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散文·随笔·短信

手表轶事

时间:2015-09-22 10:51:27     作者:潘紫英      浏览:18075   评论:0    来源:自创

 

好长时间没戴手表了,那天,我说想买个新表戴戴,先生便欣然随行,做个参谋。我们乘车来到市内,这里有一溜儿大小店铺,手表柜台是少不了的。我们看了好些柜台,想挑个款式好的,又小巧玲珑的。先生说,还是买个机械表吧,虽然不太精致,但耐用,你以前买的那几个电子表,用了没多长时间就都扔在家里了。想想也是的,便买了一个机械表。几个月后,我又嬉皮笑脸的对先生说,我想买个石英表,那机械表不够精致。先生摇了摇头,陪我上街了。这一回,我挑了个黑色玻璃面的石英表。

回到家里,我们对着那一堆新旧手表,感慨良多。我们又回想起了那过去的岁月……

那时侯,在我们当知青的生产队里,只有三个人有手表:队长和两个大班长。为什么称为“大班长”呢?那是因为他们是解放初期进农场的老工人,又当了十几年班长。由于他们三人的老婆也是老工人,所以家境比较“富裕”,买得起手表。当时的手表一般为120元一只,而我们知青的月工资只有24元,老工人37元,其他工人约29元。我们就算不吃不喝,也要5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只表,更何况,我们还要存钱探亲呢。

生产队出工是分班进行的,很多班长没有手表,便自己想办法看时间。有的班长把家里的闹钟带上工地,没有闹钟的便凭经验估摸,肚子饿了,干累了,也就差不多时间了。要是分散在附近干活,有表的生产班就会很自豪的长喊一声:“呜……”其他班的人便跟着他们收工。中国人是很讲究面子的,于是,其他班长也想方设法节省钱来买个手表,然后不无自豪的戴在手上。为了防止搞花,一些人用手巾把表扎起来。

我的班长是个“有表阶级”,他不会象别人那样把手表藏起来,或用手巾扎着,而是端端正正的戴在手腕上。我们都喜欢跟他上工,因为不会因瞎估摸时间而延迟放工。只见班长很气派的把左手举起,往眼前那么一伸,然后中气十足的喊一声“够钟!”工地上便立即欢呼起来,“呜……”“呜……”的喊声此起彼伏。繁重的体力劳动使我们知青觉得度日如年,时间是在一分一秒中数着过的。所以,只要跟着班长出工,我就会不时的问他:“班长,现在几点了?”班长初时很有耐性,又是很气派的把左手往眼前伸一伸,然后把时间告诉我。问多了,班长有点不高兴,说干活吧,时间还早着哪。我便不敢再随便问时间了。

后来,有知青买手表了。说买也不对,其实是家里人给买的。不管怎么样,这是“大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生产队。在当时,手表可是一件贵重的“家产”啊。记得那时有个男知青家里给他买了一块“上海表”,这可是名牌货,又是队上知青中第一个“有表阶级”,真是羡煞人了。队里有个女知青因此十分“崇拜”他。一天晚上熄灯后,我们躺在床上聊天。那女知青实在忍不住了,在我们面前称赞那男知青家庭条件好,人也长得不赖,是个理想对象。最后还感叹地说:“啊呀,他还有一块手表!”

我和我的先生是同一个生产队的,当时还未谈婚论嫁。他的弟弟参加工作了,也想买只手表。可他妈妈说,买表可以,但要先给大哥买。于是,我先生便也成了“有表阶级”。队上有个男知青很想试一试戴手表是什么滋味,便问他借去戴几天。一天,他们在井边打水,不小心把手表掉进井里。这下子问题大了,拼死也要捞上来。水井很深,几个人轮着下去,都到不了井底。后来,还是我先生潜到水下,把手表摸了上来,幸好里面没有进水。之后,不知怎的,我和他竟分配到了一个班,还经常分配在一起干活,我们便有了说不完的话题。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他那只手表。这可不是因为贪慕虚荣,而是随时可以知道时间。有时觉着时间已过了很久,一问,才只过了十来分钟。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一起劳动时,便觉得时间走得太快了。……

事过境迁,现在戴手表已不算一回事了。二三十块钱的手表满大街都是,而且款式多种多样,使人目不暇接。手表已成了一种装饰品,连幼儿园的小孩也嚷着要戴手表,尽管这些小家伙还没学会看时间。随着手机的兴起,人们开始连手表都懒戴了,手表在生活中逐渐变成可有可无。时代在不断进步,那以“单车、手表、收音机”为家庭重要财产的时代永远过去了。


责任编辑:
0
欠扁
0
支持
0
很棒
0
找骂
0
搞笑
0
软文
0
不解
0
吃惊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

  •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