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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奇幻

  • 较量

    较量一“铃,铃,铃”,嘈杂的闹钟声又把穆帅从睡梦中吵醒,不过这一吵却来得很及时,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梦,一个重复了很多次的恶梦,每一次都让他回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现在,一觉醒来之后,他终于告别了内心的恐惧,重新投入到他的计划当中。洗刷完之后,他像往日一样照了一下镜子。“噢,我今天又帅了一些。”是的,穆帅人如其名,确实是一个很帅的人,但你不能再称他为帅哥了。因为他迷人的眼神中分明带有沉重的沧桑感,从他的外表你就可以看出他有不平凡的阅历。但他对自己的帅并不太兴奋,他只关心自己的相貌跟从前相比有多大的变化。秀明区警察局重案组的办公室里,秦铁山刚刚破了一起大案,捉获了一个大型的抢劫犯罪集团,这个案子花了他很长的时间,费尽了全组人员的心力,历经磨难才终于成功破案,其中还有两位同事因此而中枪,好在因为身穿避弹衣,所以并没有危及生命,如今他们两个都出院了。秦铁山向同事们大声宣布,“手足们,我们花了这么多精力终于把案子破了,今天我们去乐遥阁大肆庆祝,不醉无归,好吗?同事们哪有不同意的理由,他们也的确需要宣泄这段时间的压力。于是,这晚,他们痛痛快快地庆祝一番。不过,庆祝完以后,秦铁山也不忘泼一下大家的冷水,”手足们,虽然今天我们可以高高兴兴地庆祝破了这个案,但还有更多的挑战再等着我们,大家以后可不能放松啊,要继续努力啊!这时小强偷偷对身边的阿兰说:“哎,这个老大啊,真是工作狂,现在又泼我们冷水!”公认的警花阿兰笑着对秦铁山说,“行了,老大,我们会的了!别扫我们兴了,继续吧!”秦铁山确实是个工作狂,这个他认第一估计没有人会认第二。他每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就只剩下工作,因此私底下大家其实都不太喜欢他,这次他肯请大家吃饭已是挺罕见的了。他已经两年多没有拍过拖了,他以前的女友就是因为他没时间理她而和他分手的。这也难怪,一个整天埋头研究案情,总是胡子拉扎的人,哪有女人会喜欢呢?虽然秦铁山确实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一直没能再升职,反而以前和他同期进警校的郭天恒现在已经晋升为另一区——东河区的副局长了,这一直令秦铁山很不忿。他们从前是很好的朋友,后来不知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变得很差,现在已经基本没联系了。其中的原因大家都猜来猜去,但都没有统一的版本,真正的原因只有他们两个知道。“铃,铃,铃”,穆帅又一次一脸惊恐地在噩梦中醒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时间去等待时机的成熟了。是的,我时日已经无多了,为了可妮,也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复仇。我要他们,尤其是他,得到报应!二重案组的会议上,秦老大向手足们安排最新的任务。“昨天下午,一名不明男子混进光裕银行秀明分行,身携几个炸弹威胁要20万现金,起初银行的保安不肯就范,然后他就射伤保安的脚,然后向天花板连开几枪,最后更企图扔炸弹,银行的职员被吓坏了,唯有从金库拿20万元给他,本来保安想拖时间后让我们的手足赶到,但最后还是让他走掉了。现在这个案子就交给我们处理了,大家有没有信心破案”?“有!”“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调查吧,首先要找到该男子的身份。”小强不解地问道“老大,我觉得很奇怪,要打劫银行的话,20万好像太少了!”秦铁山严肃地说道:“小强,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难道20万不是人民币吗?”小强唯有苦笑,“对不起,老大,我向全国人民道歉!”秦铁山接着说:“不要轻视这个案!”“哦!”这个神秘的劫匪究竟是谁?穆帅闪了闪他那对会说话的眼睛,认真地在数多一次这20万,在确定分毫不少后,又用验钞机验了一次。他的心定了下来,他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现在他可以实行下一步了。“你听着,我回来了,哈哈哈!”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却开始流露出强烈的痛苦,这和他的心情无关,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该死的心脏病,我讨厌你!”他上个月看医生时,医生是这样同他说,“你的心脏病虽然是先天的,但本身并不是很严重,但因为你自己的心理问题,现在已经比较严重了,我建议你必须做手术,不过这需要比较大的一笔费用,而且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不,我不需要手术,你只要保证我再活三个月就可以了,三个月,只要你能保证我活三个月,手术费用需要几多钱,我就给你几多钱!”医生显然被他的话有点吓傻了,“你难道不想一直活下去吗?”穆帅厉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总之事成之后你会有好处!”医生也不理那么多了,于是他按穆帅的要求,给了他一些镇静剂和尽量缓解心脏病痛的药,并要他尽量保持情绪平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样才能捱得过三个月。的确,穆帅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自从他的梦想连续破灭之后,他已经生无可恋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要完成这个蓄谋已久的计划,事成之后,他就可以微笑地离开人世了。秦铁山根据大家向劫案目击者所录的口供,可以得知该犯案男子是一名年约30岁的中国籍男子,身穿黑色T-shirt和浅色牛仔裤,有一把飘逸的长发,大鼻子,身高180左右,但是他却带了一把墨镜,所以无法辨认他的相貌。正当秦铁山感到毫无头绪之时,重案组却受到了两封不明的信件,来信地址均相同。秦铁山打开那沉甸甸的两封信件之后,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这两封信装着的正是那劫去的20万元!劫匪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为什么劫完之后又把钱送回来呢?正在秦铁山万分不解之时,他发现原来在这些钱下面,还留有一封字条。秦铁山虽然遇到过很多案子,但他还是很紧张,他打开之后更加感到震惊。字条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仍可分辨出是一下这些字,“叫你们的郭天恒警察在明天下午2点准时带齐这20万,另外再带多100万在晴朗码头上等我,否则我会又新的行动!复仇者字!”三秦铁山虽然公认是一个智商很高的人,尽管他情商比较低,但这封信件仍然使他陷入一片迷雾当中。因为这次案子出乎了他的预算,原来劫匪根本不是为了钱,他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引起警察的注意,并想引郭天恒出来。这个人到底和郭天恒有什么仇呢?现在全个案子就系在郭天恒身上了。于是秦铁山立刻去找郭天恒。虽然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什么来往了,但是怎么说他们也曾经是朋友,而且事关生死,他必须要和他商量。“郭天恒,你看看这张字条,是给你的!”郭天恒看到后,确实是大惊失色,“他是谁呢?”秦铁山严肃地说道:“这个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啊!他去银行劫了20万又把它送回来给我们,只要求引你出来。很明显这应该是与你以前在我们区警察局工作时的案子有关,他以为你还在那里工作。”郭天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地说道:“你分析得也很对,但他究竟是谁呢?我明天还是要去的,你认为呢?”秦铁山说:”去还是要去的,依我的估计,你无论出现还是不出现,他都会有行动。他的目的不是钱,因此是不会真的收你的钱的。“对,那我明天就要引他出来,然后再集体行动捉他。”“那好吧,明天小心一点,我们会配合你的。郭天恒又说道:”我会叫我的手下加入行动,保证行动的安全。秦铁山有些不高兴,但这也没什么不好,便同意了,人手多点还是好的,虽然原本这个案不关他们区的事。下午两点,郭天恒准时出现在晴朗码头,当然以秦铁山为首的便衣们也埋伏在人群之中,等待着劫匪的出现。虽然他们知道劫匪这样自己给机会等被人捉的行为是很匪夷所思,必定另有计划的,但没办法他们只好按绑匪的话行动。等了半个小时,劫匪依然没有出现,秦铁山皱了皱眉头,虽然这和他的预想一样,但他真的很害怕绑匪会有什么其他恐怖的行动。郭天恒也仍然坚持等下去。正当大家都陷入沉思之时,一把尖叫声响彻整个码头,“有定时炸弹啊!”郭天恒以及秦铁山都不有得打了一个冷震,立刻冲向发现炸弹的地方,计时器显示还有15分钟就爆炸了,郭天恒马上叫拆弹专家火速赶过来。15分钟,真的很悬,恐怕赶不及。郭天恒以及其他的警察都神色紧张,唯有秦铁山保持冷静,“别担心,我用人头保证这个炸弹肯定是假的!”郭天恒听后气得要命。“秦铁山,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人头值多少钱啊!你不要命,我们大家都要命啊!秦铁山冷笑一声,”你关心的恐怕只是你自己吧!”郭天恒气得不想跟他再狡辩了。群众都被警察疏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郭天恒的心也一秒比一秒紧张。拆弹专家还是无法赶得及来码头,没办法了,郭天恒只能叫大家也撤离码头,希望这个炸弹的威力不要太大。秦铁山也只好同意,虽然他相信这个炸弹一定是假的。“十,九,八,七……三,二,一!果然不出秦铁山所料,这个炸弹果然是假的,只是劫匪拿来吓人而已。郭天恒这次也不好对秦铁山说什么了。于是,大家又是虚惊一场。但秦铁山却反而更加担心,他觉得这个人和普通的绑匪很不同。至于郭天恒就更不用说了,他嘴里说不知道绑匪是谁,但心里面,他其实已经基本料到这个人会是谁的了,虽然也不是太肯定。但这些年来只有那件事一直如阴云一样缠绕着他,使他无法挣脱。四第二天,警察局里接到了一个电话,小强去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把很诡异的声音,“谁是这里的头,叫他来听电话。”小强对秦铁山说:“老大,这个人指明要你听电话。”秦铁山接到电话后说,“你好,你是谁啊?”“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那个炸弹爽吗?没伤人吧!”秦铁山听后立刻紧张起来,“没有,你想怎么样?”穆帅在电话那头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哈哈,也没想怎么样,我只想要郭天恒的人头而已!你听着,我现在绑架了一名女子,他现在的命就在我手上,准确来说,应该是在你和郭天恒手上。先听一听她那美丽动人的声音吧!电话那头变成了一把声嘶力竭的女声,“警察,救我啊!救我啊!”秦铁山知道情况不妙,便不得不和穆帅谈条件,“你别乱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很简单,叫郭天恒过来,一命换一命!”秦铁山吸了一口凉气后对穆帅提出了一个疑问,“你直接找郭天恒就是了,为什么要联系我们警察局?“只有他一个,就玩得不痛快了!而且我要对付得不只是他一个人,我要挑战你们整个警察局!”秦铁山确实是一个汉子,听后立刻严肃的厉声说道,“听着,警察局的权威是容不得你挑战的,你输定的!”穆帅笑得更大声了,说“哈哈,那你等着瞧吧,地址我现在告诉你,只能是郭天恒自己一个人来,如果你们也跟着来,那就等着好戏上演吧!秦铁山把这件事及穆帅约定的时间地点告诉给郭天恒,郭天恒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虽然破过不少案,但案情和自己的性命联在一起的,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因为家人借了高利贷所引起的祸,而这一次他已经清楚恐怕还是和那件事有关,不过他不敢和秦铁山说出真相,因为这会让他声誉尽毁的。这么多年,他能够爬得上副局长的位置,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其他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除了那件事,确实是一个污点。郭天恒想了很久,还是不敢自己单刀赴会,他知道自己单枪匹马的话会很危险,他从来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这个决定让这一切暴露无遗。秦铁山肯定不想去保护他,倒不是因为他和郭天恒的私人恩怨,而是这件事本来就只和郭天恒有关,他们若是行动的话恐怕是打草惊蛇,下一次没准就会是真的炸弹,所以尽管他知道这样郭天恒会很危险,但还是不想去。但郭天恒毕竟职称比他高,他还是要求秦铁山加入到行动当中,和上次一样,在后方埋伏,以等待危机时刻及时来支援。五第二天十点,郭天恒果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这是一个无人的旧仓库,看得出工厂已经搬走了很久,周围都是灰尘,那种气味真是难闻得要命,穆帅竟然选了这样一个地方,真是令郭天恒心里更感到害怕。郭天恒大声道:“我来了,只有我一个人,你出来吧!”过了大约令人窒息的半分钟,穆帅终于拉着那个被绑的女子出现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郭天恒一时间认不出那张脸到底是谁,这张脸是陌生的,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是似曾相识,好像在何时曾经见过。这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很有魅力的眼神。穆帅不等郭天恒的沉思继续,大声说到,“举起双手,慢慢走过来!”说完后,立刻用枪指着郭天恒,“不要动,你过来,我就放她。”郭天恒身上是装了监听器的,秦铁山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知道是时候行动了,他向手下暗示,只要他一做手势,大家立刻冲进去。郭天恒毕竟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早已穿了避弹衣,但穆帅更强,他身上绑着一排炸弹,这使得郭天恒不敢和他单挑枪法,只能按他的说法来做。终于,穆帅抓住了郭天恒,立刻放了那女子。过了那更令人窒息的一段时间,秦铁山终于按奈不住了,立刻和手足们冲进来,“放下手枪,别乱动。”但他们终归还是慢了一步,给穆帅逃跑了,郭天恒却还在那里,身上却被绑着炸弹,是计时炸弹,时间还剩下10分钟。秦铁山被这个情景震惊了,这一次他真的不敢保证炸弹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承认这是他的错误,他不应该这么迟才冲进来。郭天恒的表情有些呆,事到如今他只能等待命运的审判,看拆弹专家能不能准时到来。秦铁山问郭天恒,说“他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仇?”郭天恒苦笑着,说:“我真的不知道。”然后换成了一个不满的表情,“你为什么这么迟才冲进来!”秦铁山只能承认是自己的错误,他对郭天恒的能力高估了,因为郭天恒真的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懦夫,他根本没有和劫匪决一死战的决心,正像他多年前的一宗案一样。还剩四分钟时,拆弹专家终于赶过来了,这次是因为秦铁山早有预备穆帅可能会再出此着,所以叫拆弹专家预先做好准备。秦铁山及其他警察唯有离开现场,他们只好相信拆弹专家。来的这两个拆弹专家都是身经百战的,但这个炸弹却有点令他们头痛。炸弹有两条线,是黄色还是红色的呢?一位说是黄色,另一位经验稍浅的则说是红色,但最后他还是相信同伴的决定,毕竟他水平更高一点。这个炸弹的设置和他们见过的都不同,到底剪不剪呢?剪的话剪哪一条呢?随着时间的推移,拆弹专家越来越紧张,郭天恒这个懦夫就更不用说了,他只能希望上天能原谅他以前的罪过。而秦铁山心中的不详预感越来越明显。上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炸弹肯定是假的,但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他也只好祈祷上天。尽管他讨厌郭天恒,但他不希望看到他死,尤其这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他必须要负很大的责任。“剪黄色吧,相信我!”时间只剩下20秒了,拆弹专家在生死存亡之际终于作出艰难的选择。他们掉了黄色的那条。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时间并没有停,仍然在继续流动着。绝望的情绪充斥着郭天恒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这是天意,他只能遭到报应。拆弹专家没办法了,他们立刻用比博尔特还快的速度飞奔,逃离现场。“十,九,八,七……三,二,一!”一声巨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撞击着秦铁山的心灵,他不禁罕有的怒骂一声,“XX的!”这次炸弹是真的,郭天恒真的死了!秦铁山没有哭,他只是欲哭无泪,虽然郭天恒为人自私自利,是个伪君子,但毕竟曾经也一场兄弟,而且他的死和自己逃脱不了关系,所以他的心情可想而知。火光照亮了整个仓库,但却使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异常地黯淡。这不是秦铁山第一次行动失败,但却是最令他感到沮丧的一次。郭天恒,这个伪君子,聪明一世,等待他的依然只是这样一个结局。六穆帅的心愿终于达成了,但他的生命依然在继续。于是他决定再跟这些警察玩一次。他觉得自己的仇还没彻底报完,他需要继续考验一下警察们的能力。于是,他和计划的第一步一样,从银行中偷了20万,当然这次他去了另外一间比较偏僻的银行,哪里没做好充分的防盗措施,才能让他这个大盗得手。他打算这是他最后一次干这种坏事了。有时他也很恨自己这种行为,但恨完以后,又无法阻止自己继续干下去。“上天,既然你继续要我活下去,那就让我继续考验警察了,我找到下一个对手了。对,就是他!”警察局里,依然心神不定的秦铁山又接到指明要他听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还是穆帅那把特别的声音,“你好,秦组长是吧,郭副局长他还好吗?“好个屁!”“哈哈”,穆帅接着大笑着说,“我告诉你吧,那个炸弹其实你不剪的话,它根本不会爆炸的!”秦铁山愣了一下,也没心情跟他说什么了,“变态佬,你到底想怎么样?”穆帅有点愤怒了,“我是有些变态,但好过你们,你们是完全变态,一群警察,一点用都没有!”听着,我发现郭天恒他没资格和我单挑,我要你和我来完成最后一战。我知道你是谁,我之所以变态,和你也有关。来吧,明天上午10点,还是一个仓库,不过是另外一个,你来我就告诉你一切。旧规矩,你自己单枪匹马来,你赢了,我就死,那20万你拿回;你输了,那等着见郭天恒吧!秦铁山和郭天恒不同,他是条汉子,于是便爽快答应了穆帅,“好的,你听着,变态佬,我和郭天恒不同,明天我就和你决一死战!”穆帅大笑一声,开心地说:“果然够爽快,我喜欢!”秦铁山也爽快的说:“好,明天你等着见阎罗王吧!穆帅听后一点愤怒和害怕都没有,唯一的感觉居然是兴奋!通完电话之后,穆帅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痛,这些天来他就是在这种痛苦中度过的,一直以来他只能用这个计划来支撑他继续撑下去的信念。现在,再撑多一天就可以了。他想证明自己比警察要优秀。秦铁山,当年他在警校里唯一尊重的人,虽然这次他的表现也不怎么样,但起码他比郭天恒要有勇气,所以他对明天的那一此殊死的较量十分期待。这一夜,穆帅的梦中不再是可妮被杀的那一幕,而是回到他在警校时的岁月,他和郭天恒、秦铁山三人一起的情景,他发现其实他也曾经快乐过。但情景马上转向了最后体测时的情景,以及郭天恒幸灾乐祸的阴险表情,他立刻从梦中惊醒过来。别再想那么多了,现在是决一生死的时候了!七秦铁山从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这次他真的是单枪匹马赴会的,他信得过自己的枪法,当年在警校他已经是神枪手。只有另外一个人,穆鹏良,水平和他不相伯仲,但他后来因为心脏有问题而未能毕业。这么多年,他还没中过抢,倒是很少有射失过。穆帅也带着一个箱出现了,这么多年,其实他只杀过两个人,第一个是因为可妮被杀后自己情绪低落醉酒驾驶失控撞死路人,那件事令他陷入奔溃,并不得不面临牢狱之灾,第二个就是郭天恒,那个令他失去一生挚爱的人,虽然杀人的那个不是他,但如果不是他忧游寡断,可儿是不会死的。穆帅笑着对秦铁山说:“你果然和郭天恒不同,有胆色,我没选错人。”秦铁山一下认不出他的对手是谁,但他的眼神却似曾相识,充满忧郁但又很迷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但他又实在想不起他是谁。穆帅笑着说,“秦铁山,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秦铁山说:“是的,不过请在我打死你以后再说!”穆帅听后哈哈大笑,“你不想知道,好吧!”于是两人几乎以同时的速度拔出手枪,两支手枪都对准了对手的眉心。秦铁山冷静地说:“那就看看我们两个谁的枪法准!”仓库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得有点令人窒息。仓库里的两个人正展开一场生死较量,这种万籁俱寂的气氛只维持十秒,忽然,“嘣”地一声,两人都发出了那颗致人于死地的子弹,但是两颗子弹居然鬼使神差地相撞在一起。两个人居然打出了同样的轨迹!但是两个人的表情却大不一样,秦铁山显然感到非常意外,他本来以为这一枪以后两个人只有一个人活着。但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而穆帅则一如既往的镇定,甚至还面露笑容。两人在数秒之后再次同时瞄准对方的眉心进行射击。子弹射出去的同时,穆帅忽然对秦铁山作了一个鬼脸,眼睛眨了一下。秦铁山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对手的身份了,但没办法了,子弹已经打出去了。穆帅露出了他在世上最后一次的笑容,然后缓缓地注视着秦铁山,然后……轰然倒地!他中枪了,正中眉心!而秦铁山却一点事都没有,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但是秦铁山并没有任何胜利者应该有的喜悦,他冲过去抱着穆帅说:“你是穆鹏良吗?”穆帅用尽全身最后一股力气,对秦铁山眨了一下眼睛,这是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笑着断气了!泪水立刻模糊了秦铁山的眼睛,他呆站着一动不动。本来杀了劫匪,他应该很兴奋,但此时心里却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他很清楚,穆鹏良是故意打飞子弹的,他明明可以打中秦铁山的。作为一个神枪手,秦铁山很清楚穆帅这一枪很有问题,举枪姿势明显不对劲。如果是当年的穆鹏良,枪法不可能这么糟!确定穆帅已经死后,秦铁山回过神来,打开那个箱,不由得大吃一惊,里面全是白纸!秦铁山不禁感到很愤怒,“XX的”,忍不住又对穆帅的尸体踢了一脚。那些钱去了哪里呢?秦铁山不禁百思不得其解。他对穆鹏良可谓又爱有很,当年在警校他可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出了名的勤劳用功,对他也很好,也帮了他不少忙,他俩交情不错。可后来因为心脏问题,他最终没能成为警察,之后两人逐渐失去了联系。他真的想不通,当年的穆鹏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既然杀郭天恒,又为什么又故意不杀我呢?这一连串的疑问,让他陷入一片迷雾之中。八第二天,秦铁山打开日报,看到这样一条新闻,“神秘男子以秦铁山警察名义向慈善机构捐赠二十万!秦铁山仔细看了这个报道,里面报道该男子带着墨镜,于前天,即他们决战前的一天到慈善机构捐款,并强调一定要用之于民,不能借给银行!秦铁山明白了,这20万很明显就是银行那被盗的20万,这个神秘男子就是穆帅,也就是穆鹏良!秦铁山笑了,大笑!他从心里佩服穆鹏良这个人,从来没有一个贼能让他如此摸不着头脑。他承认自己赢了结局,但却输了过程!经过多番调查后,秦铁山终于查清楚穆帅的身份。穆帅确实就是穆鹏良。本来他和秦铁山和郭天恒是警校同期生,但因身体原因而没能成为警察,后来在银行工作。后来他的女友可妮在一次银行劫案中不幸成为人质,身为总指挥的警察郭天恒因和劫匪集团有高利贷关系,而迟迟不敢开枪。劫匪骗郭天恒说,只要让他们逃脱,就不追究郭天恒的债务。劫匪于是带着人质逃走,最后竟然撕票。穆鹏良从此对警察深恶痛绝,尤其是查清郭天恒原来同劫匪有金钱来往时。后来他又因醉酒驾驶撞死人而入狱,从此心情日益灰暗。出狱后,他就特意整了容,希望能以新面貌出现,并连名也改了。凭借他在银行从事多年的经验,他轻易打劫一间又一间的银行,然后又将劫到的钱捐给慈善机构。最后就开始了复仇计划,也就有了之后的故事。警察局里,秦铁山和小强又谈起这个案子,“对,他其实本性不坏,但是他的心理有点问题。他放不开心中的结。”小强说,“真是可惜了,本来一个好警察,变成劫匪。”秦铁山笑着说,“但这是一个特别的劫匪,我承认我和他的较量中,我输了!”小强疑惑地说。“你输了吗?“是的,而且输得很彻底,他的死是自愿的,而我的生也是他决定的,这还不算输吗?”小强想了一阵,说:“总之老大你现在还活着就是了!”秦铁山哈哈大笑一声说道:“是的,小强你说得太对了,我还活着,所以我没输!”一个月后,秦铁山接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升职信,他也升为副局长了。秦铁山自己心想,他一定能做得比郭天恒这个伪君子要好,他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对得起这个职位!个人简介:罗彬,男,1988年出生,2011年毕业于广州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现为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广东经济杂志社的编辑,曾在该刊上发表过多篇文章,并且都在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等论文平台刊登,主要代表作有《实施创新驱动战略加快广东转型升级》《粤东西北城镇化,产业支撑在哪》《中国足球梦,虽远必说》《广东制造:让“世界杯”变成中国主场》等,并编辑过多位省市领导及大学教授的文章。曾经在17K小说网发表过长篇小说《足坛巨星》,也有自己的自媒体《世界杯之路》。高中时曾获广州市芳村区作文大赛三等奖,并曾获海珠区优秀青年志愿者。

    2018-08-02 10:20:13 作者:罗彬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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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槿”社会实践队伍第一天——进基地,熟情况

    期待已久的三下乡终于要开始了。   考试刚结束,我们就踏上了三下乡的路,终于可以充分准备我们的三下乡。队长你一天晚上就已经把工作做好,我们把行李收拾好,带着期待又激动的心情等待出发。下乡的第一天,天气多变,但天气总归是美好的,就如同我们此时此刻的心情,等待释放笑容。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到了我们的目的地,在途中我就已经发现了这是一个美丽的村庄。这里,果树繁多,有花有草,不断的还有一些鸟类的叫声。说实话,这是一个养心修性的地方。我真的为这里的孩子学习环境而感到高兴。   校园很美。被果树环绕着,附近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房子。在高处眺望,还可以看到远处的一条桥。我想这里的孩子应该就如同这里的环境一样,如此可爱。我们下车之后,放好了行李之后,队长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队长妈妈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简单的菜却是那样的令人向往。三下乡的第一顿就是队长家解决的,可谓是尽心尽责。吃完饭过后,我们回去收拾行李,打扫卫生。而后勤组的成员们早去街上买菜,准备我们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了。   经过我们的一番打扫,宿舍已经变得很漂亮。然后队员们有的累了休息,有的为今天晚上的活动做准备。不断的敲打着电脑,尽管嘴里念叨叨着网络不好,可是却没有停止是啊,我们明天就可以见到孩子们了,好期待,当然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关于个人,我在准备好自己的课程之后。我四处走走,观察这个学校。他们的教室很美丽,我是后面的黑板报很励志,有同学们的照片墙,一张张笑脸牵动着我们的心,不断地为我们加油,多么淳朴的笑容,但是孩子们该有的。快四点的时候,后勤组的成员们回来了一部分,他们手里拿着篮球,肆意的在篮球场上玩耍。而我在高楼看着他们开心玩耍。后勤组成员全部回来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帮忙做饭了。他们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动手做我们第一顿三下乡晚餐,切苦瓜,伴鸡蛋等等。两个多小时的合作煮饭,终于结束了,我们都美滋滋地吃上了这顿晚餐…….三下乡的第一天,以集体会议结束。队长强调了安全问题和纪律,还有关于明天的工作任务。我们就私底下讨论工作,准备我们明天的工作了。学校位于郊区,夜晚不时有蛙声与虫鸣。我想,今天会是一个美好的回忆。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我们三下乡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好。

    2018-07-15 15:01:05 作者:姚淑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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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城谣

    破城谣这是一座孤城,被城外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的孤城,大军的杀气使得本来就有些破旧的城墙愈发摇摇欲坠,白灿灿的太阳似乎也被杀气稀薄了一些,照映得天地间死气更深,而这几夜里本该繁密的星河,也被那气息给吓得远远隐藏住。寂寥得竟无比萧瑟的星幕,倒像是对城内下场的一种天意般的演示。孤城内,仅有只够敌人零头的队伍仍坚守着,谁都知道,只要对方总攻的号角响起,就是这座城内所有人的尽头。城墙下,有个普通的小兵望着城中心处,是的,无论地位还是样貌、才能,他都很普通。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人生中第几次望向那里了。因为那里有她,然而这次望过去,明显感到空中弥漫着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么?”他喃喃道。他又想到一种除了身份,和她不可能。终于,把心一横,他转过身来,背对着那个方向、那个她,手握着武器——一把普通的长枪似乎要在她遥遥的面前挡住所有一切进犯过来的存在,随之似乎一股他前所未有的竟似无可匹敌的气息霎那间升腾而出。此时,城外震天的杀声响起……与此同时,就是那个小兵之前所望,城中那间华丽的屋宇内,一间漂亮高贵的雅房内,装饰着与整座城格格不入的喜庆气息。水灵动人的她和一表人才的他相视一笑,她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么特别的时候实现了这么特别又完美的幸福,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他接过她清亮的话语声:“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们能够永生永世,一起遨游天地了,也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她和他又是一笑,听着远处传来的滚滚杀声,一起举起面前那杯酒,交杯全饮而光。她澄澈的眼瞳望着他明亮的眼眸,又是一笑。他抱住她,很快,两人先是嘴角,然后七窍皆流淌出红黑的血,血与各自身上的大红礼袍混浸在了一起,他俩永远抱在了一起……城墙上,“喝!”手中长枪又洞穿了一个敌人的胸膛,倒喷出来的血又是浸染了他已经半身鲜红的身子,谁包括他也没想到就这个普通的平时还有些怯懦士兵居然能爆发此般威力,手中这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枪已经一连结果了六个敌人,这是他与这柄枪前所未有的战绩。“我多杀几个人,她就多安全几分,我得继续!”,然而“杀”的念头才刚刚转到,手中铁枪也刚刚拔开,腰间就传来一阵冷风、冰冷然后化为剧痛!他被一个手持同样长枪的敌人一枪扎穿了腰部,他却似无痛感般毫不犹豫一枪扎了回去,那个敌兵身体被长枪贯穿后仍掩饰不了眼神、口型中对他这一个同为小兵的震惊,然而敌兵震惊的眼神刚刚涣散,他自己也被一枪贯穿已然无力的手臂以及心脏,他终究还是倒下了,身体想调转回去看城内,却也永久的沉睡过去。后世的人,只知道那场惨战中两个人中龙凤的一男一女的以身以情殉城,而感到唏嘘的传承千古的传奇故事,也渐渐穿过千年的积淀演化成一首古风谣曲。但是,包括那传奇故事的她与他,以及那谣曲的创作者、千年后各路评赏这故事或谣曲的千万听众们,却不会有人想到,在同时同地里,还有一个与那传奇情缘称颂一样伟大的,在城墙上的那个只能变成无名死尸,而又化成岁月孤独而永恒的飞灰的普通小兵。

    2018-06-12 12:08:03 作者:达达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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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骗”来的婚姻

    陈继光说他的媳妇儿是“骗来”的!怎么骗来的呢,说起来似乎很长又很短。也许是因为他多加了点修辞和情怀,他把故事拉得很长,长得像发酵了许多年头的韧劲十足的面条。 五十岁之前,“哪里敢把它告诉年轻人?别人不嫌丢脸我自己都嫌丢脸!” 五十岁以后,“现在的年轻人都搞自由恋爱,但顾忌这顾忌那的,看了让人无奈又心急。比不得我们,谈了五天恋爱,我就把媳妇儿骗到手了,就像我小时候偷人家笼子里一只漂亮的小鸟一样,偷到手了就拿到家里用另外的笼子把她关起来,就完事儿啦!哪来那么多麻烦!” 他把娶媳妇儿比喻为偷漂亮的小鸟,惹得听者哈哈大笑。哪里来的这个古怪的比喻呀!近似于文盲的他小学一年级都没有读完,大字不识一个,不知从哪里学来几句蹩脚的普通话,说给“外省人”听,人家都搞不明白他说什么。 于是,他跟别人讲起他娶媳妇儿的故事时,首先一定要从读书讲起,为的是强调读书的重要作用。“读书重要得很!没读书你就别想娶媳妇。所以我一直告诫我家那几个龟儿子,要他们多读点书,认真读,不读我就玩命打,打到他们读为止!” 打真的有用吗,不一定吧。他也是被他老爸打过来的,也没见他能够脱离文盲的行列啊。他勉强读完一年上学期,第二学期的时候,他开始各种逃课。逃课去小溪里捉鱼、游泳;逃课跟着别人的牛群去山上乱串;逃课去摘野果充饥,因为整天吃不饱,肚子里没油水......班主任看了终于忍不住气,气呼呼地跑到地里告诉他那脾气暴躁的父亲,父亲拿着一把粗溜溜的棍子来到小溪边就是给他一顿毒打。本来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父亲决定不让他读了,他读书的脚步就停止在一年级下学期的中段考。他说对这件事儿映像深得很! “我不读书了,就发神经去剃了个光头,全村人都叫我‘小和尚’,说以后娶不到媳妇儿了!先是帮家里干点农活,还‘打石’,‘打石’是村里很多男人都会做的,后来大了一点,就跟着村里一些大人去外地打工,打了一段时间,又想换工作,回家来,我爸让我重操旧业,我就跟着同族的叔叔去挖青石,‘打石’。” 你能直接跳过这些吗?有人可能对你的艰苦史不感兴趣呀!他们可能只想听你是怎么把媳妇儿骗到手的。 五十岁以后的他,说话的音调慢了许多,抽烟的习惯没改,抽几口就要咳嗽一声,再吐一口痰,没有痰也要咳一声,吐一口在地上,用脚踩一下,仿佛踩一下人家就不觉得邋遢了。 他再咳嗽一声,又说“我是在我们隔壁村认识我媳妇儿的,那时我二十岁,年轻气壮,‘打石’可牛了。我去隔壁村帮一户人家‘打石’,挣点工资,一回家就割点猪肉,走路回家。那时我媳妇儿十八岁,也没钱读书,在他们村的山上、田里放牛,单纯得很,我第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见过她,就喜欢她了,逮着机会就向她靠近,她刚开始就想逃,后来熟了,还敢打我骂我......就是认识她第六天,我就说:‘我们谈恋爱’吧!” 谈恋爱的方式再简单不过了,对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笑谈。他和他媳妇儿谈了五天恋爱,第一天,在上山的时候,顺便在溪边摘了一把野花当礼物送给她;第二天给她五毛钱的零花钱,说让她去买好吃的;第三天没有礼物,他们坐在山上看夕阳,看到天黑才各自回家;第四天他把一个暖乎乎的番薯揣在兜里,带到山上给她;第五天,他割了一大块肥猪肉,说:“我爱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回家吃猪肉!”她竟然就答应了,跟着他回家,一过就是大半辈子! “觉得合适就一起走了呗!那时她家也穷得揭不开锅,肚子里没油水,我能挣点钱啊,还可以买猪肉,她喜欢我,就跟我一起走了!我‘小和尚’一辈子得感谢那块猪肉,要不是那块猪肉,我哪里娶得到媳妇?”他洋洋得意。 那后来呢?后来的事他选择了轻描淡写,因为要维护他那起了深厚皱纹的面子。 “后来呀!后来就是我媳妇儿的老爸和哥哥寻到我家来,拽起我的衣领就想打我呀!你要知道,她哥哥可是个大胖子,壮得很,要打我,但是被我溜了。我跪在她爸面前求情,但她爸还是没答应,我爸妈找了好多同族的叔伯婶娘,好说歹说,她爸才终于答应了,但她哥还是很气愤,被她爸拽走了......我不喜欢她哥,要不是看在我媳妇儿的面子,我就揍他了!” 才说他打不过她哥,这回头来又说要打她哥,还是给媳妇儿的面子!他的话更逗得别人大笑,然而他也跟别人一起笑。那是得意的笑?是凄楚的笑?还是深情的笑! “告诉你们啊!没知识没文化很可怕!娶不到媳妇儿的!多读点书!”他的故事似乎和读书也没有多大关系,但他强调了再强调,似乎也就成了有了关系了。

    2018-06-04 22:49:18 作者:翁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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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火花

    武汉的高楼如同二战后的大重建般平地而起。不管经过哪一条街,绿色的防护网与施工地嘈杂的撞击声先行一步刺激我的感官,这些还未竣工的建筑简直可以作为城市的标志。烟尘肆意弥漫在空气中,天空总是显得苍白无力。偶尔一阵微风徐来,还要夹杂着数粒石子。和一只缓缓向我驶来的纸飞机。它不偏不倚地一头撞在我的眉心,坠机了。我把飞机捡起来拆开,不出我所料的,这是类似漂流瓶般的东西。纸上用铅笔娟秀地写着一段文字:“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我环顾四周,在这片即将要拆迁的街道上,谁会将狄更斯的名言折成纸飞机扔下来呢?说不定他正看着我将飞机捡起,然后观察我的反应。可是这地方已经人去楼空,四处散落着残垣断瓦,远处传来爆破或是楼房倒塌的轰隆声,根本就见不到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但是细细听去,我好像能听到轻风摩擦着头发的“嘶嘶”声,随着风从远处缓缓而来。进入办公室里总是我最尴尬的一刻。我时常忘记敲门,一头扎进教师办公室,倏忽间,老师们都拉上了嘴巴的拉链,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齐盯着我忙完工作,直至离开。沉默将那空当填充得满满的,叫人喘不过气。我的大伯是这所学校的语文教师,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所能了解到的他也是个很有同情心,各方面都相当不错的男人。他班级里的大多数学生包括我,都很喜欢他。我记得他身上尤为特别的某股气质,在你开口坦白自己的错误之前,他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我相信你。“试卷数好了没?我们班的试卷有限,你发给需要听我的课的人。”大伯小声对我说。“我知道。”“给宋雨霏发一份。”他特别强调。“哦。”这个叫宋雨霏的女孩,即使我不想关注她也难。在我发卷子的过程中她一直紧盯着我手中的试卷,可是发到她时她又把头低了下去。大伯的语文课下课之前我都在思索晚上放学后的娱乐活动,看着大伯转身离开的背影,恐怕到了办公室又是一阵唏嘘。因为那个女孩。“宋雨霏,把你的卷子和我换换吧。”坐在宋雨霏后面的女生把卷子递到宋雨霏眼前说“我这张不小心被水给打湿了。”宋雨霏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试卷又看了看眼前湿漉漉的废纸,迟疑的点了点头。“给~谢谢!”那女生热情的道了谢。宋雨霏微笑着小声地回了句不客气。接着她在座位上好像坐立不安,更像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一会儿她就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这女孩也不是长得不漂亮,我只是不喜欢她现在的笑容。明眼人就能够一眼看出笑容里的虚假之处,除此之外她和人聊天时所散发的信息便是:我只想尽快说完然后离开。论谁也无法和她闲聊。“看吧,果然有问题。”付碧莹在我同桌的座位上坐下,很自然的靠过来。“我敢说要是跟着她的话,她绝对去了老师办公室。难道她不知道李老师关于这事儿已经麻烦缠身了吗。”付碧莹是我的女朋友,她今天穿了一件轻飘飘的短裙过来,大腿拼命往我这边靠。“师生恋?”“对啊。”“我大伯倒是没什么压力吧。”我想了想他平常的状态,嘻嘻哈哈的傻笑不像是有压力的样子。突然间,两个在教室里疯闹的男生撞到了宋雨霏的桌子,摆在桌上的书和试卷全都洒到了地上。从走廊经过的学生们视之为无物地踏过去,在书上留下一排排形状各异,尺码大小不同的黑脚印,像是犯罪现场的鞋模取证。“为什么她就这么讨厌我们,不想和我们说话呢?”付碧莹假装深沉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反正不关我的事。”我说。令人讶异的是,当我伯父正处于刀尖浪口时宋雨霏还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办公室和伯父在一起。尽管他们之间的谈话无非是学习内容,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是在这个极度紧张的时期,宋雨霏任何小小的动作都会在学校内掀起一股口水浪。更何况她去办公室的频率是每一堂课下课,固执地,执着地,不懈地踏进办公室。我无法理解她在想什么,但就结果来看,伯父的升职决定肯定是要取消了。某一天我回家时忘记打招呼,我看见大人们围着一张圆桌坐在客厅中间。除了奶奶之外的女人都站在各自男人的身后,他们都盯着伯父。我站在走廊上偷听他们的话题。“真是荒谬。”这是伯父的声音。“老师辅导学生又能怎么样,我说你们这些人哪有这么多好怀疑的?还说什么…什么师生恋!荒唐!”“大哥,无风不起浪,不管这件事情的本质是怎么样的。”是我爸故意压低声音在说话“既然有这样的谣言传出,你就少和那孩子接触点。我家孩子也在你班,这些谣言让他听见他会怎么想?”“我凭什么和她少接触点,她犯错了还是我犯错了?不可理喻!”伯父一拍桌子起身就走。爷爷吼了声站住,但是伯父头也没回。我正想着如何解释我在这里,没想到伯父走过来摔门而出,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也省得我说谎。黄昏的小区是我散步的首选,天气也不算太热,天空中挂着火红的火烧云,迎面走来的老头子和老太太们面容宁静而祥和,脚下的鹅卵石小道刚被小区物业打扫干净,走在上面实在惬意至极。向太阳落下的西方看去,我可以看得到学校的楼顶,现在是星期天的黄昏,学校空无一人,楼顶上巨大的红色沉思者塑像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它以不可一世的姿态托着下巴俯瞰街道。偶尔有微风撩拨我的头发,我闭着眼睛享受风拂过面颊的感觉。——嘶嘶。是风摩擦头发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个小黑点晃悠悠地向这里移动,速度不快,但是相当的平稳,有好几次我以为它要跌落进城市的怀抱,但是它又被一阵风托起。是纸飞机。它从我头顶上方三米的空中滑过,到了我这里它的飞行距离快要到达极限了,我觉得我可以抓住它。我跟着晃悠悠的飞机走动,忽然间一阵叛逆的大风吹过来。纸飞机颤颤巍巍的在天空转了个圈,往小区的树丛里扎去。我一心盯着飞机没注意脚下,结果摔了个狗啃泥。这样就找不到了。但是这次我看清楚了——这只纸飞机的样子,它的材料完全就和那天戳中我眉心的飞机一模一样。难以置信,那一天它飞越了十多条街道准确地向我发动攻击。从飞机飞来的方向看,它恐怕是从学校顶楼向我这边滑落吧。难道是沉思者向我传达的某种信号?好奇心驱使着我在黄昏中走进学校的天台。通往天台的楼梯少有人上去过,连清洁工也懒得打扫。扶手上尽是灰尘,角落结满了蜘蛛网。我蹑手蹑脚地推开生满锈的铁门,在火烧云下的沉思者雕像静默而且严肃,它坐在石头上,脑袋朝向在天台边缘的女孩。女孩扶在防护栏边,背对着我,头发的边缘勾上了红色的边线。清风撩动她的头发,我自觉的屏蔽了在高处所听到的施工地嘈杂的噪音,嘶嘶的声音原来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不用说,仅仅是看背影我就明确的知道是宋雨霏。可能是听到开门时的声音,她正要回过头来,我赶紧三步两脚的从楼梯上跳下。从天台仓皇的逃走了。几个月后家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大伯的儿子死了。我们为他办了葬礼然后守灵。所谓的葬礼不过是买了几个花圈,放完了鞭炮,然后一家人都聚在医院的守灵室里坐着聊天。还没到凌晨三点,亲戚都睡着了一大半,只有我和大伯醒着。他站在表哥的灵枢前,直愣愣的看着里面的衣服。我走过去想要安慰他。“警察已经破案了。那四个人全都被抓到了。”大伯看着灵枢先开口对我说。“他们一定是死刑吧,杀人偿命。”“我的律师告诉我他们一定是死刑。”“恩。”“我觉得悲伤。”大伯摸了摸发际线退到天灵盖的脑袋。“我知道。我可以体会。”“不仅仅是失去了我唯一的儿子。”我盯着他的脸,在知道自己孩子死亡的十几天里,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发际线以惊人的速度在后退,现在我见到的大伯已经和以前的大伯大不相同。“我有些搞不明白。我儿子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努力把他教育成社会上的精英分子,让道德和正义驱使他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可是有些人让我感到困惑。他不过是在开车时擦到了对方的车门,对方车里的四个男人就提着刀下来将我儿子砍死。”那些人追着表哥跑了二十分钟,他身中数十刀,最后在大街上死去。他们一直跑过了三条街,却没有人在看见这一幕后报警。“我搞不懂社会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以前从来看不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大伯说“我感觉困惑,他们说他们知道在杀人后一定会被抓住,但是他们还是这样做了。而且我所教育的学生们似乎在以这种人为榜样,即使孩子们知道这是不对的。每当我想到这里,我就感觉,力不从心。”他舔了舔嘴唇,在说力不从心这个词时仿佛全身虚脱一般。“大概我是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才不能够理解孩子们的想法。”守灵室惨白的灯光稳定地打在地板砖上。“这是潮流。”我说“如果身边的男孩们都去参与暴力斗争,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么做?一股潮流足够强大时会扭转道德的界限。”“我要离开武汉,我不再想当老师了。”我有些在意他离开武汉后宋雨霏会怎么办,但是在这种时候终究是没问出口。大伯疲惫的在椅子上睡着了,表哥的尸体应大伯的要求提前火化,他不想看到缝缝补补的尸体,何况表哥的脑袋差点被削掉一半。我一人站在表哥的灵枢前,里面只有他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只是盯着衣服静静的看着,我就觉得它随时都有可能鼓起来。大伯离开学校后,谣言便消停了。那以后没有人提起过宋雨霏和大伯的“师生恋”。但是宋雨霏在班级里的情况却不见好转。我有些明白为什么她要每堂课下课去伯父那里了。这天天气阴沉,是秋老虎下山后的典型天气。乌云一层叠一层,不让一点阳光溜进城市。那个家伙被人打了,这是我所知道的起因。他是我们班外号大嘴的女生的男朋友,是个小瘪三,我曾经调侃他是“嘴夫”。他是个势利的人,没有什么真本事。下课后他进来教室找大嘴,也就是坐在宋雨霏后面的女孩儿,他大大方方的在宋雨霏的座位上坐下,宋雨霏刚从卫生间回来就看见嘴夫坐在她的座位上,她如果不坐在座位上就没地方可去了。于是宋雨霏不知所措的站在座位旁边。“你站在这儿干嘛呀?”嘴夫一脸不爽的问宋雨霏。“拿…东西。”宋雨霏小声的说。“那你快拿呀!”宋雨霏从桌子上拿走一本红色的笔记本,里面的纸张恐怕就是叠飞机用的。“哟,这是日记吗?”大嘴问宋雨霏。“不算是吧,应该是类似格言收集册之类的东西…”“给我看看。”大嘴毫不客气的向宋雨霏伸出手。就在宋雨霏还在矛盾要不要给出去时,嘴夫一把抢过来随手翻了一面大声读出来:“第一:待人要微笑,不管什么情况,不要把不好的表情挂在脸上!第二:多帮助别人,这是获得友情的最好方式!第三:人的本性是人心向善,对人要保留判断意见!第四……”宋雨霏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抢过笔记本,嘴夫似乎就在等这个机会,将宋雨霏桌上的摞得高高的教科书一把掀翻在地。“你老几啊你!看看你还就反应这么大,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是吧!?”嘴夫逼近宋雨霏,胸脯就快要贴上宋雨霏的头。宋雨霏把笔记本抱在胸前,闭上眼。“妈的,还真不想和你这种人计较!”嘴夫说完后带着大嘴扬长而去。班上静默无声。宋雨霏站在走道上仍然闭着眼,低着头一动不动。两个男生走过来对她说:“你挡道了。”宋雨霏回座位上坐下。他们踏着书本走了过去,回头不忘看看宋雨霏的表情。她的表情越是痛苦,他们就越是开心。我走到她座位的前方要过去,可是被书本挡住了过道。宋雨霏抬起头保持笑容的看着我说:“这些书都是不用的,你先过去吧,我等会儿再清理…”我听从她的意见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然后出教室去做我应该去做的事。本来是应该这样,明哲保身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我不是英雄,无法去帮助每一个人。但是我却在此时弯下腰把她的书都捡起来放回桌上。不知道背后有多少视线,不知道现在宋雨霏在想些什么,我什么也不去关注,只是有东西在驱使我这么去做,但绝不是我的思想。我听到身旁有轻微的抽泣声。我明白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很高兴她在那之后找到了诀窍,她的存在感一步步变低,班上的人不再这么关注她,拿她寻开心,拿她出气。有时候我提起这个人付碧莹还得想想。“宋雨霏是谁?哦哦!我知道了。”我想她肯定在享受这段时光,一个人的时光。纸飞机有时候还是会从我脑袋上经过,可我却没有一次追到过它,久而久之,也放弃了对纸飞机里面内容的好奇心。“她这个人啊。”付碧莹挠着脑袋说“又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又闷。难怪大家都不喜欢她,我也挺讨厌她的,你那天还帮她捡书。你真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不是她不想和其他人交流,是她害怕而且不会交流吧。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她所喜欢的。”我说。“你干嘛反驳我的意见,你不讨厌她吗?”“你说说你讨厌她的理由,她有哪点惹到你了?”付碧莹转了转眼珠“我就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你可要和我站在一边!”“我可不想当成全班公敌…不管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了。”我陪着付碧莹逛街,这个话题在我们之间就算结束了。往后的一段时间里,要不是因为宋雨霏死了,班级差点就把她给忘了。据嫌疑人自己描述是这样的。宋雨霏在一个人回家的路上,这个家伙看上了她。他尾随宋雨霏直到一条快要拆迁的小巷子里,他知道这里没有监视装备,于是冲出来按住宋雨霏撕扯她的衣服。宋雨霏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反抗,而是直愣愣的盯着夜空,但是一会儿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拼命的挣脱嫌疑人,而且大声呼救——这声音其实不大,宋雨霏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力气——嫌疑人慌了手脚,叫她住嘴。宋雨霏仍然在喊叫,于是情急之下他拿起地上的砖头拍向宋雨霏的脑袋。谁知道这么一下宋雨霏就不动了。因为害怕,他又对宋雨霏进行了狠狠的攻击。接着就要毁尸灭迹,他把宋雨霏的尸体肢解之后分不同的地方埋在山上。如果不是几天来的大雨把手给冲了出来,又给野狗叼去了马路上,宋雨霏的死谁也不会察觉到。我把这事说给了大伯听,大伯叹了口气说:“是吗,我知道了。”那个嫌疑人据说是某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想到这里,我也感到困惑,我能够理解大伯的想法,却是第一次切身的体会到这股令人哀伤的潮流。但更多的感觉却是某一份东西随着宋雨霏的死被抽空了。我的身体现在是空荡荡的,脑袋感觉异常的轻。晚间走在回家的路上。新开工的高层建筑顶层,工人们奋力地将锤子砸向钢铁,溅射出炙热的红色火花,火花在夜空下飞舞,还未落地前就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冷却在夜色中。小区的环卫工人在扫一堆枯黄的梧桐树叶,里面夹着一只纸飞机。我跑过去将它捡起,险些就落在了下水道里。打开纸飞机,纸上用娟秀的笔迹写着:“这世界很美好,我们值得为它去奋斗。所以每一天的早晨都是新的开始,我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了世界对我的期望。”我紧紧攥着纸飞机,在马路边捂着脸缓缓蹲下。我一定是爱上她了。   个人简介:肖辰星,曾获第十八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全国青年自由写作大赛三等奖、全国蜀江文学杯一等奖等二十余个奖项,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签约专业作家,LEA上海文学精英联盟成员。数十篇作品发表在新概念文集以及各杂志、新媒体上。

    2018-05-11 14:31:51 作者:肖辰星 来源:《青年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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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个人简介:林美美,笔名辰忆,诗歌散文爱好者,现为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签约作家,四川省青少年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江淮作家文集、青春文集《风华正茂》和《创新作文视界》等。曾获河南商丘“意林杯”作文比赛二等奖和“南边文艺”全国征文比赛三等奖。灯谷雨,这一天的工作终于在跌宕起伏的键盘声中落下帷幕。余何从堆积如山的文稿中伸了个懒腰,长吁了一口气:“这个春天可真长!”朋友间笑传:“广东哪有四季,只有冬夏。”谷雨刚过,而街上早已是斑斓的夏装,春夏交互转换的速度,大概远远超过了女孩的心情变化吧。陆续不断的项目让余何忘乎所以、情深难却,几个月的忙碌,唯有这节气,让余何确信现在还是春。尽管一个人一座城,但看着眼前梳理好的一沓沓报告,他笑了。上百天的高压工作,高涨、低落、愤怒、平静,工作上的各种状况令人从大跌眼镜到司空见惯,慢慢磨着一颗坚定的心。他换上运动鞋,沿着熟悉又陌生的绿道前行,多久,没有再静静地与身边的草木对视。丝丝点点的雨滴渐湿了他的衬衫,隐隐勾勒出他仍旧健硕的肌肉。眼前飘扬的枝条上,随叶尖滑落的,是锁不住的娇艳。在春雨的浸润中,眼前层层叠叠的绿色,已让人无从分别其学名,只觉苍翠欲滴,让人心旷神怡。走着走着,街灯已经慢慢点亮,他绕回住处,院子里甜湿的空气,池塘中雀跃的蛙声,小小荷叶上闪烁的露珠,悠闲随住户散着步的小狗,这一切,让他猛然想起去年他作为志愿者看望的那个女孩,她现在还好吗?余何迅速回屋,拿出记录他每一次参加志愿者活动的笔记本,找到了那张藏了一年的老照片,女孩眼睛里的澄澈,宁静的笑颜,如果只是萍水相逢,人群中丝毫看不出她其实是被抑郁侵扰了多年的女孩。照片拍于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在志愿队举办的一场聚会上,聚会由当地志愿者服务队主办,旨在帮助抑郁患者走出自我走进烟火气的生活,特殊的是,这场聚会没有拉横幅也没有工作服,你并不知道在你旁边的人是志愿者还是曾经的患者。女孩名唤何钰,让余何关注她的,是她胸卡上相似的姓名,而让余何记住的,是她唱歌时自信却又忧郁的目光。以余何的志愿者经验,他坚信,这位女孩,必定是一位坚强的患者。果不其然,余何在其表演结束后走到她身旁,一番交流下来,在众人前闪亮表现自我的何钰,显得有些许的不自然。她畏惧只有两个人的相处,她还是无法规避自己飘忽的眼神,但他们之间,却又有着一股莫名的热流,仿若看得清对方心里码出的字句。“我有中度抑郁,还在持续的治疗中”,何钰说。听到这句话的余何,心口颤了一下,“8年了,我的家人并不知情,因为我首先要做好自己才能够给她们带来好的生活,我独自选择来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当淘气的心情不期而至时,我能够不费力气地隐瞒下去。”余何倒吸了一口气,眨巴着双眼看着她。“我以为我足够强悍,我把心情写在电脑上,然后再一字一句地回车,悲伤也就慢慢被我删除;我以为我足够坚韧,把郁闷宣泄在跑道上,没有力气的时候,就像全身换血一样,忘记了一切。可当我渐渐发现自己,原来看一遍就能记住的字句,听一遍就能明了的对话,开始需要细细勾勒、反复思考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意思,需要至少3遍、5遍才能将信息输送到我的脑海;当我发现原本沟通还算顺畅的我,开始词不达意、吞吞吐吐地笨拙表达;当我发现走在路上我开始习惯性地靠着边缘甚至无法走直线,一次次撞伤手背,我开始担心。我在2年前的春天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约了这家医院的心理咨询医生,我欣然接受我已经中度抑郁,可我无法正视这几个字写在我眼前,所以我决定与它搏斗。”余何静静地听着她,慢慢地整理自己的思绪并组成一句完整有逻辑的话,一字一句,从略长的反射弧输送到空气中,进入他的大脑皮层。时光好像被定格。余何仿佛可以看到女孩在2年前,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经过400多公里回到了家,为家里添置崭新的家具,陪爸妈做他们爱吃的菜,和他们散步在春日的傍晚,甜香的空气,清脆的鸟叫,以及走到田间时直击鼓膜的蛙声,草木随风摇摆的窸窣声,谱了一曲人间至纯的乐曲。阔别家乡后,何钰还是一个人生活,只是她更坚定了打败心魔的信念,尽管冗长的春天让失眠、注意力轻易分散、情绪阴晴不定等症状更加困扰着她,但她始终珍爱,父母给的躯体,以及从不放弃自己努力塑造的灵魂。何钰回来后,通过悉心准备获取了心仪的工作机会,崭新的环境,重新造血的生活,她活得很好,也为公司创造了新的价值。他们也慢慢走散在人海。余何在工作之余还是会继续参加各项志愿者活动,慢慢为记事本增添新的照片、记录新的故事。此刻突然走进回忆的余何知道,抑郁是一个令人厌恶却极难摆脱的基因,它潜伏在何钰的细胞里随时有可能被唤醒,而唤醒它的直接因子,有可能就仅仅是某个日子里随风坠地的落花。余何不敢有太多的想象,毕竟还没收到坏消息之前,他始终相信,这就是最平静的最好的消息。庆幸的是,何钰能够正视自己的问题,家庭的信任没有成为她的压力,社会的善待和关怀,让她挺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何钰不是个例,余何看着雾气氤氲的窗外,他明白仍有更多的抑郁者患者,还在一夜夜不停挣扎,还在每个凌晨煎熬着等待着阳光的救援。他的肩上仿若有了一副重重的担子,但这担子,却成为他生命中一盏永不会熄灭的灯,尽管它微弱,但永恒,尽管它微弱,但余何坚信,这条路上,会有更多温柔的力量加入,会有更多温暖的目光点亮。

    2018-05-07 10:01:28 作者:林美美 来源:《青年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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