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粤西十六载,我总忘不了那里八年的知青生活,忘不了那里的山山水水。逝去的往事常常在脑海萦回,在梦中重现。那石砌的知青宿舍,记载着我们流逝的蹉跎岁月;那破旧的小茅屋,留下我们青春的欢笑和无奈的叹息;那排列整齐的芒果园,有着我们初恋的甜蜜和前途渺茫的惆怅。我真希望有一天能圆旧地重游之梦。
七月的一个清晨,应农场之邀,我们一行四十几人,挈妇将雏,相约回那曾生活和劳动过的地方。汽车朝着粤西奔驰,十多个小时后,汽车终于驶入一条滚滚黄尘的土公路。远处吹来一股牛栏肥的发酵味,孩子们捂住鼻子不住地叫“臭!”而他们的爸爸妈妈却欢呼雀跃:“农场味,闻到农场味了!”孩子们瞪大着眼睛望着大人们。是的,这些小家伙怎会理解我们这种“乡恋”情结呢!
怀着莫名的思绪,我信步走上一个小山丘。举目远望,只见亚热带的炎阳余辉,洒向茂密的胶林;袅袅的炊烟,缭绕在稀疏的聚居点上空。再前行,那是十多年前的场部露天放映场。在那文化贫瘠的年代,这里是多么的吸引着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我们曾一次又一次赶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为的是能看上一场差不多能背出全部台词的“样版戏”。而《地道战》和《打击侵略者》则是最受我们欢迎的影片。
我们绕着生产队转悠了一会儿。还是那个知青宿舍,知青们曾爬上屋顶,唱着怀念故土亲人的歌;还是那片芒果园,疏密有致的芒果树结着沉甸甸的果实。一切依旧,唯有当年的老工人如今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岁月在他们的额头、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同样,我们当年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些“乳臭未干”的小青年,而今都已进入不惑之年。相见之时,大家无不感叹唏嘘。说不尽的话儿,道不完的问候,处处洋溢着真挚纯朴的乡情。
有朋友说,人生有如大海航行,在惊涛骇浪中搏击,要比在风平浪静中行船更感觉到生命的意义。生活本身就象逆水行舟。虽然我们在这个广阔天地里默默地度过了美丽的青春,但留给我们的却是永恒的怀念。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这一代人,对生活总是充满了希冀和热爱。尽管当年我们临走时曾发誓“死也不回这个鬼地方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发现,我们仍然眷恋着这个地方。那一段生活,那一段时光,已成为我们共同拥有的历史,已溶入我们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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