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19、一个古老的故事2小琦在我的怀里挪了一下,我趁着这个空挡,问:“后来怎么了?他们一定过得很幸福吧。”小琦接过话说:“本来也是,这样也挺好的。可到了日本后,小伙子的父母亲看见小伙子一点成就都没有,还弄断了腿,身边还带了个中国女子,估计气得肺都快炸了。小伙子他妈操起东西就要打姑娘。小豁子推开轮椅,扑通一下就往地上跪。他妈那会儿心就软了,扶起小伙子让他进了房。就因为那次,姑娘帮小伙子受伤的腿擦了很久的药。可小伙子这个受军国思想毒瘤侵害太深的日本家庭始终把中国姑娘当成最可恶的仇人,时不时就打姑娘。姑娘好不容易熬到怀上了小伙子的孩子,心想也许这样日子会好过一点,可没想到却给她带来了更大的灾难。”我见小琦没说下去,就大胆的问:“你说的那名中国姑娘大概就是婆婆吧?”小琦点了一下头。“婆婆怀上孩子后,她的公公婆婆对她更加的憎恨,恨不得把孩子弄掉。有一天晚上,她的公公婆婆和小伙子大吵了一架,小伙子估计是找他们说道理去了。她的婆婆冲进房间抓住婆婆的头发狠命的扯她的头撞墙。婆婆在这样的日子中度日如年的过了那么多年,也变得一点都不惊慌。她用尽力气甩开了她那贼女人婆婆,一直往外跑。贼女人和她的丈夫一路追出来,嘴里不停的说,中国人的孩子,留不得。婆婆听到这句话后就紧张了,她回头望着跟在最后面的丈夫,丈夫的轮椅翻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但他又爬起来了,就跪在地上,像在祈祷。”“在那一刻婆婆哭了,她没命的跑,后来躲进了邻居家。她去了日本那么多年也就和邻居家比较熟,她本来想这样能保全她的孩子。可贼女人追到邻居家的时候,嘴里还是那句话,中国人的孩子,留不得。邻居挡在门口不停的说好话,不停的劝告,可贼女人夫妻一点都听不进去。她冲进去把婆婆抓出来,抓着她的头发,狠狠的踢她的肚子。婆婆那时候是多么的伤心,她拼命的哀求,拼命的喊救命,可最后孩子还是没了,还是保不住。”小琦说到这里时,眼眶已经湿了。我抱着她的头,我想我也只能这样抱着她的头。在那一刻,我已经没法用言语来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个凶残的日本家庭。小琦哭泣着,抽搐着,晃动着身体。在那一刻我明白了她深深的爱着婆婆,爱着一段美丽的爱情。沉默了很久后,小琦又从我的怀里挣开了。她带着哭腔继续说:“那个贼女人打完婆婆后,就扶着自己的儿子走了。门也关了。可怜的婆婆在邻居家呆了一整晚,没有睡,肚子很痛,但婆婆再也没有哭泣。邻居家的女主人陪着婆婆坐了一夜,她也不停的摇头惋惜,朝婆婆同情般的笑。第二天婆婆回家了,走进房间时丈夫呆坐在地上,一语不发。他看到了婆婆突然很天真的笑了,像个小孩子,不过看上去很累很累。婆婆走过去想去扶他,虽然是满肚子的委屈和辛酸,但她也没说出来。走近丈夫时她才发现丈夫的身边散落了一地纸。这时丈夫递给了她一封信,那时候他的眼神是多么的哀伤,婆婆也是。小伙子对婆婆说,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了。你还是走吧,不要再呆在这个地方陪我受罪,这辈子是我欠你了。他一边说一边哭,没有声音。婆婆就呆呆的看着他说,你要我走到哪里去?然后他就说:你回中国吧,中国才是你温暖的家。婆婆一下子也坐在了地上。一切的一切在那一瞬间都在她死了的心里消失了。坚毅的婆婆也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就想走,她丈夫就说:带上我给你的信吧,往后也有个东西牵挂着。婆婆拿过他的信,也没说什么就走了。他的丈夫在后面又说,把门关上,要不等一下右翼份子又冲进来了,我好累了。婆婆鼻子一酸。出了门后婆婆又去了邻居家,然后她拼命哭,捏在手里的信不停的发着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邻居家的孩子忽然冲进来说婆婆家的房子烧着了。婆婆惊愕了一下,冲了出去,老远就见到浓烟冲天,火势很大。她一边跑一边哭着,已经哭得气都接不上了。到了家门口婆婆一把就想冲进去。周围的人死命的拦着她。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一座房子化为火海。那时候她才打开了死死的攥在手里的信。信里只有一首诗,用中文写的,名字叫《囚歌》。”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呵,给你自由!我渴望着自由,但我深深地知道——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我希望有一天地下的烈火,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
22、女人也是猫2粗算起来我们也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三年里一直在经历着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仅仅在每一次见面的时候轻轻的触摸她那纤细的手。在她大一生日的那天,我用尾指轻轻的勾住她悬在空中的尾指,答应她四年之内不搞婚前的男女生活。那时候也没多想。本来跟赵西在一起就是喜欢她安静时的纯真和与世无争的生活态度。有时候她也有一鸣惊人的举动。我记得那是高三开学第一节课,老师要大伙做简短的自我介绍。轮到她的时候,她站起来中气十足的说:“我叫赵西,普普通通如大家所见,貌不惊人像大家的眼神,不看琼遥,不看言情;不谈论化妆品,不谈论男生;听古典音乐,看古典作品;说健康的话,拒绝滥调的颓废,一颗红心向着美好未来。”她说完后全班都笑了,拼命的鼓掌。也就在那时候,我开始注意起这个平凡的女孩。我一边想着她说的话一边偷偷的笑。散漫的心逐渐收拢回来,刚才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只想着能快点见到赵西。就在那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赵西在电话里头朝我大声的喊:“晔,你在哪里啊?”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急切。我告诉了她我的具体位置。我刚挂了电话,赵西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笑,又让人怜爱。在我心目中一向稳重端庄,做起事来不慌不忙的赵西,在此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鸽子,扑打着柔弱的翅膀,在安详的天空里,寻找另一种安详。我疾步走过去,挤出了一脸的笑容,对赵西说:“我好想你。”然后我掏出了纸巾擦去赵西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女孩子走路不用那么快,流太多汗,一身汗味,谁还敢靠近你?”我话还没说完,赵西就抱住了我,力量越来越大。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是滚烫的,一如她留在我肩膀上的泪水。我伸出手搭在她的背上,当我的手指触到她的后背时,我的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感动。“你不是说要放完东西才来的嘛,怎么那么快?”我温和的说。“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几十块钱一本的书,放在课室我还真的不放心,丢了的话那可是要了我的命,可你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赵西语气里夹着些许委屈。我也抱紧了她,说:“谢谢你了,赵西。”几年来赵西让我感受到的爱意都是淡淡的,浅浅的,像大鸟掠过天际一样不着痕迹。在没有肉麻情话的世界里,敏感的心灵也更显淡定,一如赵西给我的生日礼物。每一次她在我生日那天打电话给我时,都要很唠叨的跟我解释:“家伙,最近学习忙,没空去挑礼物,你不要挑剔。”赵西说话的时候,我可以肯定她的神情应该扭曲了甜美的现实,就像我可以肯定她一直都用心的选择属于我的礼物。“好了,在公众场合这样被我同学看到就不好了。”赵西推开了我,拉了拉衣角。脸上清晰的泪痕像两条忧伤的铁轨,在不经意间开进了我那一刻脆弱的心。我拉起赵西的小手,离开了热闹的飞机场。路上赵西悄悄的告诉我,其实她差点就找不到机场,说完之后我和她一起愣愣的笑起来了。那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赵西的学校门口。从机场到学校,时间是三分钟,步行。
38、北京的夜空吃过晚饭后三个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很久。大约八点钟的时候,我和宝松送小铭回家。走在北京的大街上,俩兄妹狂侃个没完,我也才细细的打量起夜色中的北京,不过思绪纷飞又凌乱,不着边缘。看着俩兄妹幸福的样子,我想起了几天来一直摇曳的日子。从广州到日本,又从日本回到了伟大的首都北京。几天的辗转,最终却发现自己还是那样的碌碌无为。异国他乡的城市依旧是那样的陌生,美丽古老的首都也只能深情的瞻仰着。心里头莫名的荡漾着不可抹去的伤感,念念不忘某些人却只能在心里想着他们温和的脸,想想一些开心或有趣的事。我觉得我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小鸟,只能无比深情的望着美丽或安详的天空发呆。也许是向往,也许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一种色彩,或者只是喜欢那样的境界,喜欢天空的模糊的线条。我看着路旁安静高大的树木,觉得自己也许就是一棵生长了千年的古树,已经习惯了白天和黑夜营造下的淳朴和自然,习惯许多鸟儿站在我的肩上孕育下一代,习惯看着许多生灵渐渐长大,习惯站得高高的,让所有幼小的树木在我的荫蔽下快乐的成长。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在熟悉的地方过自己安定的生活,即使有时候只是孤零零一个人。城市的夜空总是笼罩在一片神秘的色彩中,静谧,安详,深沉,静穆或者诡异魔幻。我不知道我究竟喜欢哪一种。有时候觉得城市里的夜空不如乡村的夜空精致和真实,因为看不到可爱美丽的星星,或者很少。有时候我又固执的认为城市的夜空就像是一个历尽磨难和沧桑的孩子,相比于乡村夜空的朴素和真切,城市的夜空更让人明白这个世界,而夜空中不安分的色彩,也让人想像着另一种微茫,也许也是光辉。喜欢坐车在城市里面游荡,把生命寄托给一种我们创造出来的工具,因为对这种工具的陌生,所以只能信任。习惯了一上车就一语不发,听着人们说说小道消息,评头论足;听着他们说说生活上的一些趣事;听着他们为了一个座位或者无可避免的男女之间的肌肤摩擦而争吵。每一次我坐在车上经过广州江湾大桥或者海印桥的时候,我都习惯闲下来看看脚下的珠江水,看看像一位老妪一样行走在水面上的珠江游轮。游轮上扑朔迷离的色彩,映带着江水仿佛波光粼粼的流动色彩,每一次我都不自觉的抬眼望着整条江水,望着两岸和谐的色彩,然后头一点一点的抬高,看着高大的建筑,最后看着夜空发呆。我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北京的夜空,只是想让这种不同的色彩不经意间流进我的瞳孔,也许是记住这样一种陌生。我低下头,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大街的末端。横在前面的另一条街道车水马龙,路灯也好像格外的明亮,可两旁的树木却垂头丧气,少了很多生气。气氛一下子变得喧嚣起来。小铭温顺平和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份不舍,她温柔的看着宝松说:“哥,我要走了,明天我去送你吧。”宝松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明亮得像七月的萤火虫,他缓缓的开口说:“你没坐家里的车来吗?这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小铭抬高手把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说:“刚才是司机送我来的,我叫他在大街上把我撂下了。我走了20多分钟才到的你那地儿。”“哥那地儿虽说小,可大街上横你家里那小轿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怎么弄得跟在折腾自己似的。小铭笑道,“我当时不就怕你没那么快追出来嘛,我要叫司机把车停个近点的地儿,我心里又没底,所以……”“哥脑子跟块木头似的,没转过弯。”“哥……”小铭故作生气的喊道,“我走了,谁都不要再怪谁了。”
47、又回广州火车轰轰隆隆的声音湮没在一整夜的睡眠中。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火车缓缓的开进了广州站。我隔着玻璃看着站台上像倾巢而出的蜜蜂一样的人群,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火车一下子变得温顺,没有了一路上不可一世的脾气,倒像是一个温暖的家。而我是一个即将踏上另一个陌生城市的人,虽然广州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出了出站口,阳光亲昵得就像照在地球两极其中的一极,而我是第一个看着阳光的人。好不容易我挨到了一辆出租车的旁边,我跟司机说了要去的地儿。我探在车里的脑袋还没能感受夏日里的另一番滋味,司机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朝我摇了摇手。我站定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我去的那地儿太近了,司机不去。这样想想才发觉自己离开广州没多久,就把这地头的规矩给忘了。我还记得某一年的暑假我去韶关,回来的时候火车格外的磨蹭。一路的漆黑感觉就像行走在荒山野岭中。加上那次乘坐的是从长沙开出来的绿色列车,我对沿途的一切已经失去了兴趣。火车好不容易闯进了广州,估计它自己也觉得无比的欣慰了。十点十五分,我看了看表,进学校的车是早已停了。我琢磨着上了一辆开往离学校最近的地方的公交车,心想到了那个地方拦辆小的回学校就便宜很多了。没想到那个地方荒凉得就像传说中的适合某些高超的生物神出鬼没的神秘空间一样。冷清的新楼盘,昏黄的路灯,一两个踩着自行车的民工,貌似高高在上的高架桥,从桥上投下的黑影,还有一望无际的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中的一大片矮矮的小树林,夜的潜力在那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和拓展。我坐在路边的花圃旁边东张西望,竖起耳朵听着身边的每一粒声响。过路的大车小车在我的面前扬起了一阵阵疯狂的灰尘,可它们都没在我的身边停下来。路过的的士也不少,每一次我笑容满面的拦下来开了门刚说完要去的地方,司机大哥的头就摇得特别带劲。后来我也觉得累了,心一横决定在这个不知道是鸟不拉屎还是狼不打围的傻不拉叽的地方过一宿。还特别满足的给了自己一个理由:这几年在外头跑了那么久,就是没有一次在外面露宿过,今个儿在自己的地头上过上一宿,也算功德圆满了。我挪了个地儿在一家门面挺不错的铺面角落坐了下来,心想好死赖死,也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看寒酸了。耳朵还是竖得跟个驴耳朵似的。坐了一会儿后我还是睁着眼睛,看哪里都觉得哪里潜伏着危险。于是我又用另一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站在公路旁继续等车。站了很久之后我发现所有的的士都是打着大灯照着我的脸。于是我又挪到了公路的另一边,背对着的是真真切切的一片荒芜,阴风习习,吹得我心惊胆战。最后的最后,在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我又拦下了一部的士,那一刻我视死如归想跟他耗上了。我磨呀磨呀,特煽情的说:“师傅,你看这荒山野地的你要不搭上我我估计就要在这里过夜了。你看过黑社会带子没有,黑社会老大都是说过了十二点这就是我的地盘。你看现在这时候。”我坐进了车里找个光亮的地方伸了伸手腕,继续说,“这地头白天看着还挺景气,到了晚上就好像小鬼们千挑百选的聚头地,师傅你可得行个方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逮着谁谁都得晕菜,我一个大学生虽然没几个钱,可也不能撂这个地方。”司机一直安静的听着我说完,听完后朝我微笑,看起来不是职业的。笑完了他就说:“本来这么晚了,又是这个地段,我一个开车的都觉得不安全,我也没理由扔下你,何况你都坐我车上了。”说着他就打起了明亮的车头灯。我穿梭在川流不息的出租车里,逆行着来到了嘈杂的公交车旁。汽车像个常年犯哮喘的老人一样,从车的两侧呼出滚烫的气流。热气一遇到温和的阳光忽然变得温顺了,软软的卧在它的脚下,在人们的身旁轻轻的飘动,像在逗着人们。可心急的人们已经顾不上这一切。车门一开,所有人蜂拥而上,各顾各的找个位子坐下来。整个车子顿时成了一个大观园,千奇百态。广州的公交,熟悉的人都知道上班族早上上班时间和傍晚下班时间是最拥挤的。车内人与人之间拥挤,公路上是车与车拥挤。往往大老远还没看到站牌就开始下客,一直下到站牌前,能下几次。有些上班族大老远的看到车子过来了就一个劲的冲过去,刚冲到一半——估计也还没一半,车子又缓缓启动。一大帮人又是一阵猛追,好不容易追到了却发现门前已经站满了人。门前的人气定神闲的,而自己就像个唱大戏的唱摇滚一样,混得满头大汗也没喊出个好腔来。真可谓砌墙的砖头——后来居上。每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我都会想起《西游记》,都是那样的走走停停,都是那样的多灾多难,也都是那样的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