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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载 | 忽培元:《群山》第79章

    【编者按】权海帆(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原副厅级巡视员,陕西省文艺理论家协会副主席、喜剧美学研究会会长、文联委员,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所谓史诗,总应该是诗,是以诗的语言、诗的情韵表现的历史或者说是历史的诗化,是再现曾经对于民族的生存发展产生过重大意义的史实的诗,是在历史记叙中交融着作者的激情和生命体验的诗。很显然,《群山》的作者是怀着对那“一段不寻常的历史”、那一段“艰辛悲壮的火烈生活”无限神往的深情,怀着对黄河西岸的群山,那一段“至今仍然不曾有过令人信服的破译”和“奇特而颇具神秘色彩的土地”的无限怀念的深情,怀着对马文瑞等在这片土地生活和战斗过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无限敬慕的深情,而确定他的创作题材和主旨、立意的。他是要沿着马文瑞的足迹“去探寻曾经使那片土地辉煌到极致的秘密”。而神往的深情、怀恋的深情、敬慕的深情交汇为一种强烈而深刻的激情,使他的探寻穿透冷静地研究、取舍、组接史料的理性层面,而进入激情的、情史交融的诗化叙事境界。这不仅表现在自然风景和事件场景的描写常常情景相映,情理相谐,如诗如画,尤其表现在对生活细节和人物心态的描写,常常溶入作者的生命体验和艺术想象,绘声绘色,真切入微,富于诗的韵味和韵致。在纪实性作品中,如果说人物的行为可能从某一史料中找到根据,或从本人及相关人物的回忆中了解本相,而人物在特定环境中的心理心态、情感神态及生活细节等,则须从作者自己的生活经验出发去身临其境地体验、揣摩、想象,并从而形诸于文字。此种功夫,表现着作者的素养与才华,也体现着作品的造诣与品位。《群山》在这方面达到的水准是令人赞叹的。譬如,描写刘志丹在寨子湾请马文瑞吃剁荞面那段文字,简直就是一首融人情、战友情、地方风情于一体的叙事诗。譬如,马文瑞出狱后受到周恩来副主席的接见那段描写,一个握手,写出了周恩来的人格力量,更写出了马文瑞丰富而细致入微的情感体验,诗的情韵,盎然其中。又譬如,作品表现任志贞对马文瑞萌动的恋情,描摹孙铭与马文瑞的恋爱,都无不刻画入微,富于人性的深度。这些诗味浓酽的细节和心理心态描写,镶嵌入剑拔弩张、如火如荼、严酷紧张的情节或事件叙述之中,使整个作品舒缓相间,张弛有致,富于诗的节奏感和韵律感,使读者感受到浓郁的诗美。《群山》无愧于以诗笔激情地叙说历史辉煌的评价。其旨宏,其事壮,其文美,以其可靠的文献性和强烈的史诗性为当代传记文学、报告文学宝库增添了一颗熠熠闪光的明珠,也为广大青少年提供了一部富于感人魅力的党史教材、革命传统教育读本。原载于《群山》评论集——《群山回响》《诗笔激情写辉煌》之第五部分 第79章:毛泽东高兴地说:“地委书记马文瑞同志写信来,要我题写校名。”朱德接过信看了又递给刘少奇 1940年夏季某一天,延安杨家岭半山坡上一孔凉爽而阳光充足的土窑洞里,毛泽东惬意地坐在书桌前一把没上油漆的柳木圈椅里。昨晚又是写作到天明,上午休息得很好。中午时分,周围静悄悄的。院子的槐树上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着,更显出夏日正午的静寂来。桌上有几封刚送来的信件。他随手翻翻,发现有一封中共陇东地委书记马文瑞的来信。他历来很关注来自实际工作中的信息,更重视下面领导同志反映的各种情况。每次西北局召集各地同志来开会,会议期间,毛泽东总要抽时间把马文瑞、习仲勋、张邦英、张德生、王世泰等几位地委书记叫到一块座谈。毛泽东每次请他们座谈,都是不厌其烦地随身带上笔墨纸张,边询问,边记录。正是这样的座谈会,使他了解许多来自实际工作的新鲜情况,及时发现那些需要通过调整政策解决的问题。记得有一次,他曾询问各地文化教育工作的情况,发现文化教育落后是边区建设中的一个突出问题。马文瑞对陇东各地教育状况了解透彻,给毛泽东留下了较深的印象。毛泽东拆开那封来信读起来。马文瑞这封简短的信,写得字迹工整,语句简明。毛泽东很喜欢听或看这些长期从事实际工作的领导同志的报告或信函。由于工作需要,使他们养成了说话写文章简明、准确的习惯。写出的东西,往往言之有物,持之有据,深入浅出,令人信服。眼下这封信,概括地反映了陇东地区教育事业发展的状况,并讲到准备创办一所“陇东中学”,请主席题写校名。 毛泽东看完这封信很高兴。陇东地区的反“摩擦”斗争刚刚取得胜利,马文瑞在领导生产运动的同时,还不忘发展教育。在庆阳城里创办一所中学,培养边区所需要的文化人才,着手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建设,这显然是具有远见卓识的。他这么想着,便兴致勃勃地研墨铺纸,提笔按照马文瑞信中的要求,为“陇东中学”题写了校名。恰在这时朱德和刘少奇来了。毛泽东刚刚题好了“陇东中学”四个字,朱德一见,欣喜地问:“怎么,陇东创办了一所中学?” “是呀!”毛泽东高兴地说。“这不,地委书记马文瑞同志写信来,要我题写校名。”朱德接过毛泽东递给他的信,很快看了一遍,又递给一旁的刘少奇,高兴地说:“陇东地区生产运动搞得不错,这回又注重发展教育事业,创办中学,这可又是一件大事情。马文瑞这个同志我听贺龙同志讲过,平时不动声色,很能顾全大局,搞起工作来,心中倒挺有数的哟!对于他们办学,主席应当题字支持鼓励嘛。” 毛泽东说:“我题了校名,你们两个也应当题词鼓励呀!”说着笑嘻嘻地站起来,把自己题好的字推到一边,重新铺上一张麻纸,请朱德、刘少奇为陇东中学题词。 此前不久,毛泽东同志刚刚在《中国文化》创刊号上发表了他的一篇重要著作《新民主主义论》。等朱德和刘少奇题完词后,毛泽东兴之所至,又欣然提笔为陇东中学题写了“为新民主主义而斗争”的横匾。这是陇东中学的殊荣,是历史瞬间激起的永远值得纪念和回味的浪花。 几天之后,马文瑞收到毛泽东寄来的题词。展读之时,感动不已。面对那遒劲飘逸的字体,不禁想到了当毛泽东、朱德和刘少奇握笔写下这几幅横额时,他们该是怀着怎样的一种期望,怎样的一种信任和热情呀。仿佛面对一个充满希望的新生命,仿佛面对一株在解放区新的政治和经济基础上滋生出来的新民主主义文化的萌芽,那种喜悦和爱怜之情充分展现在他们那自由奔放各具特色的书法艺术之中。几位革命领袖的题词分明像是欢呼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分明像是号召着一种新创造的开始。在陇东创办一所中学,这是马文瑞心怀已久的意愿。文化教育事业落后,是陕甘宁边区普遍存在的问题。这在陇东表现得尤为突出。对这方面的问题,马文瑞曾经做过调查研究,可以说是胸中有数的。1940年前后,文化相对还比较发达的庆阳县,全县文盲占百分之九十以上,有许多乡村没有一个识字的人。农民过年贴对子是用碗底蘸上墨在红纸上盖圆圈儿。写封信、立个契约什么的,都得到几十里路以外去求人。直到四十年代初期,全县学龄儿童入学率仅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升学率就更低。1939年全陇东地区有初小学生一千零二十名,升入高小的仅有二十七名。加之重男轻女的旧思想影响,在校女生仅占学生总数的不足百分之十。一次,马文瑞到华池县一个村子下乡,正遇上村里民主选举农会主席。村里几十户,百多口人,竟然没有一个识文断字的。投票时,只得采取一个土办法:让两名候选人各自手中捧着一只老碗,站在众人面前。然后将一升黑豆放在两人中间,投票的人挨个儿走上前来,同意谁个当农会主席,就由升子中捡一颗黑豆放进谁手里的碗中。这种选举办法,很容易闹出笑话。有的农民,怕得罪人。在他们心目中,农会主席是很了不起的角色,谁个落了选脸上都不光彩,因此趁“监票人”不注意,捡两颗黑豆,给每人碗里都丢一颗。这样的人一多,选举结果便成问题。反复好几次不行,最后还是以举拳头的办法解决问题。 这样的事例在陇东其实很普遍,对地委书记马文瑞思想上震动很大。他想,要在边区人民群众中有效地推行民主政治,必须首先改变农民的愚昧落后状况。此后,他向各县提出要求,至少要在各县县城创办一所高等小学。每个区力争开办一所初等小学。有条件的乡村,也提倡私人办学。在陕甘宁边区教育厅和地委、专署的重视支持下,全区经过三四年的努力,教育事业有了较大发展。到40年代初期,仅庆阳一县已有三所完全小学,两所中心小学,七所普通小学,在校学生六百余人,还有私立小学十七处,学生近三百人。基本上达到了乡乡都有一所小学,有的地方每个行政村就有一所民办小学。加之侧重于成人教育的冬学、半日制学校和轮学的普及,陇东文化教育事业有了较大发展。全区最高学府“陇东中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创办的。 陇东中学校址选定在庆阳城南街路东一所宏伟的古建筑——文庙院内,这是马文瑞亲自选定的。改建工程于1940年2月(旧历正月初一)动工。首先将文庙大成殿、棂星门改造成教室,又将“名宦祠”、“乡贤祠”改修成教职员办公室兼宿舍,并把大成殿东西两侧的十八间庵房改为学生宿舍,将原有“文庙”二字的木牌坊改建成校门,将院内棂星池辟为花园和学生活动场所。 1940年9月1日,由地委书记马文瑞亲自兼任校长的陕甘宁边区陇东中学举行了首届开学典礼。人们看见,旧貌换新颜的文庙大成殿里,聚集着学校的师生。毛泽东主席亲笔题写的校牌和横匾,分别悬挂在大门口和大成殿门首的显著位置上。人们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地庆祝这空前的大喜事。地区和庆阳县党、政、军负责人都前来出席。首届学生100多人,精神抖擞地列队高唱校歌:  在动荡的时代里, 荒漠的原野上, 像开堤的环江水, 我们成长, 我们欢唱。 穿过山野, 穿过海浪, 我们是一群天聪的孩子, 我们要开辟荒凉, 像碧流波浪, 文笔峰的朝阳……嘹亮豪迈的歌声,使整个凤城都欢腾起来了。校务主任陆为公宣布开学典礼开始,由校长马文瑞讲话。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马文瑞在讲话中,阐述了创办陇东中学的意义,明确提出陇东中学的教育方针和训导方针分别是:“实现新民主主义教育,培养抗战建国人才;建立科学的宇宙观,养成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作风。”并且提出生活指导方针为:第一发扬民主作风,提高学生自治能力;第二养成自觉学习、遵守纪律的习惯;第三理论与实践统一;第四师生一致,教师以身作则。 他这个兼职校长,不是挂名的,学校的重要工作他都要亲自过问。这些指导方针,是在他亲自主持下,按照上级有关精神,结合陇东实际情况提出来,又经过各方面反复讨论才确定下来的。 学校开办以后,师生工作和学习的热情极高,教学工作搞得既轰轰烈烈,又井井有条,但也遇到不少困难。最大的困难是资金匮乏、粮食不足和管理干部缺少。从1940年9月到1941年1月,半年之内学校仅领到边区教育厅发来的三个月经费。为了保证教学开支,所有教职员工津贴分文未发,公杂费只发三分之一,棉衣亦全未发。特别严重的是,不仅没有钱花,没有衣穿,而且没有粮食吃。马文瑞针对这种情况,亲自批示由地区财政和仓库,给陇东中学拨款两千元,并负责供应所需粮食,同时调配一批优秀干部充实学校的管理工作。学校当年的总结中写道:“陇东党委负责人马文瑞同志亲自兼我们的校长,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指导我们,帮助我们,在干部方面、经济方面给我们解决了许多困难。” 陇东中学办得有声有色,很快引起了西峰镇敌人的注意,认为这是共产党“营造共产主义”的重要一举,便采取反对破坏措施,马上在西峰镇开办了一所中学(以前只有一所师范),和共产党唱对台戏,并制造谣言,污蔑我们的学校,争取边区青年,特别是庆阳、合水、镇原的青年到西峰去上学。结果有一百余名学生被敌人拉了过去。马文瑞得知这一情况后,要求宣传部门、各级党政干部都要做好宣传陇东中学和动员争取学生的工作。他自己也在各种场合和各类会议上针锋相对驳斥敌人的反面宣传,揭露国民党顽固派破坏陇东中学声誉的罪恶目的。在他的带领和号召下,全区各方面都热情支持陇东中学的工作,粉碎了国民党顽固派妄图诋毁挤垮陇东中学的阴谋。学校创办第二年,学生由原先的一百二十二人猛增到二百四十人,加上地方干部训练班,人数近三百人,挤垮了敌人在西峰镇办的那所中学。马文瑞至今回忆起那所自己亲手创办的学校仍然充满了感情,说:“那其实是我们陇东的干部学校。”这所在抗日战争年代创办的学校,不仅先后为陇东地区和陕甘宁边区培养了两千七百多名革命干部,而且在贯彻边区教育宗旨和战争时期教育方案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被誉为陇东文化教育的中心和陇东解放区革命干部的摇篮。 1994年10月,年过八旬的马文瑞回到阔别五十多年的庆阳,访问了他亲自领导创办起来的陇东中学。他坐在热情的师生们中间,背靠新建的教学大楼合影留念时,思绪又回到了当年那艰苦创业的峥嵘岁月。校长请马老为学校题词,他欣然挥笔写道:“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为培养社会主义四有新人而努力奋斗。”马文瑞今天对这所中学的要求同半个多世纪以前毛泽东对该校的殷切期望是一致的。

    2022-03-03 23:16:22 作者:忽培元 来源:义耕堂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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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寻网的诞生》第五章

    第五章  大势所趋 应运而生 说起德龙公司投资建设电子商务平台的事情,既可以说是德龙蓄谋已久,也有国家经济发展大势使然。德龙的公司,在2012年之前主要承接政府、企业的信息化工程,包括智能化工程、综合布线、系统集成、软件开发、网络安全、机房装修等等,业务需求量大,科技含量也高,一直以来也算是顺风顺水。2009年的时候,德龙开始考虑公司转型,由于当时世界性的经济危机,国务院下文禁止各地政府建设新的楼堂馆所,那两年时间德龙公司洽谈的很多政府性工程都被叫停了。德龙喜欢在科技方面瞎琢磨爱折腾,平时闲不住,就开始研究起人工智能,他认为智能机器人行业将来一定会有大的发展,为此当年他让公司申请了三个智能机器人的商标:优百特、管家姆、华博士。然后,德龙跑去北京、上海等地,接触了国内一批最早搞智能机器人研发的公司和个人,包括后来老板跑路去了美国的堂宝机器人。2009年4月,德龙去了北京,到位于海淀区中关村的中科院自动化所,同几个搞智能机器人的博士见面,至今印象很是深刻。果然是牛X的单位,一楼大门口,坐在桌子后面搞接待登记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登记完毕,德龙随口问起她的学历,女孩子淡然回答:“博士”,德龙大吃一惊。上楼后,陈健博士和德龙相见甚欢,二人年龄相仿,博士性格开朗,热情健谈,颠覆了德龙心目中博士都是刻板古怪的印象,他主动领着德龙到他们工作的几个办公室里参观,每个办公室里面,都坐满了忙忙碌碌的青年男女科学家。德龙注意到,在每个办公室的墙壁上,都赫然张贴着几个大字:“做人,做事,做学问”,德龙当时感佩交集,肃然起敬。 最后,回到陈博士办公室的时候,德龙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机器人,足足有一个成人身高的样子,“这是我们正在研究的一个人形机器人项目”,陈博士说。人形机器人在办公室的中间走了几步,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看上去显得既笨重也很粗糙。这时,走过来一个30多岁的女人,陈博士伸手介绍道:“这是我们王主任”,王主任很有礼貌笑着打声招呼“你好”,然后就走出去了。知识女性就是不一样,尤其是搞高科技的知识女性,从容优雅,热情大方,身上没有一丁点儿的金钱市侩功利气息,德龙心里感叹着。回来后,德龙同陈博士的联系断断续续,但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没有进行过具体项目的实质性合作,德龙甚觉遗憾。后来,德龙还同沈阳的新松机器人公司进行了联系,但工业机器人不是德龙公司能搞定的领域。德龙公司花了大量的资金,从美国、日本等国家进口了扫地机器人、炒菜机器人、娱乐机器人等。两年时间里,德龙带着员工们到处演讲、宣传、会展,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销量。大部分人只是看新奇,认为机器人还是太超前,不实用。机器人项目一直在亏钱,德龙很不甘心,虽然无力回天,但也让他学习到了很多人工智能方面的最新前沿技术。 2010年底,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给德龙打来电话,说有一个政府项目想同德龙见面谈谈。这个老朋友,原来一直在老家洛邑市的水利部门工作,德龙一直称呼他赵涛兄,两年前他调来中州市水利局工作了。赵涛兄40多岁,中等身材,白净俊逸,有着美男子的儒雅风度。一见面,互相寒暄中,德龙得知赵兄已经当上局里的办公室主任了,连忙表示恭喜:“好久不见,十分想念,恭喜赵兄高升了。”聊了几句后,项目德龙大致听懂了,原来南水北调工程早已开工建设,接下来省里和中州市会有一些配套的引水工程,包括中州市十条河渠的治理,还有一些提灌站、橡胶坝、自来水厂的建设,因此局里准备要建设一套“中州市生态水系调度指挥系统”,以方便对这些地方和设备的调度管理。工程预算200万元,说得简单点儿,就是前期在以上地方布设监控探头,建设一套远程视频监控系统。现在,他们遇到了技术上的困难,负责项目的程处长自己设计了一套方案,可是呈送到中州市发改委之后,一直在审批环节通不过。因为程处长和相关工作人员对监控系统都是一窍不通,对发改委关心的技术问题一问三不知,半年时间里没有任何进展。关键时刻,赵涛兄想到了德龙,这是德龙公司的业务范围,这方面的技术德龙当然当仁不让。 和赵涛兄见面洽谈后,接下来德龙和局里河道管理处负责项目的程处长,带着德龙公司的员工四处查看监控地点。监控点有几十处,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德龙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些监控点的位置,分散布置,区域极广,北到黄河干道,南至郑新市,东到东牟县,西至古荥市,方圆得有好几百平方公里啊!关键问题是,这些监控点的位置大部分都位于荒郊野地,人迹罕至,荒远偏僻,甚至有的就在大山几百米高的山岭上,怎么样提供电源,信号怎么样传输啊?德龙并没有气馁,和公司的技术人员反复讨论以上问题,最终还是提出了解决方案。以往,公司做的监控工程一般都是在有人居住或者办公场所,供电可以利用现场现成的电源设施,或者新铺设电源线,信号传输也都通过架设信号线,距离有限,施工和技术难度都不大。然而这次,大部分监控点的位置距离局监控中心的直线距离,估计至少都在20公里以上,附近也没有可以利用的电源。遇上这么复杂的施工和技术难题,怎么办?这可难不倒德龙。德龙提出,供电问题通过太阳能供电解决,信号传输使用无线传输,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这样大胆超前的技术设计方案,在当时的国内,是史无前例的。 之前,国内好像既没有这样的技术,也没有适用这样技术的相关设备。德龙并不担心,毕竟他对这个行业相当了解,国内是一定能够解决的,只是需要自己和公司去发现及尝试。接下来,德龙和技术人员向国内监控设备生产的著名厂商美电贝尔、海康威视、大华三家公司发出了邀请,但三家企业都表示,没有远程无线监控这方面的产品。德龙不甘心,就利用网络进行搜索,最终发现上海的一家公司拥有相关的设备和技术,老板好像刚从美国回到国内创业,他们的设备和技术研发在国内都处于行业前沿,市场完全还没有打开,也在急切寻找合作伙伴和市场。德龙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希望他们能安排人员带着设备到自己公司进行测试,对方态度当然很是热情和积极。三天后,一位30多岁的夏女士,如约来到了德龙公司。夏女士是她们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一张银盆大脸,皮肤白晰,操着一口吴侬软语,说话嗲嗲的,虽说是漂亮的江南女子,但言语举止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夏经理是下午到德龙公司的,德龙提出她远道而来,应先请她吃饭,等吃完饭再谈工作。“夏经理,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咱们先去吃饭。”当时是六月份,初夏的天气,夏经理一头汗水,但依然一口回绝了:“谢谢德总的一番美意,但吃饭不着急,咱们还是以工作为重,先谈工作吧!”她向德龙出示了公司的证照资质,产品介绍的宣传彩页,然后介绍设备的功能特点,表现的相当专业。紧接着,夏经理提出立刻进行设备测试,她把带来的设备连接到德龙公司的电脑上,并和上海她们公司进行连线,经过几个小时反反复复的测试,一切达到设计的技术标准。忙忙碌碌,一直弄到晚上十二点,大家都是忙得满头大汗,成功的那一刻可也都相当高兴,怀着满满的成就感。当晚,德龙热情宴请,并安排夏经理在酒店住下,第二天洽谈合作事宜。 双方的洽谈非常顺利融洽,夏经理走后,德龙和公司的技术人员开始出方案,德龙和陈处长一起前往发改委,十几次的来来回回,修修改改,半年时间后才最终搞定项目立项全部工作。紧接着,德龙又跟着陈处长跑中州市财政局,安排资金又是三个月。然后就是招标,施工,验收。由于前期扎实的工作,三个月的时间里,工程就顺利完工了,效果相当漂亮。但是,工程验收和回款的过程就相当艰辛了,一点儿也不漂亮,曲曲折折,扯皮麻烦事儿不断,一直拖延到了2013年。德龙虽然着急,但也无奈,心里明白,做政府的工程就是这样推诿拖延啊,你能跟政府讲道理去?因此,德龙的内心里早就已经埋下了公司转型升级的种子。 2012年4月,中州市政府、工信委等相关部门邀请一些企业参加一个会议,德龙也受邀参加了。原来,中州市政府弄了十二个电子商务平台项目,让参会企业自选自建,每个平台建成并经专家评审通过后,可获得300万元的政府财政补助。德龙跃跃欲试,之前他当然听说过电子商务,但具体怎么建设,怎么样运作经营,也是一脸的茫然无知。但他凭借多年的行业敏锐嗅觉,深知这是一次巨大的行业机会。德龙内心之所以想脱离工程行业,有几方面原因,品牌是人家的,设备是人家的,技术是人家的,自己和公司只是当个辛苦跑腿的搬运工,赚了再多的钱,始终在为他人做嫁衣,有何乐趣和激情可言?再者,跟政府部门打交道,太累!不是身体累,是心太累,没有一点尊严和成就感可言。既要乖巧懂事,还得老实听话,并且嘴巴要严,真的是没什么乐趣。由于政府部门对外服务工作的细节化、系统化,一件事情在一个单位就要几个部门共同参与,从开始立项是一批人,到现场勘察是一批人,审批过程是一批人,最后验收签字又是一批人,往往一件事情,要“折腾”个千八百遍的。哪个部门、哪个环节、哪个小P人物没“照顾”到位,都会出现停办或待办的情况,加之各个关卡雁过拔毛的“过路费”,更让一个企业“吃不了,兜着走”了。加之,政府人员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潜规则”流行,官官相护,互不得罪,领导干涉,浪费时间,效率低下,成为了老常态,让人心生厌恶。德龙内心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企业要想做大做强,必须要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产品,自己的技术,这样才会有目标,有底气,越干越有劲头。 德龙的梦想,始终是创建一家高科技公司,商海驰骋,纵横捭阖,造福人类。电子商务平台项目是由中州市发改委发起的,德龙就决定去找发改委的匡主任,他是德龙老家洛邑市的老乡。匡主任一路仕途,说话作派一向官僚气十足,但对德龙还算是热情和客气。德龙知道他喜欢抽烟,就专门跑去一家高档烟酒店,挑了一条3字头的软中华给他带上。匡主任端坐在办公椅上,瓮声瓮气地说:“德龙,你搞电子商务这是好事儿,政府会大力支持。”“匡主任,你看我们公司搞哪方面的电子商务平台,会比较好呢?”“我嘛,建议你们搞‘中州市农产品电子商务平台’。”“但我自己和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是搞计算机的,对农产品不熟悉,搞汽车或者IT设备平台,是不是会更好?”匡主任沉默不语,看着德龙疑惑期待的眼神,匡主任说:“你去找中州市工信委的明主任聊聊,他对电商很在行。”工信委在中州市委的北院,没想到,明主任倒是很随和很健谈,主动介绍说自己是山东人,曾经担任过中州银鸽等几大老牌国企的领导。明主任给德龙提建议,“你搞平台,那么首先你要想清楚,你的平台和淘宝网的区别,在哪里呢?”德龙听了一阵默然,这个问题说到了关键,可是德龙之前并没有考虑过。“目前,淘宝网实行的并不是实名制,那么你的平台最好能实现实名制注册,这样就和淘宝网的经营模式不同了,你以后和工信委负责电子商务的李处长多联系。”和明主任的谈话很愉快,他没有一点官架子,完全站在企业的角度和德龙交流,德龙也没有丝毫的约束感,畅所欲言。回到公司,德龙召集所有员工坐在一起进行探讨,员工大都是搞计算机的,软件硬件都有,对互联网都是轻车熟路,但大家对新兴的电子商务却都是一脸茫然。德龙心想,既然是自己的公司投资建设,就没必要拘泥于发改委的要求,应该按照自己公司的设想和发展思路设计方案。德龙深深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和公司前途命运的重大时刻,该是自己独立作出抉择的时候了。他也告诫自己,不能心急和慌张,应该首先了解一下电子商务。德龙开始在网络上搜索电子商务平台相关的信息,但网络上也大都是一些宏观理论性的文章,对一些实用性的平台架构、功能设计,以及具体应用模块,使用什么语言,怎么开发建设,并无一纸半字的介绍。这情境,有点像当年中国刚开始研究核潜艇的情况一样,只有一张照片,其它啥都不知道,两眼一摸黑,起步条件艰苦,好似盲人摸象。这是一片崭新的领域,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员工们对电子商务知识有了解的,不能说寥寥无几,根本就是没有人啊,其它方面,也没有任何资料可以参考。唯一能排上用场的,就是电脑上淘宝网花花绿绿的网页,可以让德龙有个直观的印象。德龙就和很多搞软件开发的同行进行闲聊,其中也有一知半解的,答复德龙,电子商务往简单说,就是网上做生意,买卖双方在网络上进行交易。在那个年头,估计你要说在网上做生意,很多人会莫名其妙,认为是天方夜谭。德龙倒是有所开窍,网上做生意的平台,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软件系统,只要能开发出来相应功能,就算成了。德龙有智通软件的开发经验,加上多年来对互联网行业的浸淫理解,深知一切皆有可能。但是,智通软件和电子商务平台还是两码事儿,开发语言不一样,开发工具不一样,功能模块不一样,一个是静态管理系统,一个是即时动态管理系统。虽有天壤之别,但二者,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打定主意,德龙就去找东州大学软件学院的侯亮哥聊这事儿,侯亮哥在软件学院当教授,之前,他也动手开发过一些政府应用的软件系统。对于电子商务平台,侯亮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对于德龙的大胆想法,还是很理解支持的。

    2021-11-18 09:54:13 作者:闲云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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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寻网的诞生》第四章

    第四章  柳暗花明 曲径通幽 曹总名曰曹郎,是德龙的初中同学,之前德龙对他并没有多少印象,毕竟初中毕业三十年了,毕业后德龙读了高中,然后上大学,大学毕业后被分配至广州工作,几年后又回到中州市创业,期间二人之间再没有任何行为交集和信息往来。二人初中同学的时候,还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事情,应该是1982年吧,是在初中一年级。德龙依稀记得,曹郎和从山上下来的一个男生在教室后面打架,曹郎是个大个子,喜欢充大,争强好斗,说话嗡声嗡气,盛气凌人,碰上对方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一言不合,二人就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上,“咕咚咕咚”扭打起来了,同学们都是嘻嘻哈哈,在旁边加油助威凑热闹。脑海里,德龙对曹郎只有这么一丁点儿模糊印象。 但世界很大,有时候也很小。2013年9月份,德龙公司在中都银行黄河支行的贷款到期,还了贷款后公司资金非常紧张,当时,一寻网电子商务平台的开发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而政府拖欠的工程款,一时半会儿难以到帐救急。原来的贷款担保企业是家文化传媒公司,下面有实体印刷厂,老板是东牟人,前几年一直和中南电视台有合作,不久前由于经营不善倒闭了,因此当时还了贷款后,德龙急需找一家新的担保企业。在一次闲聊中,德龙把想法告诉了孔二哥,孔二哥答应帮忙,没成想,当天晚上九点多钟,曹郎就驱车从洛邑市把自己企业的报表资料送到了孔二哥那儿,孔二哥当时开的饲料公司也在中州市,当德龙知道担保企业是初中同学的企业,自然很高兴,也是信任有加,对曹郎刮目相看。孔二哥是德龙同村的一个老乡,也是王川村子里走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德龙刚从广州回来那会儿,孔二哥正在洛邑市工商银行当营业部主任,在老家也算是呼风唤雨的知名人物,德龙成立公司后,在资金和业务方面,他都没少帮德龙的忙。后来,银行搞体制改革,孔二哥竞选行长没选上,就索性“买断工龄”辞职下海了。 第二天早上,德龙从孔二哥那儿拿了曹郎企业的报表送往银行审核。在行长办公室,李行长随手翻了翻报表,说道:“企业不错,报表很漂亮,企业每年一个多亿的营业额,可以提供担保。”德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孔二哥,后来的几天德龙和曹郎就同银行的李行长、信贷部池经理不断接触洽谈,一切都很圆满顺利。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银行给德龙公司的放款都是货币资金,而这次是银行承兑汇票,并且要提前向银行存入保证金。虽说德龙大学学的是经济专业,自己也搞着企业,但对于银行承兑汇票,他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并且,明明是自己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而李行长说要先存钱,这是什么样的道理呢?此时,德龙的老乡行长已经调走了,听说中都银行在洛邑市新开了支行,他调回去当了新行长,而李行长则是刚刚新调来的。德龙心里当然不愿意了,在李行长的办公室里,他坐在办公桌对面,就和李行长争论起来了。李行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不算漂亮但也有些风韵,她看德龙不理解银行承兑汇票,就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比比划划,拼命地给德龙解释其中的好处,说道:“你们公司存入400万元的保证金,在六个月里就可以得到六万多元的利息”云云。德龙倒不是在意那点儿利息,主要是400万元的保证金从哪儿弄。按李行长的说法,德龙公司需要在银行先存入400万元的保证金,期限六个月,保证金存入当天,银行给德龙公司出具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多出来的200万,李行长称为“敞口”,也就是给德龙自己公司的贷款了。此时,曹郎坐在旁边好像听明白了,他不紧不慢地说:“保证金的事儿,由我来解决。”出了银行的大门,德龙还是有点气愤不过,不由怨声连连:“好你个李行长,我公司来你银行贷款,你倒好,先让我公司给你存保证金,岂有此理。”曹郎听了,表情有些轻蔑,站在台阶上淡淡地说:“他们,不就是卖钱的嘛!”这句话口气之大语气之轻蔑,让德龙很是感觉惊愕不已。 保证金具体的操作过程,曹郎并没有给德龙详说。但德龙还是知道一些的,有些专业的中介公司和个人专门做这种生意,400万元的保证金俗称“过桥资金”,也只是存入银行一两天的时间,当然需要昂贵的“过桥费用”,一般以天计算费用。等银行承兑汇票批下来后,贷款方拿出其中的400万归还“过桥资金”,另外,按照行业规矩,还要向对方出一笔贴现的费用,俗称“贴水”。剩下的200万元,也就是李行长口中的“敞口”,才是这次真正的贷款。德龙感觉,本来简单的贷款这样一顿操作下来。弄得有些过于复杂,但这一切对这位老同学来说,似乎轻车熟路,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顺利完成了。德龙对曹郎的印象彻底改变了,隐隐感觉,自己的老同学似乎有些许的神秘。10月28日早上,德龙和曹郎早早就来到池经理的办公室,先签订了贷款合同,申请贷款方是德龙公司,由曹郎公司作担保,二人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按照约定,曹郎往银行指定的帐户存入了400万元后,随即池经理就通知德龙,下午让会计到总行填写承兑汇票。没想到,填写汇票也是个熬人的活儿,一丝一毫不能有差错,几十张汇票整整弄了两个多小时。会计正在填写汇票的时候,孔二哥也来到了总行,他特意提醒德龙,应该让曹郎写份80万元的借条,然后就匆匆走了。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已经是晚上七点钟的时间,双方都兴高采烈。接下来,自然是德龙请客,德龙带着自己的老婆晓利,对方除了曹郎,还有他公司的女会计、小胡子司机,一行五个人说说笑笑,酒足饭饱。饭后,德龙拿出80万元的汇票,交给曹郎:“曹总,合作愉快,这下你我公司都解决了资金问题,接下来都可以大干一场了。”曹郎接过汇票,随手交给了会计,会计小心地放进自己的皮包里。德龙对曹郎说:“曹总,你得给我出具一张借条吧?”曹郎一愣,随即面色坦然地说:“应该的,应该的”,就用眼神示意会计从包里掏出纸和笔,自己提起笔唰唰唰写好,捺了指印交给德龙。德龙拿在手里仔细看了,问道:“曹总,上面是不是需要加盖你们公司的公章呢?”但曹郎却说:“这款我自己私用,不用加盖公章。”德龙也就没再勉强。吃完饭,曹郎他们就开车离开,回了洛邑市。 在此前,德龙和曹郎还有孔二哥三个人,在孔二哥的公司坐在一起商议,并签订了一份贷款使用协议,约定三人各自使用的贷款金额,及贷款到期后三人各自负责归还自己的用款,然后进行第二轮的贷款。期间,曹郎为贷款所花费的开支,按用款金额比例进行分摊,由德龙和孔二哥二人在最后分别支付给曹郎。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很完美。贷款到账后,德龙彻底解除了资金之忧,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电子商务平台开发建设的事情上了,没日没夜地工作。第一轮贷款到期前,德龙和曹郎并没有过多的联系,只是春节时互通了一次电话,聊些日常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曹郎好像说自己感冒了,正在医院住院,德龙也嘱咐他保重身体。事后,德龙偶然从中都银行的朋友处得知,李行长拿着德龙公司存入的400万元保证金,以月息两分的利息,借给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后来因为老板借了钱还不上,李行长已被停了职,对外声称因病在家休假。德龙听了,恨得咬牙切齿,奶奶的,李行长这个女人心够狠够黑的,花言巧语,巧取豪夺,400万就这么轻松的一转手,半年的时间里就一分钱不花白赚近五十万。

    2021-11-18 09:53:41 作者:闲云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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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寻网的诞生》第三章

    第三章  祸起萧墙 牝鸡司晨 但这次明显与前番不同,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人生的际遇,有时候真的像坐过山车般,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由不得自己。今天,去变压器厂考察前,德龙本是信心满满的。直到昨天,也就是23日,一切都还是很顺利,德龙压根儿也想不出会出什么样的岔子来。昨天上午九点钟,德龙如约来到工商银行紫光路支行。此前的几年时间里,公司已在该行开设有银行账户,也办理过多笔工程资金的往来,再者,这里距离这次办理贷款的中都银行黄河支行很近,便于办理业务。郎经理和小李也准时来到了这里,另外还有一个小伙子,德龙和他们是昨天晚上紧急联系好了的。在银行大堂的接待区,德龙和郎经理他们围着桌子坐在一起,直接说明了要办的事情。当天,郎经理公司先替德龙的公司归还中都银行黄河支行200万元的贷款,这笔钱俗称“过桥资金”,还款后德龙公司和黄河支行当天签订第二轮贷款合同,新贷款会在当天或者第二天审批下来,德龙公司拿到贷款后再归还郎经理公司的借款。当然,这短短一天的用款时间,需要德龙公司向郎经理公司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俗称“过桥费”。幸亏也只是一天的时间,“过桥费”的使用成本是非常高昂的,大概将近20来万。按德龙的计划,整个事情流程的操作就是这样子安排的,过程并不复杂,银行这方面,德龙已和黄河支行的信贷经理池经理商量好了,但肯定不能告诉池经理还款是自己私下借来的。 由于贷款即将到期,情况紧急,此前银行一个劲儿地催着还款,德龙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别无他法。双方的洽谈很顺利,郎经理也轻快地答应了。但在转款之前,郎经理提出要暂时扣押德龙夫妻的身份证原件,当然德龙也多了个心眼,坚持让郎经理出具一份纸质的手续,并盖上公司的公章。郎经理随身没带公章,就让另外一个小伙子回公司取,他开车很快就回来了。之后,郎经理拿出一张银行卡,在ATM机上给德龙公司在工商银行紫光支行的帐户里转入了200万元,德龙通过操作,将该款转入公司在中都银行黄河支行的还款帐户。转款办理完毕,德龙就给池经理打电话,池经理答复:“已收到还款。”一切顺利,德龙告诉郎经理,下午或者明天银行的第二轮贷款就能批下来了,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就可以归还他们的借款,郎经理听了之后很客气也很高兴。毕竟,就在一天一夜24小时之间,他们公司就这么轻松自在地赚了近20万元。应郎经理的催促,德龙跟着他们三个人来到另一家银行,德龙通过银行卡支付了应付的“过桥费”,随后郎经理他们就开车走了,回公司等德龙的电话。 随后,德龙立马赶回自己公司,黄河支行池经理和风控部的同事已经到公司了,他们在公司各个办公室转了几圈,用手机拍了照片并传回总行,表示德龙的公司经营正常。考察完毕,池经理提出:“接下来,到担保企业进行考察,如若顺利,回来后就可以放款了。”担保企业在洛邑市,路途较远,德龙向池经理提出一同前去,池经理摆摆手说:“不用了,你让财务去行里等着,把手续办好就行了。”池经理和同事开车去洛邑市了,德龙安排财务到支行办理第二轮贷款的相应手续,自己就坐在公司,等池经理他们的电话。不过,对于担保企业的考察,德龙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好像是第六感觉似的,但这种不安转瞬即逝,因为即使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也早已经安排好了预备方案。德龙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考察可能出现的结果,只是内心里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 果不其然,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池经理打过来电话,他的声音很急促:“担保企业大门紧闭,已经停产了,我已给李行长汇报了,李行长让你抓紧时间,重新安排担保企业。”德龙犹如五雷轰顶,但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想起了替代方案许老板,就给他打电话,说明了突发情况,许老板一口气就爽快答应了。许老板能够极爽快地答应给德龙的公司作担保,倒也并不奇怪。这几个月来,德龙空闲没事的时候,就经常开车去侯亮哥的茶馆打麻将,每次带的钱不多,也就二千块钱,输完走人,从没借过钱,也没欠过帐。小赌怡情,他是本着纯属娱乐消遣的心情前去的,也从来没想过要赢钱。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何况德龙本意并不在赌。而许老板也是那儿的常客,好像和侯亮哥的关系还非同一般,当然他对德龙的印象也非常不错,还经常陪着侯亮哥和德龙喝酒吃饭,也是个很义气本份之人。一来二去,相识时间长了,便彼此成了好朋友。担保这点小忙,他还是愿意帮助德龙的。     第一轮银行贷款是4月28日到期,池经理在三月底就给德龙打电话,要求提前安排还款了,当天,德龙就给此次贷款作担保企业的老板曹总打电话,商量安排款项和提前还款事宜,曹总在电话里一口答复:“没问题。”第一轮银行贷款200万元,曹总的企业作担保用了80万,介绍人孔二哥用了15万,德龙的公司用了105万元。此前,三个人当面签署了一份书面的用款协议书,约定贷款到期,各自负责归还自己的用款,然后进行第二轮贷款。德龙公司之所以申请银行贷款,主要还是为了公司三个电子商务平台的建设资金和周转用款。公司和中都银行黄河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为一年,银行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半年一轮,共分两轮,第一轮到期还款后,第二轮很快就会审批下来。但自四月初起,德龙再拨打曹总的电话,就总是关机了。 一直到前天,也就是22日,德龙始终联系不上曹总,眼看距离还款到期日只有一星期的时间了,池经理拼命催促,他心急火燎,于是当天就带着司机老何,驱车急匆匆赶回了洛邑市。曹总的企业,是洛邑市乾坤磨料公司,位于一处工业园区的最东头,偏远荒凉,德龙和池经理在上一次考察时,一起来过这里。那是去年的10月份,德龙和池经理他们驱车从中州市赶过来考察,下了高速路,曹总已经安排自己的司机,早早在高速路口等候着他们。他们一路向南,来到国联工业园区,这是当地大型国企国联集团的生产园区,以煤炭发电、生产电解铝、铝加工为主,过了国联工业园区,沿着北边一条新修的柏油小路,蜿蜒曲折向东,颠簸了二十多分钟后,柏油小路突然九十度拐弯向南,然后沿着一条小路缓缓向南,直到来到一个小山坡的山脚下,最后总算来到了地方,沿路都是各种各样的小企业厂房,曹总的磨料企业就在最后一家。厂子的规模不算大,占地八九亩的样子,主要生产棕刚玉磨料。厂子四周,是一人多高红砖砌围的院墙,大门朝北,门口没有悬挂企业的招牌,两辆车子驶入厂子,院落中间有五六个工人正站着,手持铁锨翻弄一堆碗口大小铁黑色的石头,旁边停放着一辆大货车。厂区的东边是一排坐东朝西的二层红砖小楼,是办公楼。厂院里中间靠南的地方,有一个高高矗立的铁架子房,下面是一个比磨盘还要大铁锅似的炉子,壁厚足足有四五公分,里面盛满着红焰焰铁水一样的东西,旁边放着一根碗口粗细的铅锌棒。德龙和池经理先后下了车,曹总正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着工人干活儿,他身材高大,四方大脸,不胖不瘦,精神抖擞。看到一行人下了车子,曹总急忙上前,一一握手问好,连声问候道:“路途遥远,你们辛苦了!”态度热情亲切。德龙和池经理一行人深入到这样热火朝天的一线生产场面,自然兴趣盎然,曹总就带着他们边观看边讲解。洛邑市的铝矾土矿产资源丰富,曹总的公司从附近采购来铝矾土,然后把铝矾土倒入炉子加热至两千摄氏度以上,变成铁水一样红通通的液体状,再加入铅锌棒融化,之后用水冷却,打碎成碗口一样大小的石头,这就是棕刚玉,呈紫黑色,其强度甚高,可经过再加工成各种尺寸大小,用途广泛。曹总头上戴着黄色安全帽,身穿深蓝色夹克工作服,一双工作胶鞋,热情而专业地解释说:“把棕刚玉再加工,打碎成核桃大小的石块儿,就可以作为产品对外销售,主要用于飞机场跑道、高速公路的铺设用料。”“另外,也可以经过进一步的深加工,纱布上用的细小颗粒,也是由它们打碎磨细加工而成的。”曹总又带着他们四处观看,又专门来到院子西边看了配电房,指着半人高的水泥台上一个很大的变压器,曹总解释:“整个生产过程,加热的炉子最费电,启动一下就要两万块。”整个参观考察过程中,曹总都是情绪饱满,热情洋溢,讲解专业到位。池经理满面笑容,不住点头微笑,德龙也为自己这位初中同学的企业家精神所感动,表示深感佩服。参观完毕,随后他们来到二楼曹总的办公室,大小有四五十平米,装饰不算非常高档,但老板台、茶几、沙发一应设施都还是齐全,标准的总经理办公室配置。在这儿,德龙意外见到了市直高中的王西老师,也是同村的老乡,他就坐在老板台旁边的椅子上,奇怪的是他看到德龙后一声不吭。德龙没有多想,还是热情上前向他打了招呼,王西老师只是淡淡说了句:“我在这儿帮忙”,德龙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众人分别坐下后,毕竟德龙和曹总是初中同学,因此说话就随便了很多,气氛很是热烈融洽,曹总拿出香烟和茶叶招待他们,聊一些自己创业艰辛的往事,展现出了乡镇企业家不怕吃苦、奋斗致富的风采。“回想当初刚刚创业那阵儿,条件真是太艰苦了,大冬天里,北风呼啸,滴水成冰,那时候厂里用电还没有通上,每天只能用冷水洗脸,这儿交通不便,一日三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条件艰苦,晚上就只能睡在办公室里,哇凉哇凉的。”曹郎坐在老板台后面总经理的位置上,给大家回忆创业初期的艰辛,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大家伙儿听了都纷纷感叹创业不易,曹总的确不简单,是极典型的事业心极强的实干型民营企业家。 说说笑笑,茶叙完毕,银行风控部的张经理放下茶杯,说道:“曹总,我们查看一下咱企业的账本和报表,还有记帐凭证。”德龙知道,这是银行考察的必做之事。曹总闻声走出办公室,到财务室叫财务人员,跟着曹郎身后走进来一个高个子精瘦的女人,满面笑容,手里拿着几本薄薄的记帐凭证,每本也就几张纸的样子,德龙看了不觉一怔,自己毕竟做过两年的专业会计,这么单薄的会计资料,对于一个声称生产营业额过亿的企业,显然是有些单薄寒碜了。女会计站在办公室中间,笑容自如地解释:“我们企业因为怕多报税,很多销售都没有记帐,所以没有帐本,只有这些凭证。”这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这年头里很多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销售不开发票,发票大头小尾,甚至做假帐,内外两套帐,司空见惯,乡镇企业尤其如此。德龙看看池经理,池经理对女会计的解释似乎倒没有什么异议。整个考察过程,无论是曹总还是其它人,表现得都很专业很得体,态度都是不卑不亢,既无过度热情,又不失礼貌周到。中午,曹总邀请池经理吃饭,安排在市区一家普通饭店的包间里,当然最后是德龙掏钱买单。吃饭期间,曹总对池经理他们的照顾礼貌周到,谈话也很随意,说到池经理的名字,曹总表现出了很大兴趣,进行了一番研究分析。“姓池名淼,你命里缺水,所以你家人给你起了带很多水的名字,真是好名字。”池经理听了,不住地微笑着点头。银行的考察很顺利,第一次放款也算是比较顺利。

    2021-11-18 09:52:39 作者:闲云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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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寻网的诞生》第二章

    第二章  峰回路转 前途漫漫 剩下的另外三个人押着德龙进了轿车,车子里没开灯,黑乎乎的,德龙看不清三个人的脸庞。车子往市区里开去,好像又一次经过了黄河大桥,人虽少了,但德龙的心却再一次蹦到了嗓子眼。刚过了桥头不远,车子“嘎”地一声停了下来,周围有了路灯和光亮。车子停在了两棵碗口粗大树下的正中间,巨大的树冠遮挡住了路灯的光亮。三个人都下了车,其中一个站在后车门旁边,喊德龙下车。 德龙坐在后座的中间,他刚要猫腰钻出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那个站在门边的人突然双脚跳起,右脚凌空飞踹,一脚直接踹在德龙的肚子上,德龙没来得及防备,一屁股又坐回了车子里。这是一个个头不高,瘦削脸,獐目鹰鼻的瘦小男子。紧接着,另一个人探身进车,拽起德龙的衣领,把他揪出车子,德龙还没站稳,那个人又接连飞踹几脚,嘴里恶狠狠不停怒骂着。德龙身体摇摇晃晃,但并没有疼痛感,可能是因为那个瘦小男子穿的是运动鞋,也可能是身心麻木起了作用。该死的兔孙,算你狠!德龙努力站定身体,拼命咽了口唾液,心里骂道。夜深人静,面对这帮穷凶极恶的年轻狼崽子,性命攸关时刻,德龙内心非常明白,人单力孤,反抗不是明智的选择,惟有保持冷静和沉默,择机而动。连踹了几分钟,那个鹰鼻男突然停止了,气喘吁吁,可能是他自己也累坏了。“上车,去借钱!”他的声音充满着暴戾之气,厉声吩咐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和德龙默默上了车,朝市区开去。 借着路灯的灯光,德龙这才看清楚这两个人的脸庞,就是白天的郎经理和小李。小李开车,郎经理坐在副驾驶位上,他没有回头,依然是铁板着脸,冷冷问德龙:“去哪儿借钱?”“去交通路吧,有个朋友在那儿开茶馆。”德龙知道事已至此,算是有了转机。此刻,已经是晚上12点多钟的时间了,街道上已没有行人,显得冷清而孤寂。车子从大北郊跑到大西郊,路途遥远,到茶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多钟的时刻了。小李把车子停在离茶馆门口远远的地方,郎经理冷冷地对德龙说:“今晚必须借到钱,去吧!”德龙一个人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进了茶馆。借不到钱,今天晚上这一关是肯定过不去的,德龙心里清楚。好汉做事好汉当,他也没打算逃跑躲避。德龙一个人下了车,两个人并没有跟着,只是坐在车里瞪着两只眼睛,远远地进行监视。 德龙快步走进了昏暗的茶馆,前台已没有人。茶馆不大,总共有五六个包间,名曰茶馆,其实主要是供客人消遣赌博打麻将。德龙在茶馆里来回寻找了两遍,发现只有一个包间还在营业,他的朋友正在兴致勃勃地打着麻将。德龙的这个朋友,其实是他同村老乡,也是德龙三哥德玉初中时的一个同学,德龙一直叫他侯亮哥。他在东州大学软件学院当老师,这两年因为电子商务平台的事儿,德龙经常找他吃饭喝酒,探讨一些软件开发技术之类的事情。这个茶馆,其实是侯亮哥的二哥开的,就在东州大学东门口不远处,侯亮哥没事儿的时候,几乎每个晚上都在这里度过。德龙也认识侯亮哥的二哥,是德龙二哥德海的同学,在老家龙井镇上的派出所当警察,他的儿子被安排在茶馆附近的派出所里当差,平常不会有人来这里寻衅找事。德龙探头走进门口的一个麻将间,里面烟雾缭绕,四个人围着桌子,战兴正浓。 “来啦!”侯亮哥漫不经心地冒出两个字,他嘴里叼着香烟,眼皮儿都没抬,算是打了招呼,双手仍然熟练地拣牌发牌。德龙没吭声,悄悄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默默看着他们打牌。约摸过了二三十分钟,可能是德龙身上的泥土引起了侯亮哥的注意,德龙这时候低头也发现,自己的上衣和裤子上有很明显的沙土痕迹,只怪自己大意。“时间不早了,明天再战。”趁着一局牌终,侯亮哥不动声色停止了牌局,其他三个人也都说笑着,识趣地离开了茶社。“亮哥,借一万块钱!”危急时刻,德龙没办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清楚,只能开门见山说了这么一句。侯亮哥盯着德龙,上下看了一会儿,估计心里也猜到了什么,也没多问情况,只是说道:“走,出去吃饭,吃完饭我给你取钱!”出了门往右,是一个很大的路边广场,四周路灯照的通亮,广场上的一个烧烤摊还在营业,但是已没有食客。侯亮哥叫了两瓶啤酒,几个小菜,一个劲儿地劝德龙喝酒吃菜,德龙没有心情,只是应付,草草吃了几口。侯亮哥并没有探问事情的究竟,两个人匆匆吃完饭,侯亮哥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ATM机上取钱。”十多分钟后,侯亮哥手里拿着一万块钱回来,递给了德龙。这期间,小李的车子就停在远远的地方,德龙知道他们在车内时刻紧盯着自己,侯亮哥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德龙此刻没办法向侯亮哥说清楚自己身处的险境,侯亮哥也没有多问什么,把钱交给德龙后,就走开回家了。 德龙站在原地招招手,小李把车子开了过来,德龙上了车,把钱递给郎经理,郎经理接过钱,得意地用右手扇了两下厚厚的一沓钱,然后塞进衣兜,车子开动了。一路上,三个人没说一个字,他们又回到了公司,此时应该是深夜两点多钟了。郎经理带着德龙走进了一个经理间,让他坐在一个皮椅上,面无表情地对德龙说:“晚上就在公司休息。”这是一个用厚毛玻璃隔成的工作间,10平米左右,工作间四周挂着灰色铝金属条的窗帘,旁边隔壁像是一个小茶室。郎经理刚走出去,德龙再没有多想,趴在桌子上立刻呼呼睡着了。 冥冥之中,德龙做了一个奇幻的梦。梦境中,一个老道士驾着祥云向他缓缓而来,仙风道骨,鹤发童颜。老道士看到德龙后,就停下站在了高空中,慈祥的目光像一道圣光。德龙想向道士打个招呼,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道士站定高空中,缓缓地向德龙说出三句话来,声音清晰嘹亮,像是说的三个名字,又像是说的三件事情,可是德龙一个字也听不到。道士说完话,轻摔一下拂手,缓缓转身就欲离去。德龙拼命的大喊:“道士!道士!道士!”道士似乎听到德龙的呼喊,又轻轻转过身来,对着德龙说出最后一句话,可是德龙只能看见他的口在一张一合地说话,却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最后,道士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德龙的双眼,转身拂尘驾云而去。德龙急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处何方,他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似处宇宙洪荒之中。德龙情急之中,已是大汗淋漓,他拼命的呐喊,拼命的四处寻找,已近疯狂。突然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欣喜若狂,正要前往,却猛然间双眼一睁,自己醒来了。德龙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不错,回想刚才是在梦境中。他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没错,那个老道士如此熟悉,似曾相识。梦境中,自己身在何处?那个老道是谁?他对自己说了什么?混混沌沌,茫然无知,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人生跌宕,波澜曲折,经历黄河滩这样的黑色恐怖式搞笑场景,德龙在以前不是没有遭遇到过。2008年,德龙公司承接了中都新区一个住宅社区的智能化工程,小区有十几幢楼,有小高层,有高层,一千多户的样子,项目包括综合布线、门禁卡系统、停车场系统、监控等工程。工程收尾,因为门禁卡系统的设备出现些小问题,整个项目迟迟通不过验收,不验收合格就没法按时付款。最后,供货的福建老板黄经理急了,找了十几个“黑社会”小混混,到工地上嚷嚷着要拆卸设备,德龙公司的项目经理赵经理一看慌神了,急忙赶回公司找德龙。德龙驱车赶到工地,远远地就看到小区的大门口,东西两边各站立着两拨黑压压的人马在对峙。西边三三两两站着的,是黄经理的十几个人马,都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东边乌压压一片三四十号人,都是农民工模样,有拿铁锨的,有拿撬棍的,有拿大扫把的,横眉冷对,气势汹汹,中间站立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披黑色锦旄外套,里面是雪白的纺绸衬衫,梳着一个油光闪亮的大背头,他左手硬插在腰间,右手下垂,很是气势,颇有“黑社会”大哥威武霸气的风范儿。双方的人德龙都不认识,西边黄经理的十几号人马手无寸铁,虚张声势,咋咋呼呼,一阵声吆喝着想往小区里边冲,东边这边厢民工们簇拦着不让进入半步。就这样,对峙了几十分钟后,黄经理的人马见无机可乘,就悻悻地撤离了,“轰隆”一声作鸟兽散。德龙下车后站在车旁,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黑色幽默的一幕,心里一阵好笑,心想黄经理,你们的人倒是勇敢往里冲啊。最后,看看黄经理的人都走完了,德龙急步走到那位大哥面前,拱手感激问道:“大哥,敢问您贵姓大名?”大哥朝德龙看了一眼,潇洒地挥一挥手,没说一句话,就带着那帮人胜利地班师了。留下德龙一个人站在那里,内心一阵感慨,都没反应过来上前说声“谢谢”。因为小区是建在一个都市村庄里,这帮人应该是村里的村民,“大哥”应该就是他们的大哥喽。至于他们为什么帮自己,德龙至今也不明白,只是那位“大哥”,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 德龙的这次经历还好,更有甚者更加过份刺激的场面。2005年,公司做平原区政府信息化工程的时候,几百万的设备都按时到货了,就差一台华为2506核心交换机,整整迟到了一个月,导致整个工程无法按期安装调试,按时付款就更别提了。事情也属凑巧,主管工程建设的常务副区长和区长都先后调走,新来的区长死活不认旧帐,德龙几次三番协商不成。政府急着往新址搬迁,办公室主任索性决定把信息化资金挪作他用,购买了办公家具。惠普服务器的供货商张经理一催再催,最后就安排自己的“小舅子”,带着两个小伙子直接闯到德龙的办公室,“小舅子”手持明晃晃一尺多长的大刀,把刀尖架在德龙的脖子上,一个劲儿地要钱。那两个小伙子站在一旁吆喝助威,公司的员工都吓得四处纷纷躲避。德龙坐在椅子上,倒是不慌不忙,一阵好说歹说,背后调兵遣将,软磨硬唬,三个人这才悻悻撤了兵,好在德龙找了省里的老乡领导打招呼,事情最后都圆满顺利地解决了。人生就是这样诙谐幽默,老天有极其严肃认真的时候,也有喜欢开开玩笑玩耍的时候。

    2021-11-18 09:51:44 作者:闲云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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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寻网的诞生》第一章

    第一章  祸从天降 惊魂一刻 “糟糕!”德龙的心里猛然一沉,内心一阵巨大的不安隐隐袭来。今天,自己恐怕是万劫不复,在劫难逃了,老天这是要灭我吗?中都银行黄河支行信贷部的池经理已经下车,转身坐上同事的车子,径自匆匆返回银行了。天气阴沉,灰青色的天空,没有一丝儿风,山雨欲来。这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钟的时间,大街上的车流逐渐多了起来,坐在车内的四个人却都闷声不语,皱眉冷眼,各怀心事。平日里一向喜欢聒噪的司机老何一下午都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紧紧把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开车。“去哪儿?”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李打破沉闷,冒然崩出一句。“回公司”,坐在后排座位紧皱眉头的郎经理不咸不淡,冷冷回应。车子紧加油门,“吭哧”一声飞速蹿了起来。 一路上,司机老何几次试图在后视镜里寻找德龙的目光,德龙都视而不见,双眼紧盯着窗外,身子一动不动。今天,他们前往考察的是一家生产变压器的工厂,在中州市的大东郊,好像是一个叫黄沙镇的地方,距离市区并不算近,沿着狭窄破旧的乡村公路,周围几十平方公里的地方,好像全是杂乱无序各式的建材批发市场,在这儿需要什么样的建材都能找得到。作为中南省的省会城市,也是人口超过1500万人的特大型城市,人口稠密,商业繁华,并且是国家重要的重型工业企业生产制造中心城市、陆空交通综合枢纽城市,2014年的中州市,整个儿就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超级大工地,地铁、高架、道路、办公楼、房地产,机场,各式项目都处在轰轰烈烈的大拆迁大建设时期。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工人们加班加点,挥汗如雨,城市面貌日新月异,完全展现出一幅蓬勃发展中的磅礴之势,恢弘画卷。 工厂的老板,是德龙老家洛邑市的老乡,姓许,中等个头,说话和气,看起来很敦厚精明的一个中年男人,德龙喊他舟哥,厂房倒是不小,规模还算可以,工厂的房顶上覆盖着巨大的铁皮顶棚,厂子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堆放着各式制造好的变压器,还有的工人正在焊接调试。大大小小,应该有二百来台吧,德龙心里默默念叨着。和池经理来考察前,昨天,德龙已经和许老板联系好了,并跟他说明,现在自己的企业在搞银行贷款,需要他的厂子做担保的事情,许老板比德龙大几岁,是个很实在的生意人,挺爽快地就答应了。问题是,到了工厂后,池经理要求许老板拿出近三年来厂里的报表和帐本,说要查看一下,许老板有些不情愿,支支吾吾说:“都没有”,只是从厂门口自己狭小的办公室里拿出了五六本厚厚的几年来的销售单据,并解释说:“厂里都是和工地现金交易,平常也没有正式的会计记帐。”这种现象很正常,德龙公司很多工程的供货商都这样。池经理和风控部的同事不愿意,说这样子没办法作担保,双方站在办公室门口协商了好久都不行,德龙和池经理他们只好无功而返。 德龙不知道郎经理公司的位置,也没有问,他甚至都还不知道他俩具体的名字。车子走走停停,街道两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发出昏黄迷离的灯光。一个多小时后,三人下了车,德龙不知道这是在哪儿,眼前是一幢高大漂亮的建筑,像是写字楼。“德总,我先走了”,突然,车上的老何朝着德龙大喊了一句。“好”,德龙没有回头,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的回应,他内心希望老何尽快离开。今天,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刀山还是火海,德龙内心明白,自己都要独身前往闯一闯了。三个人朝大楼里走去,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进了电梯。电梯比一般写字楼的电梯都要宽大,很是高档,明光闪亮。明亮如虹的灯光下,德龙中等个头,肩宽腰窄,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国字脸,五官俊郎帅气,英眉星目,鼻挺唇红。虽然年少时的衣食不足和酷爱读书,让他生就了一副文弱书生的外表,胸膛里却藏着一颗狮子般强大的心。 但此刻,他英眉紧锁,双唇紧闭,面如琢玉傅粉有些煞白,眼若流星顾盼却无生辉。一路人三个人都默然无语,气氛很压抑。“叮呤”,电梯门打开了,他们走出电梯,往右一拐,随后走进了一家公司的玻璃大门。公司有三百平米的样子,铺着厚厚的地毯,装修很高档,但并不算豪华,中间是员工的办公位,周围用厚厚的毛玻璃隔成一间一间的办公室。德龙被郎经理带进最里面一个放着乒乓球台的房间,然后二人倏而就不见了,德龙站在乒乓球台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估计此时应该是晚上八点多钟的时间了,窗外霓虹闪烁,汽车的“笛笛”声不时传进来。德龙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熙攘喧闹声,“在哪儿?在哪儿?”德龙愕然,还没等反应过来,“唿啦啦”一阵狂风似的,一下子拥进来七八个陌生人,都是年轻男子,手里各拿着钢管木棒等物。“蹲下!”为首一个高大的肌肉男按住德龙的右肩膀,厉声呵斥。突如其来,德龙不明就里,眼见这五马长枪的阵仗,乖乖顺从地蹲下了,刚好蹲在乒乓球台的一根桌腿旁。“双手抱头!”一个瘦高的胖尖头公鸭嗓尖着嗓子高声喊道。德龙只好双手抱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自己这是进了虎狼之窝了,他对自己说。“噹噹噹”,一个瘦弱男手拿着一根大木棒,粗暴地敲着球台的边沿儿,声音震天响。“还钱!还钱!”公鸭嗓喊叫着,其他人也跟着齐声吆喝。德龙的脑子一片空白,六神无主,这形势太突然而至,他努力在内心里给自己打气“镇定,镇定”,以便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大哥,我可是个很正经的生意人,不是骗子。”德龙刚想起身抬头解释一下,还没抬起头呢,一个瘦高个儿手拿着一把大长刀用刀尖指着他:“蹲下!双手抱头!”德龙只好又蹲下身来,双手抱着头。他此刻清楚,自己最好就是保持这样的姿态不变,否则刀棒无情,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他一声不吭,寻思着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转机出现。场面就这样一直闹哄哄地持续约有二三十分钟,德龙听见不断有人出出进进,好像是在门口商量什么事情。“起来!”为首的肌肉男猛然一喝,用手提溜起德龙的左膀子。德龙站立起来,长时间蹲的两条腿都麻木了,身子不由得趔趄了一下。接下来,德龙被这群人推搡簇拥着走出了房间,前呼后拥地往楼下走去。出了大门,德龙被推搡着塞进一辆轿车的后排座里,跟着汽车发动,迅疾驶离了大楼。 这么鲁莽粗暴撒野无礼,真是一群扑街仔!坐在汽车里浑身舒服多了,德龙扭动扭动身子,下意识开始清醒,心中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句。车子渐渐驶离了市区,不知过了多久,德龙隐隐约约看到了宽阔的水面,在光亮下发出的粼粼波光。这应该是在中州市的黄河大桥上,这座桥德龙经常开车路过,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德龙被紧紧夹在中间,座位两边两个人死死看守着德龙,一个人肩膀上扛着一根大木棒,另一个人膝盖上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长刀。刚刚离开了虎狼窝,看阵势,下一步这是要走“鬼门关”了。莫非,电视剧中黑社会绑架“撕票”的戏剧性场景,这是也要在自己身上呈现了么?故事很赞,有点古惑仔的变种味道,主人公大义凛然,最后邪不压正。今天,他们是不是也要上演这个戏码和“套路”?一路上,德龙都是老老实实地呆坐着,内心里可是在一个劲儿地捉摸,他也搞不清此刻自己内心的感受,是刺激兴奋,还是紧张害怕,好像两种感觉都不是,又好像二者兼而有之。接下来,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好一阵儿,最后停在了一道大堤上。 除了车子发出的灯光,周围黑洞洞地,伸手不见五指,德龙被两个人推下车,左右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大堤下一片小树林的深处走去,能感觉得到,鞋子和裤腿碰触的草叶上沾着露水。四月的天气,花草树木都已经郁郁葱葱了。脚下的泥土很松软,应该是沙土地,磕磕绊绊中,他们来到了小树林深处一块不大的空地儿上站定了。德龙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按着肩膀看押着,他看到前面有个小个子正拿着铁锹在空地上挖土坑,但明显看出来那小子是在装模作样,不是吃力真挖的样子。毁尸灭迹,他们这是要活埋自己吗?那个公鸭嗓来到德龙面前站定,恶狠狠地开口了:“看见没?再不还钱,就挖坑把你活埋了!”现在还钱,那不是天方夜谭吗?德龙看他一眼没有吱声,能做的就是沉默。那个公鸭嗓刚说完,身旁那两个人顺势用力把他一推,德龙一个踉跄站在了土坑里,德龙低头看看,刚挖的土坑还没足踝深呢。挖坑的那小个子看德龙站着一动不动,便又拿起铁锹铲了些沙土,顺着德龙的头顶往下倒。德龙就这么站着,还是默不作声。“剁他的手!”公鸭嗓声嘶力竭地吆喝,旁边一个小胖子就用两手使劲抓住德龙的左手,想极力往地面上放。德龙没有挣扎,也跟着蹲了下来,左手掌贴着地面。一个瘦高个儿拿出一把一尺多长的长刀,故意在德龙面前晃了晃,寒光闪闪,瘦高个儿双手握着长刀,在德龙的左手边来回晃动着。然后,厚厚地刀背死死地压在德龙的左手背上,冰冷的钢铁隔着皮肤与骨头来回摩擦,一阵钻心的刺痛。德龙咬起了牙,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叼你老母!他在心中暗骂。“大哥,这小子很硬啊!”公鸭嗓有些气急败坏,走向肌肉男报告。肌肉男果然是这群小子的“大哥”了,他揣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其他人都站着围在他身旁。气氛很紧张,也很尴尬。“嘎~~~”,猛然间,从极远处黑暗的夜空里,传来悠长一声乌鸦凄厉苍凉的叫声,穿云裂石,刺骨透胸,更使这无边的黑夜愈显阴森恐怖。所有的人听了都猛地一怔,惊慌失措,开始显得惴惴不安起来。“大哥,乌鸦夜叫,不祥之兆哇!”公鸭嗓手指着远方,朝那位“大哥”心虚说道。德龙听了,不由心中发笑。“老板,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不要互相为难,你想怎么办?”没想到,肌肉男缓缓走过来,蹲在德龙面前端详一番,沉声问道。见德龙不语,他用右手托起德龙的下巴,死死盯着德龙的脸。这是一张凶狠但并不奸诈的脸庞,德龙心里清楚,这帮人只是一伙乌合之众,不值得害怕,他们这样子虚张声势,无非只是替人“出场子”,撑撑场面,求钱不求命。同时德龙想,自己应该出声了,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不对?否则这样子耗下去,今天晚上双方都没法子收场。难道自己这堂堂七尺男儿身躯,真要等着被扔进这滔滔黄河里喂鲤鱼啊!“大哥,我不是骗子,我可以回去借钱。”德龙盯着肌肉男的双眼,冷静地说。首先得离开这个恶魔之地,然后再图它法。“借钱?可以!”肌肉男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周围,其他的人都看着他,不出声。“借不到钱,就把你拉到野狼谷,喂野狼去!”公鸭嗓像只猴子一样跳起来,朝着德龙尖叫。野狼谷德龙知道,在云山的一处大山谷里,山高林密,狼群出没。德龙鄙夷地看了眼公鸭嗓,没搭理他的话茬,赶紧顺坡上驴,接着肌肉男的话冷竣地说:“借钱可以,得回市区,找朋友借。”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估计这帮人身体也显疲惫了,饥肠辘辘,纷纷开始收拾家伙。终于,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好像一场黑色幽默轻喜剧,结局还好。德龙紧绷的心情稍稍松弛下来,内心长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刚刚自己这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他们又推搡着德龙回到大堤上,借着微弱的光亮,德龙能看清楚他们有十五六个人,大堤上停放着三辆车子,两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轿车。这时候,德龙才有机会默默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他们应该是站在黄河北边的大堤上,往南不远处的前方,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巨大黑暗,仿佛要吞噬这世界的一切,看着让人莫名地骇然,身心产生巨大恐惧。在那片黑暗巨兽里,有微微的粼粼波光,德龙知道,那是黄河河道。“我们先走了”,肌肉男朝另外一个人大声喊着,十几个人就陆续钻进两辆面包车里,吵吵嚷嚷中,两辆面包车开走了。

    2021-11-18 09:48:52 作者:闲云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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