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61幸福王国整个等待伤口痊愈的过程并不算难熬,毕竟这儿的气氛因我而活跃了不少。呵呵,好一个夜郎自大的人。更重要的是温情的蒸馏水遍地流淌,俯首即是,让你嗅不着悲伤的气味,见不到忧怨的景象。拆线这个老朋友在外漂泊久了,终于要回归到我这儿来了。帮我拆线的,是一个长得很魁梧的实习生。其实,这段时间他都跟随着黄医生来巡房,看得出来是同样的细心,有责任心,乃至青出于蓝胜于蓝。心情太激动了,好像有成千上万的梅花鹿在我的心中乱闯乱撞着:竟是一个帅哥,一个超有气质的帅哥耶。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掀起黏在伤口上的纱布,再轻手轻脚地涂上消毒液。坐下,用镊子一下一下,轻得不能再轻地为我挑起一个个线头。这让我怀疑自己是否掉进幸福王国里面去了,真是啃几个毒苹果,再被心爱的王子救醒也值了!看着这位年轻实习生全神贯注地拆着线,大家都没有也无需捏一把汗,而是全部被这宁静祥和的场景迷住了,都悄悄地凝注着。就在这时,一代售报纸的小男生(约20岁,估计是暑期兼职吧)出现在病房门口。这难得的宁静,差点儿被他的大惊失色所打破。幸亏,他只是放大了瞳孔在门口呆驻了n久,连惊恐的声音也不会发出了。待回过神来,便如被赐神马,以1光年/纳秒的速度落荒而逃。但这一幕,帅哥实习生却全然没觉察到它的发生。我的心竟然在偷笑,为一个胆小的男生,也为自己遇到这么负责的医生。其实,我不应该去笑那个男生的,因为我的伤口好长,那些线头又是黑色的,黏在大腿上宛如长长的粗糙的刺青。试想,如果我非从前见过那么多次,可谓沙场老将了,才对这无动于衷,而从未见闻者吓得两腿发软也是很自然的反应。只待感叹:读医者,尤其是临床医学,一定要练就一副强筋壮魂。否则,任何更小的治疗,都会让人忧忡断肠,却欲护不能。医学治疗,即使结果再美,也要有与痛苦的过程作斗争的毅力,方能实现。
喷泉之旅15豆蔻芳华(1)这晚虽非彻夜不眠,但真的难有昨晚的舒适了。仍是6:30便起床了,医生8:00就会巡房的。(2)坐在双脚够不着地,却能自由摆动的床上,我侧着身子;尽量把脑袋往搁在床头柜的镜子靠(好怀念家里那面挂在衣柜上的镜子哦)。我举起梳子,一下一下理着头发,再用橡皮筋扎好左边的羊角辫,这时,发现有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我顺着发射过来的光束,同时移动我那有浅度近视和高度散光的眼球,去追溯光束的源头。是我左侧床铺的小女孩,只见她的眼神中写满了对某种事物的渴求,还闪动着别样的光辉。“妈妈,我也好想留长头发,像姐姐那样扎辫子,好漂亮!”她挥动着双手,兴奋地对她妈妈讲,话音中细品味,实有种哀求的气味存在。“好,等你好了,就马上可以留长发了,现在打理起来不方便。”说来惭愧,住入这间病房的头两天,我对这个女孩并没怎么留意,只顾着被入院的手续,检查弄得天旋地转。今日,见此情景,听此对话,方觉醒,便注意起这个小女孩来了,头顶男孩子的发式,脸上写满了乡村孩子特有的淳朴与纯真,手脚细细的,全身上下没能找到一,两块多余的肉,脸色青黄青黄的,肤色也是呈现着蜡般的黄。(3)看到这,我已愣了,城市中与她同龄的孩子,大部分是细皮嫩肉的,肤色洁白,而她却……本不想再将目光往下移,但好奇心仍驱使我实施了这一行为。只见她的右腿从膝盖至脚踝处裹着一圈硕大无比的石膏,就像一架笨重的机器人的腿。那石膏与她的身体根本不成正比!太可怜了,她正值花样年华(约9岁),却要在此经受此般煎熬!后来,从她母亲口中得知,她们来自一个偏远的乡村,每天要走好远的路才能望见学校的影像,还从小到大都是拎着一个塑料袋上学,从来未用过书包。一种悲凉之感,顿袭我的全身,没有书包的日子,我从未尝试,家里还躺着红的,黄的,绿的,单侧的,双肩的,休闲的,正统的……父母买的,亲戚送的一大堆包包……惭愧,从前的我,是如此身在福中不知福啊!(4)“小妹妹,我送一个漂亮的新书包给你好吗?”我声音有点儿颤抖地问道。“好啊,太好了,谢谢姐姐!”她的脸上浮现起淡淡的桃红色。“你喜欢玫红色吗?我有一个很好看的,就把它送你好吗?”“好啊,好啊,我什么颜色都喜欢,麦子的金黄,小草的翠绿,天空的淡蓝,云朵的洁白,苹果的鲜红,我都爱,我都爱,不过……不过……”她的小脸上绽开了一朵盛洁而妍美的莲花,转而又拢起了。“不过什么呢?”我十分疑惑地问。“我讨厌黑色和灰色,它们长得那么阴暗,毫无生气。”那朵花合得更拢了,我几乎找不到花蕾了。“别那样不开心吧,好了,我们一言为定啦,到时,你就可以背上新书包上学啦,大家都会夸你呢!”说这话时,我的心有种难以言喻的痛在流淌。(5)再往后的日子里,每当遇见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那一幕就无需我主动发号司令,便蹦溅出来:她的母亲,一手托着她的腰部,另一手托着她的腿部,而她的双手抱着那个玫红色的书包,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神色:“姐姐,我走了,再见!谢谢你送的书包。”一串风铃般清脆婉转的笑声从久违了的匣子中窜了出来。这一天,是我入院的第七天,也是小女孩出院的日子。她的笑声留给我的是丝丝安慰,但更多的是忧虑:她能提早出院,并不是已经完全康复了,而是由于经济承受负荷太重了。她连线还未有拆掉,腿上还裹着沉沉的石膏,她的父母便不得不早早将她移离医院,返回迢迢之外的家。其实,只要再多住4,5天,她就可以等到伤口完全愈合,一次性无顾虑地出院了,但高昂的医疗费用,和生活费让她的家庭别无选择。他父母说,会在5,6天后,带女儿到离家最近的医院,卸石膏和拆线的。因为这两项并不需要很高超的技术,便能完成,只要在消毒方面处理得当。(6)望着她的背影,我感叹:小妹妹,我能为你做的是那么的微小,仅仅是物质上的,轻得无法再轻的支持,我多么愧疚自己无能为你做更多……山村里还有多少孩子缺衣少食,精神备受折磨,我不得而知,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你真的完全康复,学有所成,跳出龙门,再不忘旧恩,投入到使家乡变得繁荣些的建设当中去……
9多姿生活(1)我在幼儿园里生活学习的时间并不长,仅是一年多点儿。便于1995年9月背上书包,成为小学生了。刚入学的我,碰上了普通话教学,竟十分不适应,因为在家中,和幼儿园,都是用粤语交流为主的。初学拼音时,我的情况糟糕透了,具体怎样糟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老师专程帮我讲解过,却弄得他摇头叹气。连家里人也怀疑我是否以前手术全麻了那么多次,麻坏了脑袋,连这么简单的知识也掌握不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拼音就越学越好了,甚至还比从前比我好的同学要强。如今回头细思,应是当时对新语言环境的不适应,一时没能很好地接受,而造成了全民“恐慌”的局面吧。当然,除了上面的困难,入读小学以后,是没很多障碍的。相反,童年时代应享受的自由也算大部分得到了。(2)我参加了美术兴趣班,每周六,日都会和画友随老师一起外出写生。提着七彩的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背着小画板,便兴奋地出发了。到了目的地,自然是临一方仙境,或碧草接天,或古树袅娜,或长亭弯道,或琉璃砖瓦,红墙映绿……我们通常席地而坐,边听老师的指导,边舞动手中的画笔,描绘眼前,更是自己心目中的旖旎风景。水彩画十分讲究色彩的调配,还有水与颜料调配的比例。而油画尤其强调那独特质感,经常要花2~3堂课的时间去丰满画面。还记得有一幅是写生一座古典建筑的,为了传神地展现建筑的深沉沧桑又略带生机的气质,而用了5堂课的时间。当重新翻阅画册时,果真发现花那么多时间是绝对值得的。你会发现那建筑的深度被细致入微的笔触,活灵活现地勾勒了出来。只可惜(其实应该是开心,当时拿了好几幅画给朋友挑,他看第一眼就毫不犹豫选了这幅),这幅画最后被我送了出去;更可惜,多年没有握起那些如把小型刷子的画笔,数载没有去摸摸油画布的质感了。想起当年自己对绘画艺术的那份情是如此浓烈,勿说烈日风雨,蚊叮手僵了。有两个星期,气温尤其的低,寒风无情地吼啸着,坐在室内也冻意刺骨。画画是不得不将手暴露在空气中的,画到三分之一时,已觉得手不能自控,到了三分之二时,想要移动一下画板上的书夹,竟发现两只手都硬了,无论多么想将夹子张开,仍是十个手指头,半寸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试了好多次,都完全掰不动那平时显得如此轻巧的书夹。真是一筹莫展啊,幸亏坐在旁边的师兄帮忙解围,他的手竟然没冻僵?才得以马马虎虎地完成了那次的画作。回家后,我还很享受清洗调色板和画笔的过程,认认真真地将板上的颜料刮掉,一遍遍地冲洗油画专用油,似乎比作画时还要细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日后的新画作被混色。(3)语气再重些,就即便是巨浪冰雹也无法阻隔我对它的热爱。大概从二年级开始,我在数学兴趣班学习,在那儿听“鸡兔同笼”,“哥德巴赫猜想”……听得一头雾水,但因为班中成绩好的同学都报考了这个班,家人也是望女成凤,那当然要学啦。到了三年级,有一个参加权威的“奥数班”的机会,我通过了考试,但内心好挣扎,既不想浪费了这么个深造的机会,亦不愿抛弃我的至爱——美术。于是,我毅然选择了用我宝贵的双休日去学习绘画。后来,画友的母亲听说我的这个选择,还在孩子面前猛夸我那么热爱美术,而责备孩子不情愿来学。(4)那时,兴趣广泛的我,还总希冀踏入舞蹈室,以实现我从1岁多时便开始了的梦想。然而,家人均担心我平时已参加了不少的活动,每周又要打扫卫生,包干区。当时,我认为自己应该尽己最大所能,为班集体出一份力,为班集体分担各项任务,对于搞卫生之类的尤其负责,每次寒暑假后都很积极早早回校搞卫生,平时又多次在扫拖完地,或者是擦过黑板桌椅窗等属于自己的工作后,倒垃圾的同学说有事要提早走,我就把他的工作包揽下来。以及上体育课,每天还有出操(考虑到力所能及的活动我还是应该参加的,医生也只是嘱咐我避免参加剧烈运动,和提拿重物。家人就向班主任和体育老师递交书面报告,请他们注意勿让参与上述医生告诫的活动)。若运动量过大,过于剧烈,必然会有负面影响的,都劝我暂时别去跳舞。于是,正式的培训去不成了,唯有平时自娱自乐,自由发挥,自我提升吧。只是很伤心,日后有正式演出也轮不到我了吧?出乎意料的是,在二年级艺术节前夕,全校都密锣紧鼓排练着。校队那边因缺了一名人员,急忙在各班寻人补上。我被选中了,即兴跳了一段,竟被录取了。考虑到运动量并不太大,家人就决定让我圆一次梦吧。在跟队训练的日子里,我的基本功没标准队员扎实,训练时间又比别人短,我就一周七天,无论在哪儿,都高度重视丝毫不敢放松,也许是或多或少受了天赋的影响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完全跟上大队,配合演出了。到了演出当天,站在舞台上,伴随着“七色光,七色光,太阳的光彩……”我们行云流水地为全场演绎了精彩的舞蹈,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并顺理成章取得了第一名。(5)那时,体育课的各类活动我大部分都参加过了。(体育老师很年轻,就那么20多岁,认为小孩子不动就是不行,所有运动都大力鼓励我去尝试。而我呢,刚开始还是满腹犹豫,疑虑,尽量只参与那些不那么剧烈的运动。但后来,发现自己参加了那么多运动,也完全没有异常现象出现;而体育老师又总支持我去尝试更多的运动,尤其是跑步,他认为我是缺乏这方面的训练才会跑得比别人慢,便常常叫我去跑跑;我再去看看别的同学,的确都比我快,又想想自己真的不感到不适,就想跑跑步也没什么重大影响吧,也许还有好处呢。于是,就基本上是体育课上的所有项目都参与了。)遗憾的是没踢过足球,因那是男生的专利,且很激烈;曾穿过溜冰鞋,却一步也无迈开,就被勒令脱下了。而垒球啊,50米,2000米,羽毛球,乒乓球,仰卧起坐,单双杠……那些我都无错过。最让我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的是,在同等的时间里,我跳绳的次数在班里不是数一就是数二的,单人跳,双人跳,花式跳也能自如操纵。也许,那时颇具身材上的优势,全班女生我能排第三高,第二廋,因为我的确比较爱运动,吃得很少,想胖起来还真不容。(6)课间,不同阶段,有各类流行的运动,什么跳橡皮筋,踢毽子……同学们都很热情地邀我同玩,我觉得那应该不是很剧烈的运动吧?何况课间,课室都是空荡荡的,想找个人聊天也没有,好无聊,谁叫大家都是年轻力壮,风华正茂呢。所以,我决定随大家一起活动。不然,就会莫名其妙地被其他孩子淡忘,甚至孤立你,试过没和大家一起去,他们都认为你毫不热衷于其组织的活动,回来后,即使是课堂上想讨论问题,你会发现他们都不大理睬自己。似乎,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有多么大的苦衷,你必须去适应,无法不去干潜藏着极大风险的东西。不过,如今回想起来,毕竟当初大家都是小孩(当然也不排除少年老成的),根本不会懂得那么多。似乎一起蹦蹦跳跳,玩玩乐乐就代表了彼此是铁了的姐们,哥们。大家都难以理解一个外表那么正常的同伴,时不时就拒绝他们盛情邀请同玩的举动,都误会这同伴有毛病,离群。而我呢,在试了多次被孤立后,心里特难受,饮尽孤寂,凄清。又觉得跟着大伙一起活动,在当时,完全没有不适之感,而且真的好开心,仅凭借着这点,简简单单地,我又能顺利融入到大伙中,不被视为异己。于是,便渐渐地屡邀不拒,甚至因怕被孤立而主动跟随着玩各种游戏,更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体条件。(7)到了暑假,还会去游泳,只可惜接触水的日子不长,不来电,浮水也不会,只会练吸气呼气……呼气吸气……最厉害的就是会浮冬瓜,还有搂着救生圈四处飘荡(现回想,若非在那儿胡来,正正规规地找来专人指导,应该不至于如此毫无长进的局面吧?)
63又一绝招(1)发现自己躺多了,又掌握了另一门绝招:躺着悬空喝水。详尽描述如下:右手持杯耳,凭感觉找到嘴的位置,约5厘米的高度,将水空投到口腔中。那情景,我敢打包票,定有黄果树瀑布的豪情。而且,只要功夫深,水也难咽人。印象中应该从未呛过什么水呢!遥想当年,手捧吸管杯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啦!(2)住院的我,还做过一些无聊透顶的,而又颇foolish的事。那时,我很喜欢收集药杯子,毕竟它们颜色丰富,有红黄绿白,体积小,只有普通水杯的5分之一,最合适给我当大龄儿童的玩具的了!我把它们像叠罗汉般一层层地架起来,然后,就边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边在那儿天马行空,想入非非,以为自己身处埃及金字塔面前,从而神圣感倍增。嘻嘻,塑料东西太低廉了,全部都是一次性的,以使我的金字塔越垒越高,梦越作越宏大。(3)在手术后恢复得可以了,每天早上我就让护士护工帮忙,通过床尾的开关,将床背搅高,勉勉强强地坐起来,洗脸,刷牙。接过她们帮我装好水的盆子,恩,准确地讲,是她们帮我把盆子放到了我的膝盖上,而水,只有小半盆,太多了,不仅重,我扛不动,而且很容易弄洒。我是那么地轻车熟路,只要有人帮我弄好了前面的步骤,后面的只是小菜一碟啦。对了,大家可能疑问,那么你的家人呢?呵呵,在刚手术完时,他们是基本上全程陪伴的,但在我恢复得可以了,就会放一下手的啦。我也重视自力更生能力的培养,虽然,比起自由行动的人差了不少距离。因此,一般嘛,他们买好明日的早餐——面包和盒装牛奶,留下给我,在晚上9点后,都要启程回家睡觉了。毕竟医院提供的沙滩椅久睡简直就是让人活受罪。等到第二天再送中午饭给我咯。反正,医院里有的是护士护工,不愁最危难之时找不到人帮忙。当然,前提是你本人要有一定的自理能力。我就在那儿漫不经心地洗起脸来,孰料,一不小心,没将盆子的平衡摆好,水就哗啦啦地往下掉,溅湿了我的衣裤,床单,床底,地面……幸亏是在左边落下,不然……右边的伤口可要遭殃了!快快唤来护工,眼前此情此景使她目瞪口呆了,唯有拿来干净床铺衣物给我换上,将湿东西该洗的洗去,该晾干的挂到太阳下去。太痛苦了,换床单,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嘛。我错了!我以后都不敢了……最后,这样一段糗事还有人提起……啊,没脸见人啦!原来,我距离“白骨精”的级别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