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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奇幻

  • 破城谣

    破城谣这是一座孤城,被城外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的孤城,大军的杀气使得本来就有些破旧的城墙愈发摇摇欲坠,白灿灿的太阳似乎也被杀气稀薄了一些,照映得天地间死气更深,而这几夜里本该繁密的星河,也被那气息给吓得远远隐藏住。寂寥得竟无比萧瑟的星幕,倒像是对城内下场的一种天意般的演示。孤城内,仅有只够敌人零头的队伍仍坚守着,谁都知道,只要对方总攻的号角响起,就是这座城内所有人的尽头。城墙下,有个普通的小兵望着城中心处,是的,无论地位还是样貌、才能,他都很普通。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人生中第几次望向那里了。因为那里有她,然而这次望过去,明显感到空中弥漫着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么?”他喃喃道。他又想到一种除了身份,和她不可能。终于,把心一横,他转过身来,背对着那个方向、那个她,手握着武器——一把普通的长枪似乎要在她遥遥的面前挡住所有一切进犯过来的存在,随之似乎一股他前所未有的竟似无可匹敌的气息霎那间升腾而出。此时,城外震天的杀声响起……与此同时,就是那个小兵之前所望,城中那间华丽的屋宇内,一间漂亮高贵的雅房内,装饰着与整座城格格不入的喜庆气息。水灵动人的她和一表人才的他相视一笑,她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么特别的时候实现了这么特别又完美的幸福,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他接过她清亮的话语声:“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们能够永生永世,一起遨游天地了,也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她和他又是一笑,听着远处传来的滚滚杀声,一起举起面前那杯酒,交杯全饮而光。她澄澈的眼瞳望着他明亮的眼眸,又是一笑。他抱住她,很快,两人先是嘴角,然后七窍皆流淌出红黑的血,血与各自身上的大红礼袍混浸在了一起,他俩永远抱在了一起……城墙上,“喝!”手中长枪又洞穿了一个敌人的胸膛,倒喷出来的血又是浸染了他已经半身鲜红的身子,谁包括他也没想到就这个普通的平时还有些怯懦士兵居然能爆发此般威力,手中这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枪已经一连结果了六个敌人,这是他与这柄枪前所未有的战绩。“我多杀几个人,她就多安全几分,我得继续!”,然而“杀”的念头才刚刚转到,手中铁枪也刚刚拔开,腰间就传来一阵冷风、冰冷然后化为剧痛!他被一个手持同样长枪的敌人一枪扎穿了腰部,他却似无痛感般毫不犹豫一枪扎了回去,那个敌兵身体被长枪贯穿后仍掩饰不了眼神、口型中对他这一个同为小兵的震惊,然而敌兵震惊的眼神刚刚涣散,他自己也被一枪贯穿已然无力的手臂以及心脏,他终究还是倒下了,身体想调转回去看城内,却也永久的沉睡过去。后世的人,只知道那场惨战中两个人中龙凤的一男一女的以身以情殉城,而感到唏嘘的传承千古的传奇故事,也渐渐穿过千年的积淀演化成一首古风谣曲。但是,包括那传奇故事的她与他,以及那谣曲的创作者、千年后各路评赏这故事或谣曲的千万听众们,却不会有人想到,在同时同地里,还有一个与那传奇情缘称颂一样伟大的,在城墙上的那个只能变成无名死尸,而又化成岁月孤独而永恒的飞灰的普通小兵。

    2018-06-12 12:08:03 作者:达达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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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骗”来的婚姻

    陈继光说他的媳妇儿是“骗来”的!怎么骗来的呢,说起来似乎很长又很短。也许是因为他多加了点修辞和情怀,他把故事拉得很长,长得像发酵了许多年头的韧劲十足的面条。 五十岁之前,“哪里敢把它告诉年轻人?别人不嫌丢脸我自己都嫌丢脸!” 五十岁以后,“现在的年轻人都搞自由恋爱,但顾忌这顾忌那的,看了让人无奈又心急。比不得我们,谈了五天恋爱,我就把媳妇儿骗到手了,就像我小时候偷人家笼子里一只漂亮的小鸟一样,偷到手了就拿到家里用另外的笼子把她关起来,就完事儿啦!哪来那么多麻烦!” 他把娶媳妇儿比喻为偷漂亮的小鸟,惹得听者哈哈大笑。哪里来的这个古怪的比喻呀!近似于文盲的他小学一年级都没有读完,大字不识一个,不知从哪里学来几句蹩脚的普通话,说给“外省人”听,人家都搞不明白他说什么。 于是,他跟别人讲起他娶媳妇儿的故事时,首先一定要从读书讲起,为的是强调读书的重要作用。“读书重要得很!没读书你就别想娶媳妇。所以我一直告诫我家那几个龟儿子,要他们多读点书,认真读,不读我就玩命打,打到他们读为止!” 打真的有用吗,不一定吧。他也是被他老爸打过来的,也没见他能够脱离文盲的行列啊。他勉强读完一年上学期,第二学期的时候,他开始各种逃课。逃课去小溪里捉鱼、游泳;逃课跟着别人的牛群去山上乱串;逃课去摘野果充饥,因为整天吃不饱,肚子里没油水......班主任看了终于忍不住气,气呼呼地跑到地里告诉他那脾气暴躁的父亲,父亲拿着一把粗溜溜的棍子来到小溪边就是给他一顿毒打。本来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父亲决定不让他读了,他读书的脚步就停止在一年级下学期的中段考。他说对这件事儿映像深得很! “我不读书了,就发神经去剃了个光头,全村人都叫我‘小和尚’,说以后娶不到媳妇儿了!先是帮家里干点农活,还‘打石’,‘打石’是村里很多男人都会做的,后来大了一点,就跟着村里一些大人去外地打工,打了一段时间,又想换工作,回家来,我爸让我重操旧业,我就跟着同族的叔叔去挖青石,‘打石’。” 你能直接跳过这些吗?有人可能对你的艰苦史不感兴趣呀!他们可能只想听你是怎么把媳妇儿骗到手的。 五十岁以后的他,说话的音调慢了许多,抽烟的习惯没改,抽几口就要咳嗽一声,再吐一口痰,没有痰也要咳一声,吐一口在地上,用脚踩一下,仿佛踩一下人家就不觉得邋遢了。 他再咳嗽一声,又说“我是在我们隔壁村认识我媳妇儿的,那时我二十岁,年轻气壮,‘打石’可牛了。我去隔壁村帮一户人家‘打石’,挣点工资,一回家就割点猪肉,走路回家。那时我媳妇儿十八岁,也没钱读书,在他们村的山上、田里放牛,单纯得很,我第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见过她,就喜欢她了,逮着机会就向她靠近,她刚开始就想逃,后来熟了,还敢打我骂我......就是认识她第六天,我就说:‘我们谈恋爱’吧!” 谈恋爱的方式再简单不过了,对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笑谈。他和他媳妇儿谈了五天恋爱,第一天,在上山的时候,顺便在溪边摘了一把野花当礼物送给她;第二天给她五毛钱的零花钱,说让她去买好吃的;第三天没有礼物,他们坐在山上看夕阳,看到天黑才各自回家;第四天他把一个暖乎乎的番薯揣在兜里,带到山上给她;第五天,他割了一大块肥猪肉,说:“我爱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回家吃猪肉!”她竟然就答应了,跟着他回家,一过就是大半辈子! “觉得合适就一起走了呗!那时她家也穷得揭不开锅,肚子里没油水,我能挣点钱啊,还可以买猪肉,她喜欢我,就跟我一起走了!我‘小和尚’一辈子得感谢那块猪肉,要不是那块猪肉,我哪里娶得到媳妇?”他洋洋得意。 那后来呢?后来的事他选择了轻描淡写,因为要维护他那起了深厚皱纹的面子。 “后来呀!后来就是我媳妇儿的老爸和哥哥寻到我家来,拽起我的衣领就想打我呀!你要知道,她哥哥可是个大胖子,壮得很,要打我,但是被我溜了。我跪在她爸面前求情,但她爸还是没答应,我爸妈找了好多同族的叔伯婶娘,好说歹说,她爸才终于答应了,但她哥还是很气愤,被她爸拽走了......我不喜欢她哥,要不是看在我媳妇儿的面子,我就揍他了!” 才说他打不过她哥,这回头来又说要打她哥,还是给媳妇儿的面子!他的话更逗得别人大笑,然而他也跟别人一起笑。那是得意的笑?是凄楚的笑?还是深情的笑! “告诉你们啊!没知识没文化很可怕!娶不到媳妇儿的!多读点书!”他的故事似乎和读书也没有多大关系,但他强调了再强调,似乎也就成了有了关系了。

    2018-06-04 22:49:18 作者:翁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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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火花

    武汉的高楼如同二战后的大重建般平地而起。不管经过哪一条街,绿色的防护网与施工地嘈杂的撞击声先行一步刺激我的感官,这些还未竣工的建筑简直可以作为城市的标志。烟尘肆意弥漫在空气中,天空总是显得苍白无力。偶尔一阵微风徐来,还要夹杂着数粒石子。和一只缓缓向我驶来的纸飞机。它不偏不倚地一头撞在我的眉心,坠机了。我把飞机捡起来拆开,不出我所料的,这是类似漂流瓶般的东西。纸上用铅笔娟秀地写着一段文字:“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我环顾四周,在这片即将要拆迁的街道上,谁会将狄更斯的名言折成纸飞机扔下来呢?说不定他正看着我将飞机捡起,然后观察我的反应。可是这地方已经人去楼空,四处散落着残垣断瓦,远处传来爆破或是楼房倒塌的轰隆声,根本就见不到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但是细细听去,我好像能听到轻风摩擦着头发的“嘶嘶”声,随着风从远处缓缓而来。进入办公室里总是我最尴尬的一刻。我时常忘记敲门,一头扎进教师办公室,倏忽间,老师们都拉上了嘴巴的拉链,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齐盯着我忙完工作,直至离开。沉默将那空当填充得满满的,叫人喘不过气。我的大伯是这所学校的语文教师,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所能了解到的他也是个很有同情心,各方面都相当不错的男人。他班级里的大多数学生包括我,都很喜欢他。我记得他身上尤为特别的某股气质,在你开口坦白自己的错误之前,他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我相信你。“试卷数好了没?我们班的试卷有限,你发给需要听我的课的人。”大伯小声对我说。“我知道。”“给宋雨霏发一份。”他特别强调。“哦。”这个叫宋雨霏的女孩,即使我不想关注她也难。在我发卷子的过程中她一直紧盯着我手中的试卷,可是发到她时她又把头低了下去。大伯的语文课下课之前我都在思索晚上放学后的娱乐活动,看着大伯转身离开的背影,恐怕到了办公室又是一阵唏嘘。因为那个女孩。“宋雨霏,把你的卷子和我换换吧。”坐在宋雨霏后面的女生把卷子递到宋雨霏眼前说“我这张不小心被水给打湿了。”宋雨霏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试卷又看了看眼前湿漉漉的废纸,迟疑的点了点头。“给~谢谢!”那女生热情的道了谢。宋雨霏微笑着小声地回了句不客气。接着她在座位上好像坐立不安,更像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一会儿她就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这女孩也不是长得不漂亮,我只是不喜欢她现在的笑容。明眼人就能够一眼看出笑容里的虚假之处,除此之外她和人聊天时所散发的信息便是:我只想尽快说完然后离开。论谁也无法和她闲聊。“看吧,果然有问题。”付碧莹在我同桌的座位上坐下,很自然的靠过来。“我敢说要是跟着她的话,她绝对去了老师办公室。难道她不知道李老师关于这事儿已经麻烦缠身了吗。”付碧莹是我的女朋友,她今天穿了一件轻飘飘的短裙过来,大腿拼命往我这边靠。“师生恋?”“对啊。”“我大伯倒是没什么压力吧。”我想了想他平常的状态,嘻嘻哈哈的傻笑不像是有压力的样子。突然间,两个在教室里疯闹的男生撞到了宋雨霏的桌子,摆在桌上的书和试卷全都洒到了地上。从走廊经过的学生们视之为无物地踏过去,在书上留下一排排形状各异,尺码大小不同的黑脚印,像是犯罪现场的鞋模取证。“为什么她就这么讨厌我们,不想和我们说话呢?”付碧莹假装深沉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反正不关我的事。”我说。令人讶异的是,当我伯父正处于刀尖浪口时宋雨霏还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办公室和伯父在一起。尽管他们之间的谈话无非是学习内容,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是在这个极度紧张的时期,宋雨霏任何小小的动作都会在学校内掀起一股口水浪。更何况她去办公室的频率是每一堂课下课,固执地,执着地,不懈地踏进办公室。我无法理解她在想什么,但就结果来看,伯父的升职决定肯定是要取消了。某一天我回家时忘记打招呼,我看见大人们围着一张圆桌坐在客厅中间。除了奶奶之外的女人都站在各自男人的身后,他们都盯着伯父。我站在走廊上偷听他们的话题。“真是荒谬。”这是伯父的声音。“老师辅导学生又能怎么样,我说你们这些人哪有这么多好怀疑的?还说什么…什么师生恋!荒唐!”“大哥,无风不起浪,不管这件事情的本质是怎么样的。”是我爸故意压低声音在说话“既然有这样的谣言传出,你就少和那孩子接触点。我家孩子也在你班,这些谣言让他听见他会怎么想?”“我凭什么和她少接触点,她犯错了还是我犯错了?不可理喻!”伯父一拍桌子起身就走。爷爷吼了声站住,但是伯父头也没回。我正想着如何解释我在这里,没想到伯父走过来摔门而出,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也省得我说谎。黄昏的小区是我散步的首选,天气也不算太热,天空中挂着火红的火烧云,迎面走来的老头子和老太太们面容宁静而祥和,脚下的鹅卵石小道刚被小区物业打扫干净,走在上面实在惬意至极。向太阳落下的西方看去,我可以看得到学校的楼顶,现在是星期天的黄昏,学校空无一人,楼顶上巨大的红色沉思者塑像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它以不可一世的姿态托着下巴俯瞰街道。偶尔有微风撩拨我的头发,我闭着眼睛享受风拂过面颊的感觉。——嘶嘶。是风摩擦头发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个小黑点晃悠悠地向这里移动,速度不快,但是相当的平稳,有好几次我以为它要跌落进城市的怀抱,但是它又被一阵风托起。是纸飞机。它从我头顶上方三米的空中滑过,到了我这里它的飞行距离快要到达极限了,我觉得我可以抓住它。我跟着晃悠悠的飞机走动,忽然间一阵叛逆的大风吹过来。纸飞机颤颤巍巍的在天空转了个圈,往小区的树丛里扎去。我一心盯着飞机没注意脚下,结果摔了个狗啃泥。这样就找不到了。但是这次我看清楚了——这只纸飞机的样子,它的材料完全就和那天戳中我眉心的飞机一模一样。难以置信,那一天它飞越了十多条街道准确地向我发动攻击。从飞机飞来的方向看,它恐怕是从学校顶楼向我这边滑落吧。难道是沉思者向我传达的某种信号?好奇心驱使着我在黄昏中走进学校的天台。通往天台的楼梯少有人上去过,连清洁工也懒得打扫。扶手上尽是灰尘,角落结满了蜘蛛网。我蹑手蹑脚地推开生满锈的铁门,在火烧云下的沉思者雕像静默而且严肃,它坐在石头上,脑袋朝向在天台边缘的女孩。女孩扶在防护栏边,背对着我,头发的边缘勾上了红色的边线。清风撩动她的头发,我自觉的屏蔽了在高处所听到的施工地嘈杂的噪音,嘶嘶的声音原来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不用说,仅仅是看背影我就明确的知道是宋雨霏。可能是听到开门时的声音,她正要回过头来,我赶紧三步两脚的从楼梯上跳下。从天台仓皇的逃走了。几个月后家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大伯的儿子死了。我们为他办了葬礼然后守灵。所谓的葬礼不过是买了几个花圈,放完了鞭炮,然后一家人都聚在医院的守灵室里坐着聊天。还没到凌晨三点,亲戚都睡着了一大半,只有我和大伯醒着。他站在表哥的灵枢前,直愣愣的看着里面的衣服。我走过去想要安慰他。“警察已经破案了。那四个人全都被抓到了。”大伯看着灵枢先开口对我说。“他们一定是死刑吧,杀人偿命。”“我的律师告诉我他们一定是死刑。”“恩。”“我觉得悲伤。”大伯摸了摸发际线退到天灵盖的脑袋。“我知道。我可以体会。”“不仅仅是失去了我唯一的儿子。”我盯着他的脸,在知道自己孩子死亡的十几天里,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发际线以惊人的速度在后退,现在我见到的大伯已经和以前的大伯大不相同。“我有些搞不明白。我儿子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努力把他教育成社会上的精英分子,让道德和正义驱使他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可是有些人让我感到困惑。他不过是在开车时擦到了对方的车门,对方车里的四个男人就提着刀下来将我儿子砍死。”那些人追着表哥跑了二十分钟,他身中数十刀,最后在大街上死去。他们一直跑过了三条街,却没有人在看见这一幕后报警。“我搞不懂社会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以前从来看不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大伯说“我感觉困惑,他们说他们知道在杀人后一定会被抓住,但是他们还是这样做了。而且我所教育的学生们似乎在以这种人为榜样,即使孩子们知道这是不对的。每当我想到这里,我就感觉,力不从心。”他舔了舔嘴唇,在说力不从心这个词时仿佛全身虚脱一般。“大概我是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才不能够理解孩子们的想法。”守灵室惨白的灯光稳定地打在地板砖上。“这是潮流。”我说“如果身边的男孩们都去参与暴力斗争,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么做?一股潮流足够强大时会扭转道德的界限。”“我要离开武汉,我不再想当老师了。”我有些在意他离开武汉后宋雨霏会怎么办,但是在这种时候终究是没问出口。大伯疲惫的在椅子上睡着了,表哥的尸体应大伯的要求提前火化,他不想看到缝缝补补的尸体,何况表哥的脑袋差点被削掉一半。我一人站在表哥的灵枢前,里面只有他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只是盯着衣服静静的看着,我就觉得它随时都有可能鼓起来。大伯离开学校后,谣言便消停了。那以后没有人提起过宋雨霏和大伯的“师生恋”。但是宋雨霏在班级里的情况却不见好转。我有些明白为什么她要每堂课下课去伯父那里了。这天天气阴沉,是秋老虎下山后的典型天气。乌云一层叠一层,不让一点阳光溜进城市。那个家伙被人打了,这是我所知道的起因。他是我们班外号大嘴的女生的男朋友,是个小瘪三,我曾经调侃他是“嘴夫”。他是个势利的人,没有什么真本事。下课后他进来教室找大嘴,也就是坐在宋雨霏后面的女孩儿,他大大方方的在宋雨霏的座位上坐下,宋雨霏刚从卫生间回来就看见嘴夫坐在她的座位上,她如果不坐在座位上就没地方可去了。于是宋雨霏不知所措的站在座位旁边。“你站在这儿干嘛呀?”嘴夫一脸不爽的问宋雨霏。“拿…东西。”宋雨霏小声的说。“那你快拿呀!”宋雨霏从桌子上拿走一本红色的笔记本,里面的纸张恐怕就是叠飞机用的。“哟,这是日记吗?”大嘴问宋雨霏。“不算是吧,应该是类似格言收集册之类的东西…”“给我看看。”大嘴毫不客气的向宋雨霏伸出手。就在宋雨霏还在矛盾要不要给出去时,嘴夫一把抢过来随手翻了一面大声读出来:“第一:待人要微笑,不管什么情况,不要把不好的表情挂在脸上!第二:多帮助别人,这是获得友情的最好方式!第三:人的本性是人心向善,对人要保留判断意见!第四……”宋雨霏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抢过笔记本,嘴夫似乎就在等这个机会,将宋雨霏桌上的摞得高高的教科书一把掀翻在地。“你老几啊你!看看你还就反应这么大,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是吧!?”嘴夫逼近宋雨霏,胸脯就快要贴上宋雨霏的头。宋雨霏把笔记本抱在胸前,闭上眼。“妈的,还真不想和你这种人计较!”嘴夫说完后带着大嘴扬长而去。班上静默无声。宋雨霏站在走道上仍然闭着眼,低着头一动不动。两个男生走过来对她说:“你挡道了。”宋雨霏回座位上坐下。他们踏着书本走了过去,回头不忘看看宋雨霏的表情。她的表情越是痛苦,他们就越是开心。我走到她座位的前方要过去,可是被书本挡住了过道。宋雨霏抬起头保持笑容的看着我说:“这些书都是不用的,你先过去吧,我等会儿再清理…”我听从她的意见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然后出教室去做我应该去做的事。本来是应该这样,明哲保身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我不是英雄,无法去帮助每一个人。但是我却在此时弯下腰把她的书都捡起来放回桌上。不知道背后有多少视线,不知道现在宋雨霏在想些什么,我什么也不去关注,只是有东西在驱使我这么去做,但绝不是我的思想。我听到身旁有轻微的抽泣声。我明白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很高兴她在那之后找到了诀窍,她的存在感一步步变低,班上的人不再这么关注她,拿她寻开心,拿她出气。有时候我提起这个人付碧莹还得想想。“宋雨霏是谁?哦哦!我知道了。”我想她肯定在享受这段时光,一个人的时光。纸飞机有时候还是会从我脑袋上经过,可我却没有一次追到过它,久而久之,也放弃了对纸飞机里面内容的好奇心。“她这个人啊。”付碧莹挠着脑袋说“又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又闷。难怪大家都不喜欢她,我也挺讨厌她的,你那天还帮她捡书。你真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不是她不想和其他人交流,是她害怕而且不会交流吧。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她所喜欢的。”我说。“你干嘛反驳我的意见,你不讨厌她吗?”“你说说你讨厌她的理由,她有哪点惹到你了?”付碧莹转了转眼珠“我就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你可要和我站在一边!”“我可不想当成全班公敌…不管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了。”我陪着付碧莹逛街,这个话题在我们之间就算结束了。往后的一段时间里,要不是因为宋雨霏死了,班级差点就把她给忘了。据嫌疑人自己描述是这样的。宋雨霏在一个人回家的路上,这个家伙看上了她。他尾随宋雨霏直到一条快要拆迁的小巷子里,他知道这里没有监视装备,于是冲出来按住宋雨霏撕扯她的衣服。宋雨霏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反抗,而是直愣愣的盯着夜空,但是一会儿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拼命的挣脱嫌疑人,而且大声呼救——这声音其实不大,宋雨霏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力气——嫌疑人慌了手脚,叫她住嘴。宋雨霏仍然在喊叫,于是情急之下他拿起地上的砖头拍向宋雨霏的脑袋。谁知道这么一下宋雨霏就不动了。因为害怕,他又对宋雨霏进行了狠狠的攻击。接着就要毁尸灭迹,他把宋雨霏的尸体肢解之后分不同的地方埋在山上。如果不是几天来的大雨把手给冲了出来,又给野狗叼去了马路上,宋雨霏的死谁也不会察觉到。我把这事说给了大伯听,大伯叹了口气说:“是吗,我知道了。”那个嫌疑人据说是某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想到这里,我也感到困惑,我能够理解大伯的想法,却是第一次切身的体会到这股令人哀伤的潮流。但更多的感觉却是某一份东西随着宋雨霏的死被抽空了。我的身体现在是空荡荡的,脑袋感觉异常的轻。晚间走在回家的路上。新开工的高层建筑顶层,工人们奋力地将锤子砸向钢铁,溅射出炙热的红色火花,火花在夜空下飞舞,还未落地前就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冷却在夜色中。小区的环卫工人在扫一堆枯黄的梧桐树叶,里面夹着一只纸飞机。我跑过去将它捡起,险些就落在了下水道里。打开纸飞机,纸上用娟秀的笔迹写着:“这世界很美好,我们值得为它去奋斗。所以每一天的早晨都是新的开始,我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了世界对我的期望。”我紧紧攥着纸飞机,在马路边捂着脸缓缓蹲下。我一定是爱上她了。   个人简介:肖辰星,曾获第十八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全国青年自由写作大赛三等奖、全国蜀江文学杯一等奖等二十余个奖项,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签约专业作家,LEA上海文学精英联盟成员。数十篇作品发表在新概念文集以及各杂志、新媒体上。

    2018-05-11 14:31:51 作者:肖辰星 来源:《青年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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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个人简介:林美美,笔名辰忆,诗歌散文爱好者,现为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签约作家,四川省青少年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江淮作家文集、青春文集《风华正茂》和《创新作文视界》等。曾获河南商丘“意林杯”作文比赛二等奖和“南边文艺”全国征文比赛三等奖。灯谷雨,这一天的工作终于在跌宕起伏的键盘声中落下帷幕。余何从堆积如山的文稿中伸了个懒腰,长吁了一口气:“这个春天可真长!”朋友间笑传:“广东哪有四季,只有冬夏。”谷雨刚过,而街上早已是斑斓的夏装,春夏交互转换的速度,大概远远超过了女孩的心情变化吧。陆续不断的项目让余何忘乎所以、情深难却,几个月的忙碌,唯有这节气,让余何确信现在还是春。尽管一个人一座城,但看着眼前梳理好的一沓沓报告,他笑了。上百天的高压工作,高涨、低落、愤怒、平静,工作上的各种状况令人从大跌眼镜到司空见惯,慢慢磨着一颗坚定的心。他换上运动鞋,沿着熟悉又陌生的绿道前行,多久,没有再静静地与身边的草木对视。丝丝点点的雨滴渐湿了他的衬衫,隐隐勾勒出他仍旧健硕的肌肉。眼前飘扬的枝条上,随叶尖滑落的,是锁不住的娇艳。在春雨的浸润中,眼前层层叠叠的绿色,已让人无从分别其学名,只觉苍翠欲滴,让人心旷神怡。走着走着,街灯已经慢慢点亮,他绕回住处,院子里甜湿的空气,池塘中雀跃的蛙声,小小荷叶上闪烁的露珠,悠闲随住户散着步的小狗,这一切,让他猛然想起去年他作为志愿者看望的那个女孩,她现在还好吗?余何迅速回屋,拿出记录他每一次参加志愿者活动的笔记本,找到了那张藏了一年的老照片,女孩眼睛里的澄澈,宁静的笑颜,如果只是萍水相逢,人群中丝毫看不出她其实是被抑郁侵扰了多年的女孩。照片拍于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在志愿队举办的一场聚会上,聚会由当地志愿者服务队主办,旨在帮助抑郁患者走出自我走进烟火气的生活,特殊的是,这场聚会没有拉横幅也没有工作服,你并不知道在你旁边的人是志愿者还是曾经的患者。女孩名唤何钰,让余何关注她的,是她胸卡上相似的姓名,而让余何记住的,是她唱歌时自信却又忧郁的目光。以余何的志愿者经验,他坚信,这位女孩,必定是一位坚强的患者。果不其然,余何在其表演结束后走到她身旁,一番交流下来,在众人前闪亮表现自我的何钰,显得有些许的不自然。她畏惧只有两个人的相处,她还是无法规避自己飘忽的眼神,但他们之间,却又有着一股莫名的热流,仿若看得清对方心里码出的字句。“我有中度抑郁,还在持续的治疗中”,何钰说。听到这句话的余何,心口颤了一下,“8年了,我的家人并不知情,因为我首先要做好自己才能够给她们带来好的生活,我独自选择来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当淘气的心情不期而至时,我能够不费力气地隐瞒下去。”余何倒吸了一口气,眨巴着双眼看着她。“我以为我足够强悍,我把心情写在电脑上,然后再一字一句地回车,悲伤也就慢慢被我删除;我以为我足够坚韧,把郁闷宣泄在跑道上,没有力气的时候,就像全身换血一样,忘记了一切。可当我渐渐发现自己,原来看一遍就能记住的字句,听一遍就能明了的对话,开始需要细细勾勒、反复思考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意思,需要至少3遍、5遍才能将信息输送到我的脑海;当我发现原本沟通还算顺畅的我,开始词不达意、吞吞吐吐地笨拙表达;当我发现走在路上我开始习惯性地靠着边缘甚至无法走直线,一次次撞伤手背,我开始担心。我在2年前的春天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约了这家医院的心理咨询医生,我欣然接受我已经中度抑郁,可我无法正视这几个字写在我眼前,所以我决定与它搏斗。”余何静静地听着她,慢慢地整理自己的思绪并组成一句完整有逻辑的话,一字一句,从略长的反射弧输送到空气中,进入他的大脑皮层。时光好像被定格。余何仿佛可以看到女孩在2年前,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经过400多公里回到了家,为家里添置崭新的家具,陪爸妈做他们爱吃的菜,和他们散步在春日的傍晚,甜香的空气,清脆的鸟叫,以及走到田间时直击鼓膜的蛙声,草木随风摇摆的窸窣声,谱了一曲人间至纯的乐曲。阔别家乡后,何钰还是一个人生活,只是她更坚定了打败心魔的信念,尽管冗长的春天让失眠、注意力轻易分散、情绪阴晴不定等症状更加困扰着她,但她始终珍爱,父母给的躯体,以及从不放弃自己努力塑造的灵魂。何钰回来后,通过悉心准备获取了心仪的工作机会,崭新的环境,重新造血的生活,她活得很好,也为公司创造了新的价值。他们也慢慢走散在人海。余何在工作之余还是会继续参加各项志愿者活动,慢慢为记事本增添新的照片、记录新的故事。此刻突然走进回忆的余何知道,抑郁是一个令人厌恶却极难摆脱的基因,它潜伏在何钰的细胞里随时有可能被唤醒,而唤醒它的直接因子,有可能就仅仅是某个日子里随风坠地的落花。余何不敢有太多的想象,毕竟还没收到坏消息之前,他始终相信,这就是最平静的最好的消息。庆幸的是,何钰能够正视自己的问题,家庭的信任没有成为她的压力,社会的善待和关怀,让她挺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何钰不是个例,余何看着雾气氤氲的窗外,他明白仍有更多的抑郁者患者,还在一夜夜不停挣扎,还在每个凌晨煎熬着等待着阳光的救援。他的肩上仿若有了一副重重的担子,但这担子,却成为他生命中一盏永不会熄灭的灯,尽管它微弱,但永恒,尽管它微弱,但余何坚信,这条路上,会有更多温柔的力量加入,会有更多温暖的目光点亮。

    2018-05-07 10:01:28 作者:林美美 来源:《青年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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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里索大爷

    个人简介:亦林,原名王志宏,黑龙江巴彦县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70年代生人。自小酷爱读书写作,作品散见军内外报刊杂志,出版诗集《遥远的回声》,开设个人微信公众号“妄谈宏论”推送原创文章,乐与八方朋友交流。阿里索大爷阿里索大爷在街上。四周一片清凉:太阳的热度恰到好处,照得他通身松松软软的,那种感觉,如同几位吞过药丸的小崽子私下议论的,“飘飘欲仙”,并且连内腔都感到舒舒贴贴。其实,在这之前他的心灵已经被朝露沐浴过了(他认为这样的形容很贴切)。阿里索大爷称得上精明。据说,他并非纯正的汉族血统,其远远祖是那个神话般的阿里巴巴,强大的智慧基因遗传下来,体现在他身上是通过钻营、舞弊攒了很多银子。实际他年龄并不大,只是过分担忧财产显得早衰,大家出于对他脸皮的尊重都称他“大爷”。刚才,他去探望作阑尾炎手术的邻居李老妈,对自己出色的表现连番点赞。尽管知道她的子女几乎全是穷光蛋,他仍旧劝着“给你妈妈多预备些营养品。唉!这一般模样,过几天我带点鸡蛋和奶粉来!”那几个子女也乖灵得很,一劲恭维他慈悲。“慈悲?休想从我这弄走一个子儿!”想到这里,阿里索大爷有些愤愤,轮起脚狠劲踢着路上的石子,又赶紧翘起鞋尖,看嗑坏了没有。倒霉的石子骨碌碌,晕头转向成了泄火的对象。转眼却又被踩在一个小伙子的脚下。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头发象自由生长的荒园,只要长不顾什么规则。他眼里含着笑,打着招呼:“阿里索叔叔,你可是要去找我?”阿里索大爷着实一阵惊骇。怎么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魔头!对方是他的侄儿,他深爱过的侄儿,只要不提钱,他能满足他一切要求的侄儿。自从去年,出于对哥哥潦倒家境的深刻洞察,对自己盈亏的左右权衡,劝侄儿放弃娶黄花闺女的念头去纳位有钱的带着孩子的寡妇过活失败后,便恐怕、憎恨起这个侄儿,总觉得一只手在狠狠地(但不易察觉地)捏挤他的钱袋。就在昨天,他含混地应了句“明天去找你,借钱的事给你一个答复!”他竟盯上来了!“噢,是的,我正要……”“叔叔,我告诉你一件大事:全镇有头有脸的名人都去人民广场义捐了,你的名字也包括在内。”“热热闹闹的无非为了钱!这是扰乱社会治安!对,应该给他们定罪!”“不过,听说是以教堂的名义发起的。你不是信教了吗?主可是无处不在的呀!万一他知道你心不诚,会不会找你麻烦啊?”“随便好了!哼!”阿里索大爷裹紧衣服,说着清松的话,却像逃避什么似的,赶紧走掉了。可是奇怪的事情不幸发生了。当天夜里,阿里索大爷上好门窗,抽了几袋烟,刚想躺下,门忽然被拍得山响。“阿里索叔叔!不好了,不好了!”一听,原来是侄儿焦急的声音。阿里索大爷犹豫了一下,终于把门栓解开。“抽什么疯,有话不会明天再说?”“呀,你倒坐得安稳,快来快来,你瞅瞅上面。”阿里索大爷漫不经心地抬头,只见自家房顶涂着金黄油彩的鸽子头上,正在冒出一缕缕的青烟,经风一吹动,便时断时续,忽高忽低。他猛地一激灵,忙道:“那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呀!”侄儿也显得非常困惑。渐渐地,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常常远远地围观。不知谁说了句,“不得了了!这是怨鬼呼吸的气!”坏事的传播速度,不需要用分秒来计算,短时间便妇孺皆知,搅得阿里索大爷皮惊肉跳。偏偏屋漏又逢连雨天。过了没到三天,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房内的顶棚上便常常传来“邦邦”的敲击声。这下,风言风语传得更厉害了,最普及的说法是“鬼打更呀!替人算计阳寿呢!”阿里索大爷脑袋都要裂开了。也是,无论你在世间拥有多少东西,一旦死去全部化为乌有。所以,人人都尽量争取活着。阿里索大爷也不例外。他几乎觳觫在自己的影子里。最后,他终于记起可爱的侄儿,又帅气、又懂事,能处理各种关系的侄儿。“只好去请阴阳先生了!”侄儿征求性地答道。“那就快,快去吧!”“可是,必须得花钱呀!”“不管了!花吧,花吧!”阿里索大爷咬着牙说。年青人办事干脆利落。半小时后,侄儿领着一位戴着宽边眼镜的先生进门,介绍说是镇上鼎鼎有名气的风水专家,被称誉为“钟馗在世”,能够在白天畅游三界。“阴气比较重,先得摸摸底细!”先生一脸深沉,似乎还打了个寒噤。连续几天,他或卧或坐或半夜里突然外出或白昼念念有词。折腾过后,他满面严肃,对阿里索爷俩说:“找到原因了。你们前世有孽缘未了,现在来报了,是劫数啊!幸亏有天地二煞保佑,我才敢给你们破这关。”“那就辛苦先生了!什么时动手呢?”侄儿抢着问。“今晚先收鬼气,明天打出原形。”“多少堂子钱?我知道这事没有无偿的。”侄儿望了望他叔叔,转向先生说。“看在熟人份上,就不要那么多了,一万块好了!”先生见阿里索大爷满脸灰暗中透出守财奴的忿忿,又冷笑一声,道:“处理这种事我担了绝大的风险,弄不好连身家性命都得搭上!而且,钱我只收几成辛苦费,其余要还关里债。实话实说,不看你平日能够行善,我袖手旁观也会心安理得。”“合适,合适!”阿里索大爷能够掂量出舍财和舍命,哪头轻哪头重,赶忙主动圆了场。夜幕降临,先生舒展开一个五颜六色的带柄的网兜,双手擎着,向空中拜了几拜,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房顶。“别犯傻呀!那是神鬼显灵,动了怎么得了哎!”一个老太太直嘀咕。只见先生不慌不忙,自上而下,将青烟尽快收网里。后来,全镇的人都在讨论,《西游记》里的唐僧师徒偷吃了人参果后被吸进袖袍未必真实,有人收鬼这事却千真万确。翌日,先生嘱咐阿里索大爷架起一只大铁锅,下面架上上好的干柴浇上汽油点燃,他把自带的豆油放到里面,待油锅沸腾时,伸手从中取出一把锃亮的片刀。“这叫神力刀,传说是春秋时欧冶子锻造的,可斩尽一切鬼怪。”先生卖弄着学问,又让搬来一个梯子,自己爬上房梁,找到有蛀孔的地方,剥开树皮,用刀砍破木质部,就见一条条体白肥胖的虫子簌簌地掉落下来。阿里索大爷看着这场景,不停地吁着气。先生好吃好喝一通,被送出了门。在街道僻静处,他深情地望着阿里索大爷的侄儿,说:“四六分成!”从那以后,阿里索大爷又高枕无忧了。只是,想起那笔钱,也心疼一阵。

    2018-04-25 10:02:13 作者:亦林 来源:《青年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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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粥

    刘国林,中国作家协会黑龙江分会会员、中国老年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会员、《上海文艺网》签约作家、世界汉语文学出版社与杂志社副总编辑、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中国东北分会主席。先后在《人民日报》《青年文学》《散文》《儿童文学》《延河》《萌芽》《少年文艺》《北方文学》《北大荒文学》《青海湖》《雪莲》《四川文学》《作品》《青春》《山西文学》《厦门文学》《黄河文学》等全国报刊发表散文作品近600篇。药粥(小小说)二小和老根是从小在一起的光腚娃娃,各自在市里开了一个粥铺。二小机灵,在城区繁华地段找了一间店面。老根却看中了城乡结合处的一个施工棚子。二小把店面修得豪华讲究,“二小粥铺”四个大字格外显眼。老根只是将工棚子简单地刷了一下,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挂了个晃儿便算开张了。二小暗自笑老根太屯了,做生意要图个天时地利人和,老根到远离市区的结合部开粥铺,先就失去了地利,谁到那穷地方买粥去?果不然,由于离城区远。老根的生意一开张就没几个人来光顾,只有偶尔到那里散步或者过路的人梢带着买点儿粥。而二小的粥铺生意十分火爆,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数着那一叠叠的票子,二小乐得合不拢嘴。然而,两个月过后,二小却高兴不起来了。为啥?他眼见着城里人舍近求远地去老根的粥铺买粥喝,还一传十,十传百地相告:老根的粥能治病。什么高血脂、高血糖、脂肪肝、心脏病、气喘、颈椎病,只要喝上他的大馇子粥,就能粥到病除。老根的大馇子粥能治病?二小开始还有些怀疑,可是他眼见着原来吃他粥的食客,可他亲眼所见曾经在自己店里的顾客,在老根粥铺喝了一个月的大馇子粥,居然把高血压、冠心病喝好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二小不得不相信了。他暗想,老根的大馇子粥能治病,一定是有什么秘方,要是把他的秘方弄到手,不愁自己的粥铺时来运转。这天,二小去老根的粥铺实地考察,远远望去,只见老根的粥铺依山傍水,俺映在绿树丛中,颇有几分农家味道。在粥铺不远的地方,二小偷偷地窥看。常言道,学艺不如偷艺,偷艺才能看出门道。只见老根把一大锅大馇子粥煮好后,倒进两只大保温桶里,买粥的男男女女都自觉排队,一大勺子粥一元钱。二小羡慕不已,光是不用人照看这一项,至少能节省一个小工的工资。二小看了一会儿,径直向粥铺走来,直接了当地问:“老根弟,听说你的大馇子粥能治病,得教哥一招啦!”老根被二小说愣了,笑道:“别听人瞎吹,就算我有绝招儿,恐怕你也学不去呀!”二小暗暗骂道:“你小子怕我抢饭碗啊?好,你不说,我就赖着不走,我就不信,你那绝招还能逃过我的眼睛?”他把老根做大馇粥的过程看了一遍,发现每道工序都和自己一模一样。要说不同,那就是老根用的是柴火,自已烧的是煤气。二小回到粥铺,也买了一车烧柴,在门口支起大锅烧大馇粥。可一个多月过去了,生意不但毫无越色,反而因改用人工烧柴,成本增加了许多。二小又气又急,再次来到老根的粥铺。他惊奇地发现,老根粥铺的人工烧柴已改成了烧煤气。他气得七窍生烟。瞪着眼珠子责问:“你小子跟我捉迷藏啊?肯定有什么绝招藏着掖着不让我看!”老根嘿嘿地笑道:“我早跟你说过,有些东西你是学不去的,别折腾自己啦!”二小暗暗地打主意:我就不信邪,天底下哪有学不会的东西?他抓起一把泡在盆里的大馇子,发现馇子粒粒光亮饱满,一看便知是天然的农家肥喂养的玉米馇子,比上化肥的杂交种玉米馇子更有营养,恐怕这就是诀窍啦!于是央求老根说:“你这大馇子是从哪里进的?告诉我吧!”老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二小:“这是响水村的大馇子,你打个电话就能送货!”二小收了名片,两眼骨碌碌一转,又发现了一个秘密:老根的粥铺后面是片山林,岩缝间流着一股清澈的山水,顺着塑料管注入粥铺的水缸里。二小尝了一口泉水,甘洌清甜,一拍脑壳,豁然开朗:嘿,不用说,诀窍就是这水了!他当即给老根递上一支香烟,垦求道:“老根弟,这纯天然的水真好,反正你也用不完,明天我用车来拉水煮大馇子粥行不?”老根哈哈大笑:“你有那闲工夫就来拉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弄不出名堂可别怪我!”二小点点头,心里却十分不服气:“哼!我就不信,我照葫芦画瓢,难道还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大馇粥?”二小回到店铺,立马打电话进了一批响水村的大馇子,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又雇了一个司机,专门到老根那里运泉水。二小如此这般地照葫芦画瓢,做出的大馇粥已和老根的大馇粥不分上下。但尽管如此,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生意还是火不起来,便跑到老根那里兴师问罪:“你小子神神道道的,有什么绝招儿还没告诉我?还让我跪下求你?”老根听罢笑得前仰后合:“我早说过,有些绝招你是学不去的,愣是不听,自作聪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自己看呗!”二小见来买大馇粥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便不解地问老根:“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些人搁着近的大馇粥不买,宁愿多费脚力到你这里来,难道你的大馇粥真掺着灵丹妙药?”老根听罢很是得意,终于告诉二小:“问题就在这里。你想想,城里人大多是坐办公室的,平常锻炼少,得这病那病也就不奇怪了。”“这跟大馇粥又有什么关系呢?”二小忍不住问道。“谁说没关系?从城区步行到我这儿,少说也有二里路,你想城里人来我这里买一趟大馇粥,来回要跑四里多路,早晚买一趟,就得跑十里路,这不等于锻炼吗?到我这里买一个月大馇粥,就等于坚持锻炼一个月。这些人一经锻炼,体质变好了,一些老毛病就渐渐消失了,一传十,十传百,这大馇粥能治病的说法就传开了,再加上响水村的大馇子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煮粥的水又是纯天然的山泉水,大家便信以为真了。你说这绝招你能学去吗?”二小终于明白了:“你小子的脑子就是灵,咋不早说呢!”

    2017-08-18 23:21:23 作者:刘国林 来源: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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