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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奇幻

  • 宇宙哥

    宇宙哥文/蔡欣彤高三时班里有位哥,人人都叫他宇宙哥。为什么叫他宇宙哥呢?因为他要统治全宇宙。为什么要统治全宇宙?因为他要实现宇宙人民共同富裕。宇宙哥有一副极具特色的嗓音,给人亮晶晶的感觉,如果你第一次听,一定会让你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他永远和蔼可亲,看谁都笑眯眯,似乎全天下都是他的子民。额头很宽,胡子长到耳朵下面,和头发一起把脸围成一个圈。他也不剃,也许这是伟人的象征吧。他每天早早地在教学楼下的空地上拿着课本背书,但是声音之大,成为学校的一道风景。所有人路过都看着他,所有人在教室内都听得到他的声音。大大的白衬衫校服欢快地飞着,他昂着头,一只手叉腰,高高地挺着胸,他用胸腔发声,所以他的胸肌极其发达地耸起。他为沉闷的校园环境增添了不少激情。任何一个垂头丧气,耷拉着书包的学子一看见宇宙哥,都会变得兴致勃勃,仿佛找到了生命的依托。你看他不可一世的样子,仿佛真的变成了宇宙之神,哇,就像宙斯一样!然后快到上课的时候,他总要大叫一声:统治全宇宙,实现宇宙人民共同富裕!全校师生无一不识宇宙哥。后来校长找我们班主任谈话,宇宙哥的阵地由操场转向我们班走廊,后来又转到男厕所附近,有男生回来抱着头说:“听到他声音就屙不出尿了。”宇宙哥有段时间坐在我后面,那个时候我不跟任何人讲话,但宇宙哥太热情了,他总是想办法拉近距离,他还叫我小名:“小彤。”我惊讶地转过身去,他和蔼地看着我说:“借一支笔。”后来我们就熟悉了,我看到同学们暗地里嘲讽他,后来这种嘲讽由暗到明,令我起了怜悯之心,我觉得我们是同类人。有一次下课,我很认真地问他:“你要怎么统治全宇宙哇?”他目光炯炯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要统治全宇宙,首先统治文科班,统治高三4班。“然后呢?”“统治完文科班,再统治理科班,要一步一步来。”宇宙哥的头微微向下,像在哲思。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相信它能够实现吗?”宇宙哥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他的自信瞬间感染了我,我开始思考世界上的事情并非绝无可能。宇宙哥后来又对我说,一统世界是迟早的事,现在已经有联合国了不是吗?有了联合国自然下一步就是统一全世界,再下一步就是全宇宙。我在思考人类有没有一致对外的可能性,如果外星人入侵或者人类遇到什么灭绝性的灾难的话也许有,但宇宙哥要统治的是全宇宙,全宇宙是什么概念?我不知道。宇宙哥既然要实现理想,自然要先把自己的思想书写下来。如果你看到他在教材上的笔记,你一定会疯掉。他的字大小不一,有些字大的可怕,爪子长长,像蜘蛛一样,霸占了书本的大部分。那些后来挤进来的字,由于空间有限,过长的脚从空白的地方硬塞入教材上的小字之间,或者粗暴地斜踩在小字头上。他下的笔还特别重,有个成语叫什么?力透纸背?总之每张纸都是变形的和驼背的。所以他的书本被糟蹋得面容枯槁,猥琐不堪。他的语文作文永远跑题,因为他永远在舒展自己的宇宙梦,当时很多人还抢着看,我也跑去看了。我们都以为是一片科幻小说,后来发现是一篇政治宣言。如果是一篇慷慨激昂独树一帜的言论也好,但看来看去不过是他平常讲的那几句宣言“统治全宇宙,实现宇宙人民共同富裕”的啰唆版。宇宙哥为了统治高三4班,自告奋勇地当了英语科代表,他的口音是不敢恭维的,极权主义的嗓音甚至把全班都带偏了。后来四班人民怨声载道,一脚把独裁者踹下台。我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没事,水晶音拖得长长的,然后摆摆手眼睛笑成两条曲线,那时我觉得他很孤独。再后来,我也不站在宇宙哥这边了,因为他实在太吵了,他在我后面读书,比如遇到“联合国”“宇宙”“主席”等字眼的时候他会突然大声,吓我一大跳,耳朵整天嗡嗡嗡的。宇宙哥在班里的朋友很少,有一位是坐在教室最后排的满脸痘痘的男生,他跟宇宙哥永远是教室最后一个走。但痘男不一样,痘男在看一些同龄人看不懂的书,比如《维特根斯坦文集》。他习惯低头看脚,如果他抬头看向黑板时,他的眼睛如同从红色凹凸不平的废墟中爬出来的人,怔怔地反着光,有点恐怖了。痘男的爷爷是个道士,他相信巫术,说亲眼看到过某个妇女在一个脸盆里洗完脸之后脸就没了,他说的很多话我们都信。痘男跟宇宙哥是塑料友谊,他一边跟宇宙哥勾肩搭背,搞得跟几十年的兄弟一样,一边背地里笑话宇宙哥。 突然有一天他路过我的桌子,停了下来,说:你觉得宇宙哥这种人以后会怎样?我说:应该努力实现他的梦想吧!他神神秘秘地凑在我耳朵边说:“我觉得他是下一个希特勒。”一种预感让我和痘男不约而同地望向操场的宇宙哥,同学们踢足球,足球飞到宇宙哥脚下,宇宙哥站了起来,使出经典姿势——叉腰挺胸,向后扬起右腿,用尽最大的力量一踢,他的鞋跟球一起飞到空中,扬起两条弧线,笑声像雨点一样砸到他头上,宇宙哥拍拍手,也不生气,微笑着去捡鞋,他的侧脸凌厉,像上帝。宇宙哥后来没有得到他应有的赏识,他考了一个二b大学。从此杳无音信,但他留在了我深刻的记忆当中。人人都把宇宙哥当成笑话,可我不这么认为,宇宙哥是我见过的对理想最为忠贞的人,无论谁放弃理想,宇宙哥都学不会放弃。他总是满怀希望,胸怀天下。

    2020-08-17 21:01:35 作者:蔡欣彤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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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欺而生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小白点,白点的两端延伸出了细线,然后细线又慢慢地向上下开始两端扩张,一片白色占据了我的视线,几秒后,模糊的视线变清晰了,白色的画面是记忆中不曾见过的天花板。我在哪?我伸出了手,摸到了玻璃一样的光滑的墙壁。我在睡眠舱?我说:“打开!”透明的曲面墙壁开始向上移动,我坐了起来,仔细地环顾周围的一切。白色的墙、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机器人、白色的床,就连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白色的。视线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我是睡了很久?不过单凭这些所看到的,我推断出,此刻我是在医院里了。“302号病房患者已苏醒,现在开始呼叫医生。”站在我旁边说话的是一个有着八个机械臂和45寸显示屏的机器人,我还能从它的屏幕上看到“正在呼叫中”的字样。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繁华的街道、密集的人流、女友的笑脸、从天而飞来的飞船、爆炸、火焰、流淌的红、逐渐模糊的黑……嗡!一阵响声把我从画面里拉了出来。一个想法涌现了出来,我和女友遭遇意外了!“我女朋友林希呢?她没事吧?”我紧张地询问。“对不起,暂无资料。”你是什么破烂啊!情绪激动一番后,我开始冷静地询问其他有用的信息。“那我昏睡了多久?”“对不起,暂无资料。”“我的探访名单上有什么人?”“对不起,暂无资料。”“怎么什么都没有?我不是在这里住院吗!”“对不起,系统正在更新中,不便查阅资料。”“不行,我要去问别人!”我做出要下床的姿势。“对不起,你不能下床。”机器人用它的八臂企图阻挠我。“你滚开!”林希,千万不要有事啊!叮咚!身份识别成功,请进!一阵语音从门口那里传来,然后门就像旧式电梯那样,两边开始收开了。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中年男性走了进来,他应该就是我的主治医生了。“医生,我女朋友林希怎样了?”我急切地问。“放心吧,没事,我已联系她了,她在赶来的路上了。”听到后,我的心立刻平复了下来。她没事,太好了!啪啪!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何笙!是我!林希!”叮咚!有访客!医生说:“开门!”身份识别成功,请进。门一开,林希就飞奔地跑到了我的床边,紧紧地把我搂住,她的身后还有她的父母。“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说话时,热泪不时地滴落到我脖子上。我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我说:“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我们回家!立刻回家!”后来,我得知我原来已昏迷好几个月了。醒来几天后,医生说我身体状况良好,就让我出院回家了,他还给了我一个手表电话,说是会定时监测我的身体数据,并发送给医院。还有,据说是医院里的机器人会定期帮我做身体运动,活动我的关节与肌肉,所以这几个月里我并没有肌肉萎缩的现象,现在很快就能下床行走了,就是身体还会有一种出奇的轻快感,想必是自己的体重轻减了许多的缘故吧。家里的话,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是熟悉的样子,就是有点蒙尘,看得出是缺乏经常性的打扫了,没有明显的生活痕迹。想必我不在的时候,林希应该是过得很颓废吧。而林希的话,可能是真的受了很大惊吓吧?总感觉她变了许多,没有像以前那样注重打扮外表了,有时候还会看到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屋子里走动。但是她却比以前更加地在乎我了,性格也温顺了许多,每天都要时刻依偎着我,围着我转。有一次半夜,我去厕所方便的时候,她竟然醒来,然后满屋子地找我!应该是过度紧张了,再过几天应该会好的。我看了看手表,这个点应该吃饭了。我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林希。“你站在厕所门前干什么?”我疑惑地问。“没什么,我做完事,就在这里等你。对了!可以吃饭了。”“林希,我觉得你太焦虑了。放心吧,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顺势从她后背抱住她,亲吻她的耳垂。希望她能安心一点。“嗯嗯,去吃饭吧。”“……我国的神舟50号太空飞船已成功登陆银河系深处的“超级地球”并正在降落点建立生活基地……”画面的光是从桌子上的小球发出来的,而此时我和林希正在坐在桌子旁边吃饭。所谓的超级地球是指那些环境与地球类似,但质量要大上好几倍的行星。我看着墙壁上正浮现的画面,不禁想起了以前学到过的科学知识。嗡!脑中又响起一阵响声,每次一想起以前的事,我就很容易耳鸣、头痛,看来我可能是留下后遗症了。我捂着额头,看向林希,免得她担心我的病情。可是我发现,她正在停下碗筷,目光无神,一动也不动的。“林希!林希!在想什么呢?”我一边说,一边摇着正在发呆的林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都会经常发呆。“哦哦!没什么,我想点小事入神了。”说完,她便低下头,开始吃饭。“对了,我们明天去一趟我娘家,让我父母好好地看看你。”“确实了,出院好几天了,是应该去看一下长辈们了。”更何况,这两老还愿意让女儿等我这样一个曾经的植物人呢。晚饭过后,林希就去洗碗了。而我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小球跑去客厅里看电视。“打开电视。”墙壁上开始浮现画面,也是刚才的新闻频道。“下个月,在西藏的珠穆朗玛峰体育馆将举办人类命运共同体成立100周年纪念晚会……”世界是普遍联系的,没有国家是孤立地发展的,现在的社会结构是很好地印证了几个世纪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我和林希也去看看吧,我们自己开飞船从广州过去,应该不到半小时吧。我坐在沙发上,一边思考一边对准画面上换台标志的位置,用手在空中划过,切换其他频道。“今天早上,我国与Y星正式签订外交条例,中国将成为地球首个与Y星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怎么还没有我最喜欢的科技频道?我不停地用手划动搜索,直到出现科技频道。“智能仿真机器人已上市数月,顾客反应热烈,该产品运用大数据技术将人脑信息化为电脑信息……”大数据其实并不是单指庞大的数据,也包括其指对数据的处理方式,在某个范围里对其所有信息进行专业化、有意义的处理,从而推算出较为精准、有用的分析结果。我们国家好像是2015年的时候提出发展的,如果没有这个的话,应该就不会有那个帮我做肌肉锻炼的机器人了,而现在的我可能还下不了床。林希洗完澡后,也走了过来和我一起看电视,她静静地依靠在我的旁边,紧紧地抱住我的手臂,我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只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和我抢电视频道。这都多少天了!她还是没有变回以前那个熟悉的她,现在的她总是有种莫名的陌生感。我忍不住玩味地说:“何太太啊!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温顺、太乖巧了!”“怎么?何先生,你不喜欢?”她也用我一样玩味的语气地说,这一点她倒是没变,还是那么配合我。“喜欢是喜欢,但我不太习惯你待我那么宠。”她用手拍了我的头一下地说:“要求真多!你信不信我像以前那样每天都来抢你电视看,早点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我爸妈家,我先回房啦!”说完,她就起身走回卧室了。应该是我多虑了!她还是她!我关掉电视后,听话地走去洗澡了。回到卧室时,林希已经盖上被子睡觉了。我爬上床,躺倒她的身边,看了看林希一眼,发现她居然在睁着眼睛!而且眼睛里是那一种毫无灵魂、毫无生气的眼神。我用手在她的脸上比划了几下,她全无反应,我的手特意地靠近了她的鼻子,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鼻息。梦游?梦游是一般是发生在儿童身上的,在成人身上的话,第一可能是家族性遗传病,但我确定林希肯定不是这种。第二的话,是由于白天时候人的过度紧张与焦虑所导致的,看来林希应该还是没放松下来,让自己的精神出现了点问题,明天去问一下林希的父母吧,我不在的期间,他们对林希了解比较多。我伸出手去摸她的头,梦游是一种深度睡眠后才会有的行为,虽说叫醒她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但是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了。我用手合上了林希的眼睛后,自己也躺下,开始睡觉。然而,在何笙睡后不久,林希又睁开了眼睛,里面依旧是那种毫无灵魂、毫无生气的眼神。第二天,我们早早地就去林希父母家拜访了。伯母依旧是那么热情,炒了一桌子的菜。反倒是伯父就显得冷淡了许多,以前总会在饭桌上和我谈天说地的,而今天的他就安静地有点奇怪,是因为有过要放弃我的念头,所以在愧疚?是觉得我身体可能变差了,有后遗症了,所以担忧林希的未来?还是在照顾我的精神,不让我思考太多?又或者是他物色到了更好的人选,想撮合他和林希?一时间,很多种想法充斥着我的头脑。嗡!不行!想太多了,我又头痛耳鸣了。为什么伯父会这样?林希可能知道点什么吧?我看向林希,想用眼神示意一下她。但发现林希又在发呆了,目光空洞无神的样子。我说:“林希!林希!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我声音过大了?这时我注意到伯父伯母露出满脸惊异的神情,他们看了我,又看了看林希,接着又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神游离不定,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难道林希真的是有病?而且病得很严重?伯父伯母也知道了?林希反应过来:“呀!我又出神了,没事,没事,可能我就是累了。”好像是故意为了掩盖刚才奇怪的反应,沉默的伯父开口问林希:“林希,你们最近两个过得还好吗?特别是何笙,他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说话时,眼睛还下意识地瞟了我几下,透露出某种小心翼翼。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没事!我们过得很好,何笙身体也恢复得很好!我觉得我们比以前更相爱”林希回答道。“嗯嗯,林希变得温柔很多,我们现在整天都黏在一起呢。”“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谈话开了头,后面吃饭的气氛慢慢地好了许多,没有先前的拘束感,伯父伯母还坚持要求我们留宿过夜。晚饭过后,我们全部人一起呆在客厅里看新闻报道“我们的机器人是根据模仿对象而量身定做的,各项数据与真人都是高度相近的,当然我们还在试验阶段,所以机器人会经常出现点小状况,比如说停机之类的……”此刻的我无心钻研新闻的内容,因为我在想着林希。去找伯母问个清楚?可是看刚才的情况,应该不行!伯父说:“何笙,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和你说说。”咦!难道是要告诉我林希的事?我跟在伯父的后面,和他一起走到阳台。“你以后每周都带林希过来我们家。”“嗯嗯,好,林希会很乐意的。”对她的病情应该会有点帮助吧。“没其他事了,你回里面去吧。”这就结束了?“对了,伯父,我感觉林希有点奇奇怪怪的,你说她会不会是紧张过度,影响神志了?”“有吗?你多心了,我们做父母的没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他会像刚才那样经常发呆,晚上还会梦游,还有……”“好了好了,你有种乱想的闲心,不如多陪陪她,就算她真的是有点问题,你以为她这样子是谁造成的?”看来我是踩雷了,惹伯父生气了,还是先走为妙。“那我现在就回去里面。”我转身回头,留意到墙边有个影子。我刚要走近时,影子就消失了。有人在偷听?看来我是对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我在走回客厅时,经过伯父的房间时,我看到了门没关。或许我能找到什么?我偷偷地进入房间,我扫视了房间一番。桌上的一本蓝色的册子很快地吸引了我的注意,这明艳色彩,颇有考究的风格,明显与房间格格不入。尽管上面有指纹锁,但封面金色的字样格外地醒目。智能仿真机器人使用手册!我点开手表上的按钮,搜索仿真机器人相关的资料。……一般机器人主要是为了服务民众才诞生的,它们的系统会根据服务对象的喜好,做出令顾客满意的言行……但我们的仿真机器人不同,它完全根据模仿对象的思考模式进行行动……它是为了模仿与欺骗而生……不仅是在欺骗他人,也是在欺骗它们自己……一瞬间,许多画面我脑中不断地涌现。蒙尘的房间、林希的异样、新闻、机器人、梦游、发呆、伯父,这些画面在我脑中不断地切换,切换,切换,仿佛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林希不在了。林希是机器人!林希死了!林希死了!嗡!一阵响声想起,带来了黑色,吞没了声音,也吞没了世界。过了一会,林希的父母走进了卧室。“是不是没电了?”“应该不是,可能是新闻上说的小状况,毕竟是试验品。想不到,机器可以模仿得那么相像。”“不过,刚才吓死我了,它居然正在吃饭的时候,就无缘无故地不动了。林希也是,突然就跟着发呆了。”“那应该是林希在自我保护吧,可能在他们家里出现过很多次吧,可怜的傻孩子。”“它是发现了吗?”“嗯嗯,我看了看我的手表,发现它正在浏览仿真机器人的资料,唉!怪我没有关好门。”“等到这个机器改进了,相信就可以代替我们好好照顾林希下辈子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林希一直不肯接受何笙去世的事实,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趁现在方便,我帮它充一下电吧,不然就要等下一周了。”“嗯嗯,你去吧,我看看使用手册上哪里有重启的方法,还有删除记录的方法。”两位老人忙前忙后,而只有何笙正在呆呆地站着,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一滴泪水还停留在眼角下,没有向下滴落。

    2020-08-08 22:31:38 作者:何金昊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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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怀表(征文)

    在这个星球里,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怀表。刚出生的孩子们会由他们的父母准备一个新的怀表,跟他们的生命进行绑定。每一个怀表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既是他的身份证明,也会是他的魔法道具:用自己的怀表进行一些操作,那会发生不一样的事情。可惜的是,拥有能力的怀表只占到总人数的5%。华特就读于国内一所重点大学。他坐在书桌前,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把笔别在耳后,右手把玩着自己的怀表,端详着。暗金色的外壳,上面盘着家族的花纹,绽放着的玫瑰被雕刻在上面。打开来是一个表盘,像普通的怀表那样,秒针快速奔跑,指针和分针有序的转动。底下是华特现在的模样,以及一个魔法纹样:他的怀表能力是可以将其他平行世界中自己的成果,转到这个时空,即有怀表的华特是主时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上大学的时候才拥有自己的怀表,并且被告知自己的怀表是拥有能力的。“诶,为什么妈妈不让我用这个能力呢?”他撑着下巴,扭头对他坐在他隔壁的舍友蒙西说。蒙西抓着笔杆,笔尖正在摩擦着纸张,他头也不抬的说:“那就听你妈妈的吧,大人在这方面总是有他们的道理。”“是吗……”华特一边应着,一边双手摆弄那个怀表。他的右手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他摁下那个按钮。怀表的底盘突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其他几位舍友纷纷看向他。他连忙弯下身子捡起暗金色的底盘,同时伸出一只手向上,连忙摆动,“没事没事,对不起大家。”等捡起来,准备安回去时,华特看到了底盘的内部,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里面藏着一个魔法阵,阵中心写着:把一根手指放在上面,同时默念你的愿望,他就会实现。这就像是童话中写的阿拉丁神灯啊!虽然华特是个大学生了,可谁还没有个童话梦呢?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呢。好奇心驱使他按照说明上的做,心里想的是:如果我的语言课笔记能自己写满就好了!一阵幽幽的魔法光芒亮起,但在开着灯的宿舍里并不明显。华特看着桌上只写了两行的笔记,露出星星眼,满怀期待地想看到满满的笔记。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华特顿感无趣,拿起手机就开始玩了起来。在他双眼紧盯着那几寸屏幕,沉浸于紧张又刺激的游戏中时,浑然不知桌上的笔记本正慢慢的出现字迹,上面的内容正是华特许下的。等华特玩完游戏,低头一瞧,差点把手机摔地上。他诧异地想:居然真的实现了!尝到甜头的华特,便把妈妈的告诫忘到一边去了,常常使用怀表的能力。无论是做笔记、上课,甚至是考试,他都使用怀表,将其他平行世界中自己的成果原封不动的用在这个世界上。一晃就是十年过去,在这期间里,华特以优异的成绩在大学毕业,并顺利保研至重点高校,并在读研期间上交了好几篇引起较大轰动的论文……可以说华特自使用怀表后,一直顺风顺水,目前正在国企当领导人员,可谓是年轻有为。但是能量是守恒的,被他搬走使用的那个时空,也就失去了那样东西。即本来是认真做好笔记的“华特”,在上交笔记作业时,纸上一片空白,被老师责骂;本来辛辛苦苦写了优秀论文的“华特”目前正面临延毕的问题……且由于是“自己偷自己”,他的知识储备也还是那样。他害了每个时空的自己,却并不自知。平行世界的发展时间也是平行的,他把能发展出优秀分支的时空的“华特”都毁了,他能偷的也越来越少。使用能力的媒介都各有不同,跟空间能力挂钩的一般都是以消耗生命为主。于是华特年纪轻轻,就出了老态。刚开始时,是大学舍友蒙西发现的。华特使用能力“学习”,自己跑去午觉了,刚下床就被身旁的蒙西指着头发,他惊讶的说:“你有好多白头发啊。”听到这话,华特摸了摸头发,“是吗?”蒙西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给他看,黑夜中一小撮光亮露了出来。要知道,他这才使用了能力两星期。华特用压力过大这个借口敷衍了过去,背地里悄悄搜索附近的理发店,打算去把头发染黑。他没有告诉妈妈这件事。如今,他已经不知道办了多少张美容院、理发店的会员卡了,可还是阻止不了衰老的速度。他就像是在吸毒,明知有害却无法停止。外貌上的华特依旧年轻,可怀表中的华特已渐渐衰老。华特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但这都是他的吗?谈恋爱时,他的妻子杰西卡在他看来就像是对着空气在说话、在微笑,因为他借来了认识杰西卡的“华特”的对话;做项目时,他借来了同样工作的“华特”的选择。但在45岁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去到医院检查,医生说他的器官工作能力骤减,寿命不长了。那一刻,仿佛天塌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看着已经成暗灰色的怀表外壳,以及怀表内白发苍苍、皱皱巴巴的老化特,他开始寻找歪主意,他觉得要用魔法对付魔法!他在家里的书房翻出一本古籍,在里面找到一个方法:占据别人的怀表,最好是新生儿。华特想到了杰西卡正巧怀着身孕,于是他向公司申请休年假,打算好好“呵护”这个孩子,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在年假还剩下一半时间时,杰西卡顺利生下了女儿。华特没打算给她取名字,反正他已经准备好互换怀表了。他站在刻着魔法阵的石碑前,怀里抱着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为他的孩子生成怀表。在新生怀表即将生成时,他快速念出一串咒语,只要这步成了,他就可以“重生”!暗金色和蓝色的光芒撞在一起,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盈,华特的脸上写满了疯狂和喜悦。但下一刻,他被卷入进石碑里,无法逃离。失去怀抱的孩子,在快摔到地上的时候,被一双苍老的手接住了——是妮娜,华特的妈妈。她冷眼看着石碑里的华特,“你跟你的爸爸一样疯狂,华特。”妮娜低吟着这熟悉的咒语,让原本的仪式完成,灵魂状的华特被吸进了他女儿的怀表中,一如当初。新生儿的怀表上出现了一朵绽放的金玫瑰,妮娜低头亲了亲她的孙女,“希望你可以健康长大,可怜的苏西。”几年后,苏西家里的电视正播着新闻联播,一条报道让她好奇:“妈妈,有专家研究说,怀表的能力是可以遗传的!妈妈妈妈,你和爸爸的能力是什么呀?那我呢?”正在收拾桌子的杰西卡和坐在沙发上的妮娜对视一眼,她们的眼中都有着担忧。妮娜敷衍了过去,“别烦你妈妈,你的能力等你上大学就知道啦!”当苏西要前往大学的时候,她的妈妈杰西卡才把怀表交到她手里,“苏西,你的能力很危险,妈妈希望你不要使用。”苏西乖巧地点点头,把怀表放进书包的暗格里,然后拉着行李上了火车,从窗那边探出头:“奶奶、妈妈再见。”火车发动时,杰西卡突然不放心地大喊:“苏西!每周都要跟我视频!妈妈要看看你的怀表!”苏西没有回应,但用手机发来了一条讯息:“没问题,妈妈。”女儿的离别让杰西卡很不舍,她不安地对妮娜说:“妈妈,你说,苏西会像华特那样吗。”妮娜握住她的手,“不会的,孩子。苏西她比华特乖得多。不会的。”她安慰道。妮娜看着火车驶动的方向,出了神,她伫立的身影渐渐与当初送华特上学的身影重合。注:组别:大学组所在学校:华南农业大学 作者:陈嘉美

    2020-07-31 23:50:41 作者:陈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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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日有蝉鸣(征文)

     蝉已经叫过一个夏天。 遇见夏婵是在这个蝉鸣的夏日,淡淡的凉意散开,我抬头看见一轮红日边淡淡的流云。 夏婵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初遇 我站在路边,脚底感受着滚烫的地板,有些不自在地稍微挪挪身子。 已经渐渐有夏天的味道,我想。 肩上的黑色背包装着我要回家复习的十几本资料,压在我的肩头,像是一片乌云般沉甸甸的。我把背包往上提一提,往公交站台走去。 模糊间一个黑影直直地撞到我的背包,害得我往前踉跄两步。 我眨眨眼,疑惑地看着这个黑影,原来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也穿着校服背着一个帆布包。 “请,请问,你有没有多余的零钱?”她气喘吁吁,说完后又立刻涨红脸,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忐忑。 这不是你过来撞我的理由吧。我暗暗吐槽道,手上却拿出两个硬币。“你是去a站的吗?”我随口一问。 “对的对的,你是去补习的吗?”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我点点头,不欲多言,转头看见那一辆蓝色大巴开过来,连忙摆了摆手,就想要上车。上了车以后,我寻了个位置坐下,就感觉自己旁边也有个人落座。 我抬眼看了看她,把背包抱到怀里,下巴轻轻搁在背包上,懒洋洋地望向了窗外。 阳光有些刺眼,路上的行人慢慢走动,身后影子拖长拖长,模糊的视线中看见电线杆上的鸟儿噌的一下飞上了天空。 飞上了苍白的天空,飞上了滚滚红日,飞上了我所眺望不到的远方。 我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冰凉的窗上。 我隐隐感觉会再次遇见她。 “这是新来的补习班学员夏婵,大家欢迎。”补习老师温柔地说道,带着新学员在班上走了一圈,路过我的桌子的时候,用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桌面。 大家哄笑起来。 我瞬间清醒,从椅子上弹起来,规规矩矩保持坐姿端正。 新学员?我有点困惑,下一秒便看见老师身后的她朝我示意一笑。 是她。我没有很惊讶,只是又觉得很困。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见老师走回了讲台,她坐到了我后面的空位上,发出声响,然后又是整理书本的声音。 声音停了,老师拿出书本开始讲课。老师的声音和粉笔落在黑板上擦擦的落粉声,用伴随着窗外模糊的蝉鸣,混合在一起从扑面而来的空调凉气中走来,我拿着书听见周围写笔记笔画在纸上的声音。 一切是这样的和谐。 我用手托着腮,忽然感觉到后面被人用笔戳了一下,一时有些不能确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又开始听课。 过了一会儿,两张一块钱艰难地被一只手递到了我的面前,还在不停地颤抖,有些滑稽。 我接过钱,不仅微笑一下,觉得有些好玩。把两块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随手写了一张纸条,洋洋洒洒写上俩个大字谢谢,想想又把纸条折起来放回了抽屉里。 好像不是很熟。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下课之后,她主动叫住我。 “同学,你好。” “嗯?” “我叫夏婵,你叫什么?” 我刚刚把书塞进包里,把包甩在自己的背后,听到她的话不免有些诧异,转头来盯了她一会儿。 她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局促,紧紧地抓着自己手上的笔。 “我叫秦一,一起走吗?”我忍不住笑了,主动伸出了我的手。 这就是我和她相遇的起点。    这一年  夏婵是个害羞姑娘,笑起来像一束阳光一样,很暖,还会露出一口漂亮的牙齿。我时常觉得很疑惑,老天既然生出了我这样的姑娘,又为什么要创造出夏婵这样的可爱姑娘。     “k中,原来你也是那里的。”我双手捧着脸,毫不掩饰我的惊讶与1点点微妙的开心。“你是哪个班的?” “嗯,是b班的。”她连忙点点头,黑亮的眼睛露出笑意,似乎也非常开心。 我当真是喜欢极了她的笑容,趁她不注意恶意地伸出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她气得瞪了我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我不免心中感慨,怎么会有性格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幸好姑娘遇见了我,不然也不知道会被谁欺负呢?  就这样,初三那整整一年,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夏婵,在夏日最炎热蝉鸣最响亮的时候。我认识了她。 “夏婵夏婵。”我兴奋地朝她挥手,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从高高的楼梯上一下子跳下去。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叫我小心。 “你在干嘛呢!”旁边人问道。 “看见那个可爱姑娘没?和兔子一样的可爱姑娘,是夏婵,那个夏婵。”我得意地向周围的人炫耀,骄傲得想跳起来,抬起下巴往他们那里瞟了一眼,然后积极地往夏婵那里跑过去。 “就是秦一的朋友夏婵啊。”旁边的人也笑。 夏婵看到我就停住了脚步,露出羞涩的笑容,朝我挥手示意。 “秦一,你在这里?” “对呀,我来找你。” 夏婵开心起来,唇角扬起又被她强行压下,但是表面上却矜持地点点头,步子也轻快了些。 我站在她的旁边,扑哧一声笑了。 这是我的夏婵。 “这个函数你会解吗?”我躺在她的身边,柔软的草坪让我有一点倦意,手上拿着一本练习册。 夏婵拍拍我的脸,一脸无奈。“秦一姐姐你可认真点吧,这道题你可是做过的呀,而且写对了。”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一年,我的记忆里全是她的笑容和那漫天遍野的草地。        夏日结束 不知不觉中初三这一年过去,我明白,无论这个夏日再长,也终将结束,回首再见,转身再不见。 “感谢各位这一年来的陪伴,我们这个补习班终将解散。”补习班的老师最后给我们发下来资料时说。 “三年已满,各位将要进入另一个三年,迎接青春的最后一场宴席。”学校里的班主任如是说。 我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有些安静。教室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掺杂了几声尖叫。黄昏早已到来,缓缓将大地覆盖,金色的流云在天边徘徊不定。 桌上,抽屉里,椅子边,堆积着一沓沓纸边有些泛黄的试卷,微弱的光线折射着空气中上下浮沉的灰尘,淡淡的光芒仿佛进入了我的眼睛。 我慢慢站起来。我提起我的行李和背包,看着那一沓沓的试卷没入黑色的垃圾桶中,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有一些沉闷。 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我眨眨眼睛很快转身。果然,是夏婵。 夏婵目不转睛看我,见我回头,与我对视,一双清澈的眼睛泛起淡淡的波澜。她轻轻地说:“秦一,我们走吧。” 我说好。 “夏婵可不可以抱抱我?”我有些苦恼地说,“我还真是有点难过。” 夏婵歪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想抱你,但是你可以抱我。”说完她张开了双臂,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本来有些难过,听到这里又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夏婵。我闻到夏婵身上清香的味道,就像是夏日里花花草草的清香,就像是我们第一天见面天空中流云的味道,就像我们这一年的友谊。 我还记得在学校里每天抬头看着苍白的灯光,低头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与自己酸疼的手。我晃晃悠悠地写着题,偶尔有飞蛾飞过时班上便一片鸡飞狗跳,每次和夏婵说起这件事,她都会觉得好玩。 我还记得上个夏日是遇见,直至这个夏日是离别,上个夏日是寂寞,这个夏日是满足。 我还记得每天在学校里遇见夏婵的时候,熟悉的容颜上是让我亲切的笑容。食堂里的饭香和空调凉气结合在一起,门口的热气也偶尔飘进来,构成这个夏日的气味。 “夏婵,我上个夏日到这个夏日,最喜欢你。”我认真地说,“你是重要的。” 夏婵朝我眨眨眼睛,“你也是我的朋友。” 我们相视一笑。 我和夏婵,还会有下一个三年。 我和夏婵,听见这个夏日里叫了一个夏天的蝉鸣。 时光流逝,我依然会记得那个炎热天气里公交车站一头撞到我的背包里的夏婵,记得这一年。 每年夏日都有蝉鸣的,叫着叫着,带来美好的遇见,带来美丽的回忆,带来校园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我们。 它会深深镌刻在我们的回忆中,成为夏日里的旧梦。初中组 广东省东莞市南开实验学校 作者秦景瑞

    2020-07-31 21:01:44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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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求雨——征文

    求雨     一年大旱,天刚蒙蒙亮,西村老老少少就早早饿着起身,村长组织他们去邻村龙王庙求雨。听邻村的张仙人说是今天星运好,去龙王庙求雨特灵,几个不愿意去的便也同意了。    西村本就在西江下游,一到旱季上游就截水,下游遍彻底干涸。往年到还好,旱季没今年这么折磨人,西村村长侄子还能每日用板车从上游拉几桶水来救急,作物和人也好吊着一口气。    可今年那孩子和几个同学打南边坐火车走了,说是读了几年书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老师叫他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说什么等以后发达了回来建设新农村,真是一通狗屁!    眼看夏初辛辛苦苦种的这些个作物成片倒下而上游村子的却还勉强立着,西村村民就更不是滋味了,又热又饿,有的妇人更是眼红得口无遮拦,什么脏话都吐向了村长,怪当初村长他爸搬村选址没选好;怪村长家里没点教道,出个这么个“不顾大局”白眼狼侄子;还有怪张仙人作怪施法夺了西村的“水命”的。但没谁愿意站出来,拖着板车,走那几十里路打水。    怎么说都好,他们最终还是信了村长和张仙人的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求雨。全村人浩浩荡荡向上游走去,龙王庙来了不下五六拨人,鱼贯而入毫无秩序可言,张仙人忙着找供销社进香火恰好不在庙里,小小的庙堂实在是挤不下了,又没见着张仙人,破庙又不通风天气还热,人群开始躁动了,最后西村村长提议,村长和书记留下先求雨,其他人出去等着。这下大家又如泼出的热油一般,与满地黄土混杂一起沸腾翻涌着出了庙前的小院子,还夹杂着上游和下游的吵架声、小孩的哭声、瓶瓶罐罐碰撞的翁翁声。空气一直躁动着。    张仙人总算回来了,满长衫汗占上尘土活像庙堂上满身泥垢的龙王,见不着丁点仙气。几个村长合计着随了香火钱,把刚从供销社买来的,去年西村村长卖给供销社的香买了下来。张仙人又说要全部人一起祈祷才会更灵,得让外面的群众参与进来,各个书记村长纷纷点头称赞张仙人好法力好眼力。随后一村长赶忙要来学校用来上科学课教声学课程的扩音器,也就是个减掉尖的纸糊锥子。这玩意还是戴高帽开批斗那时候遗留下来的。    求雨终于要开始了,正当张仙人吸气瞪目准备施法时,人群外传来了一句脏话,众人回头一看,呵,是个学生。正怒气冲冲左手揣着腰右手拿着课本指着张仙人破口大骂。哦,是那个什么科学老师的儿子吧?他妈不是难产死的吗?好像是张仙人做的法式吧,求平安啥的,死了娘心里委屈也难怪……    议论声打断了张仙人的施法,搞得他有点生气,他哪里记得什么老师什么难产,他名声在外成天有人找他做法事,他哪记得那么多哦。他只记得哪家给的红包多,这个倒是有个本子记着,方便他“结善缘”。也不好和学生对骂,有损他形象,于是张仙人硬是说这学生破了他的求雨阵法,把大家好不容易聚集的真气都打散了,让人把他赶出去。    学生哪里见过这阵仗,学生只知道科学什么么,迷信又是什么,但学生不明白为什么村长明明知道那是迷信却还带头相信,因为他爸没教他,人之所以相信不是因为正确与否,而是是否更符合自己的利益。学生不知道人原来可以这么自私怕事。人群开始责骂学生,开始向学生挤来,学生想说些揭穿张仙人的话,却只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好在他爸来了,躬着身,拖着学生灰溜溜的挤出了庙前的充斥世上最恶毒语言的人堆,老师只回给那群人一种看死物般无情与冷淡的眼神。的确那晚上老师请了张仙人,但是老师那时候是真的绝望了。请不起医生,他亲手害死了妻子。    求雨终于能继续了。整整一天,张仙人很累但快乐,想着拿着辛苦费和香火钱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雨水充足的地方继续他的生涯。村民们也很快乐,因为他们多多少少对明天又有了希望。孩子们也很快乐,因为除了过年,他们没这么玩疯过。只有村干部们和老师学生们知道这样没有用,但村干部想着这问题拖一天是一天,老师和学生们却早已不再对这群信徒抱有希望,如果有什么他们从中学到的,也许只有“像烧一柱香一样把旧世界烧掉才能把雨求来”这解题思路。    张仙人打算缓几日再走,东西都收拾妥当,车夫也找好了。明天还有香火钱能收,是祈祷高升的,听说还是个富贵人家,啧啧啧。张仙人心里美的。张仙人做完这一单应该就动身离开西江了。    雨果然没来,西村是这样,上游也是,邻村也是,大家都又没有水了。结果三三两两携着各自村长,都到龙王庙找张仙人要说法了,一开始还有村长安慰再等几天,可人多起来了,这和气声就越来越少了。张仙人一开始还念念有词什么东气已来只待良辰,什么大气回溯上升。后来车夫从人群后面吆喝了一句,张仙人该出发咯!好家伙,这下可乱了套,平日里以一敌百的张仙人变得不堪一击,抱头鼠窜。哪有什么剑气什么飞檐走壁,被几个村长护了起来,干部们一致请求什么理智,克制。最后这闹剧不了了之,张仙人把贪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几位村长这才好面子没好意思往县里报,书记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这次张仙人真的走了,被车夫押解出了西江,满身伤痕,活该如此。    可村民还是有气在身,气不过,索性说这龙王庙不灵,三两下砸了烧了。那年几乎没有收成,大旱持续到了立冬,活活饿死好些个人,过了那年渐渐好些了。之后某年邻村来了个打井师傅,在庙里打了口井,出了水,是口好井,便有老先生题字“龙王井”,意思是“求雨不用求,下桶,拉绳,水带走。”    村长侄子那年没饿死,倒也真出人头地,回乡见着那口龙王井,想起往年拉水的苦日子,索性在十里八乡打了几十口井,挖了几块水库。从此西村人大旱再没求过雨,也再没见着什么张仙人。大学组华南师范大学谭志峰

    2020-07-31 20:45:33 作者:谭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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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师范生(征文)

    《师范生》一、“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亲朋,各位来宾: 首先我代表……”张阳在老班主任的追悼会上,读着自己为老班主任写的悼词。老班主任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念叨着自己的班级。“我想先与大家分享一个我与班主任的故事……”随着自己声音的落下,张阳又想起了那一件事。二、那是在某个周五的时候。“当我老师?你还不配!”徐嘉涛撂下这么一句话,摔门而去。张阳呆呆地望着门口,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能让一个学生说出自己不配做他的老师的话。上节课的时候,他在讲《逍遥游》这篇文章。想着这届学生已经高三了,便没有深入讲解,只是提了几个常考的字词和语句理解,课堂上难免枯燥了几分,加上近来的炎热天气,让他也烦躁起来。这时,他突然发现底下的徐涛在低下头去摸索着什么,虽然才刚教书不久,但根据老师们在办公室讨论的结果,若是一个学生无端在桌底下摸索,多半是在玩手机。于是他点了徐嘉涛的名字。“徐嘉涛,你干什么?”“没干什么啊老师。”徐嘉涛马上答了一句,同时还笑咪咪地望着他。张阳看到徐嘉涛笑了,顿时冒起一股无明火,指着徐嘉涛说:“没干什么?没干什么在桌底下玩那么久?我给面子给你你就这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干什么,下课别回家先,先来我办公室!”徐嘉涛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随后又慢慢点了点头。看到他的眼神,张阳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莫非自己错怪他了?”但内心的焦躁仍是将这一点疑问盖住了。“都这时候了,怎么还玩手机?”他不解,虽然这节课相对于平时确实要烦躁一些,但学的内容对高考中的文言翻译题仍是非常有用的,他不希望学生在这种基础题上丢分。“说,你在桌底下干什么了?”“老师,我真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你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干什么呢?不就是玩手机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是,我手机还在宿舍呢,不信你去搜!”“够了!等我去了手机都被你那帮好兄弟拿了。谁没做过学生?玩手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你是高三了,高三就要有高三的样子,你整天在学校这样搞,对得起你父母吗?对得起你自己吗……”“够了!我对不对得起谁关你什么事?你先做好你自己吧!”徐嘉涛一脸不屑地说。“做我老师,你还不配!”……三、张阳在树荫下走着,任由被茂密的树叶切割过的阳光划过自己。他要去医院拜访一下自己高中的老班主任,几个月前老班主任因为食道癌而住院,自己接手了他的班级,老班主任要求他每个星期上完课后,都要跟他汇报一周的工作。不知道是阳光的问题还是因为上午的事,他忽然感到一丝疲倦。路上,他又一次问了自己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回到这里当老师?”大学毕业后,他没有前往大城市寻找工作,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一个四线城市的小县城,在自己当年就读过的高中当了一名语文老师。当年的同学都很奇怪: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工作和生活,为什么要回到那个待了二十几年的家乡当老师呢?对此,他总是笑着说:“假如连我都不回去教书,还有谁愿意回去呢?”为了与学生拉近关系,他还特地把自己当年的校服翻找出来穿。每天的作息时间都安排得与学生一致,早上,他总是在教学楼开门前就到达了教学楼楼下,他知道,这个时候总有些乐意学习的学生在争分夺秒的汲取知识,他也就尽己所能地上前去去为他们答疑解惑;晚上,他又总是在熄灯后过一会儿才离开学校,他知道,这个时候还不离开的学生多半是困在了解决难题的瓶颈处,需要他去教导。为此,学生和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给了他一个外号:“拼命三郎”。可今天的事情却让他莫名有了一种无力感:尽管自己在教学一方面可谓是得心应手,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与学生的关系会闹得如此僵,以至于自己会无计可施。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委屈的,放着大城市的工作不去非得回这里被人骂不配为人师。他开始动摇了。四、“老师。”张阳刚进门,发现老班主任还在床上看书,只是脸色略微显得苍白,也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瘦了,但一双眼睛依旧有神。旁边的台上有个鱼缸,几只金鱼在慢慢地吐着泡,却不怎么游动。张阳瞥了一眼老班主任看的书。“《给教师的建议》?还真是放心不下啊……”张阳感慨。他还记得第一次来探望这位老先生时,他还偷偷从床底下掏出一小罐酒让他陪他偷偷喝几杯。“没想到几个月不到的时间,老师已经这样了。”他不免有些感伤。“哟,来了。”老班主任这才注意他,“坐。”“今天跟学生吵架了?”“……您知道了呀。”张阳不免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辜负了老班主任的期待。“豁,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全高三的人都知道了文科班有个挺牛的,敢顶撞‘拼命三郎’,还说他不配做他的老师。”“老师,这……”张阳想解释。可何老师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我跟你说吧。徐嘉涛呢,是我从高一就带上来的。他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他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几年前,他父亲因为一些事情去世了。他也就因为这个原因昏昏沉沉了挺久,甚至还辍学了两年外出打工……咳……咳……咳”老班主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长时间的讲话让他感到一些不适。“老师,注意身体!”张阳关切道,他不愿老班主任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操劳。“不打紧!”老班主任摆摆手,接着道:“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平时没多少人管他,导致他看起来确实跟个愣头青似的……”“老师,但是……”张阳想说其实他并不是因为徐嘉涛平时的表现而批评他的,但老班主任没给他这个机会,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他平时的一些表现而在课堂上批评他。我刚刚也跟他沟通过了,你们是因为手机的问题才吵起来的是吧?”“是,他在课上低着头,手在柜桶里翻翻找找的,您说,这不是玩手机是什么?这都高三了,还在那分心,这不是耽搁人吗?我放弃去大城市而回来教书,不是来受这气的!不然我哪去不了?”张阳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希望何老师能够理解他,甚至支持他离开这里。他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作为一个教师,被自己的学生说不配做自己的老师,确实让他有种被侮辱的感觉。老班主任沉默了许久,张阳也没有再说话。整个病房只有鱼缸里的金鱼在活动。老班主任把手上的书往张阳手上一塞,打破了沉默:“你还记得陶行知先生的那句话吗?”“记得。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可是老师,这……”张阳记得,这是老班主任在他回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听我说。”不等张阳说完,何老师就接上了话。“你还记得你与别人说你回来教书是为了什么吗?”“假如连我都不回去教书,还有谁愿意回去呢……”张阳仍旧是说出了这句话。但他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坚定。这句话,他从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挂在嘴边。他从高中起的愿望就是回到这里教书。这里有教学楼开门前读书声,有晚上教室熄灯后的月光,还有那晚读时窗外的晚霞,很红,很美,还会有人用笔戳着自己去看那彩云的形状。他曾想让更多人回到家乡,和他一起为家乡的教育事业而奋斗。可当下的自己,仅仅因为学生的一句话就动起了离开的念头。他突然觉得羞愧难当……“张阳,其实我们当老师的,最关键的一点是要记得自己学生时代对老师的期待。”“我们学生时代的时候不就是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够秋毫分明,教书有趣,能够体谅学生嘛。学高为师,你的知识水平够高你就有成为老师的潜质;身正为范,只有你一身正气才能成为学生心目中的模范。这才是师范的意义!”老班主任正色道,他知道,让眼前这个后生留在学校,帮学校提高教育质量,可能是他最后能为这座山城的教育做的事。“在处理徐嘉涛这件事情上,你确实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你没有放下你名牌大学毕业生的身段。在教育行业,我们评价一位教师从来都不是看一个人的学历如何,而是看他的学生如何。我把教育当成了一辈子的事业,在这座小镇工作了几十年……”王老师突然停下,喉结涌动,示意张阳往自己身前靠,沉声说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五、回去后,张阳收到了好几条班里同学替徐嘉涛求情的信息,其中一条是他们班班长的一张截图。是徐嘉涛的一条朋友圈:“在学校和张牙舞爪说了很重的的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黄昏下,他走在学校的路上,球场上还有学生在练习,远处有好几辆单车在并排骑着,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前面还有好几个学生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书在背着单词。一道晚风吹来,沁人心脾。六、“我的老班主任就是这样,他把一生都给了我们的教育事业。我还记得,他在大学毕业后与朋友的信件中有这么一句话:‘我下半辈子,就是和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为伴了……’”大学组韶关学院赖育红

    2020-07-31 12:48:14 作者:纸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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