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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短信

  • 我的人生思考

        周三的那节基英课给了我许多启发。    感谢betty在下半节课的时候给我们说的那一段话。    当时的问题是:what is your lifestyle ?或者是:what a lifestyle do you expect ?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越发的感到困惑。并不是问题本身让我困惑。我清楚地感到自己知道,我的lifestyle是:free,interesting,fresh。这几个词我也是斟酌了很久才想到的。这个似乎就决定了我未来的职业是unsure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在上个学期的职业生涯规划课上,我经常会思考自己日后的职业。我曾经写下自己日后所想要从事的职业:作家、旅行家、心理学家、摄影师、设计师、音乐人、评论家、大学教授。我幻想着自己以后,由于具备勤俭的美好品质,可以尝试多种职业,毕竟一千多一个月对我来说可能就已经足够生活了。我幻想着我对手工活感兴趣的话,我就去当个手艺人。几年后,学会了个大概,我又可以去当个:园丁,学学种花种草。在课上,我甚至有这样的幻想:我既是一个出色的心理咨询师,有在文艺界有一定的名气,我还做点生意。我广交各类朋友有富豪,有流浪汉,有深山智僧。我环游世界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某个富豪有点心理问题找我飞去咨询,费用全包。我就这样全世界飞来飞去。我是这样想的,并且想的心潮澎湃。可是betty后来的总结却不得不让我改变了自己天真的想法。比如她说的: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我想当有名气的作家,我能写出好作品吗?我想当大学教授,我有这样的毅力度过三年硕士三年博士的枯燥学术研究时光吗?我想当设计师,我有这样的兴趣去看设计学方面的书吗?还有心理学,我看过心理学的书,有些内容枯燥的像法学一样。想想这样的现实,的确很挫败一个人的志气。可是betty又说:大家都想环游世界,但是大家都觉得很难实现,其实没有那么难。比如说你是英语专业的,学个小语种,像缅甸语、阿拉伯语,考研考到北外。到时候当一个外交官,就环游世界了。又或者很多人进外企,做个跟单的,努力几年,争取一个好职位,经常出差的,也可以环游世界。也可以当个翻译的,或者考个导游证,或者考个对外汉语教师资格证。路其实是有很多的。Betty的的这番话让我再次正视了自己的梦想:环游世界,成就传奇。我相信我是可以做到的,我相信自己以后将成为somebody!但是我一定要开始静下心来,踏实的做事。我也的确有这样子做。我在网易上下载了许多国际名校的公开课视频。我现在在看的是哈佛大学的《wellbeing lessen》和斯坦福大学(没记错的话)的《心理学导论》。我前几天还下载了剑桥的《现代诗歌》。这些课程并不是很有趣,我甚至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的分开看。可是我还是坚持每周看两课,一课大概一个半小时。另外,这几天我也出奇的利用我要自学网上的资源,学了不少电脑上的知识。我下载了photoshop、coreldraw和Adobe Illustration,这些都是当平面设计经常用到的软件。哈佛的wellbeing lessen中“培养良好的习惯中"教会我两个大力:“三十天养成一个习惯”“三十天只专注于一两个习惯的养成”。最近在看的一本书《当和尚遇上钻石》中,我也学到了两个道理:“万物皆空:每件事都是中性的,没有好坏之分,好坏之分在于每个人的观感不同。”和“培养安静和冥想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是感到十分的孤独,在人群中无法适应。于是我便写下了一些关于人生的思考,清醒清醒!    编者按:人生,勇于开始,才能找到成功的路。但是,在行动之前,我们应该考虑我们该怎样做才是最快走到成功的捷径。人,对于未来会迷惘、傍徨,但是,在迷惘之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期待作者能够明确地走好自己的人生之路。加油!                        小编:chenjing          2012/03/28

    2012-03-28 16:54:25 作者:野人阿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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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文三等奖:遇上疯子的日子

     洪春明(湛江师范学院)三楼初瞥对你的第一感觉是:那家伙,疯的!于是,你便光荣地成为我生命中的疯子!那时,你住在我隔壁宿舍。“泼水节”是你们宿舍必不可少的余庆节目。三日一小搞,五日一大搞,有时还弄个老掉牙的“芝麻开门”。偶尔飘过的身影,偶尔传出的尖叫,让人感觉:这宿舍,怎一个疯人院了得?当听说那疯的挺有水平的“头儿”就是你时,就好想一睹您的庐山真面目。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看到你了。印象还忒深刻呢!嗓门:大。(据解释是:没有“雄伟的”嗓音,就没有“宏伟的事业”)体格:彪悍。(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人若在语音电子秤上称体重,那电子秤肯定会温馨提示:次秤每次只称一人!)三楼,是我初识“疯子”的地方。对于“疯子”我是“只可远观,不可近谈焉”。因而,在三楼,我们一直是相安无事的。我想我不会、也不敢走近那家伙的世界。谁知……一楼“狭路相逢”自我感觉一点儿“霉”,这一次又被分到混合宿舍去了。于是,我们又见面了。另外,必须说明的是:“德高望重”的你又连任了!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我坚信我能保正纯洁而不会被污染。而结果是,周围的人都一个个地被感染,一个个地做一些让了让人感觉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许,这就像你所说的“每个人都不是被驯服了的绵羊,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他在等待着,等待着志同道合的同类,然后,那一关键的弦便一触即发你迸发出的力量或许是你从来都不敢想象的。然而,那却又是真实的自我!”渐渐地,我的信心也壮烈地牺牲了。慢慢地了解到,你是“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那一种人。外表不羁,有时却喜欢多愁善感。你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学得尽力,玩得尽兴,才是不枉此生。”这就是我最赞同你的一句话。因为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当现在变成过去时能无悔就好了。一楼的“狭路相逢”让我走进了你的世界,让我跟一个疯子成了好朋友。在一楼的日子里,最深刻的是晚上你洗完头“硬”拉上我和你到外面晾头发的时刻。我们挽着手、散着步。微风拂过,带走那令人窒息的烦躁和不安。我们有时沉默地感受着内心久违的宁静,有时聊聊那折煞人的英语听力,有时……那时发现,其实生活可以很简单,连听你叫我名字时那怪腔怪调也可以很窝心……二楼:由一个疯子到一群疯子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想到我生命里注定遇到的疯子还不止一个呢!在二楼,有个很温馨的地方叫“zoo four”.这名字是从何而来呢?这是咱们的主儿----CEO(原来的疯子是也。此刻她晋升了),把“2004”看成了“zoo 4”。于是4号动物园便应运而生了。“zoo four”的成员有点特殊,百分之九十九是会教坏师妹的师姐级老人物。于是,“zoo four”里唯一的师妹也跟着我们一起疯。另外,在你这“尽心尽责”的CEO的“悉心经营”下,我们“zoo four”可谓“蒸蒸日上”。你说:“我们要疯的有点水平,不但要‘疯’得出色,更要学得优秀。”你更是以身作则,每天早早起床买了早餐就往教室里赶,中午却在教室留到很迟才去吃饭。我们更是不敢放纵,坚决地加入你的行列。那时是学习生涯中最充实的日子。然而,不可否认,我们是“疯”性不改, 但在你的带领下我们更多的是“寓学于玩”!当别的宿舍在开卧谈会时,我们就在搞“有奖问答游戏”。问题多样,有语文的、历史的、地理的、政治的等等,当然,奖品也是丰富多样的。有时,我们会为一个辨析题争论不休;有时,我们会为一个数学题讨论半天;有时,我们会为班上的一个笑话而大笑不止……每次模拟试排名中,我们“zoo four”的成员更是不用辱使命地名列前茅。每到那时,总免不了高兴好一阵子。但你却比我们清醒,总是开总结大会,总结谁进步了,谁退步了,并且制定相应的方案。现在回想起来,能遇上你这一“疯子”真的好幸运!在“zoo four”的日子不长,但那段我们一起快乐,一起苦恼,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的日子,真让人怀念。你这“CEO”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疯子们”都考上了较理想的大学,各自都有了自己前行的目标与方向!感谢老天让我遇上了你,遇上我可爱的“疯子们”。或许,时间会冲刷掉一些记忆,但却永远冲不掉我们之间浓浓的思念。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曾经,而现在又在不断地继续,我们的故事也会不断地演绎下去。

    2012-03-28 11:54:53 作者:洪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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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文三等奖: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来了

     梁丽清 (广东第二师范学院)前些天他说他要来看我。接到他的电话,我整晚处于莫名的亢奋之中,我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末了,只会一个劲地傻笑——毕竟,这消息太惊喜了!他要来看我!一股暖流闪电般传遍全身,我兴奋得想要跳起来高歌一曲。那一瞬间,我好像无意闯进春风花海里失语的小孩,又像失足跌入蜜糖罐里拔不出来的小笨熊,惊且喜。他很忙,即便现在事业逐渐平稳可以稍稍松口气,但空闲的时间还是不多。加上我在外读书,一年到头一般情况我们见面不会超过十次。中秋到现在,算算我们又有些日子没见了,没想到他竟然抽空来看我,心暖暖的。跑去见他,心情就像手在半空划一道漂亮的弧线,轻盈地落在那八十八个黑白键上一路狂蹦,欢快跳跃,音符与音符之间的错落,梦幻般的感觉,恍如冲上云霄之高端舞蹈,落到实处又是满当当的愉悦。开心喻于言表,唯有钢琴。兴许此刻,只剩手指在那八十八个黑白键上跳舞的旋律能略略倾诉我的心声。从小的时候我就知道,除了爱书,他其实是个爱音乐的人。一些珍藏版的专辑,只要是喜欢的,他不惜重金购买。他喜欢的音乐我都耳熟能详,他曾一遍遍地播放这些音乐,陶醉其中。那时候我是暗暗下决心,像他所爱的歌唱家那样唱那么好听的歌。这样,他反反复复听的就是我的声音了。当我发现自己无法像那些人那样唱时,我大哭一场,开始偷偷学钢琴,我想有一天为他弹奏一首曲子。我是那么真心地期待他赞许的目光。当我的指尖如行云流水般泻出优美旋律时,我希望看到这么一个场景——他翘着腿,眼睛微闭,有节奏地点头,微笑,一如他沉醉在他所爱的音乐世界中的模样。他说过,那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在乎他的感受。我希望他常常都能感到舒心,看到他忙碌疲惫的身影,我的心会微微地疼。因为我知道——他是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他的爱是一株茉莉,在某个角落默默地吐着它那清新的芬芳,含蓄而优雅。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就注定,此生我和他之间,就像相依偎的两棵树,即使树干分开,大地底下的根必须是紧紧交缠的。然而有一次因为贪玩,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他了。那种感觉至今难忘。我永远忘不了醒来那一瞬间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分明有欣喜,心疼,责备……那双眼睛里包含多少感情我至今还没完全读懂,我只知道一看到他的眼睛我就哭了,因为痛,还有后怕……那时我很顽皮,跟着哥哥爬上一辆大车,不小心摔下来,头部受伤,昏迷不醒。他放下所有的工作日夜守护在我身旁,累了就趴在床边睡。据说,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一口饭也吃不下,把哥哥狠狠的批了一顿。哥哥后来回忆道,从没见过他那么凶。醒了之后,看到他双眼布满血丝,胡子茬茬,倒把我吓了一跳。他呢,好像超人一样,一下子又精神抖擞,出去打听各种治后遗症的方子。我还能思维敏捷地活到今天,我不知道该怎样感激他。他的人生经历过大起大落,可谓艰辛。但不管是他事业辉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还是跌入困境疲惫不堪的时候,他的爱始终如一。很难想象,一个应酬过后累得几乎倒下的人回到家首先要问我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有没有什么功课不会做。也很难想象,在突然跌入困境无法周转的日子里,他那么辛苦地打拼,从来都是默默承受,没有一句怨言。他心中有多少苦呀,但他给我的,是始终不变的灿烂笑容。那段日子,即便很苦很累,他却坚强地担当一切,让我没有半点后顾之忧地学习生活。以至于后来,当我看到这诗句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让我明白——在无比寂寞的日子里还要有着美丽的愿望;在无比艰难的日子里还要微笑,还要唱着心中的歌。即便是节衣缩食,他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我创造最好的条件。他总是担心我在学校吃得不好,但他又是不善言辞的,只会在我回家的时候精心准备丰盛的晚餐。他通常不吃的,坐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我吃,不停地叫我夹菜,注意着我脸上的表情。当我稍稍流露出好吃的神情,他便如负重释,仿佛所有的劳累一扫而光。高中以后我们在不同的城市,他一有空就会来看我。见到我第一句话总是说瘦了,然后从兜里掏钱塞给我,即便我告诉他,我的钱还够用,即便他刚刚寄过钱给我。这是他不变的动作。他不厌其烦的嘱咐我,要吃好,不要过得太苦,钱该花的还是要花。有一次天冷了,他来看我。重复完上面的动作,我看他衣着单薄便拉他去逛服装店。我铁了心要给他买一件大衣,用他刚塞给我的钱。但不知怎的,逛了一下,他不是说不适合就是说太贵了,又拉我去看女装,叫我买。我不依不饶地说:“你不买的话我绝不!”他终于妥协。穿上那件黑色的大衣,一下子年轻了几岁,他高大的身材引得不少侧目。我才发现,他其实挺帅的,只是为了我,他大概好久没添新衣了吧。我的眼角微微湿润了,忙看向一边,刚好迎上他怜爱的目光,他拍拍我的肩膀,走,去看你的衣服。泪珠打转的当儿,那些记忆里已微微发黄的场景浮现眼前。7岁。他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进来看我写字,赞道“字写得很好!”10岁。他出差途经北京没忘转老远去买正宗的北京烤鸭,因为我说过我喜欢吃。13岁。有老师向他告状,说我不专心听讲,上课看课外书。他没骂我,还兴致勃勃地跟我讨论那本书,末了,意犹未尽地补充一句,你看能不能找一个平衡点呢,适当安排好时间。16岁。我一度疯狂热爱写作,他不失时机煞费苦心地在家创立“青昌杯”鼓励我写作。19岁。大学。他很忙,但他来了!他特意来学校看我。……心,被幸福溢的满满的。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来了,我就这样奔向他。远远的,我看见他了。我想亲密地挽着他的臂弯,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一如当年那个爱吃冰糖葫芦的五岁小女孩,我想大声的告诉他,爸,我爱您。

    2012-03-28 11:51:05 作者:梁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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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文三等奖:故乡

     陈柳燕 (广东技术师范学院)这里村落的建筑经常用一个宽阔的矮水泥墙围起来,一个村里的大院子,里面两排下去各自的家家户户。院子里流着鼻涕的小孩是不会少的,整天按着季节来的稻谷、花生、芝麻等等亦是不会少的。车从路边经过,经常可以看到从两排的民居之间的巷子里,出现一个七八岁的男童,骑在他父亲叔父还是哪个舅舅邻居家的二十八寸自行车,然后你看到他停下来,一只脚踏着地板,另一只脚还穿过高大的自行车踏在自行车的踏板上,斜着身子目视着你过去。也许会出现一个六七岁的女童,不过也可能,八九岁了也不奇怪,村里的小孩很多长得不高,高的反而被戏笑着当成大人,她自己也愈发要显得老熟点似的了。你看见她上下身体歪着成并列姿势,把她三四岁的弟弟挎着抱在腰上,她弟弟把脏脏的手指吮在嘴里,被她一个嗔怒的低吼,立刻把手指放下来,学她姐姐侧着身子委屈而好奇地看着你。抑或者你会看到她是背着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弟弟的,她弟弟呀呀地在背后乱动,叠在后背的双手用力一抛,加上整个小身子的配合,便把弟弟稳稳当当地接在小小的后背上,然后一边摇着哄着,一边眼里充满好奇地看着你。“呀呀呀,弟弟看,车车动啦。呼……”或许这个小男孩没过几年,就是那天你在路上看到的横冲直撞的那个开着“太子爷”摩托车的染着红色头发的男生,或者是那天你外出时和你讨价还价的三轮车司机,又或者,是你在广州深圳某个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看到的那个黑黝黝不多说话的或者是操着一口标准的粤语和你讨价还价的青年,随便哪个吧,可能都是他。那个小女孩?你未曾看见上下班潮时踩着单车的叽叽喳喳的染着各种头发,穿着各种短裤背心,背着流行的在地摊上买的三十块钱一个的盗版的名牌包包的女孩子?那个骑在最前面讲话讲得最狂野响亮的可能是她,那个跟在后面讪讪地笑着听着的也可能是她。或者是开着小绵羊,穿着白色长衬衫避免被晒黑,戴着头盔面无表情的长发飘飘的某个女生,你见到她开进一家满院子挤挤地排着自行车和少数小绵羊的工厂,看她黯然地走进轰隆隆棉絮乱飞的车间,没有一声招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开始日复一日的工作,只在夜晚九点回家吃冷菜剩饭的路上忽然看见青天白月,忽然地回忆起当年读初中时语文老师讲的诗歌,仅仅是“月亮”这一个词呵,忽然煽动她内心的委屈似的,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是理解那首记不全的诗歌了。她想流泪,但觉得太矫情了。吃了饭洗洗澡再洗完衣服,可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又或者还是在广州深圳那些大城市,那些染着黄色头发,穿着可爱日风韩风装,在异乡互相讲着异乡话的女生,她们站在柜台里做着一天手机销售生意、衣服买卖生意,对着前来的男生手一挥,白眼一翻,叫到:“七线!”(粤语:神经病)然后极力周旋着,说服着来客买东西。一天下来,回到十平方米的租房,各上各的网,在网上贴满自己鼓着脸瞪着眼睛敷着粉的“非主流”照片,对着电脑叫“卡哇伊捏~”“好帅啊,玄彬好帅啊,呜呜呜!”为了吸血僵尸里面第一男主角帅还是第二男主角帅吵半天。但是啊,这些年轻人都走了啊,大大的村落,大大的院落里,只看见偶尔几个老人家坐在门口扇着凉。田地里金黄灿灿的稻谷地里,当你再看到小时候的情景:高高的稻谷地里露出了红色摩托车的头。你再看仔细点,那个戴着斗笠卷着裤腿弯着腰的黝黑的男人,不正是村里的张大叔吗?绿色的湖边,沼泽地上肥胖的鸭鹅蹲着,你看着看着便要强抑着心里那份莫名的感动。城市化飞快,这里或许是最后或者最后倒数的几代,依然固守着祖上传下来的土地的人们了。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不懂得外面的一切,他们只是老老实实地耕种着,养畜着,丰收或鸡鸭肥时,挎上一麻袋芝麻或者两只肥胖的鸡鸭就上镇中心去,给春季借钱买种的恩人送过去,脱掉已经被泥土染黑了的人字拖,仍是坚决不肯穿女主人递过来的干净的拖鞋,坚持光着脚丫走在人家亮堂堂的地板上,大理石冰凉冰凉的。他有礼貌地啜着功夫茶,和男主人说说笑笑,然后坚决推辞了主人好意的午餐,下楼去开着轰隆隆的摩托车回自己的窝去,在孩子们吃饱都跑出去玩后,把一只卷着裤角的腿往木椅上一掰,抽一根旱烟,看着自己的女人叹了口气,无声,夜凉如水。外面传来一两声狗叫声时,男人女人已经睡下了,明天,还是这么过下去呗。他们大都是老实的,不大懂得买卖,只是村里的人互相打听着,辛辛苦苦种下来的西瓜荔枝,总以想象不到的低价卖给固定时间开着大卡车来收货的福建那边的买卖人。如果哪家有个读过初中,在外面混得不好又回家来帮忙的儿子的话,那是顶好不过的,父子兵上阵,有我儿子忙乎着呢,买卖的事啊,还是交给年轻人吧,老父亲的笑纹里熏着粗劣的旱烟味。可年轻人有几个肯回来这个破村子哟。哪一年生意不好,天灾人祸,辛苦了一年还要赔上本钱,只能认识的亲戚啊,互相帮忙在路边搭个棚,这么甜这么大的西瓜三毛钱一斤就卖掉了,老人心里只钻着疼,还要想法子还向老刘借的那笔买种子的钱呢,哎。一个姓氏通常就统治着一个村,其余的“少数民族”姓氏总是抓不了大权的。每当到了正月十五要全村祭祀祖宗,或者是当晚“捡炮头”求神时,大姓总一定要冲在最前面的,村长的名分也绝不可能落在外姓人头上,这是一定的,少数姓氏者也自觉着并不去抢。一年中最见各家本事的,当推除夕和正月十五那两天。除夕那天,清晨五六点,你就可以看到村子中心,他们叫“公巷”的地方,整整齐齐两列排满了八仙桌,桌上清一色的烤鸡、腐竹、染红的发猓、饼干、白酒等,一般是一家一桌,个别情况,如分家后的兄弟,毕竟一个祖上的,仍可以合用一桌,但烤鸡、腐竹等一定是要各自备各自的,这是关乎家里一年时运的。若是哪一家的烤鸡太小不足以撑台面,那么不待其他人的细语,别人家一个眼神就要让这家人男人装装样子对着女人呵斥一翻了,女人这时是要低着头委屈着,可是千万不能抬头顶撞的。村长领头,请来某个法师,烧幅,念经,用两片月牙似的木头,念一句经就跑一次月牙,一反一正便当是祖先答应了,两反或两正都是不行的,就跟村里人说祖先不同意啊,然后回过头继续“劝说”祖先,直至祖先们答应。答应一次,下面的人们就要往准备好的三个小杯子里倒一次白酒,因为总的要“答应”三次,所以白酒是不能一次就倒满的,但也不能倒得太少,少了显得寒酸。人们嘛,总觉得多多益善的。三次“答应”过后,各家各户把三杯满满的白酒往各自脚下的土地一洒,就可以收东西各自回家了。若是你到同学家去玩,见着大人,他们一般都会问你姓什么的,你一说,他们便大概八九不离十地猜出你是哪个村的人了。若他还说出一个这个姓氏的某个成年男人的名字,问你是他的谁,那么不消说,大人们便会得意地哈哈大笑几声,说出一串你祖父叔祖父或者父亲伯父的名字,叹道:“XX家的儿子也那么大了啊!”如果他说出这个名字刚好和你没关系,大人们便会讪讪地笑一声就过了,无论如何,这证明了他们的人脉视野还不够广哩。风水轮流转。每个时期总有某个村落的男丁比较兴旺,村运比较兴旺。因而这个时期这个村落便大都会横行霸道一翻,小年轻们开着摩托车每天横冲直撞地出入市场、学校等地方。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看了便会骂:“几乃囊,好去死哎咯,唔是大塘gia,要无低昂?”(潮汕话:这些人,可以去死了,不是大塘仔,还有谁?)学校里打群架又势必会赢的,摩托车后面载的女孩最漂亮最多的,不消说,肯定是这个时期最彪悍的一个村落的小年轻们了。他们的偶像就是香港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山鸡。潮汕地区的重男轻女是有名的,男多女少,于是每个村里总有找不到老婆的光棍。所以那些从更边远的四川湖南山区被拐带或被嫁到这里来的妇女,当地人叫“外省吖”(潮汕话:外省女人)的,便成了光棍们娶不上本地姑娘后的首选了。年纪相当的男女还比较相安无事,最多就是外省女人被婆婆嫌弃,被妯娌取笑或者孤立,但见到孩子一个一个出生,活泼乱跳,自己的男人还还不差,老实结巴吧,生活也就这样子了吧。外省女人可不像本地女人这样,可以天经地义地和娘家人来往,逢年过节回娘家看看,她们遇到丈夫好的,十年八年的可以回老家去看一看,大多是只能算扎根于此的了,末了在新年里,趁着外面男人们还在吃饭孩子们还在玩鞭炮,在厨房里想起老父老母抹抹眼泪,也就只能这样了。这还是和本地融入得快,学本地话也学得快的女人。经常可以见到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娶了一个二十岁的“外省吖”, 若是碰上被拐带到这里来又不肯融入当地的,或是被强行卖过来的,这样的后果经常是女人生下了两三个儿子后就逃走了,留下一个老光棍拉扯着“杂种”长大。或者干脆,疯了。每个村落都不会没见过这样子的疯婆子的,小时候母亲便不是经常这样恐吓你的:“再不吃饭,村口的疯婆子就要把你拐到四川去的啦。”这个地方是没有什么名人意识的,这里有着全世界继莫斯科红场后的第二个红场,但是人们每每经过红场,只是抱怨着以前可以当公园走走的,现在搞什么文化建设反而封闭了起来,还要买票进去。这里是诞生中国苏维埃政权最早领导人之一彭湃的地方,路上皆可以看到“彭湃故居”等标志,彭湃一百年或一百一十年诞辰时,大大的红色的印着彭湃画像的牌子就竖得老高的,提醒着本地居民这里诞生过这么一个令人值得骄傲的人。关于彭湃,如果不是因为政治的关系,这里的人们恐怕也不会记起他,除了以他命名的“彭湃中学”还以无法撼动的名牌中学的地位吸引着家长学生。若你和老人家聊起彭湃,他们尚会挑起快掉完的眉毛,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大人恐吓小孩子时经常有的表情)告诉你,彭湃当年可是和他当地主的爷爷决裂的呀,“哎,要不是彭湃那么早死,人们说他是要当上国家主席的啊,哪还轮到毛泽东啊,那时我们海丰人还用愁啊!”语气与说三国曹操诸葛亮是一个样的。至今这里乡下的许多人家的客厅中间仍挂着大幅的毛泽东画像,还有的挂着胡锦涛的画像,劣质的画纸,把领导人的画像加工得像戏台上的花旦似的。没有了政治原因,中国民俗学奠基人、五四时期著名散文家钟敬文,还有当年震惊世界的“文革”出逃小提琴家马思聪,却是无情地被他们的故乡人给遗忘了。钟敬文的家乡公平镇的青年公园铸起了他的铜像,人们却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当你惊讶地说出这个名字时,某个年轻人才不好意思又含含糊糊地说:“啊啊,是那个啊!”马思聪的故居安落在现在繁杂的商业中心中,若你要追寻名人遗迹,怕是你注定要失望的了。周恩来临死之前说他生平最遗憾痛心的只有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马思聪人到中年还要背井离乡,终身回不了中国。当年文革的冤假错案始终没有给马思聪一个正面官方的平反。兄弟侄甥惨遭迫害,一家五口人,出逃至美国,创造出举世动容的《思乡曲》,遗嘱也只是希望儿子有朝一日可以把自己的骨带回祖国去安葬,而这个爱国音乐家的最后心愿最终在其死后二十多年——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波折后,终于被其儿子带回广州安葬。历史老人情何以堪?但你若是要问起海丰人关于马思聪,恐怕别人道句:“不知道”然后便将头利索地一撇,如此而已。还有香港导演徐克、香港演员蔡少芬等等。这里走出去多少人?不知道。本地人不知道,或许这些名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2012-03-28 11:49:20 作者:陈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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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文三等奖:做一剂清流

     黄晓敏 (佛山科学技术学院)有个人对我这么说,生活无需太华丽,有爱,有真,平淡地过便是最大的幸福。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我亦追求这样的生活。为何提及这些话来,还得缘于今早晨读思绪浮动。清晨的教学楼区宁静而不安静,身处其中,我也是一个不安静分子。我承认,我是个容易走神的人。手捧着书本,心却随着周围的景致飞了起来。凭着护栏,凉风在耳旁轻吹,云自树梢飞了过来,鸟儿振翅翔空,伴着一丝丝微泛的晨光唱起暖暖的歌。有人吹起了长笛为练太极拳的人儿伴奏,那悠扬的笛声久久地回荡在我的耳边,不小心就勾起心头那些回忆,我便想起徐伯来了。说起徐伯,其实我也很多年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是否还像以前那样。徐伯是我的太极拳老师,他肯教我打太极拳,可能真的是一种缘分。他不是我的亲戚,也不是我父母亲的故交,他只是一个常在沿江路打太极拳的陌生老人家。三年前的一个早晨,我到沿江路晨跑。钟心太极拳的我,便被徐伯那刚柔并济的太极拳深深吸引住了。说实话,如今,随着强身健体理念广泛化,太极拳也渐渐普及开来,不再是习武之人的专利,打太极拳的人随处可见。可是,要把太极拳打好的,却是鲜有人见。而徐伯是个例外。我在一旁观赏了许久,越是观赏心里就愈有一股学习的冲动。等到徐伯休息时,我索性就跟老人家打了招呼,告诉他我想跟他学习太极拳。徐伯在别人眼里不像一个慈祥可亲的老人家。矮小硬朗的身段,半秃的头横撇着几缕稍长的头发,印堂似乎有点发亮,眉眼略向上斜。不知是何缘故,左脸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印记,因此给人一种不得亲近的感觉。又由于太极拳打得极好,于是有常路过沿江路的人,都说他是一个怪人。对于这样一个“怪人”,说起话来,当时我也有几分心怯。料想,他断不肯教我的。等到我把话说完,徐伯就咯咯地笑起来,说道:“妹子,你是真心喜欢的,还是只是为了耍好看?这年代,真喜欢的人少啊!”也许是有点怕他吧,对于他说的话,我没回答。当然,后来徐伯还是教了我太极拳。徐伯是个极认真的人。从第一天开始,他每天就定要我练习基础步法。每天也只教我一式,绝不多教。一开始我有些心急,暗想每天一式,又得学到何年。徐伯大概是看透我所思所想,便说:“凡事急不得,欲速则不达,这一招一式基础的你学会了,其他的我也不必教你,你自可琢磨去。”另外,徐伯还特地打印了一张套路名称给我,记得当时我还发愣他为何要给我这一张,直到后来他喊着名称要我打出来时我才知道,他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记清这每一招每一式。就这样,我每天清晨都来到沿江路,跟着徐伯打太极拳。一天天过去了,我的拳路越来越熟练刚劲了,而知道我跟徐伯学习太极拳的同学也越来越多了。他们说我也是个怪人,竟然能够让徐伯教我打起太极拳来。其实,那是他们不懂罢了。徐伯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哪里是怪人。渐渐地,我知道徐伯原来曾是一名军人,现在的他,领着不多的退休金,便也安安静静过日子。徐伯这一生经历过什么我不清楚。他说,儿女都长大成家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不了那么多。自己每天练练太极,练练书法,陪着老伴安安静静散散步也就很满足了,这倒也是一种福气。联系休息之余,徐伯总会给我讲一些道理。听了许多,可我的耳朵像个漏子,也掉了不少。只是这一句,生活无需太华丽,有爱,有真,平淡地过便是最大的幸福,给我极深的印象。就此一句,让我更加懂得这位别人眼里甚是怪异的老人。是的,这社会很纷杂。光怪陆离,物欲横流......一个个非主流的符号,不断地冲击着这时代的底线。人的脚步越来越急,书影笔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按即可的鼠标键盘......可是,尽管周遭如此喧嚣,我们还是可以选择做一剂清流,就像徐伯。在纷杂的社会中,保持着一份淡泊的心境,用心去感受生活中的爱,生活的真切。这样,哪怕有一天你所拥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馒头,你也会觉得每一口都是甜甜的。笛声悠扬绕耳,我缓缓拉回飘向天际的思绪,细细回想徐伯那个刚劲的身影,那句触动我心灵深处的话......许久没练太极拳了,我想,今年寒假回家,我要再去跟徐伯一起练习。那时候,他定是又像那不老松,抖擞精神,寒风中尽绽那最美的人生姿态。

    2012-03-28 11:48:26 作者:黄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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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文三等奖:佛、母亲及其他

     宗雅婷(华南农业大学)题记:只要你站的足够高,就会发现大地其实是星空的一部分。母亲念佛,是从二弟出事之后开始的。山上要做佛事,早已许愿的母亲非得要我一同前往,不忍推脱(其实我心底里还是很想陪母亲走走的,我知道,她内心的寂寞要胜过我百倍),就提着母亲为佛备的一份“礼”出发了。一路上,熙来攘往的人很多,他们和母亲一样,也是怀揣着让神庇佑的心愿来敬佛的。到了庙里,母亲将“礼”一一供奉,末了行叩头大礼,其虔诚之态让我倍感沉重。从母亲笨拙的身影中我异能读到她厚重的心愿。行完礼,母亲来不及抹去身上的尘土,一个劲地催着我拜佛,我不愿违背母亲天大的心愿,也学着她的样子给佛叩头敬香。出了庙门,一几案旁簇拥着许多人,他们纷纷在为佛事捐钱,母亲拉着我的手硬是从人缝中挤了进去,也让我捐。我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拾元钱,给了那个记“礼”的人。记“礼”的人要我把我的名字写在簿子上,我说,不用了吧,佛什么都知道。母亲望着我,眼里闪出泪花来。我懂母亲的心,他咽着一句一直想讲但又没讲出来的话:如果佛什么都知道,佛是不会对我二弟那样的。孩子在母亲的眼里永远是最善良的人,我也是。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我不能有任何不测,否则,母亲的心会痛死的。当母亲拉着我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母亲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满面,但母亲的脸上却写满了满足。我看着母亲竟也是一阵酸楚:为儿女的什么时候也能像她牵我的手一样,让我牵着她的手,让她的心里一样踏实。我想起了一个故事。外婆领着孙子来到寺庙,外婆往功德箱中塞了2元钱,孙子很是不解,问外婆。外婆说,往功德箱里捐钱,捐的钱以后可以造新的寺庙。孙子又问外婆,佛是万能的吗?外婆说,是的。孙子没说话,拿出随身带的一个铅笔头,从地上拾了一张纸,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既然佛是万能的,为什么还要大家捐钱,他为不自己造一座新寺庙。趁人不注意他把纸条塞进了那个箱子,然后躲在角落里暗暗发笑。我怎么觉得,那个外婆淘气的孙子是离佛最近的人。据说西藏是信仰者的圣地,朝圣者宁愿花去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积蓄,一步一叩从千里万里之遥,忍饥挨饿,顶风冒雪前去朝圣,我以为,朝圣者是无法承受那份清苦和寂寞的。现在想来,只要心存信仰,在一跪一拜中,他绝不会为自己的艰辛而哀伤,佛,是他们心中亮着的一盏灯。会跳孔雀舞的杨丽萍,不仅读懂了孔雀,还读懂了佛,她的舞剧《藏谜》让人愈发思考生命的本源。走在朝圣路上的老阿妈,为了保护在风雪中冻伤的小羔羊,竟义无反顾将皮袄裹在了小羔羊的身上,将自己永远留在了朝圣的路上。在老阿妈的心里,西藏是她一生的追念,可她懂得,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信仰了。她用生命诠释了信仰的最玄妙,也诠释了信仰的最质朴。暑假到拉卜楞寺,我以为是我离信仰最近的一次。一大早,男女老少围着诺大的寺院转法轮,他们虽不比朝圣者艰辛,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实属不易。从他们虔诚的脸上,你看不到一丝倦意,他们自觉地把转法轮当昨日课来做,即使花去半日光景,也不厌其烦。或许在他们的心里,转法轮就如同吃饭、喝茶、牧牛、耕作一样必不可少。我在寺院的一角还看到两个小孩子行“磕长头”(双手合十高举过顶,再双手下降触额部、口部和心部各一次,然后双膝下跪,两手前伸滑去,全身俯伏,额触地面,双手合十,成五体投地状,之后双手回收撑起,站起来,一次顶礼完成)。他们朝着心中神圣的地方,一次又一次,额头磕破了,手掌流血了,膝盖磨烂了,这一切好像丝毫改变不了他们的心愿。过往路人的驻足,他们也视而不见,在他们的心中,天地间好像就剩他们俩,还有他们心中的那尊佛。我想过,他们俩可能是敬遵父母之命来向佛还愿的,没有人监视,他们都不屑于偷懒,莫非他们也知道,一切都在佛的眼中。相传,菩提树有十万片叶子,每片叶子有一尊佛,共有十万尊佛,行礼得行十万次。若真如此,日落月升,两个瘦小的身影还在那里五体投地,他们心中究竟有多大的“愿”竟至如此,一想,我怕亵渎了他们,赶紧离开。不过,我以为有真正的亵渎者。在塔尔寺的佛殿,我们有幸赶上了善男信女的一次佛事。可能也是为还愿吧,一家人请喇嘛诵经。小孩子跪在佛像前,大人手里拿着一沓钞票,每诵一节,便给诵经的喇嘛一张。钱送的越快,诵经的声音也越大,木鱼敲得也越响,诵经是要传出福音的,可我没有听到,反而觉得他们在说:多送点,多送点,善哉!善哉!这是喇嘛的心思,绝不是佛的意旨。还有躲在佛像背后数钱的那个喇嘛,一张,二张,……满脸的横肉都在笑,唯有一尊佛在哭泣。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喇嘛虽把佛供在了桌上,却没有供在心里。正在出神,一辆小车疾驰而来,停在大殿门口,里面走出一个满脸堆笑过分福态的喇嘛,在不停地打着手机,莫非他在给佛报告:今日生意还好!(据说,信仰者千里之遥也不骑马,更不乘车,而是目尽四极,足量天地,以表对佛的虔诚。)小时候看电影,寺庙里跟在方丈后面的胖头和尚大多不是好鸟,但愿他们是好人!又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校门口来了个乞讨的老头,蜷缩着身子,裹着破烂的棉袄,前面放一铁罐子,让路人施舍。下午放学,天寒地冻,行乞的老头还在那里。我们几个人过去,不曾理会,那老汉端起罐子,敲在地上“咚”“咚”作响,我心中一惊:他是在诅咒。向人乞讨者心无善念,这该是多么令人心寒的一件事啊!他的心中没有佛。也是一次,我在饭店门口碰上了一个乞讨的老头,进去是我随手给了他几张毛票,吃完饭出来,他又伸手过来。我说,刚才已给你了。老头没做声,走开了。我寻思,乞讨者对助他的人是毫不在意的,在他们心中,装着的永远是票子。心存善念,我们的心中或许才有一尊佛。回来的路上,空中依旧飘着诵经的声音,我仿佛听到了它们在传递着我们的哀伤。念佛,我想起母亲。

    2012-03-28 11:47:28 作者:宗雅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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