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维坐在窗旁，看着天空发呆。

“怎么了？”大头把他大大的头伸过来，用他大大的嘴巴绽开大大的笑，“我们的小维姐有什么心事吗？”

小维笑了，这笑只是一瞬，她的眼帘低垂着，在夕照之中投出一道忧郁的暗影。

大头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小维是市内一所普通高中高三重点班的学生，成绩在班上属于中上，有机会上重本，但是也仅仅是有机会而已。

小维的父亲是一家建筑公司的经理，母亲是一所公立学校的老师，两人都是大学毕业，对小维的学习抓得很紧。

小维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提高成绩。那些数学题她做了成千上百道，就是没办法举一反三、灵活运用。还有政治，坑爹的政治，背死人不说，写了还不一定得分。小维很无奈。

但是小维的父母……

“这次模拟考你退步了三名，你在搞什么鬼？哈？”父亲总是这样子咄咄逼人。

“维维，老师说这些题都是做过考过的，你怎么还错了？你是记不住吗？还是说上课没有认真听讲……”母亲比父亲要温柔，可是这机关枪似的质问也让小维很难受。

而且还有小维的老师……

“罗小维！请坐。”数学老师喜欢先礼后兵，非常礼貌的开始他的批评，“你说你，这几道题我说过多少遍？一元二次方程你还不会解吗？还有这个线性规划，书上的例子写得这么清楚，你居然还不懂……”

“你看看你的英语作文！多少语法错误？there was a boy played with the ball ？这样的错误你都犯？这哪里是高中生的英语水平？”英语老师最担心的就是大家的作文了。

“罗小维啊罗小维，我知道你很有才。但是，我已经说过了，语文作文千万不能冒险，不要给我写抒情散文，要写议论文，三段式，知道吗？”语　文　老师痛恨高考制度，尤其是语文的八股文，但是在考试面前，他只能……唉……

“我问你，五四运动是什么时候的？1919年，对啊！那五四运动兴起的导火线是什么？巴黎和会，没错！你看这样子不就把两个事件和时间记住了吗？”　历史　老师说，历史不能只靠死记硬背，还要靠理解。

“我不是说过多少遍了吗？公民与国家的关系一定要背下来，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看，这次模拟考出到了这个题了吧？如果是高考出到这题你说你怎么办？你还考什么大学？”政治老师兼班主任老师强调，政治没什么，就是要多背。

“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土地沙漠化的危害是什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连想都不用想，你还错？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对于每个人，地理老师都喜欢“无话可说”。

小维很无奈。

　 　

这几天小维很心烦，下课了也不愿出去，只是坐在她那个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发呆。

今天班主任刚刚找她谈话。

在班主任那个亮堂的办公室里，一切东西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就像班主任本人一样，非常的甚至于有些过度的理性。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班主任说，她的声音很高。

“知道。”小维说。

“市一模成绩出来了，你退步得很厉害。这是怎么回事呢？”班主任问道。

“我……”小维说不上，或者是，她不想说。最近，确实有些事在烦扰着她的心，让她很难静下心来学习。

“班上有传言，说禤子杰和你有些什么事情。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吗？”班主任的眼睛炯炯，盯着小维，小维急忙避开她的火一样烧着的目光。

“没有！”小维说。

禤子杰就是大头，她从高一玩到高三的蓝颜知己。大头很聪明，他读书从来都不刻苦，但是一到考试，他总是能考年级前十。他常常笑她笨，说什么学习不是靠死记硬背而是要靠方法。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揍扁他，事实上她也尝试过，结果反而被他狂“揍”。不过，大头对她很好，总是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逗她开心，晚修时还不厌其烦的教她做作业，特别是数学。一直以来，她都把大头当作她的好朋友、好哥哥，她从来没想过大头会喜欢她。

只是最近，大头的死对头，隔壁班的大雄陈雄飞因为和大头又发生矛盾，一气之下偷偷拿走大头的日记本四处传阅。在日记本里写着大头对小维的“一种奇怪的强烈的感觉，似乎是喜欢上维了。”

于是大家开始有话题了，“大头小尾（维）”成了大家课余时间八卦的热点，而小维也常常被一些不知名的同学说到：

“吶，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头小尾’中的小尾啦！”

“唔，长得还真不错啊！”

这几天大头尝试着去找小维 ，但是小维一直在躲着他。

“真的没有？那‘大头小尾’是怎么回事？”班主任严厉的说，“小维，你和大头都是班上排前面的学生，老师们都对你们的期望都是很高的，现在离高考没有几天了，你们不要为了这些儿女私情就不管学习了……”

后面的话，小维都没有听进去，她的头很晕很重。

她只知道班主任最后说：“好了，回去学习吧，然后叫禤子杰过来。”

她低着的头晃了一下。

　 　

回到家里，父亲母亲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空气中凝结着让人可怕的安静。

“爸、妈，我回来了。”小维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过来，坐下！”父亲的声音威严有力。

小维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她不想听。

她坐下，但是已经把自己的心关上，把耳朵从左耳到右耳开了条道路。

早恋？

高考？

大头！

家长！

老师！

　 　

早上，阳光灿烂着灿烂着就阴天了，好像要下雨了。

奇怪。

小维今天走路去上学。小维没有坐她父亲的车，也没有吃母亲的早餐。她不想听他们说话，尽管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在上学的路上，小维看到很多同级的学生，虽然不认识但是见过面，大家都是死气沉沉的脸，背着或者拿着死气沉沉而且还很有份量的书包。

走着走着，小维走不动了，她看到了大头。

大头也看到了她。

她想快步从大头身边走过，但是大头却拉住了她的手。

“小维，你等等。”大头说。

小维只能等等，她挣不开大头的手。

大头说：“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很困扰，我也同样很困扰。但是，你现在总是躲我并不能解决问题。”大头说得有些激动。

“我……”小维是无语了。

大头说：“我的确是喜欢你。我也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可是这东西不是我能控制的。本来我是不想说出来，都是那个混蛋大雄！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了。当然，现在是高考的重要关头，我知道不是管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同样。你别看我平时胸无大志，我的胸也确实是没有一颗很大的黑痣，嘿嘿。但我从小就想着考北大，我也一直为之奋斗。我，怎么说呢？我很抱歉我的日记给你造成困扰，本来你就笨，如果再受这个感情上的困扰，高考真的不太容易。所以，你一定不要在意，最好能忘记最近的事情......”

大头一口气说了很多，小维一口气听了很多，这次她听得很仔细，她几乎能背下来了。不知怎的，她觉得眼睛有些潮湿，她便低下头。

大头说完了，他看到小维的眼眶红红，他的心隐隐的痛。

昨天班主任找他谈话了，爸爸妈妈也找他谈话了。

这个高考！

他一定要战胜这次的高考！

　 　

大头和小维一起走去课室，在课室门口，他们抬头看到后面的黑板。黑色的黑板干干净净的只有几个字：

“距离高考还有：----”

大头说：“今天是几号？”

小维说：“5月27号”

大头走到后面的黑板，在“----”写上大大的“10”字。

小维在前面看着，内心有种热烈的冲动，她的血液仿佛被煮的滚烫，她突然很想把高考这场战役打好！

在课室的人都往后面的黑板上看，大家都没有说话，大家都一下子精神了很多。

　 　

　小维一早起床，在阳台，她眯着眼望着七点钟就已经很嚣张的太阳 ，伸了个懒腰，准备读英语。　

　小维现在是厦门大学英语专业准大二的学生，她现在有一个想法，要到国外留学。　

　门铃“叮咚”响了。　

　 小维很奇怪，这么早究竟有谁会过来？　

　她去开门，是送快递的。　

　那个送快递的男人戴着帽子，遮住了他的脸。　

　她收到的是一个不知来自哪里的箱子。　

　她回房间打开箱子，里面有另一个箱子，再打开，又是一个箱子。　

　她一共打开了7个箱子，才看见里面的一个本子。　

　是一个日记本。　

　是大头的日记本。　

　小维的眼睛被泪水蔓延了。　

　日记本里夹着一张明信片。　

　上面写着：　

　“我不是说好了在北大等你吗？你真是不争气，居然去了厦大。算了，还是我来找你吧。”　

　门铃再次“叮咚”，小维一边飞一边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