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65继续观察到2002年6月27日,拆完了身体内的最后一套钢板螺钉了。(1)我仍未能正正式式地,放开双手,独立行走,总要依靠拐杖支撑,或扶着别人的肩膀,扶着桌椅墙壁之类的。若真要单身行走,就仅是东摇西摆地几步。有的小学同学来探望我,说很久没见我走过了,很想看看。我把头摇得像镶满了铃铛的波板糖,整个人紧紧地钉在凳子上,死活不肯动半步,甚至想要连心跳声也藏起来。他们还以为我那么“矜持”呢!又催促了几次。还是像鸭子,而且更像了,x光已出来:右股骨头包容尚好,左侧差,且变小,腿骨变细。十四岁的我,又回到了1,2岁的童真年代,走起路磕磕碰碰,叫人心惊胆战,但又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冥冥中支撑着我,让我如一个不倒翁,总是在旁人以为我要倒下时,又神奇地直立起来。有过最风趣的比喻来形容我,是一位初中友人。她说:远远看去,你好得意啊!就好似只企鹅!呵呵……不知道她是觉得我像QQ族的企鹅么?(2)是所有手术都失败了吗?不应该是在前阶段弄砸了。到后阶段虽是医生们竭尽全力,女娲补天,但毕竟地基没砌好,又要修复地基,还要往上盖,难度可想而知。因此,在出院时,蔡医生说:继续观察下吧,等再长大些多读些书,再看看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吧。毕竟在这两年半内,连续进行了几次伤骨动筋的大手术,即使是强壮如牛的青年,也难以承受,更何况一个小女孩呢?她已经元气大伤了,再这样下去,会彻彻底底地吃不消的。好庆幸自己能遇上以为那么通情达理,时刻顾及病人感受以及实际情况的好医生啊!(3)近几年的复诊,蔡医生认为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是绝对不适合再轻易动手术的了。目前,从客观事实而言,我的状态只能这样保持着,且未来仍要小心地维持下去。而从不少人的角度,都认为我可以通过更多的手术去改善,甚至康复。然而,事情远非意愿中的那么简单。首先,手术是有风险的,不到情非得已,我们都不想去伤害自己的身体;而且,诸位在细读了我前面的文章后,也会明白手术并非万能的,它和太多的因素相关联,它受太多外力作用的影响了。再者,有人建议换人工关节,但是换的过程中,风险也不会因为你经历了那么多次手术就放你一马。并且,人工关节是有期限的,一般是20年吧,这个期限还取决于你是如何运用这副新关节,如果你把自己视为一个如假包换的正常人,什么运动都去参加,什么行动都不避讳,那么,可以很肯定地对你宣告:做好心理准备,换下这副旧人工关节,再装上一副新的吧,因此,一般都是上了六七十岁的长者方会选择这种医治办法。而年轻人,运动量本身就大,即使再避免,还是会使关节的寿命缩短不少。那样就唯有十年左右,甚至更短就换一副关节。但也请想想,一个十来,二十岁的人,一辈子要换多少次,才能度过一生啊?更重要的是,你以为你自己是铜皮铁骨么?能承受多少次的刀伤啊?莫非要在准备开刀处,装上拉链,方便随时手术吗?用个更生动的解说,现在那些什么医学广告满天飞,大肆宣扬这些手术如何如何,那种医术怎样怎样,何种器械如何先进……然而,任何破坏人体自然天成特质的举动都会引致负面效果,只是程度如何。因此,还是继续观察,知足常乐,稳定压倒一切最妙。当然,也在盼望着医学快快昌明,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初级飞跃到高级阶段,那时候,研制而成的人工关节就是一辈子无论你如何去使用,都不会损伤,都不会磨坏,都不必更换的啦。
77磨刀利器(1)到了高三那个加紧磨刀利器的时代,各路群雄并举。将领也审时度势,谋定有备无患的计划,和严密的战略部署。曹老师当然也抓紧了时机,提出要对班中优秀学生进行额外培训的建议。连续3个月,每周三晚的7时到9时,在教学楼第七层的地理室,各班精英云集,齐参与各数学高教精心准备的提高课程。那些题那个难啊,是无法道清的。以我这个文科人的头脑,是垫高n个枕头也无法彻底想明白的。总是在这两个钟头里想不明,回去后继续想,整个星期都在想,还要完成余下的题目。呜呜……难熬的数学提高班……不过呢,题虽难,教学环境却是绝对的一流。地理室本身就很宽敞,除了桌椅,四周都有很宽的路。高雅淡黄的灯光散射在玻璃展柜上,透入柜里,照亮了各式矿石,世界时钟,中国地势地形仿真模型……五星级的享受尽在不言中啊。所以,还是咬咬牙,将这几个月好好地熬了下来。(2)说到学习成绩,我的总是那么的波澜不惊。算是略有排名,并不值得如何宣扬。只是稳定程度,连众老师也惊诧不已。当我附近排名的同学,在那做着交替运动,我还是几乎在同一个位置上呆着。最dramatic的,是二模时,我被发烧这怪兽盯上了,它缠了我整个星期都不放,刚开始,我还不信是烧呢!但最终忍受不了头重脚轻的感觉,找来探热针……38摄氏多……天啊,二模很快就要来了,我却……孰料……这次考出来的成绩只比一模低了一点,在班里的排名却靠前了。(3)当时,除了这个发烧,还有什么障碍呢?也许是不敢怎么喝水吧,以致体内细胞失水。刚开始,大家都没那么忙与奋斗时,我还是乐意找同学帮帮忙忙去去洗手间的,但随着高考脚步的临近……365天,364天……大家都自己顾不上自己了,我更不好意思去专门麻烦别人了。但试过多喝了点水,憋得怪难受的,就唯有少喝些了,这样还能为大家争取更多的复习时间。
5未落且再归根(1)也许,为的仍是三年前的那个原因,加上广医二院,一直在跟踪我的病情,我们依旧把目光锁在了它身上。这次不用打石膏了,而是采用了一种称为股骨旋转式疗法的手术。仍然是全麻,术中的痛苦,幼小的我是完全无法感受得到的。因此,真感谢这种麻醉方法,试想象古人在无麻药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可怕,每一刀切下去,都会引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吧?庆幸自己活在了现代的21世纪,医学日益昌明,虽然,这次手术为我留下了两道近30厘米的疤痕。但说不准,哪一天,有了种新的美容修复术,又能将曾经受伤的肌肤还原成初生婴孩的光洁嫩滑呢!(2)四岁的这段治疗经历,并无1岁多时的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刀割下去,仅是本人感受不了的痛;钢板螺钉镶到骨头上,并没有引起神经的紧张;线缝至皮层中,惹不起肉的哀伤;纱布绷带缠到伤口处,还能体贴温柔地保护肌肤。在这段春花秋月隐蔽,清水逸流偶现的岁月里,口服的药我并无吃多少(吃多了,效用也不大,相反还会产生不少副作用),但用血管服药的机会却如沙粒般繁多。具体吊了什么针,基本上都无印象了,那时也不会有意识去记忆这些,只知道,关于这个,还发生了几次挺“惊心动魄”的事。(3)最有代表性的便是:那日阳光明媚,中午时分,病房极为安静。我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感受阳光的静谧,一如既往地任血液与针液自由交汇……但我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抬头望望针瓶:空的!再将眼光顺着透明的管子向下移,竟见有一小截的管子成了鲜红色,顿觉手背胀痛。急忙叫醒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妈妈:妈咪,你看看!小手指着输液管。妈妈马上冲出去,找来护士,这时,我的血还那么地顽皮,似乎嫉妒那居住于高高在上的针瓶里的针液的美好生活,发誓要让自己也在那享受一番,于是英勇地往上蹿着,过了近一半的路程。可爱美丽的护士姐姐,技术就是娴熟,轻松地将我的血液哄得乖乖的,让它心甘情愿地留在主人体内,等待下一位朋友的来访,再和谐地相处。幸亏护士姐姐聪明能干,否则,病人早是体弱身衰,再一不小心,失去珍贵的血液,就更难复原了。后来,由于我必须吊好多的针,护士们也很难找到我的血管了,常是拔了又扎,使得我的手背因此又黑又肿,最后,她们只能无奈地把地点改在了我的脚背上。(5)到了拆线时,虽见到医生的装备颇吓人的:镊子(嘴巴尖尖的)。我可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意思。孰料,正当医生为我拆到一半时,邻床大我三岁的小男孩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看见他,没有觉得他胆小。我只是一脸狐疑,以为他发生什么大事了。然而,他确实是因为怕拆线而嚎啕大哭的。当时,那医生只是在他身边放好了工具,还未开始掀起他伤口上的纱布,他却因见到隔壁床我的“惨状”,就惊骇不已。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中,我父母还会时不时提起这件事,似乎是为我的“勇敢”而沾沾自喜,为我打气,提醒日渐年长的我要时刻保持小时的那种锐气。
11医缘未尽(1)然而,是否真应了那句歌词: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在5年级上学期,我在出操,上体育课时,便已经感到左腿的髋部位置有不适的感觉,起初只以为太累了,就在平时留神些,少参加额外的运动。然而,约过了两个月,发展到连平时走路也感到左髋疼痛了,我开始有点忧虑了,但毕竟年纪还小,没多少医学常识,还以为没什么大碍,就一直坚持着。曾犹豫过:是否要告诉家里人呢?但我很怕因这么小的事使得家人担心不已,影响了工作生活,甚至为他们平添一份苦恼,便一直没有声张(事实上,这种出于好的本意的做法是极端错误的,这在后来的发生的一切中被得到证实。再细心回想,在四年级时,我在校体检中验得双眼有散光的情况,却因觉得基本上都能看清东西,而再小的,只要走近些,也能一目了然了,加之最最怕家人担忧,为大家添麻烦,便自作主张,在家长面前绝口不提丁点儿不好的消息。待后来,那张视力检验单被家人发现,才知道这一回事)。就这样,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疼痛,甚至步态也明显变得一瘸一拐,终于迎来了医院的复检。检验报告的结论比呼吸的存在更为真实: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双髋关节先天性半脱位。这一宣布是多么难以让人接受,它把我判决到了比1岁零10个月前更糟的状态。(2)于是,在1999年的那个寒假,在小伙伴们都忙着购买新年衣服,开学用品,四处游玩的时候。我又开始辗转于各大医院了……俗话说:事不过三。而广医二院从我出生起,我已共进出它6次了。莫怪99年的风太寒,阳光太冷,人情太淡了,只怪我们求更著名的骨科专家心切吧。接下来,经由熟人介绍,我们来到了广州某骨伤科医院,看过简介,找到了一名擅长治疗骨头坏死的蔡医生,挂了号。这位医生很朴素,白色医生服下是一条淡灰色的短装西裤,脚上穿着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甚至是严重过时的)塑料凉鞋。他检查得很细致,并开了住院单据给我们,建议尽早择期手术。但考虑到多跑几间医院,选择一所最有诚信,最有把握的医院能将手术的风险度降到最低。我们就去到了越秀区的某间正骨医院。隔着玻璃窗,侯于走廊上,似乎看到诊室内的医生正在吞云吐雾,我不禁为之一震。终于轮到我了,果然医生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烟灰缸。我也忘了他是怎样做的检查,只知他后来说介绍一名大名鼎鼎的骨科界大教授给我们,还一个劲地赞颂那位教授是如何地有能耐,有真才实学,多少几近残废的人在他手中均能起死回生。接过他手中的介绍纸条:某某第二附属医院,骨科刘主任,周二,四开诊。走出正骨医院,我们没有多少犹豫,仍抱着货比三家的美好想法,抱着找一个最权威的专家将我彻彻底底治好的信念,决定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去此医院。(3)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也不会冻得手脚麻痹僵硬。但交通状况却欠佳。尤其到了康王路——黄沙那一段时,车子全挤得水泄不通,连半微米的摞动空间也腾不出来。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红,黄,绿灯在不断变换着,却始终不见车龙的前行。但为了求访那位赫赫有名,四海扬威的刘专家。我们耐心地等待着道路重回畅通的那一秒的出现。过了有30分钟吧,我已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时,略微感到车子的移动。张开双眼,果然,车子又开始载着我们朝朝思暮想的目的地行驶。走进医院的大门,已是10时多了。急急忙忙,好不容易挂了号,来到刘专家诊室外的椅子上坐下。然而,等了近半个小时,都见不到诊室的门有半下开合,我们和另外一名求诊的患者都纳闷了。这时,一名护士走过来,告知我们:刘主任有急事在身,可能要再过1小时,或下次才能来开诊了。我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挂着1个大大的问号:等还是不等?等,是个很渺远的未知数,真的难以预测他今天还来不来。要不,我们下星期再来?但不能拖了,我多么渴望能尽快手术,早日重返校园啊!而且,再如此拖下去,对病情更无利了。不等?我们已经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心怀希望来求医,就这样走了,我不甘心啊!一时间,大家都没讲什么。都在哈姆雷特般的难题中徘徊。(4)后来,听见我妈妈与另一名求诊患者的家属聊了起来。得知那名患者已经19岁了,且智力有些许障碍,但仅为单侧脱位,从前无动过手术。因家在三水,医学相对广州欠发达,且一条腿有毛病影响不很大,也是随年龄增长,病情才逐渐恶化的。她们千辛万苦赶来也是为了给这位知名专家看一眼。她们说:这位刘主任可厉害了!发表了多篇高质量的享誉盛名的论文,获科研成果10多项,治愈了好多濒临绝境的病人……总之,所有的一切成就都是如此地卓尔不群,如此地显赫,完全是一名骨科界的领军人物。听了一番番介绍,和看了相关资料,我们更深信不疑了,更坚定留下来等待的决心了。(5)终于约11点15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我们眼前掠过,开门进了诊室,然后,就听到了我的名字。很激动地迈入那间散发着名人气息的诊室,经过一番例行检查,专家开始阐述他的完美方案:行粗隆间截骨术,一侧只要半年的时间,两侧一年就能完全治好。还画了手术示意图。我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反复问了几次:是一侧只要半年时间吗?(因在骨伤科医院那儿说单侧也至少要一年的。)他态度如泰山般坚定:当然是!神情极为胸有成竹地打了包单。我们都被他如此有信心的承诺震服了,羞愧渺小的我们刚才竟会对权威存疑,真担心会玷污了通体透明的学术圣殿。(6)三水来的那个姐姐,当日下午就入院了。而我们还是决定回去再商量一下,因为毕竟骨伤科的蔡医生是专攻我这方面的,而刘专家更擅长于腰椎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