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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鸡”的故事

时间:2015-09-16 16:17:05     作者:潘紫英      浏览:18073   评论:0    来源:自创

 

“松鸡”即松果,广州人称其为“松鸡”,以前多用作柴火。

黄埔是个丘陵地带,没有什么大山,比较有名的要算大田山了。在广州石油化工总厂没有建立之前,大田山看起来挺遥远的。那里没有可以直达的公路,只有坑坑洼洼的田埂和崎岖的山路。大田山的风景是很美的,而那时候我们却不懂欣赏,只是对那里的“松鸡”和松枝感兴趣,因为这些都是生煤球炉子的“上品”。那个时期,煤粉和柴火都是限量购买,因此,每家每户都比较缺乏。于是,为了节约柴火,生炉子就很讲究了,炉子里面竟象搭架子般认真,那些粗的、细的、长的、短的干柴,象做木工活似的劈好了,匀着架在炉子里点着,再把早已搓好的干煤球或煤饼放在上面,然后再用蒲扇轻轻扇着炉口,直到把煤球烧红为止。若搞不好的话,不但要重新生炉子,还会浪费掉一炉子柴火。

为了解决柴火问题,在夏秋的星期天,小孩子们成群结队结伴到大田山摘“松鸡”、砍松枝,然后挑着带回家。公路旁、铁道上便产生了一道“风景线”:一溜大挑小挑汗流浃背的中小学生。

我们姐弟妹们看见奶奶总是为了生炉子发愁,便商量着跟村里的孩子去摘“松鸡”。

从我们村到大田山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那时侯我们多是光着脚丫走路,便喜欢沿着铁路走,这样路程比较近,也没有那么扎脚,我们把绳子绑在腰间,扛着扁担和面粉袋子(有些年龄稍大的拿大麻袋),在枕木上蹦蹦跳跳前行,有时就在铁轨上走“平衡木”,比赛看谁走得稳、走得远。在说说笑笑中,时间过得特别快,大田山就在眼前了。一转眼间,一同来的小孩子全没影了。

我们也迅速地“霸占”了一小片山头,攀到树上采摘,先是把高处的摘下来,然后再往下摘。经过这样“梳理”,“漏网”的“松鸡”就很少了。妹妹年纪小,就只在低矮的地方摘,或捡山坡上的干树枝。

面粉袋子不太大,不一会儿就装满了。我们用绳子把袋口的两边角扎好,中间用绳子连着,然后把扁担从中间穿插进去,几个人轮流扛。剩下的人不能空着手,便负责挑那一小挑干松枝。一切弄好了,已到了开饭的时间。我们把手往衣服上拍了几下,算是干净了,便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分着吃,那是奶奶专门早起为我们做的。

要下山了,崎岖的山道上又出现了一同来的小伙伴,大家都满载而归。回去还是沿着铁路走,这下子可没有来时般轻松了。天气闷热,超体能的负重把我们压得几乎直不起身,但谁都舍不得扔去一些,便走走歇歇,两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足足走了近四个小时。来时迎着朝阳,回时已是带着夕阳。

每当我们扛着柴火回到家里,奶奶总是兴高采烈的,象迎接贵宾似的在家门口“恭候”我们。一番夸奖后,她把“松鸡”倒进一个大竹箩,然后把这大半箩“松鸡”分几次提上阁楼,留着慢慢生火用。奶奶不善于做家务活,尤其是生炉子,总是请人帮忙。自从有了“松鸡”后,她就自己干了。所以,“松鸡”成了她的“宝贝”。

记得有一次,下午两三点钟的阳光火辣辣的撒着,把我们晒得口干唇裂,我们的脚被铁路的枕木烫得要起泡,难受极了。我们不时用舌头舔舔嘴唇解渴,结果是越舔越渴。忽然间,乌云伴着狂风铺天盖地而来,大粒大粒的雨点猛往身上打。铁路上没有躲雨的地方,我们只能用一只手扶着担子,一只手捂住脑袋,迎着风雨继续往回赶。还不到半个小时,乌云尽散,光灿灿的太阳又挂回了天空,透湿的衣服、头发很快被晒干了。我们竟兴奋得唱起歌来,步子也加快了。

当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直折腾到天明。那时候我们不兴上医院,发烧了就喝杯凉水、敷敷毛巾,再喝点凉茶什么的,很快就过去了。奶奶焦虑的守护着我,不时地换洗着湿毛巾,直到我高烧退了下来。看着奶奶生炉子时那种心满意足的神态,我也有一种满足感,觉得发烧也值得。

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造”,大田山完全变了,周围是大型化工厂,山下成了垃圾处理场,生态环境受到很大的破坏。山清水秀的大田山已成了永远的过去,我想,后人很难想象那种原有的恬静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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