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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个“兵”

时间:2015-09-17 15:40:28     作者:潘紫英      浏览:18073   评论:0    来源:自创

 

还是戴着红领巾的时候,我就非常羡慕别人去参军;看见当兵的人,总会投过去一种尊敬的眼光。我立下一个志愿:长大了一定要当个文艺战士。直到上了初中我才明白,这美丽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我知道了父亲被打成“右派”,还有诸多的海外关系。后来,我的愿望“降级”了:不能当子弟兵,当个“红卫兵”也行啊。可是,我依然被拒之门外。

下乡了,我当起了农民,当兵的愿望永远破灭了。没料想,不到一年时间,突然传闻我们农垦系统要改制为生产建设兵团,还说会有部队进驻,有军装发,还有部队里人人都发的有“为人民服务”字样及“八一”五角星徽章。知青们都很激动,我的心更是“怦怦”乱跳:我也能当兵了!尽管是“生产建设兵团”。那些日子,我干起农活来特别卖劲,分配给我干的活不吃饭也要干好,生怕自己不够资格成为军垦战士。

传闻终于变成现实,农场真的改制了:海南岛和湛江地区的两个农垦系统组成一个生产建设兵团,兵团下面共有8个师,每个师有十几个团,每一个农场就是一个团。就这样,场部变成团部,生产队成了连队,场长、队长被改称为团长、连长。部队也进驻了,场部的领导基本上换成了军人,南腔北调一时充斥着场部。不久,制服和徽章也要下发了,我们兴高采烈地去总务部门领取。手捧着闪闪发亮的徽章,我高兴的程度难以名状,万分爱惜的把它们藏起来。制服领来了,却是每人一条背带“工人裤”,说是兵团的人太多,没有这么多军装供应,便以“工人裤”代之。对于我来说,“工人裤”也挺好的,也同样算作制服,虽然是有些遗憾。我们一帮女知青把徽章端端正正的别在“兵团服”上,每人花了约四分之一的月薪请十几里外的照相馆为我们拍了好些“兵团战士”的“英姿”,以作留念。

场部的军人领导不懂得生产技术,经常乱发号施令,引起了下面连队的“连长”们和“军垦战士”的不满。但他们还是挺受我们知青欢迎的,可能是这些军人不满意他们被转到地方,因此与知青有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同语言”,对知青们挺和气。他们性格耿直,也不时会情不自禁地在知青面前发发牢骚。

那一年,我因病住进了团部的卫生院,无意中认识了团部的一位参谋。他姓阎,知青们都喊他“老阎”。老阎身材魁梧,样子挺帅的,他的声音浑厚,一口漂亮的东北口音。知青们不时的找他聊天。有一天,我们几个知青到他家里玩,他热情的接待我们,还拿出照相集给我们看。那是他的光荣史册,里面记载了他的部队生涯以及立功受奖的经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珍藏得很好的旧照片,带着崇敬的口吻介绍说,那是他和周总理等人的合影。我接过来仔细地看着,可怎么也找不出哪一个是老阎,他微笑着指给我们看。“哟,这是你呀,这么胖!”他哈哈笑了起来,说:“我那时候就这么胖。”仗着大家的熟络,我竟不知天高地厚的开了句玩笑:“胖得象头猪。”老阎听了,回头和蔼的对我说:“话可不能乱说,你在这里说错了没啥问题,可在外面就容易成为政治问题了。”从那以后,我随时告戒自己要把住嘴巴。但凡说漏了嘴,就会想起老阎的这句话。

军人们容易发脾气,但心肠却挺好的。在一次篮球选拔赛中,我这“左撇子”因为投篮准,被选中代表东片的几个连队参加团部的比赛。这篮球比赛的规矩我知之甚少,糊里糊涂的跟着别人在球场上乱跑,犯了规也不知道。这下子把坐在场边的胖团长给惹火了,他大声的骂了起来:“他妈的,那个人是哪个连队的?比赛规矩都不懂,把她赶下去!真他妈乱弹琴。”当然骂是骂,我仍然在球场上乱跑乱追,直到比赛结束。不过,我的“球场遭遇”却一时被知青们传为笑谈。

没多久,部队拉走了,生产建设兵团又改回农场,军垦战士变回了农场工人,一切恢复原样,又是那么死气沉沉。唯有一点不同的,就是我们的生产队由原来的五队改成了二队。

我的“当兵”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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