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52明星医生(1)首天入院,也是一些例行检查,不必再述,新鲜点也在前面写光了。蔡医生是我的主治医生,是无用多说的了。而主治医师,管理这个小病区的却另有其人,这是在走进病房前,在外墙的牌子上看见的。一头亚麻泛起淡淡金黄,柔柔细细的偏长的头发,刘海类似于中间分界,贴着两侧眉梢。好潮好蒲的样子,要不是他的胸卡上标明是这儿的主治医师,我还以为他是哪儿飘出来的实习生呢!这样的医生,能信得过吗?好轻浮的感觉啊!他来检查,也主要是叫我躺下抬抬腿,曲曲关节看功能的受限程度如何。十分温和的诊断方式。(2)然后,就见他每早都带几名小将来巡房,记录一下每床的病情。发现他很爱甩头发,好像是种惯性。站的时候绝对不会双脚并拢,一定要跨开一定距离,整个人仿若一个圆规。(真怀疑他学物理没有,小心产生电压,成了“粟一烧”!)超清高的气势,那么的不可一世。他入错行了吧?谢霆锋,陈奕迅的角色更适合他啊!真担忧,这样的一个主治医师,落在他手上,我条命仔冻过水啦!干嘛那么倒霉?一个阎罗王还不够,再来一个?补充一句也是姓黄的,只不过此黄非彼王。几次见到蔡医生都想向他提出换病房,但又想不出什么正当理由,难道说那个黄医生外表轻浮,无安全感吗?而且,我还挺喜欢这房间四周的环境的,外面有幽绿的树荫,多么怡人!算了,既来之,即安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54大医有魂自上次住院也有一年多了吧,17层的风光已不再尽收眼底。双眸捕捉到的更多的是人性的光辉。(1)可能那次如此有强制性的牵引,我都用泰然的心态熬过了;这次便自然显得柔和多了。虽然,还是全日制的仰泳姿势,还会感觉脚后跟无比酸痛。但都被和煦却不刺目的光辉融化了,柔化成了暖人心扉,沁人心脾的真情涓涓流淌……牵引后的第三天清早,醒来,正沐浴于柔和阳光之下,望着窗外并不纷繁,却真挚简单朴实的景色,若不是无法下地行走,还完全以为自己正全身心处于大自然的拥吻与眷恋之中,舒适坦然,毫无顾虑忧伤。直至护工,护士进进出出,不时发出洗手,洗脸盆,派探热针等声响,打破了刚才的宁静,我还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于白色世界中——一个本无安详而只有安寂可言的地方。(2)隔壁床的护工阿姨照料好病人后,和我扯上了话题,前面讲了些什么,我全忘了。而这一段,才是使股股暖流在我心田中穿流不止,馥气翼韵的。她说:昨晚,见蔡医生亲自过来,为我加了一个称砣。我惊讶:几点钟啊?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她:都近凌晨了吧?刹那,就是刹那,我坚硬的心一下子变得比棉花还柔软,是被一种称为爱的力量的东西攻破了,融化了……亲自?凌晨?蔡医生完全可以派手下一个实习生来啊!他即使是恰好轮值夜班,也无需这么辛苦啊!早上找个小医生弄就行了啊。(3)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答案早已明朗于我心。而护工阿姨以下表示疑问的话,更表明了他的动机。小妹妹,你真的不知道昨晚有医生来过吗?他换称砣,与你的腿有那么大的关联,你不会没有感觉吧?我摇头。她更展现衣服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会吧?全间病房的人,都醒了,见到那个医生啊!你真是烂训啊!小心哪天晚上被人当猪宰了也不知道啊!虽然,被杀后受害者竟不知凶手的结论很吓人,但一切豁然开朗了。开心,感激,感动……所有积极的心情都在那一刻腾升火树银花!(4)我动了动右腿,并不觉得重了,是那么自然,毫无痛苦。蔡医生,多么用心良苦的好医生啊!知道小孩子对痛尤敏感,眼见了更会错以为称砣会增重好多好多,现从心理上畏惧不已,这更不利于治疗。但小孩子也有一个特质:睡觉睡得好死,难以轻易受干扰。因此,正顺应这个好的先天条件,来处理我这个普通小孩最有效不过了。估计,蔡医生也冒了一定我是失眠小孩的风险,那么我更会对他的“夜袭”行为加以猜疑。然而,他的心理学知识过硬,无论是对我的疾病,抑或心理状态,都在时间不长的接触中了如指掌。感激他,为我大大减轻了治疗的痛苦,却牺牲了他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其实,蔡医生平时很少会按正常时间下班,一般都是一拖再拖,在处理完门诊部的事务后,又会亲自去探望病人,从而成为最晚走的一个)。(5)啊,真正明白了大医有魂的深邃内涵。真正的医生,是掏出自己的那颗心,悬壶济世,设身处地地为病人疗伤的。他同样看到了病者的灵魂,尤为脆弱的心灵。他从来没有忽视过病者身与心的同步复原。
喷泉之旅14“阎罗王”与苦海(1)第二天早晨6:30我便醒了,洗漱后,便安安静静地等待护士为我抽血。约7时,一个护士端着装有针筒,棉花,管子的盆子进来了。从她用镊子夹着棉花为我涂消毒药水,到用柔软却极富张力的胶管扎着我的手腕,至将细长如锥的针头刺进血管,再将我的鲜血抽进针筒里,最后把针嘴从我身上抽离,按上棉签的全过程,我都一一地淡定从容地看着,并无惊讶于她的针筒比起普通的注射器要大,也无震惊于她就那样一寸一寸地抽走了我那么多血。也许,是小时候也碰到过这“大场面“了吧,这么也只是小事一桩了吧。然追忆往昔,在三年级体检时,仅仅是扎手指,扎完后,刚离开医生的视线,用另一只手指按着棉花的我,竟觉眼前泛起微弱的星辰,又像是正阅读一张古老的泛黄照片。我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要晕倒了。然而,这种感觉仅是短短的一瞬间,就如闪电倏地晃过我的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到底是因为见血害怕了,还是身体弱质呢?这已不得而知了,也许,这些并不重要,那只是孩童时的一种奇特感觉罢了。抽血后,整个上午和半个下午都是没安排任何任务的。(2)一直到了下午3:30才有医生来“打扰”我。是昨天已有自我介绍了一番的阎医生,他是实习医生,据说是某某地区一所医院的院长,才刚来没几个星期,肤色黑中带红,偏廋,额头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已是50好几的了。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严父慈母”的严,熟料,竟是“阎罗王”的阎。他现在过来要干什么呢?原来是要量度一下我的两条腿是否等长,半径是否一样。只见他手中握着一卷裁衣用的胶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却没有开始度量的意思。过了半晌,见他开口:“里面有穿裤衩吧?”天啦,那么冷的3月天,隔着长裤量也不会有很大妨碍吧?“如果有,就脱了外面的吧,那才准确。”他又发话了。真后悔说有了,早知道,就骗他说没有,他也奈我不何啊。但是,我不会说大话。就服服帖帖地脱了外面的长裤。他就拿着尺子,先量左腿,再量右腿,还量得蛮认真:“没多少差别啊,长短粗细大致上一样。”又多量了一遍,还面带笑容地说:“这么修长的双腿,治好以后,可以当体操运动员了,夺金牌啦!”现在回想起来,这人极令我心有余悸,嘴巴会吹嘘,把什么都捧得天花乱坠似的,又自以为很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天寒地冻还量那么久,自己却里里外外裹了几层。唉,遇上此等医生的病人,注定要活受罪了!(3)“阎罗王”终于退场,我也是时候脱离“冻”感十足的苦海了。事实上,这仅仅是个“冰山一角”般的开端。
41约定到2000年6月13日,我不用靠枕头,也能用手支撑着,然后挺直腰杆,端坐于床上了,终于能呈现完美的直角了。但,我却又要在这么令人欣喜的时刻,再次依依惜别我亲爱的家。为了遵守一个没有明文的约定:回医院拆钢板螺钉,并对右腿施行相同方案的手术。很巧合的,还是被安排到同一间病房。只是靠窗位早已名花有主,我只能望花兴叹了。安顿下来,望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房门经过,定睛细看,是上次三水的女孩,她已经能拄着拐杖行走了。她是回来复诊吧?听说。她仅仅是一条腿有问题,我安慰自己。望着四周陌生的病友,他们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些,也很快会从我视线中消失。我的心被蛰了一下。这一次,我直觉自己是很不情不愿的,为什么我却无法用三言两语道清楚。只是不断地,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在远方向我哀求:如果这次手术我有签字权,我一定不签,不签!似乎心灵的预兆也有准确的时候,但为了推翻这种缺乏科学依据的想法,我也会严刑拷问自己: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受了太多折磨,这次想退缩,不想挨苦,所以到处找借口啊?于是,我很决绝地掐住那把声音的喉咙,卑劣地让它在暴力中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