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十二)回到家气候愈加寒冷,一连几天的阴雨绵绵,骤然放晴。肖濛穿着深褐色的外套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高中校园的门口,街道两旁浓密的大树树枝相互交错。叶子储存昨日的雨水滴落在身上,凉飕飕的。漫步在操场上,有的地方依旧还有积水。随处可见小孩子穿得圆墩墩的在操场上嬉戏,就像各色的粽子在快速地滚动着。而那根无形的线掌握在那些坐在长椅上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上。肖濛听任着湿漉漉的沙地在鞋下发出吱喳吱喳的声响。一个球滚到她的脚边,沾着泥水,肖濛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准备还给已经跑到跟前的人。抬起头的瞬间,肖濛呆住了。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了。对方穿着白色长外套,灰白色的脸,很瘦,短短的柔顺秀发上两个可爱的粉红小发夹,睫毛长得像蝶须,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着望着她。肖濛禁不住嘴唇轻轻地颤抖,心里一直深藏着的那个永远碰不得的伤口被对方一个眼神那么轻轻一碰就血流不止。对方被吓呆了,双手接过球,睁大双眼好奇地注视着她,直到身后有人连连叫着:“小蝶!”她才眨了一下眼睛,转过身跑到一个身材高大,头发卷卷,身着红色绒毛大衣的女子身边。“是你,肖濛?!”“怎么会这样?”肖濛喃喃地道。看着小蝶在操场上如同孩子玩着球,两人坐在距离小蝶不远的长椅上。“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单薄,要像慧芳我那样吃多些,想开些,心宽体胖啊!”慧芳从袋子里掏出一罐饮料递给肖濛。“谢谢。”“怎么会这样?”肖濛一脸茫然。“说来话长。”慧芳灌了一大口饮料,“真不知道你们初中时是怎么搞的。”“说来可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肖濛拿着易拉罐摆弄着,却不打开。慧芳伸手夺过易拉罐,“咔”的一声打开了,又递回去。“谢谢。”肖濛浅浅地啜了一小口,很凉。“你还记得你和小蝶是什么时候开始冷战?”“记得,怎么可能忘了。”肖濛苦笑着,“初三第二学期末的一次模拟考后。”尘封的记忆大门再次被打开,肖濛似乎听到命运之神嘲笑的声音,坠入记忆的深渊。“她突然间不理我,不和我说话,不和我一块回家,考试时单人单桌,同样双号的我们是在同一间教室的,但她宁可冒着被取消考试资格的危险也要跑到单号的教室去考试。她根本连和我在同一间教室都不愿意。”肖濛一字一字地说着,很用力,似乎一放松整个人就散了。“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唉!你知道吗?别看小蝶当时又是班长,人长得美,学习成绩好,心底善良,其实小蝶是个很自卑自闭的人。”“我知道。”“小蝶常对我说,你是她这辈子第一个朋友。最好的朋友。”肖濛始料不及地抬头看着慧芳。“是真的。小蝶说她从小就没有朋友,不擅交际。你是第一个主动接近她、关心她,把她当朋友的人。”肖濛不禁想起最初见到小蝶时,就发现其实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极为自卑自闭的人,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肖濛竟然很主动地和小蝶说话,试着打开她的话匣子。渐渐的,这两个都很自闭的女孩成了一块爱说爱笑的好朋友,无论做什么都是一起的。只是,小蝶渐渐变成了肖濛的影子,只要是肖濛说的,她一定听。连是否参加班上的拔河比赛,小蝶也要问过肖濛。肖濛敏感地发现小蝶对自己那份感情很深,深到小蝶眼中除却肖濛没有其他人。肖濛开始拉着小蝶参加集体的活动,让她和大伙一块玩。玩,不是肖濛喜欢的,但坐在一旁看着小蝶和大家玩得很开心,肖濛也很开心。只是肖濛会在小蝶玩到兴高采烈时悄悄地离开大家。肖濛和小蝶毕竟是不一样的,肖濛明白小蝶是极为渴望集体温暖的人,小蝶只是不懂得表达自己,而自己却是宁愿自己一个人过的。小蝶离肖濛越近离她心里所要的就越远。“她说不知道你什么缘故开始疏离她。”“我只是想到让她和你们在一起多些——你不觉得她后来愈来愈依赖我吗?”“是的。小蝶太在乎你了,你说的哪怕她不同意,她也不会反对你。”慧芳看着肖濛,“别看当时我们才十三四岁,我大概猜得到你的用心。”肖濛勉强地一笑:“还有人能懂?谢谢。”“可是,肖濛。小蝶发现你不在时的恐惧与不快乐已经完全抵消掉和我们一块玩时的快乐。”慧芳声音突然高起来,“我也是在这时才明白她对于你那份依恋……实在是很难说。”“但这些还不至于马上让她做了那样的决定。真正的导火线就是在那次模拟考后成绩公布那个下午。”慧芳开始有点犹豫,她看肖濛一脸的迷惘,愈发同情,“你还记得你同桌吗?”肖濛点点头:“初中毕业就没联系了。”肖濛的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到初三时她的作文经常和肖濛的被当作范文。同桌胜在构思奇妙,肖濛胜在文笔优美。后半学期的作文评讲已经无可奈何地变成她们俩的作文秀。两人也开始交流着经验。肖濛还记得当晚她和同桌被语文老师叫到办公室,无非又是说些该怎么使文章精益求精、最后阶段要好好冲刺之类的。肖濛和同桌快跨进办公室时,伊诺刚好从办公室出来,肖濛一把拉过她到一边去:“伊诺,帮个忙。我看待会老师会说很久,你回教室帮我叫小蝶先走。”伊诺甜甜地笑了:“好的。”“还有,叫她和慧芳她们一块回去,有个伴好些。谢啦!”那天,老师真的讲得很晚很晚。出来时天很暗、风很冷。“……那天小蝶在教室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叫她一块回家,她坚持要等你。”“她真的等了你好久,她说天都暗了,她很怕很饿很冷很想回家,可是又怕你回来找不到她。她又傻到不敢去办公室找你……”慧芳回忆着。肖濛心被触动了一下,她忍住痛:“不可能,我叫了伊诺让她先回去。”“小蝶说她一直在教室里,没离开半步。”慧芳很惊讶地说,“伊诺回来时,我在场,她没说什么……后来小蝶告诉我一切时,我还纳闷你怎么会这么没交代。”“最惨的是,她终于挨不住了,走出教室,往外面一看,恰好看到你和你同桌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她以为你不要她这个朋友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初中毕业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肖濛抬起脸,如受了伤的驯鹿,噙着泪的眼睛直盯着慧芳。“对不起……”慧芳喝光了手中的饮料,叹了一口气:“原来都是一场误会。早点告诉你或许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后来她很后悔,可是怕你不原谅她。她心里一直很内疚,看见你每天闷闷不乐、为了避开她不得不一下课就回家……”“我以为她不想见到我,与其要她那样躲着我那么累,还不如我避开她。”肖濛声音开始沙哑起来。“小蝶和你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她很想和你道歉,和你和好。可是她还是不敢找你。小蝶的心理负担越来越重,她根本很难和四周的人交往。之前你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和外界沟通的唯一动力。”慧芳停下来,眼睛有些湿润,“她比过去更孤僻,虽然还和我有联系,但我看着她哭诉着却帮不上任何忙。”“她经常得去看心理医师,看了三年,疗效甚微。还好她挺过高考,和我都到了N大。我本以为到了新环境,她会改变的。可没想到越变越糟。她没法和人相处。她经常半夜跑到操场跑步——那是以前的心理医师教她用锻炼的方法排除伤痛。在宿舍里猛撕东西猛砸东西,一开始宿舍的人还以为是失恋。她经常性无缘故地流泪,最后她割了手腕动脉……”肖濛抖了一下,眼泪一颗颗地砸下地。“还好抢救及时。后来就休学回家。因为在这件事上我经常往她家跑,她家人都很信任我,这一年来我放假就回来看小蝶。”肖濛怕冷似的双手护住饮料罐,手不停地抖动着,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往下坠,往下砸,沉重得像是什么完全破碎了:“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别这样,不关你的事,你也不想的。”“怎么不关我的事?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在哪里,我在干些什么?”肖濛的声音哽咽了。“你也是为她好啊。”慧芳拍拍肖濛的肩膀,“当初没有你拉她走出一个人的境界,我们不可能有机会和她做朋友的。你也是想让她多和大家接触罢了。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巧了,你们俩当年又不肯面对面说清楚。”肖濛抽泣着,一字一顿地说“我宁可我当初没拉她出来。”(十三)雨无声无息地下起来,外面车轮碾过路面沉闷的回响也带着湿气。小蝶抱着球跑了进来,肖濛看着小蝶天真无邪的笑脸,擦干了眼泪,和慧芳挪出位子让小蝶坐下。“小蝶,这是肖濛,你还记得吗?我们初中的朋友。”小蝶细细地打量着肖濛,看看慧芳,摇摇头。“别介意,小蝶很多人很多事都忘了,这样也好,简单了很多。”肖濛无语,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就这样不认识自己地坐在自己旁边,肖濛曾经也小蝶的事感到深深的不解,她为此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眼泪,可她恨不起来。肖濛不求解释,也不曾去问小蝶为什么,她只想给她自由。肖濛一直以为自己是受伤最深的人,可说小蝶带给她的痛永比不上她带给小蝶的。“有空到小蝶那坐坐,芬姨很挂念你。”慧芳说。芬姨是小蝶的妈妈,她很喜欢肖濛,因为肖濛是小蝶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芬姨发现小蝶认识肖濛后整个人开朗很多,况且都姓肖。肖濛想起在她家时,和小蝶一块看小蝶种的花花草草,还有小蝶养的鸽子。好多鸽子在阳台上歇着。肖濛至今还记得她忐忑不安地把谷子放在手心去喂鸽子,她很怕鸽子把手心给啄穿了,小蝶一直在旁边做示范,鼓励她。真的很有趣,鸽子快速地啄了一粒又一粒,手心只是痒痒的。“初中毕业时,芬姨常叨念着你很久没去她家坐。每次她问小蝶为什么你不来,小蝶总是哭着说是她对不起你。”“肖濛,别自责了。小蝶没恨过你,她总觉得是她对不起你,是她丢失了她最好的朋友。”慧芳带小蝶回家时,小蝶笑着伸出手和肖濛握手:“再见!肖濛。”“再见,小蝶!”肖濛怜爱地看着小蝶。肖濛站在原地,看着小蝶和慧芳慢慢走着回去。心潮起伏不定。那一刻,她想起乐言,突然觉得很讽刺:“我们都不是救世主……”肖濛想或许她们都说对了,自己根本就是刺猬,永远在伤害任何接近自己的人,最亲最爱的人。肖濛似乎能理解了。相较而言,无论是谁给的伤,都无法抵消她对小蝶的伤害。外套早已经被浸湿,睫毛上沾着的是泪是雨,自己也不知道。肖濛觉得心又很痛很痛,痛到她不由地靠着身旁的树。小蝶突然傻傻站住,转过身,朝肖濛大喊:“肖濛,下次我们一起去看鸽子,小灰在等你呢!”肖濛愣住了,泪水盈眶。小灰,是她给其中一只鸽子起的名字。那只鸽子在初二时就已经死了。这句话像句谶语,深深地印在肖濛生命的轨迹中。肖濛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资格再谈什么幸福快乐的了。
(十六)江少游不知怎么了,仅剩两人坐在这里,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间压力。肖濛举起杯子,倾下了脸,嘴唇轻轻一啄茶面,半润鲜美的嘴唇蠕动,不烫,正好,抬起脸来江少游嘱咐地看了她一眼。肖濛询问地看着他,江少游的眼睛一下子逃开。这就是肖濛。江少游回想起过去。认识肖濛是在高一时排演元旦话剧。肖濛在和大家讨论剧本时倒是像个大人那样很有主见。排戏时,肖濛不用上场,她忙着道具和配幕外音的事情,忙完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大家。江少游还记得自己当时刚刚升上高中,压力很大,心情一直不好,于是参加这次活动想着放松一下自己,所以举止不免随便了些。他看到肖濛总不开口,就去逗她,可这女孩子就是面无表情地不理他。这反而激起他的兴趣,他额外注意她。发现她很单纯很傻气。话剧要敲门声,由于设备的限制,她还真的傻傻地拿自己的手在幕后去敲木板,靠麦克风传出声。每次结束时,她总没事人一样,豪不掩饰。那手明显红肿了,可惜除却他,竟然没有人注意到。究竟是大家太忙了,还是如肖濛自己对他开玩笑所说:“是我容易被忽略。”其实对待肖濛,和对待其他朋友是一样的。只是肖濛对待他的方式,和其他朋友的不一样。和朋友开玩笑,朋友们总会被气到和自己闹,闹到最后就哈哈大笑:“你这个八姐!”友情似乎是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一次次地加深。但面对肖濛那样面无表情地接受,很纯真地看着自己,江少游总有点不知所措。每次自己不高兴,朋友们总会劝他看开。可是肖濛是不会的。高中以来,江少游不爱将心事说出来。他心情不好时,学会了站在栏杆前眺望远方。每次肖濛走过来,江少游都会给她个灿烂的笑容。可是肖濛总会说:“你不高兴?”“不是。”他继续笑着说。肖濛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江少游的眼睛。江少游觉得这个笨蛋似乎总能看透他的心,那笑容开始有点心虚:“是有些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了。”“哦。”肖濛不像有些人问三问四。只是静静地站在身边,陪着他看着天边的云。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不再说一句话。江少游很明白自己不会把事情说出来,而这个笨蛋也不会明白他的世界。可是她眼中那诚意和善意的温情和她默默的陪伴,多少让他得到些安慰。渐渐的,两人像有了默契,江少游忧郁时,肖濛总会陪着他发呆,或许忧郁是会传染的,肖濛骨子里总有一股忧郁气息,弥散不开。那段时间两人说了什么话,江少游真的记不清了,大概什么话也没说吧。大家都避免着谈及过去,现在与未来又彼此不靠边,似乎和肖濛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是双方都沉默着。然而他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肖濛:“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情不好?”“八姐的嘴是能说会道,但眼睛却是不会骗人的。你的眼睛告诉了我。”肖濛很认真地说。“呵呵,你这个笨蛋。”江少游还记得自己化学竞赛初赛考砸时,心里超难过,化学是他的强项啊。那天他没说什么,是肖濛第一个找到他:“,你只是心态还没调整好,相信你自己,你完全有那个实力。”“问题是连我都不相信我自己。”“那你相信我吗?”“……”“我相信你。我相信游能做好一切。所以你能不能相信我那样地相信你能行的?”江少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家人,或许没有谁像她这样相信自己了。似乎自己只要稍微不高兴,肖濛总是能察觉到。他还记得有次自己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坐在前面的肖濛戴着耳机在看书。“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呢?”江少游摇摇头,笑自己傻,准备回家。肖濛转过身,捧着书,朝他点点头。他好奇地探过身,肖濛指着书上的一个标题。江少游一看,笑了,心里想着:“原来你感觉得到的。”他笑着朝她摆手再见,心里默念着那个标题:“晒晒发霉的心情。”窗外,金黄色的阳光是那么耀眼,就像现在,霎时时光倒流。江少游发现肖濛似乎从来没变过,她还是像当初那样安静地在身边。只是自己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现。突然他感到心虚,究竟肖濛以前如何,现在如何,他从来没去考虑。对话只能把他们一点一点地扯远,痛彻心扉,却无可奈何。(十七)待四个人都起身离开餐厅,窗外的阳光较前不那么猛烈了。“好高兴今天能见到你,肖濛。”方舒雅伸手握住肖濛的手,意外发现肖濛的手竟像陶瓷器那般带着寒意,“还有伊诺,再见!”“嗯。”肖濛点点头。“以后我们会再见面的,对不,江少游?”伊诺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少游说。“那么,以后有机会再见了。”江少游像没听见似的说。伊诺是肖濛初中的朋友,高中恰好同校。在江少游的印象中,见过几次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觉得她不适合做肖濛的朋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学后伊诺来找肖濛时总会和他聊上几句。甚至在肖濛去画画时,拿了好些化学题目来请教他。他开始也不介意。因为肖濛理科很差,也经常拿题目问他。只是,那种讲题的感觉不一样。肖濛的理解力较差,但很认真,注意力总是集中在他的笔和本子上,不时还问着什么,到后来,她还会试着反驳,尽管十有八次是她错。到后半学期她的化学成绩是赶上来了。最后期末总分150分的化学试卷,她考了137分,名列全班第七。可是伊诺的注意力是集中在他身上。他总有一种被光明正大地窥视的感觉。问完题目后自己和肖濛两人是会心而笑,无需多言。伊诺总是把话题扯到他身上。于是,他开始一下课就收拾东西溜,或者拿其他事情回绝伊诺。那天,他去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一看,肖濛很少见地已经走了。伊诺告诉他,肖濛叫她来带他去个地方,说肖濛在那里等着。陪着伊诺走到了艺术楼下,四处越来越僻静。“猜不到吧?学校里原来还有这么幽静的地方。”“肖濛呢?”一路上,江少游一直问着。“老是肖濛肖濛,就快到了,你就不能陪我一会儿吗?”伊诺笑着说。伊诺的答非所问让江少游有点生气,江少游意识到了什么,他忍住性子:“倘若没其他事,我先走了,现在很晚了。你跟肖濛说早点回家。”江少游迫不及待地转身要走。“如果没有肖濛,你是不会来的,对吧?”伊诺说着,“你知道吗?肖濛不会出现的。因为她不想见你。”“你凭什么让我相信。”“凭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今天是她拜托我转告你请你以后别再烦着她。”伊诺的眼睛含着笑意,“你也和她处了一段日子,你应该明白肖濛不适合你,肖濛是个只会活在自己空间里面的人。”“再说,你什么时候看见肖濛比你更早离开学校。她不好意思对你说,所以早早避开了。”江少游愣住在原地,伊诺走上前去:“我本来不想这么直接告诉你的。因为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我会帮忙的……”“够了。”江少游打断了伊诺的话,“肖濛觉得我烦不烦,这是她的事情。我只知道我是来找肖濛的。”江少游像当年一样,转过身就不再回头,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方舒雅,身后多了一个肖濛。伊诺当年的话语再次浮现:“肖濛不适合你,肖濛是个只会活在自己空间里面的人。”无论那些话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江少游不禁紧紧握住方舒雅的手。当年和肖濛的对话再次浮现在江少游脑海,肖濛当时很纯真的声音回荡起来:“如果可以,我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任何人都找不到我。”“连我也找不到吗?”“最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十八)“就这样了吗?”“本该如此,还能怎样?”肖濛看着江少游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说着。“我们也走吧。”“我觉得我比你还像是他的朋友。”伊诺笑道。“或许吧。”肖濛淡淡地笑了,神情平静,心里想:名义上是朋友,实质上,我和他比陌生人还陌生人。“你没事吧?”伊诺停了下来。肖濛走了两步,转过身,侧对着伊诺,两只手放在口袋边,在一片烦闷与燥热中倾听岑寂:“老同学约出来见个面聊聊,能有什么事?走吧。”伊诺不依:“那你以后和他……”路面上散落着被夏日炙烤过如虫蜕化后遗弃的干壳,在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肖濛看着地面缓缓移步:“今后倘若他需要我帮忙,我尽我所能。此外,我不会再见他了。”肖濛向伊诺走去:“回去啦。高中时,那些人说得对,我是刺猬,总在伤害我身边最好的朋友。伊诺,我现在最怕的是我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一天我连你也伤害了。”伊诺松了口气,勉强地笑道:“不会的。我可是金刚不坏之身哦。”“我还一直以为你们互相喜欢对方。”肖濛眼睛迷蒙:“不是的。我并不喜欢他。别说爱情,连他的友情我都不敢奢求。他由此至终未把我当作朋友。再说……”肖濛突然停住脚步,嘴唇轻颤了一下:“看过小蝶后,我没资格再说这些了……”肖濛转过身看到伊诺整个人惊呆在原地,抿嘴苦笑:“还不走,三下乡我还有得忙呢。”“你见过小蝶?”伊诺的眼睛一闪。“嗯。”“你全都知道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你不问些什么吗?”伊诺基本低着头不去看肖濛。“我要问什么呢?”伊诺觉得眼前的肖濛变得有点陌生……肖濛和苏曼音两人坐在电脑前赶三下乡关于大学城的宣传稿已经快大半天了,之前肖濛交的那份组长委婉地指出材料不足。肖濛和苏曼音只能利用这个下午尽量完工,因为明天就要了。苏曼音一直在搜索着相关图片,肖濛负责文字说明和排版。凌晨三点时,肖濛替下了苏曼音,开始编辑文字。肖濛湿漉漉的头发沉甸甸地披放着,沉得让人觉得那细瘦的身子经不住。苏曼音安静地坐在一边,肖濛侧过脸:“先去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忙呢。”苏曼音原本想陪着肖濛,但想到明天还有任务,疲惫地看着肖濛:“你也早点睡哦,别太晚。”“嗯。”夜渐深,透过幽黑的窗格,肖濛的蓝色衣裳临界她四周深厚的黑暗,她若往后靠那么一丁点,似乎就会与黑暗融合。桌上的手机已经安静了两天了,肖濛突然感到一丝不安,那天伊诺的反应有些怪异,她突然大笑朝反方向跑了。她举起沉重的睫毛,注视着电脑屏幕……伊诺趴在桌面上,摇摇手中的酒杯,不清楚自己已经喝了多少。身边的几个同学早就醉倒在桌上。伊诺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看看手机,已经是第二天六点多了。她开始在想自己这些年做的有什么用。肖濛是她的朋友,的确,可是她真的想不明白,论相貌论家境论性格,她那样不比肖濛优秀得多,她很讨厌所有她在乎的人总是更多地把眼光留在肖濛身上。想着想着,她拨通某个人的电话。江少游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江少游想都没想,接通了。一个很甜的声音带着些懒意冒出来:“在干什么?陪女朋友啊?”“伊诺?”江少游呆了一下,“找我什么事?”“你和肖濛断了?你不会再找她?”伊诺懒洋洋地说着。“我和肖濛只是朋友。”江少游淡淡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你一直在玩肖濛罢了。”“朋友?”伊诺痴痴地笑了:“其实你和我一样自私,起码我真的把她当朋友,你呢?你纯粹当她是玩具,想起时问候几句,自己心情不好时想找人发泄,没事时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几个月……”肖濛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接了电话:“你好,请问……”“肖濛。”“伊诺?”“你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他们都放不下你?”肖濛懵了一下:“怎么了?”肖濛稍稍清醒些。她听出伊诺的声音很怪,像喝醉了那样:“你在哪里?”“告诉我!小蝶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恨过你。江少游呢?不也一样吗?高一后没再联系,都几年了,去年国庆突然跑来找你,现在还来,快两年了,为什么他还忘不了你?……”肖濛完全醒过来:“伊诺,你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又喝醉了?”“我讨厌他们!你是我的!”
——文学院06级汉语言文学3班罗思娜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推荐夏菁的爱情暗红色的窗幔已经被太阳晒得让人感觉热气在蒸腾了,夏菁抱着蓝色格子的被子躺在床上,窗幔通过细小的缝隙透过一缕一缕阳光的味道,一种类似于二十四味的味道。夏菁早已经醒了,她慢慢地爬起来,刷牙洗脸,抱着一摞书出门。夏菁已经高三了,高三的生活紧张得不是人过的。她刚走到校门口就远远望见像曾志伟一样矮矮肥肥的级长站在4号楼旁边,盯着一个又一个学生气喘吁吁地往上爬,那模样简直像拿破仑俯瞰他的投降者。夏菁看了看表,离七点还有三分钟,147级阶梯。她知道级长也在盯着她,不过老熟人了,级长不会为难她的,他从初中开始就是夏菁的级长兼政治老师,一直对夏菁都是疼爱有加,夏菁还是一直都很怕他那种伪善的笑,总觉得那堆肥嘟嘟的笑脸中会突然冒出一根针来。这个学校夏菁差不多读了六年了,从初中到高中,看着学校一点一点地改变,也发现它已经渐行渐远。学校是延山而建的,以前的石阶上面布满了青苔,被岁月打磨得很光滑,现在全部换成了新的石阶,白白的,把以前的苍伤生生地剥夺了去;以前校道两旁有两排高大的树,一进校门很有“曲径通幽”的感觉,现在校道两旁是两从矮矮的绿化树,一进校门就一览无遗,就是因为这样夏菁才会那么快就感受到级长的余光。夏菁走到级长的眼皮底下了,她低着头假装赶时间,但还是被级长逮住了。“夏菁,夏菁,你先过来,我想跟你谈谈!”级长向夏菁招手,脸上的神情蒙上了一层假惺惺的悲伤。“级长,早上好呀,请问有什么事吗?”夏菁还是很礼貌地跟这个老朋友讲话。“夏菁,我带了你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成绩都很优秀,但是最近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我啊。”级长拍拍胸脯,好像在证明他是夏菁最忠实的朋友。“我好像听说你在谈恋爱,我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傻呢?你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哈哈……”“级长,对呀,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如果没什么事我还是先去上课了!”夏菁不想跟他说话,她觉得他很可笑,在那里表白一样地赞赏她,其实他是在安慰自己:他培养的学生可以如愿以偿地达到学校规定的指标的。夏菁确确实实是谈恋爱了,她的男朋友叫张珂,他们从六年级做笔友开始就认识了,但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夏菁接高一新同学时。夏菁接过他的通知书,“张珂!”她几乎尖叫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生活在两个城市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会在这里见面。“同学,请问在哪登记的?”张珂很不耐烦地对夏菁说。夏菁愣了一愣,拖着他的行李箱往登记处走去。张珂一路上没有和夏菁说话,夏菁偷看了他一眼,酷酷的,但是身上散发着一股很自然的阳光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夏菁感到很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但又想不起来。夏菁有自己的生活,张珂也有自己的生活,虽然夏菁知道他就是那个张珂,张珂也知道她也是那个夏菁,但是笔友又算得了什么,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以前是笔友,两个人的隔膜比男女之别还要加多一层。高二分班后,见面的机会更少了,也省了不少尴尬。“嘿,夏菁!”张珂突然冒出来,那张笑脸像阳光一样灿烂。夏菁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点头,朝他笑了笑。她不敢相信平时酷酷的张珂会跟她打招呼。“夏菁,考考你,你知道泰山有多少级阶梯吗?”夏菁摇摇头,继续爬学校的阶梯,她已经记不起来是第几次爬这些阶梯了。“6290级”“62…6290级?”夏菁瞪大眼睛,气喘吁吁地望着张珂。“对呀,你没发现其实我们每天都在登泰山的吗?我数过,从校道到4号楼是147级,每天六个来回,七天就可以完成泰山之梯了!”夏菁很惊讶张珂会跟她说话,更惊讶张珂怎么会如此聪明,原来学校的阶梯可以和泰山相比的呀。七天走一趟泰山,夏菁埋头走了六年,也不知道这样走是为了什么,她也第一次发现原来做学生跟红军长征一样艰难。最后快要进课室时张珂递给夏菁一张纸条“哦,对了,夏菁,这是我的电话号码:13719870530,后面八位数是我的出生日期,心理咨询热线,24小时开机,有事可以找我,呵呵……”夏菁随手把纸条塞到一本书里。她并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想在张珂面前表现出来,她已经习惯冷冷地对待一切。两年没有和张珂说过一句话更多的是夏菁的错,她一看到张珂在前面就绕道,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尴尬。窗外的路灯静静地固守着寂寞,黯淡的光线轻轻地撒下来,可以看见灰尘在里面飞舞、欢唱,没有观众只有投入。夏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没睡着,她脑海里老是出现张珂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脸。她爬起来一本书一本书地找那张纸条,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她会如此地心急如焚。找遍所有的书都没有,或许那本书根本就没有带回来,她瘫坐在地上,望着窗外的路灯,一个人,如同尘埃一样渺小。坐了一会,她突然跳了起来,翻箱倒柜地找她以前的书信,她记得他说过他的手机号码后面八位数是他的出生日期,以前在写信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她生日的。那一堆书信散发出一阵腐朽的味道,夏菁很兴奋,一封信一封信地找,“啊!1987年5月30日!”夏菁心里喊了一声。她看了看看手机,“1:05”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如他所说24小时开机,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等她。她还是轻轻地按下了他的手机号码,她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手机的一头传来张洪量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吗》的手机铃声。“喂,夏菁,是你吗?夏菁,说话呀,我知道是你!”张珂很激动。“张珂,是我!”夏菁的声音很好听,不是很甜,但是很有厚重感。“夏菁,我知道你会打电话来的,我感受得到!”“怎么感受到的?”“你的眼神告诉我的呀,一双既忧郁又美丽的眼神。你别看我平时酷酷的,其实我能看透人的心思,24小时心理热线嘛,呵呵……你平时应该不喜欢体育的吧,都没见你去过运动场的,那你喜欢什么的呀?”“摇滚”“摇滚?真看不出来,怎么会喜欢摇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它更贴近我的内心吧!我最喜欢的是Beatles的《imagine》,我喜欢它的歌词。”……天的肚子已经开始发白了,夏菁和张珂好像多年没见的好朋友一样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夏菁,知道我的手机铃声是谁的歌吗?”“知道啊,张洪量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怎么了?”“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夏菁!以前没有跟你说话,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或者不在乎你,只是我怕我跟你的关系像玻璃一样易碎。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觉得你是一个神秘的迷宫,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彻底无法走出来了,我爱你!夏菁,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夏菁在电话上停留了几分钟,打了个哈欠说:“张珂,我要睡觉了,等一下还要上课呢,以后再说吧”,夏菁就把电话挂了。夏菁什么也没想倒头就睡。早上还是七点到校,晚上还是十一点才到家,高三的生活是赶着来过的。一个星期了,夏菁没有和张珂联系,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张珂经常在她教室外面看着她,她一直都在埋头做题,一眼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张珂。星期天,夏菁突然对爸爸说“爸,我想去住宿,高三的生活比较紧,时间都不怎么够用了,我跟学校的老师说好了,还有空床位,他叫我直接搬过去就可以了。”爸点点头,“这样也比较好,不用跑来跑去的,怪辛苦的了!好,你搬过去吧,不习惯再说。”夏菁在家一直都是个乖乖女,家里人对她很放心,她无论哪一方面都不需要家里人操心。她捡了几件校服、睡衣、内衣裤,几本杂志,就跟家里人道别了,“妈,有什么事打我手机,我走了!其他东西家里的带去也不合适,我还要重新买过。”“好,想什么吃也打电话给我,我给你送过去,在学校里要注意身体,多吃点肉、蛋、牛奶……”“知道了,妈,再见!”夏菁随手关上了门,平时跟妈妈很少交流,听着这些话让夏菁觉得很不舒服,她知道,妈是爱着她的,其他人也是。夏菁买了枕头、被子、席子,并没有往学校宿舍走去,而是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租房处,她打听过张珂隔壁还有一间空房。张珂他住不习惯宿舍,高一就在那住了。夏菁付了订金,打开自己的房门,窗帘是暗红色的,夏菁喜欢这个颜色,采光也好,窗下是学校的花园,虽然蚊子多一点,但是不碍事。夏菁,放下东西,关上门,轻轻地敲张珂的门,夏菁知道张珂一定在里面,今天是星期天,高三学生不用集训,他也没什么地方去。张珂打开门,看着夏菁,他简直不敢相信夏菁会出现在这里“夏菁?怎么你会在这?快点进来吧!”张珂光着膀子,穿着一条短裤,头发也没有梳,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我搬到你隔壁房间啦,就是要给你个惊喜,不行呀?”夏菁边说边走进张珂的房间,房间没什么东西,还算整洁,床单是天蓝色的,上面有很多小碎花。房间还有一种夏菁熟悉的味道,浓重的烟味,夏菁断定张珂肯定是刚吸过烟。“你刚吸过烟?”“嗯,不好意思,可能你会不喜欢。”“没事,我喜欢!”夏菁看了看桌子,上面放着一副乒乓球拍,夏菁拿起球拍看了看。“这就是跟你一起打拼多年的球拍吧?跟二三十块的没什么区别的。”“嗬,区别可大了。“说到他的强项张珂兴奋起来,“这是日本的Butterfly,中间的那块木是含碳的,二三十块的没有,打起来手感不一样。”“原来这么有学问的?这样吧,以后让你做我师傅,教我打乒乓球,我在电视上看到王励勤,马林他们打得特帅的。”夏菁拿着球拍比划了一下。“什么做你师傅?你要拜师!呵呵……”张珂看着夏菁神气的样子很搞笑,但是很可爱。夏菁对张珂的房间充满了好奇感,在他宿舍不停地转,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张珂靠着墙默默地看着她,夏菁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疼,她就像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都需要别人来呵护她。她知道怎么佯装幸福,所以在别人面前都是独立的,越是独立她就越孤单,她已经习惯了像动物一样默默地跑到山洞,慢慢舔舐自己的悲伤,或者像《屋顶上的孩子》一样,从屋顶坠落下来,没有发出一声叫喊。夏菁走到张珂前,张珂情不自禁地一把览住夏菁的腰,紧紧地抱着她。夏菁没有挣扎,她觉得全身瘫软了,她全身颤抖着,抱着张珂在抽泣,她太要强了。无论面对谁,她都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出现,即使在家里她也是这样,从没有人踏足过她的内心世界,别人都说她孤傲,可是夏菁偏偏在张珂面前败下阵来,或许夏菁是爱张珂的。张珂轻轻地吻她的眼泪,吞下夏菁苦涩的泪,如同品尝她的悲伤一样。他用彩色铅笔填充夏菁的天空,画下一道彩虹,汲干夏菁的眼泪,从此不再悲伤,不再流泪。夏菁从张珂身上感觉到一种很厚实的力量,她喜欢他,她也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能让夏菁联想到安全感之类的东西。夏菁曾经尝试过吸烟,她爱看烟雾袅袅地飘散,透过烟雾看这个世界,世界反而更清晰。她不常抽,只是玩玩而已,烟味天生是属于男人,不属于她。夏菁很享受这种生活,她每天和张珂一起吃饭,一起从学校回来,一起看书,基本上除了睡在一起外,什么都在一起。她珍惜这种单纯的小幸福,他就在她的左边,她就在他的右边,一起看守她可贵的孤独。夏菁头痛时,张珂还会抱着夏菁,轻轻地唱歌给她听,她最喜欢听张珂唱许巍的《旅行》,没有伤感只有唯美,风铃声如天籁,在城市的寂静处,一切喧嚣都走远。听着听着夏菁就会睡着,就像以前爷爷讲老虎姐的故事夏菁睡得很甜一样。在男人的怀里睡着是女人特有的权利和幸福。阳光透过暗红色窗幔,夏菁已经闻到那股阳光的味道了,她抱着蓝色格子的被子,闭着眼睛想了很久。最后她慢慢地爬起床来,三分钟爬完147级阶梯,遇上级长的苦口婆心,夏菁明白,再怎么样,最后她都是不会让级长失望的。为别人而活着或许是一种规律,谁也逃不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