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喷泉之旅25三十六计之美人计在移居的第二天,护士姐姐帮我洗了头。还称赞我的后脑勺平平的,扎辫子最合适不过了。但,我可不高兴了,好冤枉啊。我出生时,整个头是圆圆的,就像足球,沙滩球。平,是睡出来的,一到四岁多时,我睡在床上的时间,比吃饭时间还要多;头靠枕头的年月比脚踏地板的光景还要长。坦白地讲,我的头被我睡扁了,比平还要糟糕!呜呜……还有还有,护士姐姐开心地向我建议:把头发剪了吧,好快就会长的,剪了多凉快!我听了,心里痒痒的,觉得蛮有道理的,头发太长了,躺在那里,就像裹了双重头巾,又没有风能吹过,所以剪短也好啊,反正很快又会长长的。呵呵,于是第二天,恰是周六,我就让爸爸剪短了那三千烦恼丝。剪的准备工作不可少,在腿上垫上几块摊开的报纸,然后再找一张在中间开了一个孔的,套在脖子上,搅起床背,就开始……卡卡卡卡卡卡……剪完后,什么斯文,贤淑的影子全然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假小子!用镜子一照的那一刻,就后悔死了!还要虽作了那么充分的准备,仍是落下了不少毛发,沾满了床单与衣服,又换又洗,搞了老半天。哎呀呀,看来,我这回中了美人计啦!她是想日后为我洗头容易些,于是做出了那个蛊惑我心的建议,呜呜……我的头发没了,要等至少一年才能长回原来的长度了。
喷泉之旅28盼海有涯千盼万盼,盼海有涯,希望无边……3月31日,刘专家终于远渡重洋,誉满归来了。听见这个消息,真是欣喜若狂啊!手术,手术,我就快可以做手术了,我就快要好起来啦!我的心盛开了一朵绚丽无比的向日葵,心空飘荡着夜莺婉转悦耳的啼唱声,一道彩虹正在云间穿行,掠过浮着涟漪的湖面,与风情万种的杨柳相互辉映。一时间,连咳嗽也变得不那么真实,不那么令我痛苦了!哼!你这群狂莽的称砣,就快没有机会在我身上作威作福了!4月1日上午,有通知说让我于4月3日早上行左侧股骨粗隆截骨,左髋关节加盖术。到了下午,就有护士来帮我做麻醉药的皮试。吩咐剪短手、脚趾甲。我全照做了。4月2日,不时有三,两个从未谋面的医生来看看我,问问腿的情况。午觉以后,另一个护士过来帮我剃毛(术前必经准备工作。目的是以免毛发把细菌带到手术室里面,也使消毒简易有效些)。由肚子剃到脚趾,她先在我的身上抹了肥皂水,然后拿起剃须刀在那里刮啊刮,她刮得很认真,似恨不得把最细的,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也铲除干净。真担心她会把我的皮肤刮红了,刮破了。她边刮,我心里边念叨着:别那么大力,那刀片锋利着呢,我的肉啊,小心点啊。刮到某些地方,还真蛮痛的,她就再抹一点肥皂水,才好了些。唉,终于刮好了,吓死我了。然后,她又很认真地观察起我的手指,脚趾,举起指甲钳,又几乎全剪了一遍。哇哇,都快剪到肉里面去了,好痛啊!唉,终于停手了,多负责任的护士啊,但不够温柔体贴嘛。真没想到,剃个毛也会弄得心魂如坐十环过山车,真是胆小鬼!晚上10时后,就水食严禁了,于是早早睡去。
喷泉之旅30记忆一片空白的四天这次手术,让一架再普通不过的小舟,驶上了另一条航道,前往另一个未知的小岛。我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病房里的,在作出那个微笑后,我的世界又漆黑一片了……在手术后的四天内,我都是在人事不省的状态下度过的,因此,那四天,我的记忆一片空白。据闻,我昏迷了那么多天,是因为失血过多,一场手术,流了1000多cc的鲜血,大概就是一瓶大号怡宝矿泉水的分量吧。而血压也降低至20多……听父母回忆,我那几天,都是在微微颤抖着,却一刻也没有打开半个眼皮。听父母回忆,我那四天,都在使用那台检测仪器,医院根本不敢将它撤走,因为心电图的波浪小得惊人,血压低得令人难以置信。听父母回忆,我那四天,都有一个高大的氧气瓶伴在身边,半晌也不敢离开吸氧管。听父母回忆,我那四天,滴水无进,仅靠吊葡萄糖维持生命;口唇干得裂开,就用棉签蘸些水,帮我舔在唇上。
33病者中的精英(1)好久没有和输液瓶如此长情了,很长时间没有让手背上的血管敞开一个小口,愈合,又敞开另一个小口,愈合……在扎了四,五次针后,还是决定使用那种留针头型的,不然受扎事小,手变得千沟万壑,年纪轻轻就如饱经沧桑,劳作一辈的老妪的手,那还不吓坏人。虽说年纪小,恢复得快,摔伤皮,流了血,也会神速地复原,但我想还是别冒这个险了。然而,换成非一次性的针头,就无忧了吗?那绝对不是的,在吊完所有针后,移除输液管,你的手背用胶布粘着的连着针头的圆柱形的塑料物,只有手背长度的8分之7,不动时并不碍事。但一旦不小心碰上别的物体,触怒了这塑料头,那针头就无道理可言,先给点颜色你看看,谁叫你不怜惜它嘛?你让我一寸,我敬你一丈。这就是它们所遵循的交际哲学。我有两三次把手撞到左侧床头柜上,或想用手支撑一下身体,都痛得我再也不敢冒犯它们了。(2)另外,躺了那么久,却不准人左卧,或右卧,连俯卧的权利也被剥夺了,痛苦啊。难怪那老奶奶不断在抱怨。当然,我还是蛮聪明的,自创了让自己舒适些的变换姿势法,把头向左转,就当作是左卧,转右就当作右卧,果然有新鲜感,一改平日仰天长睡的沉闷。然又是辛苦了那根脖子,我只有一根脖子,却要让它完成两个高难度动作。没办法,人心就是难知足,发明这个睡法后,仍觉不爽,仍感全身不舒畅,就再调动起一切积极性,集思广益,免塞忠谏之路,遂得一法。(3)即身体虽不能扭转,但可在床的基础上,以床架为参照物,左右平移。刚开始时,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将上半身向左平移了一丁点儿,见没引起连锁反应,便在5,6个小时后将身子移归正位。过了一两天,移动频率略微频繁,幅度略增,发展成为对角线状。至日子推移,伤口渐愈,痛感更弱,便睡姿恶劣,扭成蛇状,摆成s型,见有风吹草动,方加以调整,以恢复常态。不幸的是,一次医生来换药,竟只知舒适,而懵然不知睡姿不雅,“怎么睡成这个样子?”白大褂发出大惑不解的疑问。我紧绷脸部肌肉,表情甚为难堪……于是努力睡好。内心苦鸣:仓廪实而知礼节。小女子仓廪空虚,难维持礼节之道,只懂想尽各种奇招去解决身体机能不适的问题,这可称之为本能吧?现从管理学知名人士马斯洛先生的需要层次理论分析,能解释得更为透彻:生理需要是基层,后面的社交,尊重就摆一边去吧。我唯一赞同的是先让我睡得舒舒服服的,舒舒服服地养病,不然,即使是将任何华丽衣裳套在我身上,都如同套在一具骷髅骨上,这就是所谓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过,我也清楚,这些道理这位白大褂并没思考过,毕竟他是白大褂,而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