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想回到轻盈的婴孩时代,只因成长是一种神秘的磨难。儿时,母亲曾问我:“我的宝贝长大了要干什么呢?”那时我坚定地严肃地毫不犹豫地说:“要做一个骑着扫把飞翔的超人!”母亲轻轻扬起嘴角,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额头,“可是现实里是没有超人的,扫把也不会飞,宝贝,换一样吧。”因为我的梦想不够现实,母亲否定了它。小学时,那是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的梦想》。我极认真地想了好久,极认真地写,但我的梦并没有感动老师。作文评讲课堂上,听着身边的同学挨个起来朗读他们关于梦想成为伟大工程师,伟大医生,伟大领袖的文章。眼见老师看着他们时笑成一朵菊花的脸,我的心拔凉拔凉的,作文本上那大红色的“不现实”很是刺眼。而“不现实”上方写着“我梦想着去流浪,让我的足迹深深印在每一寸土地上……”也许,一个成熟的老师是理解不了“流浪”这样荒唐的愿望的。在人们看来,一个庸医,一个错漏百出的工程师,一个碌碌无为的领袖也比一个伟大的流浪汉来得动听,现实。所以,因为我的梦想不够现实,老师否定了它。年轻的我们总是爱好漂泊,爱好想象。由天马行空到城际间的穿梭,心气越来越高,眼界越来越宽,现实与虚幻,陆地与海洋,似乎都不在话下,不费思量。那时想象不到的是,那随着岁月流逝而渐渐钝化的心灵,以及源于天然的对“不现实”的好感,正以不可挽回的速度远离自己的生命。而我却任由一切纯真的美好的“不现实”汩汩流淌过去,安分地向前张望着自己立下的刻着种种现实目标的里程碑,思量着如何比别人快一步到达。曾经说过的“我要飞翔,我去流浪”都在我的脸渐渐棱角分明之时灰飞烟灭,前尘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我要考重点高中,我要考重点大学,我要风光毕业,找一份好工作,赚好多钱”。人永远赛不过时光,渐渐地,甚至不再有资格去耽误它,要彻底忘记那些对生命美好的不现实的期待,虽然像是谋杀往昔岁月中活泼泼的自己,但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不管怎样向往,最终还是再“不现实的梦想”前方拐了个弯,绕到一条通达开阔的大路上去,而那幽静的荆棘满地的小径,权且留给诗人去吟唱吧。我们只需在实现“现实”后的喜悦里,以生存胜利者的姿态去揶揄诗人用一颗备受折磨的心写下的诗句。当大多数在为自己的“现实”窃喜时,殊不知我们已被“现实”偷走,拐卖,曾经崭新的生命,不断被一些磨损的,破败的片段逐一替换,一点点失去原有的色泽与质地。 不要忘记,我们始终要做回一张白纸,挂心最原始最本真的蕴育你梦想的那片土地。梦想的可贵之处在于“梦”在于“不现实”在于遥不可及。尽管在很多物质与功利面前,它或许已经变得黯然失色。不要忘记,我们生来是为了寻找一种力量,让自己阔步前行的坚定力量,不管沿途多少坎坷,多少不公,多少欺骗,梦想始终是这种力量的原动力。学着去梦,学着不现实,学习婴孩用一颗轻盈的心搭着梦的班机遨游,别让现实这把尖刻的刀一点点把你我雕琢。有时我想回到岑寂的婴孩时代,那时我多坦荡,宽厚,与世无争。有时我想回到轻盈的婴孩时代,那时我多温和,透明,质有趣灵。
“古道边,长亭外,芳草碧连天......”,“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去矣,雨雪霏霏”...... 大多数的离别都染上着你去我离的伤感,景物上也笼罩上一层依依不舍的抑或是悲情别调情愫。天似乎更蓝,芳草似乎更绿;夕阳尽染天,微风起伏,池水泛着金光,象五线谱跳跃着;杨柳枝柔柔地摆动摇曳。然而在这看似柔美静谧的黄昏,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的心里面象起伏的浪花,退了又涨,涨了又退;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凝噎不语,试图从脸上扑捉彼此的情绪;也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大声谈笑,但偶然的一顿,依然发现欢笑声始终掩盖不了隐隐的痛。 当一声刺耳的汽笛鸣起,车上的人象是闷了几天没见大陆,一窝蜂在涌下来。顿时熙熙攘攘,打破了宁静井然。当第一步迈向月台的时候,背上行囊,独自一个消失在人群中,渐渐地视野模糊了,是泪,还是清晨的雾气?汽笛响起,隐隐约约中在窗口有人在挥手,一直挥着,知道消失在白色的视野。 车来车去,人来人往。是离别,带着几分的怅然,眼睛里噙着泪。也消失在白茫茫的远方。从此两人背道而驰。别了,长亭。别了,古道。别了...... 今日的离别是为了他日的相见,别了,尽管是炽热的太阳炙烤着脊背,尽管淋漓大汗擦也擦不尽。但是明天我们还会相见。昔日的别今日的见,事物总是是一个矛盾体,离离别别,别别离离,都是一个历经的矛盾阶段。在别别离离中调着游码,平衡着。这样,游码才有它存在的就价值。 黄叶离开了依恋许久的树枝,在秋风中飘落。黄叶打着转,盘旋着,盘旋着。不知不觉在来到这里:这里草长莺飞,乱花见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这里姹紫嫣红,水声叮咚若佩环相鸣...... 黄叶有春回大地的自信,有重发枝头的时候,别离也会有和的时候,别离不象飘落着的黄叶。打转着,悬着,它总会是找到自己的立脚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终究会去先哪里——合。 背起行囊,面带由衷的微笑,挥挥手。继而向前迈进,不回头。因为心中知道合就在前方。只需要迈进......
华南师范大学 江焕明一.孤独在深海 我是一尾深海里的鱼,假如你问我为何存在幽海里,或是我是一尾叫什么名字的鱼,那么请向人类讨教吧,他们赋予了一切事物名称。我头脑简单,活跃在这个蔚蓝世界,最多的也只是快乐时使劲地摆动尾鳍而已。后来,我又不明不白地成为一尾深海孤独的鱼了,至于如何习得孤独,恐怕又要向人类探求了。孤独的鱼,也就有自己幻想的翅膀。大海的孤独是一种阔度与深度使然,而我的孤独却是一种小度与窄度使然。海,曾想飞过,可又怕地球无法呼吸,因为它是地球的心脏。至今,海不曾飞过,只是偶尔转身,浅唱低吟。海守着海。我活着,活在了活着的鱼的活着里,我离开的话,便活在了自己的回忆里。没有谁知道曾经有一尾多愁善感的鱼,认真地孤独过。二.孤独在人世我是一只人世中的猪,假如你问我为何存在繁世里,或是我是怎么出现的,那么请去海洋索秘吧,它是孕育一切生命的奥秘。我生活单一,游离于这个蔚蓝世界,即使开心时,也只是轻扬嘴角。不是后来,我天生会孤独,至于这一点的遗传,或许在海里的某一处会道明一切。孤独的猪,从不缺乏荒诞的梦。这里也常有咸涩的海风和定期的潮汐来袭,浓浓的孤独,挥之不去。我从未见过海,却背负了它一生的孤独。穿梭于红绿灯路口,行走于神秘林丛中,飞行在高速的地铁里,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带回我,将我囚禁。孤独是瘟疫吗,为何人人惧怕却人人孤独?孤独站成一条线,而我迷失在孤独的重量里,害怕有一天属于我的只是这份孤独,一毁俱毁。没有谁知道,曾经有一只孤独的猪千方百计地寻觅的,只是一个孤独的尺码。三.游出幽海游曳于一方深水的鱼,已注定它会离开它的生地,因为生命在于流动。在某一天,兴致勃勃时,那尾鱼也似人类一样,打包离开,匆匆告别,驶向浅海,即使有过忧伤,也抵不过好奇。一条被孤独俘虏的鱼就这样走了。它也发现它不是大海的心脏,由于背后的氧泡依然旺盛。既然一无所用,那么就出发吧。它发现离开如此简单,调整看鱼鳔的重量,一呼一吸,再配合娴熟的游姿,一下子就脱离了深海。现实或许就这样吧,离开的人之所以难以舍别也许正是由于自己不舍的心而不关乎外物。四.驶离人世游离于一角盛世的猪,已搭上末到的地铁,离开人世,去往那方的孤岛。在某一天,恍恍忽忽间,有一个声音在召唤着它,或是梦魇,却又在醒来之际依故回荡。一头被孤独衍生的孤独俘虏的猪就这样走了。它知道它永远不可能是这座城市的主角,即使留着,也是徒劳无功。它知道地铁经过了水里,所以它幻想着它在这个经纬度里,在同一时间,不同空间的同一垂度里,会与谁相遇。最后,它发现自己很愚。于是便不想了,它发现离开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消几块钱,流浪便如期进行了。五.相遇浅水那尾鱼,在这个深夜里抵达孤岛,趁着一汪浅水,一轮明月,在洗涮自己的孤独。那只猪,在一无所获之后沿岸缓行,它怕见到月光,月光会刺痛它的孤独。当黎明将来,它们相遇浅水,只是双目相对,闭口缄默而已,却在发光的眼睛里读懂它们的对话。孤独相融了,被放大,无限扩张。一滴眼泪跌入镜面,水波荡漾开去,在碰壁之后又回聚。一刻的模糊,太阳也发出第一束光,照亮了一切。等一切再平静里,那只猪已不见了,剩下那尾鱼仰望东方的太阳。鱼儿明白了,大海并不孤独,它有它的母亲,每当白天时,阳光撒网,海面波光粼粼。六.尾声从此,那尾鱼摇曳于浅海。它永远记得它们简单的对语:猪说:我是你幻想的猪,鱼肉世界的事我干不了,而做白日梦的永远是我。鱼说: 你是我幻想的猪,随波逐流是不行的,那么便消融在日光中,带着我的孤独离去吧?谁也不知道那尾鱼是否掉过泪,也不知道那份孤独飘流何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拾荒者会发现什么吗?后记:写了这篇小说,或许不好,但我是认真地写过的啊,每一个读者都可以找到曾经的那份孤独吧。其实大多数人都是生存在深海的一尾鱼,因守着自己的孤独,却幻想着遥远的世界,想当然地做白日梦。而那头猪便是游离的思想。总有一天,当遇见生命中的一束光时,孤独会被彻底赶走的,而自此的,便是认真地生活着。做一尾浅海的鱼,一抬头便见背上的太阳,多幸福啊!
早晨带着有点甜有点酸的梦醒来,我睁开松弛的眼睛,脑里浮现的全是你的影子。于是,我又不得不觉得,忘记一个人真的是一辈子的事,六年了,占了我如今几乎三分之一的人生。如果说,暗恋是一件很卑微的事的话,那么我为了你卑微了无数个甜甜蜜蜜的夜晚,无数个酸酸苦苦的白天。如果说,暗恋是一件很伟大的事的话,是的,暗恋着你,不求回报地关注着你,体验着你的悲伤与快乐,因你的快乐而当只欢雀的小鸟,因的悲伤而泪流满面,内心揪着疼痛,如此默默地爱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又怎会不是伟大呢?母爱尚且因为有血缘关系,你到底是我的谁?我们的分离没有预期,没有伤感,离开是必然。分离与重逢是我们的人生。若没有分离的悲伤,若没有重逢的喜悦,这样的人生是否还算是人生?起码不是我要的人生吧。刘枫,那我们为何分离呢?没有你的日子是地狱还是天堂?离别,或者是为了前进,走不同的路,追求不一样的梦想。原来我们的梦不一样。我的梦是你,你的梦是谁呢?分开后,我再也不能,躲在一个秘密的角落里偷偷地看着你;再也不能体验到那种从你身边擦肩而过的悸动;再也不能和身边的密友偷偷地谈论你,不停的贬斥你,我害怕旁人洞悉我的秘密,你说你是没有秘密的,但是我是有秘密的,我的最高机密就是你;再也不能看见你矫健的身躯;再也不能看到我迷恋的宽大的肩膀。从来没有接触,但是,憧憬却如此之多。没有憧憬就只有我的地狱了,你才是我的天堂。你还记得那支歌吗?那不是我们的约定,因为在你的概念里根本就没有我们,或者说是没有我。蓝奕邦的《六月》:别恨自己生于这悲情世代,怎么永垂不朽,转眼亦已不再像六月天空都会忽然飞霜,把它当美景仔细慢尝……你对旁人说,那歌词是你心境的写照,我偷偷地听见了,偷偷地为你心疼。“别恨自己生于这悲情世代”,你的内心也是如此执着吗?放不开,如何快乐,内心的复杂如何能不深沉,如何能享受单纯的快乐?即便我迷恋上的是你伤感的气息,如果我的爱让你如此悲凉,我的爱不如丢进大海。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这是我内心深沉的愿望。离开后,我开始想遗忘,开始想过上全新的没有你的生活,原来忘记从不是我可以把握的事,你不出现,我自己也已把自己击垮。 有人告诉我,为什么要那么痛苦地去忘记一个人呢?时间自然会让你忘记他。你越想忘记,你越是会想起。仍然爱着他,忘不了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我还爱着你吗?我身边已出现了一个对我很好的王子,生病会照顾我,挤公车会为我造起一座小小的城堡,会心疼我的眼泪,我就是他的宝贝。有人爱着我,我还会爱着你吗?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每晚的梦,你依然是主角?我想自欺欺人一下,欺骗一下自己也好。在梦中体验和你惊鸿一瞥的心跳,在梦中体验偷看你的快乐,在梦中体验你说你爱我的欢喜,这是以前、现在也无法实现的梦。现在也只能在梦中实现了。但是,这样的日子是天堂还是地狱?想念你,不能找你,也回不了过去,我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华南师范大学 吴佳欣 08年的春运,全国记住了。09年的春运,我记住了。2009年1月28日凌晨2点35分,我顶着我的眼皮,立在11号车厢的门口,门牌挂上了,红色布条挂上了,踏板摆上了。“嗯,都没挂反……”这是我的第一次出车。站台上的风旋转着吹向我的头皮,在一阵阵酥麻中,我渐渐清醒,开始整理思绪,回想着发生的一切。下午6点半,我们临28组从学校出发,带着新鲜与好奇,一路上热切地讨论着四个小时要发生的事情。在火车站集中室里,我们见到了我们的车长和其它车组人员,在烟雾缭绕中,他们认识了我们。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与这些人、这些烟一直为伴了。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我们就出发前往车库了,那里停着我们的车!经过无数次的猜疑,车长终于把我们领到了我们的车前。车厢的电力系统还没启动,借着手电筒的光,我们见到了我们朝思暮想的“情人”,错愕的我们,在一阵失语后,终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绿皮车”。车长说,这是建国后中国自己造的第一批火车,几十年过去了,它们仍然活跃在岗位上,而且不到春运这种关键时刻,它们是轻易不露脸的。乘务间那几个“沈阳制作”的字样,让我们想到了遥远而辉煌的昔日的东北工业区。在以后每一次出车,我们都希望地能换掉这个跟我们有代沟的情人,遗憾的是,直到春运结束之前,我们一直没能摆脱它。现在,这辆与共和国一起诞生的绿皮车,就在我的身后,而在我前方,几十米开外的闸门后面,则是一群蓄势待发的、跃跃欲试的乘客。对于绿皮车来讲,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它已经习惯了中国的这么多人,在一瞬间,如决堤的山洪一样向它涌过来,它处变不惊。而我,在那放闸的霎那,我以为战争爆发了,那样的人浪,那样的步伐,那样的冲刺。电饭煲、棉被、方便面、扁担、水桶……向我冲来,一个女人的行李箱两个轮子甩出去了,她也摔倒了,但是迅速地,她又爬起来了,坚韧着前进。一个男人的鞋掉了,漏出了包着四个脚趾的白色袜子,他不知道他的鞋掉了,仍然奋力地狂奔…“在这里,读懂中国。”我本来应该检票的,但是我被挤在了三围人群外,从那根挑着两个水桶的扁担把我顶开的那个时候起。我就这样傻掉了,无数个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又好像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绿皮车被喂饱了,车开始启动了,车上的乘客带着几分胜利的喜悦和轻松开始调整自己的站位,而我,如果你从车门的窗上看的话,你能看到贴着窗玻璃的我的半边脸。2009年2月3日隔壁十二号车厢的乘务员挺不错的,每次都过来帮我整理行李,但是他只要求过我帮他一次。可就一次,我想我这辈子想忘掉都很很难。他说,他们车厢的厕所堵住了,他不会弄,看看我有没有办法。他说得那么不好意思,我觉得他何必那么客气呢。后来,我明白了……当我踏进他们车厢的那一刻,我觉得所有乘客的眼睛都向我看过来,我纳闷,他们都憋了很久吗?当我推开洗手间门,就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所有的涵义,头脑又立刻空白,接着又有无数的词语闪现,最后,我只是不由自主掉了一下下巴。好一个“屎漫金山”啊!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漂浮着,随着前进列车的晃动,它们也浪动着令人作呕的波纹。为什么是我?!我的本能告诉我:转身。可是,我转不了,因为突然间我接收到来自各个方向的信息,那个磕着瓜子的女人,剥出的瓜子停在半空,那个一路上质疑我,反问我“你们大学生也会来做这个?”的大叔端着烟,还没打火……他们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不过,也就那一秒中,我就知道了。我拿起了一个扫帚,翻过来,踩上了门沿,摸索着将扫帚杆刺向那个天堂口,用力戳下去,第三次,伴随着哗啦一身,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都离开了车厢,它们下车,不用再颠簸了。凝固的时空又立刻动起来,瓜子送进嘴里,火打着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个小孩跑过来问我,“你们大学生在家也做家务吗?”这是个什么问题啊。我笑着说:“你说呢。”那一次,我知道,历史上很多英雄人物的某个伟大的壮举,在那一瞬间所作出的行为,并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目光。2009年2月11日在连续工作12个小时之后,一年没上体育课的我终于提抗力不足,在那个封闭、空气混浊的车厢里,喉咙慢慢在发烫,全身开始发冷,头皮一波一波往上皱,我发烧了!伴随着身体的这些变化,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想到了我妈妈,要是她在,她应该会泡羚羊角粉末水给我喝,甜甜的,消炎退热,很有用。可是现在她不在身边。想到这里,我觉得很惨,为什么选择寒假参加春运,这么自虐?我被替换下来了,我是我们车组第一个生病,真不容易啊!每天日夜颠倒,三餐不对时,水也供应不足,长时间作业,中间到站站岗精神又得高度集中。我们车组的人简直就是铁打的。可见,铁人王进喜并不只是教科书上才有的人物。但是,我倒下了。车组的人基本上都送来了他们自己的药,开玩笑说,要是没人病,应该这些药就实现不了它们的人生价值了。于是,在吃了药之外,我竟然睡了18个小时!这是我这二十年来,自有意识起,睡过的最长的一个觉。而我也奇迹般地,在吃了饭之后就好了。回到车厢,还是那些乘客。他们没有殷勤地问候,只是每次到站前,我打扫的时候,到各自座位的时候,他们都会主动站出来,让我打扫完,再坐回原位。而且,垃圾也自己装成一小袋一小袋,而不是桔子皮、瓜子壳、饮料瓶,狼藉满地。选择的意义又明朗坚定起来。休息的时候,住上铺的同学拿了一袋子的零食回来吃,我们都很惊讶,原来是乘客送的。我们瓜分了它,很开心我们又创造了一个和谐车厢,生命中,认真付出,善意微笑,总是会有收获的。2009年2月18日送走了最后一批旅客。每一次,他们都是以百米穿杨的速度,经过层层障碍,来到了我们的车厢,他们不奢望什么,只是希望列车能快点。每次刚开始的几个小时,我们的热情总是会得到他们冰冷、怀疑的目光,我们的善意提醒他们也置若罔闻。没关系,我们有信心,在你们扶着阶梯下车的时候,你们会对我们报以微笑,是回家的喜悦也好,是发自内心的感动也好,总之,“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离开了那辆绿皮车,远远地看着它,以前,我们下车的时候总是急于返校,从来没有回过头来看过它,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地看一下它了。几十年了,你载过多少人,你可曾记得有多少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看你?你又将在车库里待上一年了,休息的时候是否会怀念那些呼啸着、拉着千万人走南闯北的日子?我们也开始怀念了,这些日子,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