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妈妈贫穷而卑微,却以两个小人物的全部能量,把女儿托举到受人羡慕和尊重的高度。面对他们充满深情的眼睛,我没有任何理由不比别的孩子做得更优秀! 爸妈在聋哑学校同窗十载,结下了深厚情意。爸妈21岁时生下我,两个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人,听不见,也说不出,抚养我自然要比正常人付出更多的艰辛。我10个月大时,爸妈每次外出做小本生意,为防止独自在家的我从床上掉下来,都用绷带把我松松地拴在床帮上。有一次,绷带留得长了些,我被吊在床边,两头不着岸,“哇哇”大哭起来。父母回家后,从窗外看到我不在床上,便以为我被坏人抱走了,于是两人“哇哇”哭叫着冲出院门,一路疯跑着,挨家挨户地打听。一个多小时后,爸妈没有找到我,就跑回家取钱准备搭车外出寻找,这时才发现了吊在床边的我。 转悲为喜的两人轮换抱着被憋得脸色发紫的我,爸爸还用一只手使劲揪住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手做了个割耳朵的动作,妈妈则弯曲手指揪着自己的喉管——他们是在恨自己有耳朵听不见,有嗓子不能说啊!我看到爸妈这么奇怪又“有趣”的动作,居然“格格”地笑了起来,爸妈也不由得破涕为笑。 一转眼,我背起书包上学了,可一进校门我就受到了一些同学的歧视。他们不叫我的名字,而是叫我“哑巴崽”。我万般委屈地跑回家,揪住妈妈的长发又哭又闹。爸妈也抱住我哭。爸爸在小院里足足转了20圈,而后用笔写下:“女儿别怕,爸爸保证明天起就没人敢欺负你!”那天,爸爸去了校长办公室,一下给校长跪下了,并用笔写道:“校长大哥,你必须答应我,谁也不准欺负我的蕤蕤,否则我就不起来。我女儿是多么的聪明又脆弱,我和她妈妈已经对不起她了呀!”校长的眼圈红了,他当即召开校务扩大会议,要求全校师生爱护和扶助像我这样家庭出身的学生。 1997年我高中毕业,家中因供我读书已欠下3万元债。高考过后,我以640分的好成绩被北京一所著名高校录取。我把录取通知书悄悄藏起来,骗爸爸妈妈说没考上。谁知,我的话一出口,就被爸爸妈妈揭穿了:“你的高考成绩我们早从大红榜上抄下来了。” 为了筹集我上大学的费用和应付天天上门的债主,爸爸妈妈痛下决心,要把我们赖以栖身的两间小房卖掉。买主只肯出39000元,爸爸急了,又是比划又是写,非让对方无论如何再加1000元,因为还清债后必须余出1万元才够我一年的费用。买主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爸妈手拉着手,在小院里转来转去,后来,爸爸把圈里的两头正长膘的大肥猪牵到买主面前。买主还不高兴,他又和妈妈把笼子里的30多只鸡也捆起来摆在买主面前。接下来,爸爸把身上那件半新的T恤也脱了下来,准备“押”上去……这时,妈妈,我,还有买主,都哭了。 我去学校报到那天,爸妈特地为我做了一桌子可口的饭菜,他们则坐在一旁看着我吃。看着30多岁就有了白发的可怜的爸妈,想想今后他们不知栖身何处,我终于忍不住扑在妈妈怀里大哭起来。 大学一年级的寒假,我从学校回家得知爸妈搬到了市郊一座被菜农遗弃的临时房里。为给我积攒以后的学费,爸爸妈妈干起了运送大粪的活儿。他们怕干这样的脏活让我脸上无光,于是舍近求远搬到这里。 爸妈见我知道了他们拉大粪挣钱的事,心里很是不安。晚上,妈妈在数一天挣来的零碎钞票时,不好意思地比划着“说”:“爸妈无能,你不会嫌我们赚来的钞票脏吧?”我抑制不住地哭了,对爸妈打着手语:“爸,妈,女儿永远不会嫌弃你们。”我用爸爸妈妈拉大粪赚来的钱,加上勤工俭学读完了大学,又考上了研究生。爸妈高兴坏了,手牵手跑到附近的街道上,见谁给谁报喜。别人不懂他们的意思,他们就到商店买了几张大红纸,裁成小纸条,写上“我女儿考上研究生了”,然后沿着街道边走边撒。 2004年,我如期拿到硕士学位后,又顺利地考上了博士生。在我进京深造前夕,社区领导特地为我开了一个气氛热烈的欢送会,并让我和爸爸妈妈坐在敞篷轿车上,沿市中心大街游了一圈。 我的爸爸妈妈贫穷而卑微,却以两个小人物的全部能量,把女儿托举到受人羡慕和尊重的高度。面对他们充满深情的眼睛,我没有任何理由不比别的孩子做得更优秀!
想起这些,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母亲,是母亲的爱,血与泪的爱把我浇灌地如此坚韧、如此的绚丽!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和母亲在一起,在母亲的温暖怀抱里静静睡去。这是我写到母亲的第一句话。现在想来,母亲在我心中有着比海要深、比山要重的恩情。 母亲21岁嫁给我父亲,本来这个家是充满希望的,日子可以美美满满地过。然而,老天爷似乎妒忌这样美好的生活,非要在这“幸福”上插把刀——一年后我迫不及待地出生了,7个半月,3斤8两,生命垂危……医生说,缴2000元人民币,马上要进行抢救,不然小命不保! 2000元人民币,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简直一个天文数字!父亲去筹钱的时候遭到了奶奶、爷爷、太奶奶的极力反对,说这孩子将来一定会病连着病,会败坏这个家庭的……父亲两手空空回到医院,母亲听了哭道:“孩子是我的根,没有他我也不活了!”父亲泪水滂沱和母亲形成了“统一战线”,又回家强行拿出了几乎所有的积蓄…… 二 一年后,证实了老一辈的预言——我被确诊为“先天性脑瘫”,语言不清,不会走路,生活难自理。 我的与众不同,使母亲在这个家完全失去了地位。尽管如此,母亲说:“孩子他爸,现在的科学很发达,不如你去外边打听打听,或许我们的星儿还是有希望的。再则,要治疗他的病需要很多钱,你去闯闯吧……” 父亲在我两岁时去外边漂了,以后见到他只有在春节的时候。 父亲一走,母亲和我日子更难过了。爷爷奶奶他们看不起我们,常常说母亲是狐狸精、我是瘟神,平时离我们远远的,有好几次一些和尚、道士来张牙舞爪地捉妖,硬是把我与母亲分开背对背绑在一棵大树上,用火烤、烟熏。 “妈妈,妈妈,我怕——” “星儿,别……别怕,有妈妈在,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点点头,妈妈平时对我讲的一些英雄的故事在此时此刻仿佛一个个站了出来。我咬着呀大喊道:“你们来吧,我是岳飞、我是戚继光、我是霍去病、我是董存瑞……” “天呐,你开开吧,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我娘俩的容身之所吗?”母亲哭了,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是第一次哭,我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我分明听见了她的心在滴血。 冬天很冷,但天际忽然传来隆隆的雷声,大雨拌着六七级的大风倾盆而下。 “这狐狸精和瘟神发威了,大家快逃!”不知道谁大嚷了一声,顿时人全不见了。 后来,有位好心的伯伯偷偷地跑来为我们解开了绳子,还塞给了我们100元人民币。 三 没过多久,母亲背着我踏上了去大上海之路找父亲。真是祸不单行,刚上火车,我们仅有的100元钱被扒手给扒去了。母亲向列车员借了一支笔,写出来很粗的那种,在铁路旁拣了一块木板,不假思索地写上:“我们娘俩从贵州初到上海,路费被人扒去,现在让各位好心人借些钱,找到孩子他爸蒋健富后即还”。让我举着继续上路。 城市里真够繁华,到处都见高楼林立,小汽车来来往往,人群更是川流不息。母亲边走边停下脚步问:“你知道蒋健富在哪里打工吗?他瘦瘦高高的,嘴角旁还有一颗黑痣,30岁的模样……”有些人或说不知道或摆摆手,但有几个理也没理我们,还当面来上一句,“疯子,别妨碍我!”母亲什么也没说,挺直了胸膛继续向其他人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妈妈,我肚子饿了,你看太阳都过头顶了。” 母亲捏捏口袋,似没听见又迈开了步伐。 “妈妈,我饿嘛!” “星儿乖,把木牌举高点儿,我们向这些路过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借到了钱就去吃饭……” 走了一段路,还没借到钱。我的肚子在不停“咕咕噜噜”叫着。 “各位好心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我们找不到爸爸,又没钱,小星儿肚子饿了,想吃饭。”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母亲很诧异到停下脚步,很久,没说什么继续走着。 我得到了母亲的默许,一遍遍重复着:“各位好心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我们找不到爸爸,又没钱,小星儿肚子饿了,想吃饭。”目光开始在我们身上停留,纷纷解囊的人多了。 “小星儿给——,快和妈妈去吃饭吧。” “小星儿的声音怎么了,他是不是有病?” “星儿是脑瘫,谢谢你的钱,请留下联系地址……” “不了,这点钱算不了什么,找星儿爸爸要紧。” 话匣子一旦打开,许多叔叔、阿姨、伯伯、婶婶们都围着我们问长问短,这个10元、那个50元、这个100元的…… 母亲的声音渐渐哽咽了,泪水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那一夜,我们在一家小旅馆里住下,睡在妈妈的怀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不安,甜甜地笑着。 第二天,我们依然这样踏上了寻找父亲之路。母亲把木牌的内容改了:“我们娘俩从贵州初到上海,找寻到孩子他爸蒋健富,他瘦瘦高高的,嘴角旁还有一颗黑痣,30岁的模样……有哪位好心人见过他在哪里打工吗?” 母亲边写边念着,看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说:“我们有些钱了,已经够了,现在找你爸爸还需要许多叔叔、阿姨、伯伯、婶婶的帮忙。” 中午在一家小摊上吃面,老板看了牌子,听了我们的诉说,道:“这样找无疑是大海捞针,不如你们到虹桥路的广播电台去吧。把你们的遭遇说说,他们会帮忙的。这个收音机给你,打开着它或许有结果……” 母亲背着我打听着虹桥路到了广播大厦,电台的人听了我和母亲的讲述很是感动,当夜在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就为我们推出了一档“落难母子上海行”的节目,并在所有电台的各档新闻中穿插了“寻找父亲”的消息。 我们被电台的领导留住了,几天下来,父亲没找到,倒收到了许许多多好心人的看望。让我和母亲特别惊喜的是,东方医院的院长听了我的遭遇来了,他说能通过手术让我自己走路。母亲笑了,笑着哭了:“院长,我没钱,医药费我能分20年或10年付,行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落泪了。 “胡梅娟女士,孩子的病要紧,我们打算为他免费治疗。” 母亲拉着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们的家从广播大厦搬到了东方医院。 母亲的笑容多了,每天晚上睡在她的怀里总迷迷糊糊听见“健富,你在哪里?你知道吗,咱们的星儿就要能走,能跑,会飞了……健富,你在哪里?” 有一天,母亲背着我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老远看见院长他们及一些记者朝这边匆匆赶来。 “胡梅娟女士,你看这是谁?” 我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地瞧着这位黑黝黝的,瘦瘦高高的,嘴角旁还有一颗黑痣的男人站在面前。 “健富——”母亲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梅娟,对不起,我……” “星儿,快叫爸爸,他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爸爸呀。”那个男人还没开口说什么,母亲干练地把我举到了他的面前。 “爸——爸——”我很机械地动了动嘴唇吐出了那两个字。在我幼小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模糊得再不能模糊的概念。 四 父亲回到身边的日子,母亲的脸上重现了我不常见的幸福。我的手术也在各方人士的关心下顺利进行,半年后如母亲在梦中预言,我果真能走会跑了。 1995年,我10岁,在上海直接上了小学。我年年受表扬,母亲和父亲都很高兴。 三年级的时候要学英语,可我平时讲话都不流利、不清楚,有时还会结巴。 母亲很是焦急,常常一个人拿着我的课本在深夜跟着录音机学英语…… 寒假里的一天,她忽然问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说起English来,比其他同学都流利。How are you today?I a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 我非常惊讶地望着母亲,要知道,母亲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连小学两年级都没读完……但现在她不但非常流利,字音到位,而且学会了以不同的语气对话。 她却神秘地微笑着。 “妈妈,妈妈,快告诉我是什么好方法,我也要——” “那星儿大声告诉妈妈,星儿怕不怕苦?星儿愿不愿意吃苦?”母亲蹲下身子问。 “星儿不怕苦。星儿愿意吃很大很大的苦!”我用尽全身力气回答着。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小石头,一颗是圆滑的,没有菱角的,一颗是有菱角且粗糙的。 “这颗是妈妈放在舌头底下读英语磨圆的,你把那颗照妈妈那样压在舌头底下念英语,等它没有菱角、滑的时候,你的English就会脱口而出。你的结巴习惯也会好的。” 我看着手掌里这两颗截然不同的石头,望了望母亲毫不犹豫地将毛的那一颗放入了舌头底下“How ——are you—— today?”开始说起来,但感觉怪怪的,舌头火辣辣地疼。 “星儿,坚持就是胜利。妈妈能做到,相信你也一定能做到。加油啊!” 五 这些经历过去已经10多年,但如今的我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和那些同学一起出出进进、与老外教授们侃侃而谈。我不说,谁能知道我曾经是一位不能走路的脑瘫患儿,而且语言浑浊…… 想起这些,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母亲,是母亲的爱,血与泪的爱把我浇灌地如此坚韧、如此的绚丽!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就昭示着豪迈的超然般的幸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就阐述着闲适超然般的幸福?“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不就演绎着狂傲超然般的幸福? 骄阳炙烤着大地,热气侵袭着人,焦急等候列车到站的乘客们也耐不住灼热的熏蒸,一律都躲到了站台内。我也不例外,为了透透气,并且希望能享受一两阵过堂风,我选择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了。即便如此,我还是浑身冒汗,因为只有热流扑面而来,根本没有什么凉风。擦汗的毛巾早已拦不住决堤的汗水,我只有求助于其实早已贴紧身体的衣服了。 正当我怨声连天地擦汗时,站外太阳下,一个似曾相识的苍老而潦倒的身影吸引了我,对!祥林嫂的形象跃然于脑海之中——一根下端开了裂的破竹竿,左手的篮子里躺着半只破碗,这位老婆婆虽然不致于此,但也与周遭的景物格格不入:右手一柄油漆早已剥落的拐仗,左手也是一只篮子,有点褴褛的衣衫也是紧紧地贴在她早已湿透的身上,这么大年龄了,怎么不怕热呢?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火车将来的方向,却又隔一段时间再看看左手的篮子,然后露出舒心的微笑,难道她真的不怕热?我正在纳闷她怎么不热,而且看着篮子笑。我想,篮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呢 正当这时,列车到站了,人们蜂拥着逼近列车,而一阵热浪又将人群赶退了几步,唯有她顶着热浪,急切地扒上了车。车上座位不够,我和后上的几位旅客站在过道里,列车开始疾驰在空旷的原野上。 她异常的举动和我的好奇心驱使我走到她的身边,原来篮子里放着一双童鞋,盒子十分精美,我瞅了瞅,抬起头,与她的眼神相遇了,她向我笑了笑,十分自豪地介绍道:“我进城去看我孙子。这不,他快过生日了,我跑遍了街上所有的商店才相中这鞋,你瞧瞧,挺漂亮,他应该会喜欢吧!”说着她自信地打开盒子,一双鞋被紧裹在一匹蓝布里边,老婆婆小心翼翼地打开蓝布包,将一双崭新的童鞋递给我:“给,瞧瞧吧!”我有点羞涩地接过鞋子,其实这鞋样子很古董,也不漂亮,料子质地也不好,但我看见婆婆那双骄傲的炯炯有神的眼睛,只好说:“嗯,挺好看,您孙子一定会喜欢的,有您这样的奶奶,他可真幸福啊!” 刚说完这话,后边一乘客一个趔趄差点把我给撞出了窗外,我是保住了,可是其中一只鞋却从窗户飞了出去。后边的乘客不住地向我和婆婆赔不是,全车厢都感到惋惜,看得出来,老婆婆神色有点黯然。可是她突然探出了窗外,将那另外一只鞋也扔了出去,全车厢的人一阵哗然,我也一阵迷惑,诧异地问道:“老婆婆,怎把那只鞋也给扔了?”“哈哈,我剩下这单独的一只也没用,爽性把那只也扔了,没准别人会捡到,配成一对就好了。”一番话,全车厢顿时一片寂静。再看看老婆婆的脸,天高云淡,气定神闲,眼角微漾的笑意为这张苍老的脸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我望着窗外,逝去的时间之流似乎在缓缓回流,空旷寂寞的原野,纯净如溪的蓝天,高峻肃穆的群山,幽深浩淼的湖泊。品味婆婆的这一番超然的话,我仿佛在碧波荡漾的高山湖泊上,看那飞舞的精灵扇动洁白的翅羽,把大地的灵感带上了蓝天。不一会儿,眼前浮现出万马奔腾的草原,仿佛听见了那粗犷剽悍的嘶吼,我看到一个喜好追逐列车的小孩,意外发现一双漂亮童鞋时的无限欣喜;我仿佛感同身受那种超然的幸福,突然间,一种对超然的无比仰慕油然而生。 是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就昭示着豪迈的超然般的幸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就阐述着闲适超然般的幸福?“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不就演绎着狂傲超然般的幸福? 啊,一双童鞋,超然一点,幸福多多。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浓浓的情感包围了。20年来,我第一次理解了父亲和母亲,在平淡生活中透露着的那份伟大的爱情。 那天早晨,父亲比平时起床晚了一会,他的秘书将车子停到我家楼下时,父亲才匆匆地洗漱完后下了楼。我正好要去镇上办事,便决定坐父亲的顺路车。 当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父亲突然一拍脑袋说:“糟糕,我忘了一件事,我必须回去一趟。”我问父亲:“是忘了什么文件?”父亲说:“不是,比任何文件都重要。我必须回去一趟。”秘书将车停下,有点为难地说:“可是,今天还有一份重要的合同等着您签呢。”父亲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十分坚定地对秘书说:“快,将车子调头,送我回去。” 车子刚刚停稳,父亲就急匆匆下车。我奇怪地发现,母亲竟神情忧郁地站在家门口,当看到父亲匆匆地向她跑过去时,她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扑进父亲的怀里哭了起来。父亲轻轻地捧起母亲的脸,然后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说:“亲爱的,对不起,由于走得匆忙……”母亲用手捂着父亲的嘴,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20多年了,你每天早晨都要吻了我再走,从来没有忘记过。” 父亲在我和秘书惊讶的目光中吻别母亲后,才一头钻进汽车,朝秘书挥挥手,示意开车。我不解地问父亲:“难道就不能等到晚上,您晚上不是还要回家吗?”秘书也不失时机地说:“我真担心那份合同签不成了。”父亲此时的眉头舒展了很多,但目光里依然透着坚定。然后对我说:“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对你母亲则不同,从现在到晚上这段时间里,她会一直为我担心的。跟我签合同的公司还有很多,但我的妻子却只有一个。”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浓浓的情感包围了。20年来,我第一次理解了父亲和母亲,在平淡生活中透露着的那份伟大的爱情。
搬进新房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那个最幸福的时刻,我却泪流满面。我在心里说:“该歇歇了。” 3年前,我和母亲私下约定,由我出资给小弟买套房子。 那时候,我大学毕业刚刚工作一年,工资也不高,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没有压力,但是看到母亲谦卑而企盼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母亲浑浊的眼睛里涌满了泪水,她揽住我肩头,声音呜咽着说:“好孩子,你这都是代妈受的苦啊!” 要给小弟买房子,不仅是因为母亲的要求,还因为小弟,小弟不是个健康的人。 小弟小我两岁,母亲说他出生时其实是一个漂亮聪明的小男孩儿,眼睛大,皮肤白,比我还漂亮。小弟3岁那年,突然发高烧,父亲不在家,母亲心急火燎地去村里的诊所找大夫,结果那个大夫用了过量的抗生素,小弟再也不会说话,听力几乎为零。 到了上学的年龄,学校不肯收小弟,母亲找到校长说尽了好话,校长终于答应在班里给他安排一个位置。小弟的书读得很艰难,老师讲的课他一点都听不到。我主动留了两级,要求和小弟坐在一起。我写字的速度很快便练得赶上了老师的语速,小弟就靠着我帮他记的笔记,成绩居然一直都不错。 但是在学校里,小弟还是因为有缺陷而成了同学们捉弄的对象。学校附近有一个水塘,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污水,小弟不止一次地被人推进水塘里,弄得一身湿淋淋地回家。那一次,几个同学把他挤到一个墙角,非要扒小弟的裤子。我冲上去,捡起一个酒瓶,照着闹得最凶的那个人头上就砸了过去。 我打的那个人是村长的侄子,这件事不但让父亲赔偿了一大笔巨额医疗费,而且小弟和我都被学校开除了。父亲和母亲一起低三下四地去找村长求情,说开除小弟可以,但无论如何得让我上学。村长老婆阴阳怪气地冲母亲撇撇嘴说:“也不知道你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积出这么一个好儿子来!”母亲被噎得泪水长流。 那天父亲回来后,二话不说操了一根铁棍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打了下来:“还敢出去给我惹事?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母亲吓呆了,小弟却冲过来,一把抱住父亲的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夺过父亲手里的铁棍,朝自己的身上猛抽起来。母亲扑过去,抱着小弟,全家人哭成了一团。 后来父亲费尽周折,找了镇上一位亲戚说情,总算又让我回到了学校,但小弟从那以后就再没踏入学校半步,小小年纪便开始跟着父亲下地干活,割草放羊。 我考上了重点大学,在村子里轰动一时,这让多年来始终抬不起头的父母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为了我高昂的学费,父亲和母亲起早贪黑地拼命,16岁的小弟在村里人的介绍下,进了一家医院的传染科扫厕所。这份又脏又累没有人愿意干的工作,小弟却做得很开心。 小弟第一个月领了130块钱的工资,他给我寄了50块,交给母亲50块,自己只剩下30块钱作生活费。小弟在汇款单上写着:“春天了,给自己买件衣服吧!”看到那几个字,我的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我捧着那50块钱从邮局回来,如同捧着一块稀世珍宝,心里颤颤的。走在城市的繁华热闹的街道上,我的目光一次次地停留在那些衣襟破旧面容憔悴的民工身上,每一张沧桑的面孔都会让我落泪,让我想起在故乡小城的那家医院的厕所里,正使劲地刷马桶的亲爱的小弟。 大学4年,小弟每个月50块钱,整整给我寄了4年。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我不知道该怎样把那些钱花出去——那每一分钱里,都含着小弟的血和汗啊! 大学毕业那年,我春节回家,到小城下车后顺道去医院看小弟。医院传染科是禁地,一般人不让进。说了许多好话,值班的护士才肯帮忙去叫。过了好久,才看见小弟匆匆跑了出来,单薄瘦小的身材,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变成了灰色,头发乱蓬蓬地纠结成一团。 我心里一酸,走过去,想拥抱他一下,他却慌忙闪开了,紧张地指着门上的牌子给我看。那上面写的是“传染科”。我心里一酸,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年春节是全家过得最舒畅的一个春节,我大学毕业了,父母终于可以喘一口气轻松一下。但是母亲又操心起小弟的婚事了,在乡下,和小弟同龄的男孩子已经做了孩子的父亲。母亲很要强,虽然小弟不是一个健康人,但她发誓一定要给小弟娶一房媳妇,让小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为此,她几乎是神经质地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拜托人家为她的哑巴儿子讨个媳妇。母亲说:“如果不把你小弟安排好,以后我和你爸说不定哪天就去了,不是还要连累你吗?”我心里酸酸的,黯然无语。 后来,终于有人为小弟介绍了一个女孩儿,也是个哑巴,母亲和小弟都很中意。但是女孩儿的父母提了一个很苛刻的条件:必须得给他们在县城买一套房子才肯把女儿嫁过来。父母急得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他们供我读大学已经耗尽了心力,家里还欠着不少的外债。在县城买套房子要七八万,他们上哪儿去弄钱买房子啊? 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我心里很疼,我拿出读大学时小弟寄给我的钱,泪就流了出来。小弟从小就活得卑微而屈辱,这回说什么我也要帮他把房子买了。我把要给小弟买房的决定告诉母亲,母亲笑了,但是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一脸,她叹息着说:“还是要连累你……” 母亲又找了媒人,费尽了口舌,总算说通了可以先办了婚事,两年后保证把新房钥匙交给他们。女方勉强同意,但是一定要我立个字据,以免我将来不认账。我握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沉重和责任。 小弟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他乐呵呵地忙着准备自己的婚事,快乐溢于言表。结婚的前一夜,小弟陪着我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坐了很久,他用手语跟我说:“姐,你该给我找个姐夫了。你老是一个人在外面,我们都为你担心呢。” 那时候我在一家都市报社做编辑,每个月1500块工资,工作很清闲。我去找了领导,表示想调到广告部工作,因为广告部的收入是按提成分的,只要能拉来广告,收入非常可观。老总起初不同意,没头没脸地骂了我一通,指责我不应该眼睛里只看到钱。但是他了解了我的情况后就沉默了,他说:“不管什么时候,不要丢了你自己!” 我白天去跑广告拉客户,晚上写稿子,通常一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觉得自己仿佛虚脱了一般。但是第二天早上8点,我又神采奕奕地去接待客户了。一年之后,我的广告业务提成有了大幅的进展,同时我的稿子也开始在全国各地的报刊上刊登。当我将自己的一部书稿连同署名权一起卖给了一位书商,并拿到一笔不菲的稿费后,买房的钱已经攒得差不多了。我长出了一口气,心上的重负一下子轻了很多。 我回家,找了家在县城的老同学帮我选房子。最后选中了一套80平方米的房子,有向阳的阳台,环境也很安静。交了钱,拿回钥匙后,我兴奋地从这个房间跑到那个房间,想着小弟以后的幸福生活,我的心都要醉了。 我激动地回家,拉着小弟上县城看房子。小弟起初不明白我要带他去哪里,待我打开新房子的门,并把钥匙交到小弟手里时,他一下子惊呆了。他不相信地看着我,我冲他使劲点点头,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他的新家了。小弟嘴里“啊啊”地叫着,拉着我的手,看看这儿,瞅瞅那儿,双臂舞动着,不知道该怎样高兴才好。 但是很快他便静了下来,他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脸憋得通红。我沉浸在幸福的构想中,不曾注意到小弟的表情。他突然把钥匙重重地往我手里一扔,便跑了出去。我还以为他忘了拿什么东西,一直到晚上回家,一进门小弟就黑着脸把一张纸条递了过来:“姐,你为什么要给我买房子呢?我知道你疼我爱我,可是你不能去挣不干净的钱哪!爹妈供你读大学不容易,你怎能这样作贱自己呢?你把房子退了吧,这样的房子打死我也不会去住的……” 看完纸条,我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小弟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正啊。我拿起笔,在纸上接着写道:“小弟,钱是姐靠写字和拉广告赚来的,这个你不用怀疑。给你买所房子,一直是姐的心愿。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做游戏,你垒了一所泥房子,你说那房子是你用心做顶,以爱做墙,我们一家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一定会一生幸福!这句话曾经是我攒钱买房的最大动力,我要让你幸福!” 小弟看着我,泪,从他的眼角溢了出来。 搬进新房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那个最幸福的时刻,我却泪流满面。我在心里说:“该歇歇了。”
“谢谢。”年轻的妈妈含泪说完,又笑了,有一滴泪在她眼角绽放光芒,晶莹剔透,就像蓝宝石。 店主站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心里却盘算着最近一直不太景气。 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整张脸都贴在了橱窗上,仔细地寻找着,过了一会儿,出神地盯着一条蓝宝石项链看。 “我想买给我妈妈,您能包装得漂亮一点吗?”她说。 店主狐疑地打量着眼前有一双清澈眼睛的小女孩,问:“你有多少钱?” 小女孩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将钱摊在手心上,兴奋地说:“这些可以吗?”不待店主回答,她又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我想把它当做礼物送给妈妈。我很长时间没见妈妈笑过,我相信妈妈一定会喜欢这条项链的,她肯定会笑得特别的好看,因为项链的颜色就像她的眼睛一样。” 店主认真地听完,拿出了那条项链,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用一张漂亮的红色包装纸包好,还在上面系了一条绿色的丝带。然后对小女孩说:“拿好啊,小心点。”说完拍拍小女孩的头,微笑着目送小女孩满心欢喜、连蹦带跳的身影回家去。 在这一天的工作快结束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年轻的妈妈,衣着虽简朴但不失韵致,她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她把已经打开的礼品盒放在柜台上,问道:“这条项链是从这里买的吗?多少钱?” “本店商品的价格是卖主和顾客之间的秘密。” 妈妈说:“我女儿只有几枚硬币,这条蓝宝项链却货真价实,她绝对买不起的。” 店主笑了笑,一脸的灿烂,轻轻地从妈妈手中接过礼品盒,精心地将包装重新包好,系上丝带,又递回了妈妈的手中。 妈妈愕然。 店主说:“她给出了比任何人都高的价格,孝心无价,更何况,她还付出了她所积攒的一切。” “谢谢。”年轻的妈妈含泪说完,又笑了,有一滴泪在她眼角绽放光芒,晶莹剔透,就像蓝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