河源职业技术学院07工业环保与安全技术 吕 康
A 梧桐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感到莫名的恐惧,源于看似平静的生活忽然会掀起一阵阵 汹涌地 浪潮,只能任由生命之帆信马由缰地漂流。也源于生命扑朔迷离的终点 , 仿佛是在茫茫大海上迷失的航船,也许终有一天,汹涌的海浪会将我的航船连同生命一并无情地吞噬 。
但是,我无怨无悔,这是生命的本色。
在想起某些人的时候,我的思绪会宛如洪流将我卷入那些本已尘封的记忆中去,那片瓦蓝色的空洞。如此以来,我依旧乐此不疲 地 奔跑在过去的日子里而消失在现实的日子中。因为,我不愿在回忆的时候,看见满眼荒芜。
我叫梧桐,已是直奔不惑之年的人了,工作稳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体贴且善解人意的妻子,我的生活简单而又纯朴,但偶尔的兴风作浪会打破我原本的宁静,想想或许这便是人生。忙碌的生活使我 感到 焦头烂额,从这个城市奔波到另一个城市, 常常 邂逅每个城市惊艳的风景和突如其来的美丽 ,走在陌生的城市里,仿若生出一种远离喧嚣的错觉 。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我的生活节奏不再匆忙,虽然有时沐风栉雨,但我会停留下来观看旅途的风景,只是偶尔心潮澎湃的时候会略带落寞,但终究日子还是充满了快乐和欢笑。因为,我认识了一个孩子,他叫冬羽,认识他的时候他才15岁,有咄咄逼人的英气,也很善良,并且,有惊人且罕见的豁达。如今他18岁了,在全国最厉害的大学念书,那个城市有他喜欢看的白雪,有他渴望看的宁静的湖面粉饰着的荷花,他说,荷花代表繁华与落寞如过眼烟云,代表了守侯,期望和失望。那里还是他向往的圣殿。据说学校很漂亮,只是我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
B 冬羽
我终于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18岁生日那天,我像背公式似的在脑海里默念三遍:我18岁了。我18岁了。我18岁了。我微笑,一笑再笑。
是的,我18岁了 。 18岁的我,犹如一株热带植物,生长的疯狂而剧烈。但也有过疼痛。18岁的天空,蔚蓝清澈,梦想承载着心灵的寄托在天空自由翱翔,我体会到了那种在高空中驰骋的美韵。18岁的 雨季 ,没有天使般的浪漫,不是色彩斑斓,却也是多姿多彩,也是如歌如画。
有人说我是个冷漠如霜的人,跟我的名字一样冰冷,让人却步且随时会给别人疼痛,但我喜欢自己的名字,冬天的冬,羽毛的羽(这是废话),一如我喜欢冬天那白皑皑的雪花从空而落犹如洁净无暇的羽毛,让我无法拒绝。
谁说的,生命像花一样盛大,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
认识桐叔那天恰逢是我15岁生日。6月21日。
那天是太阳直射北回归线,北半球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太阳升得贼高,光线被茂密的树林分割成一片片,像是破碎的水银撒在炽热的地上,一点章法也没有。我没去上学,我只是安静地把手插在口袋里,然后漫无目的地徘徊在公园,坐在空荡的座椅上,呆呆地仰望天空。寂静的天空像粉艳翅膀飞入浅浅绿色的怀抱,幽幽而细致地下滑,最后整个身体埋入阴翳之中,且听风铃。一个人默默地走很长很长的路,不知哪里是尽头。 街道两旁的树 叶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我肩膀上,我 仿佛 清晰地听见落叶悲痛的哭泣声和时光被岁月一格一格掩埋掉的轰隆声。
就在那天,我认识了桐叔。他有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睛,长的像乔木那样,魁梧,高大,睿智而又端庄,宽容而又坦荡 , 给人安全。面容温和善良,让我景仰。
他对我说,你已经长大了。
可我却在那个时候就沉默 了。 我深深地低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已经逝去的年华和那一幕幕在岁月的洗礼中已经消逝了的画面,以黑白电影的形式在脑海里不断的闪现回播,我不经意地抬头,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A 梧桐
我至今仍旧清晰记得与冬羽相遇的那天。
冬羽穿白色的衬衣和长裤,落落无尘,酷酷的笑容,有张帅气阳光的脸,桀骜的眼神,凛冽的性格并带一些尖锐,单纯得让所有大人都忍不住疼爱。
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他像一个人。
那年他过了两个生日,另一个是我儿子的,他陪我一起过。冬羽问我儿子去哪了。我说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生活中总有一些莫名的力量让我无所适从,我比这个城市所有人都先要感到寒冷,因为在我的面前,一切都好像是静止的。
直到遇见冬羽,一个让我欢笑 让我悲伤 的孩子,一个使我平淡无奇的日子获得意义的孩子。他总能让我记忆深处遗漏的东西再次清楚的回闪在脑海中,犹如海上的波涛掀起一翻暗涌,那些靠在一旁的回忆以跳跃的节奏再次快速地回荡在眼前。
是的,他像一个人,像我的儿子,都有俊朗的面孔和挺拔的身体。
至今我仍怀念我的儿子,怀念他如花的笑魇和不驯的性格。只是,他是个气焰嚣张的孩子,而冬羽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处变不惊的样子。
B 冬羽
与桐叔混熟了,三天两头没见就不习惯。他是个很忙很忙的人,但他会抽空带我买一些我喜欢看的书,会在我忧伤的时候给予安慰,在我低落的时候鼓励我。他喜欢笑,见到我就会笑 得 很好看,嘴巴都会弯曲 的那 种笑。好像他一直都认为笑就是说话,而且是很多很多的话。我也想对他说同样多的话,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学会那种能够说很多话的笑。
15岁时,我过了两个生日,我自己的和桐叔他儿子的。在他家过,他给我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让我欢笑不已。
我常常会去他家吃饭,阿姨也很喜欢我。桐叔家摆设着一个男孩的照片, 林林总总, 那男孩看起来年龄与我相当,有一张英俊的脸,英姿焕发,棱角分明的面孔和四溢的青春,让人羡慕。我想那就是他儿子吧。而使我惊讶的是他儿子房间的摆设,有很多被遗忘或珍藏的童年玩具,衣柜放满RBK的球衣,连同球鞋也是RBK的,摆设的井然有序。我知道RBK的代言人之一是NBA的伟大巨星艾弗森,而艾弗森是我最崇拜的人,也由此那些RBK的篮球装备让我垂涎不已。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后来阿姨把那些我喜欢的东西都送给了我,他们都说我穿起来很像一个人,像他们的儿子,也因此,桐叔和阿姨开始叫我儿子。我分明看见阿姨叫我儿子的时候眼角划过一种晶莹的东西,而桐叔的眼睛竟然也红了起来,有一些湿润的东西氤氲在里面。我想他们真的喜欢我了,我鼻子一发酸,觉得幸福就是我们三个人的。
我开始管桐叔叫爸爸了。
再后来,我知道一些关于他儿子的事。
他儿子叫夏雨,跟他的名字一样,夏天的雨,狂妄,让人难以捉摸,外刚内柔,但不经意间会给人伤害。
夏雨,12岁那年丧于车祸。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夏雨一个人很早起床上学去了,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大卡车横飞过来,重重地压在他柔弱的还没有长成的身体。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爸爸妈妈我上学去了 …… 桐叔说着说着突然抱着头大声地痛哭起来。
我想,在一定程度上我的出现填补了桐叔内心的空洞,填补了他对夏雨的想念。
你们这辈子注定要做一对父子,谁都无法逃脱。街上算命先生告诉我们。
我们都不想逃脱。我与桐叔争着说。他说这话时像吉隆坡那对耸立的双子塔,划破云霄,傲视苍穹,让我震撼。
A 梧桐
冬羽去了那所全国最厉害的大学念书,实现了他远大的理想。他终于长大了,在那河流中固执的做着任性而又懵懂的孩子,在时光的河流中慢慢的,悄悄的长大,不再是个孩子了。
他之所以长大,是因为他学会了去感受寂寞与哀伤,疼痛和孤独。
有人把长大比做破茧成蝶,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其实蝴蝶有蝴蝶的悲伤,蛹有蛹的快乐。我们只是生活在一种仰望和低头的姿势里,就像蛹仰望着蝴蝶在天空中飞翔的美丽,低头默数着自己的被束缚的悲伤;蝴蝶仰望着蛹的孤独的温暖和快乐,低头空守着自己孱弱的伤痕。
而我,依旧住在南国的一座小城,这城市的夏日的时候会散发着强烈的蔷薇的香味,花瓣的脸上有满意的幸福在荡漾。路边有醉生梦死的垃圾。每天的生活定格在上班,下班两点围成的圈子里,日子纯朴的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每个寂寞的夜晚,我会想起我的两个儿子,一个让我欢笑不已的冬羽,一个让我伤痛不已的夏雨。他们都是我的好儿子。
我经常会做梦,梦见夏雨回来了,躲在窗帘底下缩成一团,我问他是不是太冷,他没答我,我走过去想抱他,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我的心变得空空荡荡的,我想我是太想他了。也经常梦见冬羽, “ 爸爸,爸爸 ……” 梦中的冬羽总会用他清脆如铃的嗓音呼喊着我,我可以感到一股股暖流在心底柔软处油然而生。
对了,冬羽,我的乖儿子,你在那边还好吗?
B 冬羽
如今我在全国最厉害的大学念书。岁月中摄下我与桐叔的记忆常让我潸然泪下。寂寞的时候,在 偌大的 校园 里 漫步,想起一些人,在我生命中匆匆而过却始终不肯为我停留的人。我想,时光没有改变我的生活,它只是让我意识到时间在我短暂的生命中流淌,让我无端端便害怕起来。
我大多时候沉默。因为我相信时间的力量,它是漫天的海潮,总会有一天让我们凛冽不再。而当我学会沉默的时候,桐叔说我是长大了。
暮色四合的时候,路边的灯刷一下亮起来,水里的倒影像青春在滚滚燃烧,我看到流年似水的川流不息,不留下任何辙迹。握着自己18岁的那些寂寞与悲伤,仰望着自己金黄的童年 ,在一个不小心里便轻易流泪。
我时常想起桐叔,对,就是那个喜欢叫我儿子的桐叔,如今,我要告诉他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我亲生爸爸的故事。
我的亲生爸爸。在我12岁时罹患不治之疾而离开这纷扰的尘世,在那个鸟语花香善于施放冷箭的春日里把我狠狠抛弃。
我的亲生爸爸。在我需要父爱关怀的时候不在我身边,在我忧伤时需要安慰的时候不在我身边,在我低落时需要鼓励的时候不在我身边。
我的亲生爸爸。一个连生病都不谋而合的爸爸。
我的亲生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在我15岁时,我认识了你。桐叔,你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你多么像我的亲生爸爸啊。有好多次我把你当成了我的亲生爸爸啊。
桐叔,你是我的桐叔。
桐叔,你是我的爸爸。
桐叔,我们会是做一辈子的父子。
你相信吗?
桐叔,可不可以再让我叫你一声爸爸?
还有,桐叔,我想你了,你能来北京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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