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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奇幻

  • 阿里索大爷

    个人简介:亦林,原名王志宏,黑龙江巴彦县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70年代生人。自小酷爱读书写作,作品散见军内外报刊杂志,出版诗集《遥远的回声》,开设个人微信公众号“妄谈宏论”推送原创文章,乐与八方朋友交流。阿里索大爷阿里索大爷在街上。四周一片清凉:太阳的热度恰到好处,照得他通身松松软软的,那种感觉,如同几位吞过药丸的小崽子私下议论的,“飘飘欲仙”,并且连内腔都感到舒舒贴贴。其实,在这之前他的心灵已经被朝露沐浴过了(他认为这样的形容很贴切)。阿里索大爷称得上精明。据说,他并非纯正的汉族血统,其远远祖是那个神话般的阿里巴巴,强大的智慧基因遗传下来,体现在他身上是通过钻营、舞弊攒了很多银子。实际他年龄并不大,只是过分担忧财产显得早衰,大家出于对他脸皮的尊重都称他“大爷”。刚才,他去探望作阑尾炎手术的邻居李老妈,对自己出色的表现连番点赞。尽管知道她的子女几乎全是穷光蛋,他仍旧劝着“给你妈妈多预备些营养品。唉!这一般模样,过几天我带点鸡蛋和奶粉来!”那几个子女也乖灵得很,一劲恭维他慈悲。“慈悲?休想从我这弄走一个子儿!”想到这里,阿里索大爷有些愤愤,轮起脚狠劲踢着路上的石子,又赶紧翘起鞋尖,看嗑坏了没有。倒霉的石子骨碌碌,晕头转向成了泄火的对象。转眼却又被踩在一个小伙子的脚下。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头发象自由生长的荒园,只要长不顾什么规则。他眼里含着笑,打着招呼:“阿里索叔叔,你可是要去找我?”阿里索大爷着实一阵惊骇。怎么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魔头!对方是他的侄儿,他深爱过的侄儿,只要不提钱,他能满足他一切要求的侄儿。自从去年,出于对哥哥潦倒家境的深刻洞察,对自己盈亏的左右权衡,劝侄儿放弃娶黄花闺女的念头去纳位有钱的带着孩子的寡妇过活失败后,便恐怕、憎恨起这个侄儿,总觉得一只手在狠狠地(但不易察觉地)捏挤他的钱袋。就在昨天,他含混地应了句“明天去找你,借钱的事给你一个答复!”他竟盯上来了!“噢,是的,我正要……”“叔叔,我告诉你一件大事:全镇有头有脸的名人都去人民广场义捐了,你的名字也包括在内。”“热热闹闹的无非为了钱!这是扰乱社会治安!对,应该给他们定罪!”“不过,听说是以教堂的名义发起的。你不是信教了吗?主可是无处不在的呀!万一他知道你心不诚,会不会找你麻烦啊?”“随便好了!哼!”阿里索大爷裹紧衣服,说着清松的话,却像逃避什么似的,赶紧走掉了。可是奇怪的事情不幸发生了。当天夜里,阿里索大爷上好门窗,抽了几袋烟,刚想躺下,门忽然被拍得山响。“阿里索叔叔!不好了,不好了!”一听,原来是侄儿焦急的声音。阿里索大爷犹豫了一下,终于把门栓解开。“抽什么疯,有话不会明天再说?”“呀,你倒坐得安稳,快来快来,你瞅瞅上面。”阿里索大爷漫不经心地抬头,只见自家房顶涂着金黄油彩的鸽子头上,正在冒出一缕缕的青烟,经风一吹动,便时断时续,忽高忽低。他猛地一激灵,忙道:“那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呀!”侄儿也显得非常困惑。渐渐地,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常常远远地围观。不知谁说了句,“不得了了!这是怨鬼呼吸的气!”坏事的传播速度,不需要用分秒来计算,短时间便妇孺皆知,搅得阿里索大爷皮惊肉跳。偏偏屋漏又逢连雨天。过了没到三天,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房内的顶棚上便常常传来“邦邦”的敲击声。这下,风言风语传得更厉害了,最普及的说法是“鬼打更呀!替人算计阳寿呢!”阿里索大爷脑袋都要裂开了。也是,无论你在世间拥有多少东西,一旦死去全部化为乌有。所以,人人都尽量争取活着。阿里索大爷也不例外。他几乎觳觫在自己的影子里。最后,他终于记起可爱的侄儿,又帅气、又懂事,能处理各种关系的侄儿。“只好去请阴阳先生了!”侄儿征求性地答道。“那就快,快去吧!”“可是,必须得花钱呀!”“不管了!花吧,花吧!”阿里索大爷咬着牙说。年青人办事干脆利落。半小时后,侄儿领着一位戴着宽边眼镜的先生进门,介绍说是镇上鼎鼎有名气的风水专家,被称誉为“钟馗在世”,能够在白天畅游三界。“阴气比较重,先得摸摸底细!”先生一脸深沉,似乎还打了个寒噤。连续几天,他或卧或坐或半夜里突然外出或白昼念念有词。折腾过后,他满面严肃,对阿里索爷俩说:“找到原因了。你们前世有孽缘未了,现在来报了,是劫数啊!幸亏有天地二煞保佑,我才敢给你们破这关。”“那就辛苦先生了!什么时动手呢?”侄儿抢着问。“今晚先收鬼气,明天打出原形。”“多少堂子钱?我知道这事没有无偿的。”侄儿望了望他叔叔,转向先生说。“看在熟人份上,就不要那么多了,一万块好了!”先生见阿里索大爷满脸灰暗中透出守财奴的忿忿,又冷笑一声,道:“处理这种事我担了绝大的风险,弄不好连身家性命都得搭上!而且,钱我只收几成辛苦费,其余要还关里债。实话实说,不看你平日能够行善,我袖手旁观也会心安理得。”“合适,合适!”阿里索大爷能够掂量出舍财和舍命,哪头轻哪头重,赶忙主动圆了场。夜幕降临,先生舒展开一个五颜六色的带柄的网兜,双手擎着,向空中拜了几拜,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房顶。“别犯傻呀!那是神鬼显灵,动了怎么得了哎!”一个老太太直嘀咕。只见先生不慌不忙,自上而下,将青烟尽快收网里。后来,全镇的人都在讨论,《西游记》里的唐僧师徒偷吃了人参果后被吸进袖袍未必真实,有人收鬼这事却千真万确。翌日,先生嘱咐阿里索大爷架起一只大铁锅,下面架上上好的干柴浇上汽油点燃,他把自带的豆油放到里面,待油锅沸腾时,伸手从中取出一把锃亮的片刀。“这叫神力刀,传说是春秋时欧冶子锻造的,可斩尽一切鬼怪。”先生卖弄着学问,又让搬来一个梯子,自己爬上房梁,找到有蛀孔的地方,剥开树皮,用刀砍破木质部,就见一条条体白肥胖的虫子簌簌地掉落下来。阿里索大爷看着这场景,不停地吁着气。先生好吃好喝一通,被送出了门。在街道僻静处,他深情地望着阿里索大爷的侄儿,说:“四六分成!”从那以后,阿里索大爷又高枕无忧了。只是,想起那笔钱,也心疼一阵。

    2018-04-25 10:02:13 作者:亦林 来源:《青年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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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粥

    刘国林,中国作家协会黑龙江分会会员、中国老年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会员、《上海文艺网》签约作家、世界汉语文学出版社与杂志社副总编辑、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中国东北分会主席。先后在《人民日报》《青年文学》《散文》《儿童文学》《延河》《萌芽》《少年文艺》《北方文学》《北大荒文学》《青海湖》《雪莲》《四川文学》《作品》《青春》《山西文学》《厦门文学》《黄河文学》等全国报刊发表散文作品近600篇。药粥(小小说)二小和老根是从小在一起的光腚娃娃,各自在市里开了一个粥铺。二小机灵,在城区繁华地段找了一间店面。老根却看中了城乡结合处的一个施工棚子。二小把店面修得豪华讲究,“二小粥铺”四个大字格外显眼。老根只是将工棚子简单地刷了一下,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挂了个晃儿便算开张了。二小暗自笑老根太屯了,做生意要图个天时地利人和,老根到远离市区的结合部开粥铺,先就失去了地利,谁到那穷地方买粥去?果不然,由于离城区远。老根的生意一开张就没几个人来光顾,只有偶尔到那里散步或者过路的人梢带着买点儿粥。而二小的粥铺生意十分火爆,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数着那一叠叠的票子,二小乐得合不拢嘴。然而,两个月过后,二小却高兴不起来了。为啥?他眼见着城里人舍近求远地去老根的粥铺买粥喝,还一传十,十传百地相告:老根的粥能治病。什么高血脂、高血糖、脂肪肝、心脏病、气喘、颈椎病,只要喝上他的大馇子粥,就能粥到病除。老根的大馇子粥能治病?二小开始还有些怀疑,可是他眼见着原来吃他粥的食客,可他亲眼所见曾经在自己店里的顾客,在老根粥铺喝了一个月的大馇子粥,居然把高血压、冠心病喝好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二小不得不相信了。他暗想,老根的大馇子粥能治病,一定是有什么秘方,要是把他的秘方弄到手,不愁自己的粥铺时来运转。这天,二小去老根的粥铺实地考察,远远望去,只见老根的粥铺依山傍水,俺映在绿树丛中,颇有几分农家味道。在粥铺不远的地方,二小偷偷地窥看。常言道,学艺不如偷艺,偷艺才能看出门道。只见老根把一大锅大馇子粥煮好后,倒进两只大保温桶里,买粥的男男女女都自觉排队,一大勺子粥一元钱。二小羡慕不已,光是不用人照看这一项,至少能节省一个小工的工资。二小看了一会儿,径直向粥铺走来,直接了当地问:“老根弟,听说你的大馇子粥能治病,得教哥一招啦!”老根被二小说愣了,笑道:“别听人瞎吹,就算我有绝招儿,恐怕你也学不去呀!”二小暗暗骂道:“你小子怕我抢饭碗啊?好,你不说,我就赖着不走,我就不信,你那绝招还能逃过我的眼睛?”他把老根做大馇粥的过程看了一遍,发现每道工序都和自己一模一样。要说不同,那就是老根用的是柴火,自已烧的是煤气。二小回到粥铺,也买了一车烧柴,在门口支起大锅烧大馇粥。可一个多月过去了,生意不但毫无越色,反而因改用人工烧柴,成本增加了许多。二小又气又急,再次来到老根的粥铺。他惊奇地发现,老根粥铺的人工烧柴已改成了烧煤气。他气得七窍生烟。瞪着眼珠子责问:“你小子跟我捉迷藏啊?肯定有什么绝招藏着掖着不让我看!”老根嘿嘿地笑道:“我早跟你说过,有些东西你是学不去的,别折腾自己啦!”二小暗暗地打主意:我就不信邪,天底下哪有学不会的东西?他抓起一把泡在盆里的大馇子,发现馇子粒粒光亮饱满,一看便知是天然的农家肥喂养的玉米馇子,比上化肥的杂交种玉米馇子更有营养,恐怕这就是诀窍啦!于是央求老根说:“你这大馇子是从哪里进的?告诉我吧!”老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二小:“这是响水村的大馇子,你打个电话就能送货!”二小收了名片,两眼骨碌碌一转,又发现了一个秘密:老根的粥铺后面是片山林,岩缝间流着一股清澈的山水,顺着塑料管注入粥铺的水缸里。二小尝了一口泉水,甘洌清甜,一拍脑壳,豁然开朗:嘿,不用说,诀窍就是这水了!他当即给老根递上一支香烟,垦求道:“老根弟,这纯天然的水真好,反正你也用不完,明天我用车来拉水煮大馇子粥行不?”老根哈哈大笑:“你有那闲工夫就来拉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弄不出名堂可别怪我!”二小点点头,心里却十分不服气:“哼!我就不信,我照葫芦画瓢,难道还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大馇粥?”二小回到店铺,立马打电话进了一批响水村的大馇子,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又雇了一个司机,专门到老根那里运泉水。二小如此这般地照葫芦画瓢,做出的大馇粥已和老根的大馇粥不分上下。但尽管如此,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生意还是火不起来,便跑到老根那里兴师问罪:“你小子神神道道的,有什么绝招儿还没告诉我?还让我跪下求你?”老根听罢笑得前仰后合:“我早说过,有些绝招你是学不去的,愣是不听,自作聪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自己看呗!”二小见来买大馇粥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便不解地问老根:“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些人搁着近的大馇粥不买,宁愿多费脚力到你这里来,难道你的大馇粥真掺着灵丹妙药?”老根听罢很是得意,终于告诉二小:“问题就在这里。你想想,城里人大多是坐办公室的,平常锻炼少,得这病那病也就不奇怪了。”“这跟大馇粥又有什么关系呢?”二小忍不住问道。“谁说没关系?从城区步行到我这儿,少说也有二里路,你想城里人来我这里买一趟大馇粥,来回要跑四里多路,早晚买一趟,就得跑十里路,这不等于锻炼吗?到我这里买一个月大馇粥,就等于坚持锻炼一个月。这些人一经锻炼,体质变好了,一些老毛病就渐渐消失了,一传十,十传百,这大馇粥能治病的说法就传开了,再加上响水村的大馇子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煮粥的水又是纯天然的山泉水,大家便信以为真了。你说这绝招你能学去吗?”二小终于明白了:“你小子的脑子就是灵,咋不早说呢!”

    2017-08-18 23:21:23 作者:刘国林 来源: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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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相信阿婆茶会唱歌吗?

    黄荣秀,女,95后,广东韶关人,现居广州。广东财经大学编辑出版专业,曾担任校级刊物《广财图苑》栏目编辑和执行编辑,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曾获广东省第六届“我与茶”征文比赛二等奖。2015-2017年共在校级刊物《广东财经大学校报》《广财图苑》发表十余篇作品。你相信阿婆茶会唱歌吗?那个熟悉清淡的桂花糕味道,透过雕花的乌木窗,阿蒲婆婆捧着青花瓷杯,微微抬起折痕很深的额头,抿着那杯阿婆茶,目光越过小河,越过青瓦……阿蒲是周庄上最勤劳漂亮的女子。茶树盛收最丰富的四月,不知有多少人羡慕阿蒲那双巧手,她总能采到最新鲜最嫩的茶,全部晒干给自己家喝,或者送给邻里,很少会听说她卖给其他茶商。很多邻里的婆婆婶婶就很是中意阿蒲采的茶,隔三岔五就会上阿蒲家讨茶喝,时不时还会说给阿蒲找户好人家,阿蒲每每都会羞得满脸通红,连忙退出去院子里不停地瞎翻正在晒的茶叶。清明节前后,庄子来了一个收茶商,约莫五十多岁了,很是丰腴,看样子是个比较富裕的商人。他还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清秀的脸,反而不像那个商人一样丰腴,高高瘦瘦的,眉宇间倒也跟那个收茶商有几分相似,此人大概是商人的儿子了。由于这个茶商的收茶价比别的茶商高出了一些,人也老实公道,不像其他那些茶商钻着空子骗人,庄上的人也渐渐跟他熟稔起来了,打听到这个茶商姓陈,浙江人,家里从事收茶生意几十年了,这几年生意也渐渐冷淡了,就到外面找找,希望能找到一种挽回家族生意的茶。陈姓茶商说话期间,他瘦瘦的儿子就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用脚踢着地上的沙泥,好像这些都无关紧要一样。陈老板在庄子的人的指引下,手上拿着很多红色的盒子,来到了阿蒲家,阿蒲爸爸赶忙请客人到里堂坐,吩咐阿蒲去泡茶。阿蒲在院子中,慢慢从古井里打上一盘清凉的井水,盛放在釉色光亮的小瓷缸里,接着阿蒲吃力地从屋子里面搬出陶器瓦罐,架在竹片树枝烧得正旺的火苗上,烧到一定的时间,就先点茶头,隔数分钟后,再用这些烧开的井水冲泡,透过那些氤氲的蒸汽,阿蒲的脸早就布满了汗珠了。茶上来了,清淡的香气早就扑鼻而入了,迎着朦胧的烟气,品了一口之后,陈老板望着漂浮在青花瓷杯间的朵朵舒展的绿色茶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茶品起来甘醇中还透着点香甜之气,像极了湖水里冒着的脂粉味,酽香四溢的感觉,衬着古老的周庄的青瓦白砖,院子里那口似乎还踩着马蹄印的老井,陈老板早就忘了这是一个平常百姓的家,而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茶栈了。“您……您这是什么茶?我好像这辈子都没有尝过这种茶。”阿蒲爸爸微笑,“这是我们家阿蒲采的茶,用祖传的泡茶方法泡出来的,您当然没有尝过了。”“您,您能把这种茶卖给我吗?我可以出……”阿蒲爸爸一听到客人是来买茶而非品茶的,脸色马上变了。他一直认为茶是最高尚最纯净的东西,非常反感别人用金钱来左右茶,这是他一直不愿意与茶商接触的原因,那些茶商懂什么品茶呢,他们是在破坏茶的高雅,跨过大半个中国来抢夺茶乡本该有的宁静。“对不起,如果你是来谈这个的,请回吧。”阿蒲爸爸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说完就转身进了院子,“阿蒲,送客。”阿蒲早就习惯了爸爸对茶商的态度,“不好意思,陈老板。”顺顺手请陈老板出门。陈老板面如菜色,带着儿子尴尬地欠身离开座位。“打扰了。”第二天,阿蒲就忘了这件事了。还是清晨,天空还是深蓝深蓝的时候,阿蒲就醒了。昨夜下了一夜的春雨,是茶叶最新最嫩的时候,她得起床上山去采茶了。那被春雨洗涤过的山野格外鲜亮洁净,茶树从山脚梯形排到山顶,从这座山延伸到那座山,级级相叠,阿蒲背上背筐,嗅着洁净还很湿润的空气,哼着歌一步步往山上走。来到自己家的茶园,阿蒲像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跟它们大声说了句“早上好”然后自己格格格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像给这个还在沉睡的茶园一剂强心剂,天开始有一点鱼肚皮色了,阿蒲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采摘完,不然茶的味道就变了。蹲下身子,阿蒲就淹没在一大片澄清的茶园中了,只听到簌簌的树叶摩擦的声音,或者看到阿蒲的手起手落,在茶树的叶子的最末端大概千分之一的位置宛然一转。突然,阿蒲吓得一个激灵坐在了地上,她好像摸到了一个硬梆梆又软绵绵的东西。“嘘……小声点。”一个男子的声音冒了出来,阿蒲看到了一个清俊、白白净净的脸,熟悉得让她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是谁?你在干嘛?”“别吵!安静点,你听,茶树在唱歌呢~”阿蒲摸不着头脑,周围只有树叶摩擦和偶尔飞过的小昆虫的声音,什么唱歌?茶树在唱歌?“你,你在说什么?茶树在唱歌?”“对啊,每年这个时候只要下雨了,茶树都会唱歌,你听,啦啦啦啦啦啦~”哼完还一脸陶醉。阿蒲仿佛看到露水透过一点光反射在他的脸上。“会唱歌的茶树产出来的茶都会特别香的,像它们唱的歌一样,婉转悠长,茶就甘醇,唇齿久久留香了。”阿蒲惊奇地睁大眼睛,茶树,真的会唱歌吗?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过呢。天渐渐亮起来了,阿蒲想起她今天才采了半筐不到的茶尖叶呢,但是光已经布满大地了,再采也没有用了。“我认得你,你爸爸不肯卖茶给我爸爸。”那个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阿蒲旁边坐下,和她一起看着即将会升起太阳的东方,淡淡的粉橙色,一条条的白线分隔着那些很暖人眼睛的霞,越来越多的光洒在了茶树上,反射出一种特别的墨色,包围在他们身旁。“原来是你,我爸爸从来不卖茶的。”像是在维护爸爸,又像是在谴责是你们的买茶行为。“为什么不愿意把好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呢?你爸爸会令茶树唱歌,我爸爸会令茶叶唱歌。”阿蒲不想回答他,倔强地把头偏向东南方,背对着他。太阳出来了,阿蒲直到再看下去就会刺伤眼睛了才转身,身边那个位置应该早就空了,阿蒲舒了一口气,有点泄气,她也不知道是因为采了太少茶叶?还是那个人走了?阿蒲驱赶着这些想法,怏怏不乐地回到了家。雨一直没有停,阿蒲连续几天去采茶,不过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人了。阿蒲越来越无精打采,有一次她竟然俯下身子用耳朵贴近茶树,去听是不是真的有歌声。后来,陈老板离开了,当然,他儿子也离开周庄了。周庄里的人都说,陈老板的儿子学会了阿蒲家的泡茶方式了。他们说当年陈老板的儿子偷偷跟着阿蒲上山,看着阿蒲怎样采茶,就像当时在阿蒲家的院子里偷看阿蒲泡茶的方法一样,把方法学到后,就走了,现在都富甲一方了。阿蒲不信,阿蒲爸爸也不信,谁可以那么快就学会了呢?再后来阿蒲病了,整夜整夜烧都退不了,急坏了阿蒲爸爸,后来听人说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神医,也许会治好阿蒲。阿蒲爸爸没有犹豫,打点好一切,就带阿蒲去找那个神医了。再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了,周庄少了一位采茶巧手,少了一个真正爱茶之人了。而周庄那味“未吃阿婆茶,不算到周庄”的阿婆茶,却将他们永远系在了周庄。陈老板的儿子在阿蒲离开了很久很久之后,又回到了周庄,在阿蒲家荒废了的茶园里重新种起了茶,周庄的人都看到他经常对着茶树贴着耳朵,嘴巴哼着“阿蒲阿蒲”。他还在阿蒲家原来的地方开起了茶栈,卖一种“阿婆茶”,味道像极了当年阿蒲家的茶,一如当年的阿蒲,煮水用陶器,燃料用年轻的竹片树桠,沏茶先点茶头。在松枝的香味儿和弥漫的水汽里,周庄的人应该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悲伤吧,“阿蒲阿蒲,阿婆茶在等你。”而现在,你会看到更多的人在茶馆里,用着古老的茶具,好些还有些裂痕了,配着一些菜苋、瓜子、酥豆、各式蜜饯和点心糕点,悠闲地喝着阿婆茶。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原因,反而是更多的婆婆婶婶喜欢聚在一起喝阿婆茶。阿蒲婆婆深情望着这个她小时候成长起来的地方而今早已认不出来的周庄,突然想在离开之前,去听听茶树唱歌。本期编辑|楠木

    2017-08-17 23:20:41 作者:黄荣秀 来源: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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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虫记

    王琦,男,1988年9月出生,中共党员,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人,系运城市作协会员,山西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华日报》、《中国安全生产报》、《山西农民报》、《燕赵都市报》、《河北钢城》、《黄山日报》、《银川日报》、《黄河晨报》、《乐陵市报》等报纸,部分作品入选《团队的力量》、《熔炉》等杂志。斗虫记周日与父亲回村看望奶奶。奶奶院子里有两颗核桃树,紧挨着,一大一小。核桃树在今年应该是第九个年头了,大核桃树高约六米,宽约四米,树上有百十来颗核桃,甚是喜人、甚是茂盛!奶奶说,今年的树长得高,核桃也多,就是毛毛虫满树都是,把大片大片的叶子都吃光了,没有了叶子的核桃失去了养分供给,变得发黄、干硬。说着奶奶便指着树上被虫子吃光的叶子和晒得发黄的核桃,心疼地说不出话来。奶奶又随机翻开几片叶子,有些叶子背面有黄色的毛毛虫,奶奶双手将毛毛虫折进叶子里,使劲一捏,把叶子撕下来扔在地上。我和父亲也帮忙翻开一片片叶子找毛毛虫。“啊!疼!被蛰了!”可能是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毛毛虫,我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中间瞬间发红,疼痛难忍。我赶紧跑进屋内取出风油精,滴了几滴,效果不佳。奶奶又急忙从厨房拿了块大蒜,掰了块,在两指头间擦拭着。“这毛毛虫还蛰人?”我问奶奶。“我也是第一次见这虫,不知道蛰人。”奶奶回答道。“这么小的虫,毒性还挺大。”我嘀咕着。“你看给你小手都蛰红了。树上虫还不少呢。”说着奶奶用她那略微弯曲的大拇指使劲地捏我的手指头,希望能将毒素捏出。疼痛已有好转,却渐渐发痒起来。“奶,你和我爸把手套戴上,用剪刀把叶子剪下来,踩死,别用手了。”奶奶却不听,又找起虫子来。说来也怪,这几天虫子多,奶奶天天都捏几十个虫子,从未失手,这次刚捏了几个,也被蛰了一下。我建议奶奶,捏不是办法,慢不说,风险还大,打药吧!奶奶说:“现在各家都是喷枪电机打药,以前老式的手压式的喷雾器少有了,我想办法借一个。”说完奶奶又指示父亲去村大队农药店买瓶农药。为了对症,我找了两个毛毛虫,给父亲拍了照,让他拿去按虫买药。趁着奶奶、父亲出去,我快速用手机查了毛毛虫的真实身份——这种虫叫洋辣子,又称八角毛,是一种全身长满了带有毒性的刚毛的虫子,一旦与皮肤接触,刚毛就刺入汗毛孔,使毛孔发炎、肿胀,奇痒难忍。我参照蛰后处理的方法,用肥皂水涂到手指上,效果很明显。奶奶借来了喷雾器,父亲买回了农药,在喷雾桶里按说明比例将药水配好。父亲不愿意我再受伤,就穿好秋天的衣服和裤子,戴上帽子,准备战斗!我则负责移动并扶好梯子。父亲背着20多斤重的蓝色药桶准备上梯子,只见他瘦高的身躯在偌大的核桃树和背后的药桶下被比得低矮,我又依稀看见父亲那双鬓的白发,不禁心疼起父亲来,我要求背罐打药,被他拒绝了。只见他穿着布鞋踩上梯子,左手按压着摇杆,右手握着伸缩喷杆,喷口朝上,一下一下地打起药来。我扶着梯子,药水像雨一样从高处落下,洒在叶子上,洒在地上,洒在我的头上和脸上。为了检验农药的对症性,奶奶捉了两只小虫,喷上药水,在一旁观察着。两分钟后,小虫在叶子上一动不动。“这药真有效果!”奶奶不禁感叹。听奶奶一说,父亲打得更有劲了。很快,核桃树上上下下打了一遍,药水也打完了,为了一鼓作气消灭这帮可恨的敌人,我们又配了第二桶,决定再打一次。父亲正准备上梯子时,地上已布满了一片片黄色尸体,看起来有些吓人。离开奶奶家时,奶奶问我手还疼不疼,我强忍着疼痛说“不疼了”,奶奶说:“今天你我虽然受了点疼痛,却有核桃吃了,这就像日常的生活,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我看着奶奶被岁月磨得粗糙的皮肤和深陷的双眼,使劲地点了点头!

    2017-08-17 23:12:37 作者:王琦 来源: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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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左秋,职业教师,荆州市作协会员,佛山市作协会员,广东省小小说学会会员。曾任教于黄埔岛小学四年,发表各类文学作品60多万字。 转业戴定军刚下课,老战友周梓豪便打来了电话,说想叙叙旧。叫他下班后直接去钓鱼台6号房,戴定军说老婆还在家等我回去吃晚饭呢!周梓豪笑了,说这还用说,我都安排好了,嫂子已经到了。钓鱼台坐落在海边的旅游度假村里。是一家乡情农家饭庄建在鱼塘里水上的圆形木板独立小屋,这里环境幽雅静谧,除了远方狮子洋的涛声与附近风吹芒果树和香蕉叶的刷刷声外再无任何噪音。置身其中,很有远离尘嚣的惬意。戴定军赶到时,果见周梓豪和老婆以及一个年轻人正在吃杨桃。老战友见面,自然是春风满面,嘘寒问暖,笑逐颜开。戴定军坐定后,周梓豪刚简单地介绍了侄儿小陈,服务生就端上了一只白切鸡。周梓豪沉稳地开了一瓶自带的轩尼诗,小陈忙抢前一步接过酒给每人斟了半杯。“老战友,听说你今年要转业了,好啊!为人民服务三十年了,也该歇歇啦!”“是啊!自从在西沙受了那次伤后,一晃下舰到军校任教已十年了。都50了,老了。”“老战友,一个海军离开了大海,仕途也就止步了,你这十年里仅仅由少校升为中校。以后升的机会更少,我觉得你早点离开部队好。”“其实上校刘早几年来视察也问过我,可我是个不善应酬的人,吃这碗饭惯了,爱军营,爱海岛。”“那这次是上级的安排还是自己申请的?”“都有。现在打信息战,对知识的储备要求更高,人老了,学得慢,我们不走,中层军官上不来,对部队建设不利。上星期上校刘过来了,和我谈到有三个地方可选择,一是区土管局,二是海关,三是135中学任党委书记,你们替我参考参考咋样?”戴定军微微蹙起了眉头。周梓豪放下了二郎腿,一下子来了精神:“那还用说——”“哒哒哒打滴滴滴滴……”一阵急促的小号铃音打断了周梓豪的话。原来戴定军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欠身一看是女儿的,忙做了个歉意的手势,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喂,希莎。——哦,好啊!当然去!好的!好的!”放下手机,他浅浅地耸了耸肩,做了个小鬼脸。老婆忙问咋回事,戴定军说,希莎学校里组织学生去庐山和鄱阳湖开展调查实践活动,有一周时间,征求我们的意见,这孩子,当然得去。为她准备两千元吧。老婆眼一红忙说,我们希莎和别家的孩子比真的懂事,很少出去玩。该去,该去。咱省省也得让她出去见识见识。周梓豪一听,忙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元递到戴定军老婆面前:“老同学,别那么拮据委屈了自己,算我拿给侄女买水喝吧。”戴定军夫妇忙推脱,三人推推搡搡像打架一样。可看到周梓豪态度坚决而嗔怒的样子,无奈怕扫周梓豪的兴,戴定军只好暂时叫老婆收了。“咱们还是接着谈吧。不瞒你说,小陈大学毕业就分到了海关,你的首选当然要去海关,毕竟离海近,一个在海上干了半辈子的人,对大海的那种感情自然无法割舍,况且海关单位福利好——小陈以后就是你的部下了!你看这多好!” “好是好,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说分到哪就到哪吧。”“老头子,你这次转业可不能被动了,要听老周的建议。人家和你一个炕上的战友,转业早,做生意风生水起的,早就是千万身家了,两个孩子都出国了,可我们希莎呢,还在本市读高中呢!你就不为孩子想想?”“是啊!不要死磕了。说吧,去海关要打点哪些门路尽管说。我可以做你的坚强后盾。”“是啊!戴叔,您身体照应不过来只管叫我,我们年轻人也正好锻炼锻炼,随时听从您的调遣。”小陈忙随声附和。“是啊!老头子,你看小陈多灵活,这俗话说:一堵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有人抬桩还怕事情办不好?”“好是好,可——”“我觉得土管局也不错啊!”老婆知道戴定军的脾性,在犹豫,便插了一句。“土管局确实好。如今到处搞基建,无论是拆还是建都得经过这个衙门,勘验审计、调查备案、落实审批、盖章定夺等等都是他们说了算。那当然不愁——”周梓豪顿了顿,放下筷子,做了一个大拇指和食指与中指前后快速推动的动作。大家看了,不约而同地被他的夸张动作逗笑了。“可是你每天都要和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甚至周旋,老戴,你吃得消吗?”周梓豪将一块鱿鱼片塞进嘴里,很有经验地提醒说。“是啊!这是要考虑考虑——那去123中呢?”戴定军又陷入了沉思。“去学校?!拉倒吧。老戴啊老戴,你该不是犯了教书瘾吧?每天就是家里、办公室、课室,三点一线,朝九晚五;单调乏味,毫无生气;那还不把人闷死了!再说你已经干了十多年了,难道就不厌烦?”“是呀!老头子,你看你不是经常回到家里就累得不想动了吗?好多军校老师都申请调到地方上去了呢!老张,老姚,不都在区里做得好好的,一个个红光满面的,那气色比你好多了,你呢?这几年背越来越驼了。”“来,干了这一杯。不瞒你说,老战友,我一听说你要转业了,我就想,你会转到哪里去呢?一个兢兢业业、为人师表的教师,一个为人耿直、刚正不阿的海军军官。当然是要做自己能做好的事,做自己熟悉的事,再说这今后转业单位好,晚年生活也就不用愁了。对不?!你看那学校,就卡上那么点固定的工资,这今后孩子大了,还够要花钱呢!是不?”“是呀!戴叔,别犹豫了,下定决心去海关吧。正好我可以从您那里学学海洋的知识,舰船的知识呢!”“是呀!老头子,小陈这么肯学,你的知识不正好可以用到他的身上?!”“老婆说得对,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前几天我的一篇文章“论南海岛链的开发与利用”在《铁军》杂志发表了。文章里我就谈到了从中学生起就得开展和渗透海洋教育的理念。我国是一个海洋大国,未来的中国对海洋的依赖和利用会越来越广泛和迫不及待。因此,我这几天不是没有考虑过转业的事,经你们一分析提醒,我倒是越来越清晰了。就去123中吧。” “你呀!你——”老婆气得说不出话来……(本文发表于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报《青年文艺》2017年6月报)

    2017-08-17 22:44:59 作者:江左秋 来源: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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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缘的天空

    陈永健,男,70后,广东徐闻人。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大学时期曾任校报记者、文学社主编,大学二年级开始兼职《西江青年报》(市团委主办)记者、副刊编辑。先后在《北京晚报》《羊城晚报》《石家庄日报》《南方窗》《珠江》《青春潮》等省内外报刊杂志发表若干小小说、诗歌、散文。“相信‘缘份’这东西吗?来来回回兜兜转转,以为已跳出那个空间可以忘记过去了却又在那个花好月圆的海边相见,是不是上天注定离不开那个人?”夜已深了,远在海南岛的强给我打来长途电话,语调不失往年的欢快潇脱只是多了份深沉,“我决定和她登记结婚了!”强是我的哥们,高中毕业后开始和原来班里那个歌唱得好的长着长头发的小女孩恋上,直到大学里的那几年,听说信来信往,那女孩曾几次搭船过海坐车翻山跑到大学里来会心上人,只是那女孩的父母从中反对,有一段时间失去了联系。那女孩同哥们合谋演一场戏。犯相思病,非哥们出现不吃不喝。一天,利用放假时间,我陪哥们上门拜访。那南方的天气很闷热,我们穿着短衫衣爬上五楼已汗流夹背,那女孩扮得很可怜的样子大热天穿着大毛衣支撑着出来见我们。看她这样子我只得往肚子里笑,差点给把“戏”演砸了。为难了,有情男女们。那女孩的母亲虎着脸坐在旁边,好像谁欠她几百万,还好那女孩的父亲表面还挺客气,忙着给我们倒茶。“你们有心了,我们心领了。其实学校里的好女子很多,咱小女孩已------”“人家已给我家女孩定了十几万彩礼,你有吗?”那女孩的父亲刚开口,她母亲抢过话茬说。那女孩的父母一唱一和,似乎是在拍卖什么。我的哥们被气得七窍生烟。哥们受到的打击很大,回到学校之后一气之下断了联系,誓出人头地。那小女孩也挺有性格,与钢一样宁愿断不愿弯,听说也揭旗造反,自立门户,只愧父母把她的终身大事似市场商品买卖没脸再见哥们。沧海桑田,世事难料。哥们大学毕业后投身海南特区某新闻单位现升任副总,怎么也不会想到十年后邂逅于晚风习习、椰林婆娑的海边。“是不是一生就为等待一个人?”强在电话里说,“奇怪,她一直没嫁,我一直没娶,兜兜转转又回到身边,缘的天空真是变幻莫测。”强按不住激动接着说。强的故事让我想起昨天,前段时间回家探亲的时候在渡口见了多年的她。那渡口是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也是当年她提出分手的地方,不同的是我现已穿上国防绿志在远方。见面时我们一开始惊喜了一场,说这个地球太小了,是不是有缘。谈话中知道她生活得并不太好,结了婚又离了。说“再见”时她笑得很勉强。“对,我们生活在缘的天空里。”我忙着给电话那头的强做答。(这篇文章发表于《羊城晚报》04年7月3日B9)

    2017-08-17 00:19:24 作者:陈永健 来源: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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