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短信

• 散文三等奖：予己书

   李斯 （嘉应学院）亲爱的小斯：你看，时光打马而过，一不小心，便跃上了二十几的枝头。你觉得这么个年纪，难免令人感到尴尬和不安。你逐渐发现自己的不足和劣处，你想追求的很多，却不知该从何着手；你希望拥有一颗安静的心，却不免时常躁动。你喜欢文学，喜欢在黄昏——夕阳将落未落之时，一个人在树林荫蔽处，音乐悠扬的声悸中，写一些浅浅淡淡的文字，再将它读给自己听。你总是将自己的真心转换成一个一个汉字，再垒堆成一封信去感动别人。你是否有发现，你的一思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你内心深处的自信和自卑，因而，在日夜的变更里，就这般地纠结着。可是，可是亲爱的，你是否曾经有那么一次，凝望那个在太阳的光线里欢笑的自己，虽然抹不了尘世给你的痕迹，却也依旧掩盖不了你生命里本有的纯净。今天的你，不也经常像个可爱的孩子，为了身边一些细微之事而感动满足，欣慰不已么。你想要的温暖、自信，其实离你并不遥远，仅在伸手可及之处，对你微笑。其实，那些你所忠诚的文字，以信的方式带给他人感动之时，也可以用来温暖自己。那么，从今天起，不再仅仅是写信去感动别人，也写一封情书给你自己吧。我想，你懂的。好吧，在时光之上，荧火之下，动笔吧。不需文字骄美字数纵多，只需道：若你安好，便是晴天。足已。                                               你自己                                              2010月10日24 这些是一年前的你在不知怎样的心情下写出来的文字，今天回过头去看却也觉得简单可爱，充满着孩子气呢。如若现今此刻，谁也来让你留下这般的文字，怕是难于做到了吧。很多的心情，很多的思绪，也只能是存在于当时特定的环境，然后残留着相应时刻的味道，以某种姿态隐身在某个无法预知的领域里，就这样固执依存，不肯离去的吧。只是我想，在我们或紧或慢的脚步之下，那些被我们遗弃在身后的日子，它们会因舍不得我们，然后就时不时感觉到疼痛的所在么？还是说，它们在那个时明时暗的光线里，正在无情的讥讽着我们现在所过着的日子，嘲笑它们的平淡空虚？左手的放逐，右手的牵绊，孰是孰非，交错混杂。谁说，暗恋，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然而，你也只是想，生活在人间，安安稳稳，就很好了，那些上下漂浮的生活抑或情感，是你所逃避的，总担心自己无法承受爱情里的重与轻。而总有那么一些时候，你又会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充溢着浓厚的感性和随意，将平日的理性思维抛之脑后。这样的时刻，若你有写文字，也是字字的天真和惬意。这样的文字，是平日的你无法流露于笔端的呵。“想找个人，下雨时为我撑伞，吃饭时替我打饭，开心时听我说话，难过时陪我沉默，失控时看我发狂，安静时享受我的温柔…..不可多得的待遇呢”如此的表述，算不算性情化了？这样子的你，简单得令人心疼，可是这么多年了，可以看懂并欣赏你的又有何人呢？此刻，莫名地想起貌似去年八月央，你写过一封信给一个小你三岁的小屁孩，令人遗憾的是，你还没有等来他的答案，就因自己的紧张担忧挣扎等众多复杂的心情而终于逃之夭夭。只是，令人费解的啊，一直到现在，你也没能记住他的样子，恐怕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笔下唯美的文字以及关于他的神话般的传说。这样子听起来像不像小说，是不是很不可理喻？只是，一年后的今天，你跟他陌生的成分依旧是大于熟悉，哪天和那家伙在人流之中擦肩而过，怕也只会是毫无感觉的。就算如此又怎样呢，无论世间的人们生活的颜色绚丽或暗淡，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溪水依旧从高至低流淌，百花依旧开落一季又一季。不过又隐约地觉得，生命里认识了一个想要去了解的人就会不一样的，不管其中是熟悉抑或陌生，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涯，在内心深处总会有那么一个地方，潮湿温暖，繁花似锦，似乎生命漫长或短暂都不再重要的了。但也总有那么一些时刻，猝不及防地就被悲伤和压抑袭击，接着失落感浮现，而且越来越厚重，逼得人感到周身缺氧又无处可伸手救援。你说，在这么一个青春年华里，是否只有品尝五味杂感，才可以慢慢地长大，然后逐渐变得坚强成熟么？那么，那些黑白相间的日子里，所有的自信和自卑，就有它们存在的理由，一喜一悲，一动一静，便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了。可是，为什么总是有那么一些时候，你明明是走着说着笑着，怎么突然就安静了呢?于是你不再想与任何人说任何话，只想一个人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坐，什么都不想，就只是坐坐。今年你已经二十二了，从骨子里就是一个畏惧孤独的人，却始终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了那么多年，终究没勇气走进两个人的世界，害怕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光里会不知所措，紧张而词穷。而一个人的世界，里面的喜怒哀乐，再怎么张扬也不会越过自己所能驾驭的最大限度，不像两个人的世界，即使控制欲再强的人怕也不能时时如愿的吧，里面的悲欢变幻莫测、如影随形。那么，亲爱的，这就是你逃避了好几年，不敢面对爱情的原因了么？你总是担心当他说喜欢你的时候，你在挣扎；而当你陷进去之后，他却早已转身离开。如果这样，该怎样是好呢？你知道的，记住一个人要比忘记一个人来得容易。魔鬼身材，漂亮脸蛋，高深学历，强硬家世，这些你通通都没有，似乎唯一可以容你改变的就只有个人内涵修养了。于是，你看书写文章练字，提高普通话发音的准确度，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来锻炼自己的综合能力。只是在深宫中你一个人拼命往上爬又如何呢，所谓“高处不胜寒”，世间又有几人能够穿过那些外在物质来看到其中的美并用心地欣赏它呢，有谁能够理解在时光的背后你一个人尽力地付出和固执地坚持呢？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自卑的人，你在人群里谈笑风生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孤独寂寞罢了。你的独立坚强表现得很好，你看你身边的人都相信了呢。然而，奇怪的是，有些时候，当你一个人漫步在树林之间，太阳的光线穿过树叶与树叶间的缝隙倾斜下来之时，你抬头往上看，脸上浮现的淡然笑意，又暗示了你内心深处那顽固的不容挑衅的自信，它就这样傲然挺立于大地之上天穹之下。这样的你，多么的奇怪呵，自信与自卑兼具，相互依存，彼此滋长，真是一个典型的奇怪生物。既然如此，对于自己，你又有几分了解呢，那些深夜里半睡半醒的时刻，缩在被窝里的那个人又为何会让你感到强烈的陌生感，然后与世界的脱离感由浅变深，直至将你淹没。然而，无论黑暗中怎样的无奈挣扎，当太阳的光线淘气地穿过窗户照射进来，白天赫然而至，你又可以变得从容且淡定，似乎世界早已被温暖充斥得膨胀，不愉快的事情通通关进了黑暗之谷，再无出头之日。这些，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你为了让自己在这个混杂的世界里行走之时看起来洒脱自在一点的伪装而已，我懂得。然而，当太阳陨落，光线从西边一点一点地消失，黑夜疯狂地覆盖下来之后呢，观众早已散去，安排给自己的戏份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时候，你又该拿什么来抚慰你那颗慌乱不堪的心呢？亲爱的，没有必要这样的啊，为何一定要让自己看起来既勇敢又强大呢。撒娇柔弱本来就是上帝赋予女孩子的权利，弃之而择其后会让你错过很多的颜色，又何必呀！你看，现在这个时候，冬天早已在门外候着，还时不时地探头张望，只是秋天它固执着不肯离开。就算这样，总有一天，秋天也会被驱逐于门外的。所以说，在生活中，快乐和悲伤，热闹和寂寞，都不会由其中任何一个角色长久占据着的，它们都是上帝手中的棋子，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安排适当的棋子上场，这样才能让人生这出戏显得精彩而又不唐突，让人觉得人生本该如此。不向他人索取快乐，不找他人分担忧伤，一个人的日子也可以有太阳。记得要学会勇敢坚强，笑对生活，而不是固执逞强，假装笑得没心没肺。在日子的黑白交替里，如果不小心难过了，不要死憋着，想哭就哭，哭完后才有时间笑啊。现在没有人懂得欣赏你的美不要紧，相信自己，一定有这么一个人已经行走在靠近你的路途之中，只不过是路途长了点，时间久了点，而已。总有这么一天，他一定会到的。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认真用心地过好每一天。

  2012-03-28 11:45:03 作者: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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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朋友ZW

   【一】至少还是陌生的朋友         你说说上的那个字眼“陌生人”，我不知道指的是谁，但是我的心却像坐在出现故障的电梯，突然往下一坠，我在对号入座，因为我们之间很长没联系了。身边的云彩在不断变换着姿势，太阳是否觉得它们陌生了？身边的云彩在不断地乘风而去，太阳是否觉得它们疏远了？你生活的距离离我远了，你的生活变幻了姿势，所以我们之间陌生了？现在我们之间的生活就像互不相溶的有机溶剂与无机溶剂，很难找到交集，什么是之间的萃取剂？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交流这么少？你说交流的阻碍是那二十分钟的公交车程，当时我不认同，Q聊，电联，信息依然可以交流，如果嫌二十分钟的公交车程远，不一定要时常见面，直到今天二十分钟的车程变成几个小时，我发现距离的确是阻碍，生活没有交集，没有可以说得到一起的事，八卦得来的人，相贴近的心情，怎么去交流？看着好友列表里，你亮着的头像，很想Q聊却不知道说什么，想打电话给你，却不清楚你的作息时间，怕打扰你的工作！但是我不想承认没有交流的我们成了陌生人，因为你依然在我的回忆中，并不陌生人，虽然我们的过去像移位的复写纸再无法复原，但是它留下了痕迹，演绎了我们的友谊，就算以后再也不联系，我们也不是陌生人，至少还是陌生的朋友！ 【二】偶然投影在你的波心                                                                      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走过的日子历历在目。“你是SM？”“你是ZW？”多余客套的自我介绍，“听我外婆说你也将到ZJ城上学！你学校离我学校还算近”“是啊！今天听彭奶奶说你也在那里上学，很惊喜，最近我一直在联系在那边上学的同乡，但是目前还没联系到，似乎到那边上学的人比较少”我们之间的认识就是这么偶然，就像是飘零的落叶偶然落在那一洼波心，两个以前生活从来没有过交集的人，在长辈的介绍下认识，“听说你不是在家里长大的，到时我去找师兄，可别嫌弃我这个村姑哈？”“我也是农村人，根在那里，我就是那里人”我一开始就没认清楚，我们之间的交流障碍并不是成长背景的差异，而是那二十分钟的车程，更是师兄，师妹的关系，我不知道其他师兄师妹间是怎么克服单向倾诉，不能深入的交流障碍的，或许这是我的问题。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愿意讲起家人，说起很多心事不怕丢脸的朋友之一，或许是因为我们认识方式，彼此长辈认识，清楚彼此的家庭，我很多不愿意开口讲的东西你都可以从侧面了解到，所以我坦诚起来很轻松，但是这种坦诚的交流却是单向的，在我们的对话中你很多时候会称呼我孩子，这个代称背后隐含的不是疼惜，而是不信任，很多事你不会愿意跟我说，甚至我想去了解时你都会觉得我是思想还是相对你来说还是孩子，不会懂，不理解你的感受。“我明天就要回SZ城了，下午来我外婆家我们见一面吧？不过怕我会吓到你啊！”“哈哈，怎么会？听说你很高很瘦，身材倍棒！要不发张相片过来看看？"就这样聊天记录出现了我们两个SB的照片，“你很像我表哥！”这是我看到你相片的第一感受，“你的太模糊了，但是听我外婆说你很爱笑，说话时总是笑笑的！”或许就是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你在我身上贴上了超级乐观的标签，在你心里我或许永远都是傻傻的，没有烦心事的人吧！【三】黄色的默契     记得第一次见你的那天下午，天空下着蒙蒙细雨，细雨洒落在路面留下痕迹，却不在延续，就像我们，曾经偶然落入彼此的生活，今天却不在继续。那天我穿了一件黄色的T恤，很巧你穿的T恤也是黄色的，感到格外的亲近，现实中的你和照片没有多大区别，的确很像我的大表哥，高高瘦瘦，略带腼腆羞涩的邻家大男孩形象。你不怎么主动提问，不怎么笑，偶尔嘴边会露出一毫米的微笑，但是你身上的确没有城市孩子的那种傲气，除了偶尔要用普通话代替不知用方言如何表达的字句外，你身上并没有带出过多的城市范儿。“为什么不在家乡多呆几天？让我带你到处逛逛！”“说好去学校前帮一个叔叔的孩子补习的，所以不能留下来，我可能比你早一个星期去学校！”我每个假期都在期待你回家乡，我给你当导游，但是除了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们家乡外，我再没有在那里与你见过面。记得是大一放假前，你在QQ上告诉我你放假了，并且和你爸爸回老家住了三天，虽然你回去时我不在，但是你回去过，那个把我们用老乡的关系联系起来的地方，你想到了我。那天你临回去前，阿姨跟我说：“ZW，很内向，很被动。”虽然你不承认你妈妈对你的这个评价，但是日后每当你让我觉得失落时，我很愿意用阿姨的这句话给的行为一个合理解释，好吧，性格使然！ 【四】当你是停泊的船     在你回SZ城后去学校前的那几天，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Q聊，我们聊我憧憬，你熟悉的大学生活，当时你总不忘提醒我别把大学想得太美好，我们聊感情生活，我总喜欢八卦你为什么至今你还没有找女朋友，你总会回答我说：“同学说，恋爱得有雄厚的经济基础，不想糟蹋父母的钱替别人养老婆啊！”我一直都不赞同你的这个观点，后来我自己给这个问题找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其实，你不想让恋爱分散自己的学习精力，你有一个自己需要努力争取的未来！是这样的吧？在那些聊天的日子里，你一直树立的都是很贴心的大哥哥形象，告诉我上大学后要努力学习，成绩才是王道，你告诉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对待感情得慎重。但是每次你发表感情方面的观念时总喜欢加上同学说，或许真的是道听途说，或许是掩饰自己的经验。那段日子，你就是我观望大学生活的窗口，那段日子里，我把你当做大天涯海角那边的大学里可以停靠的船，每次妈妈说：“真不应该填这么远，我跟爸爸又不带你去报到，到时不知道怎么报名怎么办？”“不怕，我找ZW哥”“到时遇到~~~~~”“都不怕，都找ZW哥帮忙去”我上大学前，把你的电话号码写在了家里电话本上，跟妈妈说如果以后打我电话不通就打ZW哥，这样的电话你也接到过一次！你的存在，让对我全新的生活安心。 【五】你就是风景    “明天是中秋节，说好来看我的，要做到的，明天这边师兄说同乡聚餐！”“说不好，下雨，就下次去！”“下次有多远？好吧，下雨就等下次”那天早上醒来，发来我身上盖着一床阳光，推开阳台门，美丽的晨曦，动听的鸟鸣，告诉我你会来。那天你来了，和你同学一起来的，很高兴你带同学来，因为似乎这样我们的生活又多了一个交集，这是来学校后第一次见你，跟第一次见你没什么不同，格子衬衣，黑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还是那个亲切的邻家大男孩形象，只是多些些憔悴，可能是学习有点累！虽然你一直给我的感觉都是有点不说话，有点腼腆内向，但是还是让我觉得你跟我相处很自然，这点让我很舒服。这次也一样虽然是时隔一个月的第二次见面，但还是像老朋友尽管不说话也不尴尬。路过篮球场，我想起我们三个在那里闲话厨艺，你说“我爸爸经常出差，吃的东西多，回家也给我们做！”“下次去你家尝尝叔叔的厨艺。”“欢迎啊！”走过学友餐厅，想起在同乡聚餐上戴震耳塞，低头不语的你，你的确不喜欢那种场合，因为在那里你没有私下独处时自然，！    在这次见面后几个月，我提出去你学校逛逛，尽管你一直跟我强调你的学校很小，一点都不好玩，但是我很想去，因为想看并不是你的学校风景，而是你这道风景，我只想去我曾经以为的那艘船里停泊一下。那天我给你发信息告诉你要去，你晚上十二点多才回，这段时，你或许在考虑是否接受我的到访，或许在想怎么拒绝我，或许真的是没看到，但最后收到的回复：过来后，给我电话！还是让我失落了一个下午的心平复了过来。你的学校的确像你说的很小，没什么可逛的！你带我逛校园，逛商场，平凡的风景，无聊的闲逛，闲话家常的氛围，我们在一起真的没什么可做的，但是每次心情还是闲适舒畅，因为我停靠在曾经认为可以靠的的船上。你留我在学校吃饭，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江湖闲话多，而你怕闲话，所以不想给你添麻烦。临走前，你叮嘱我过些日子天就要转凉了，没衣服要去买，你告诉我下次要过去可以坐**路车，直接到校门口。更多时候我更愿意想起你想着这样体贴的时候，想起那次你在我自己都忘了生日时，发信息给我祝福的感动，而不是有时候很久才回我信息，或是没回我信息的时候，想起每次跟你做约定时你都说：“看心情”的时候，每次想知道你的感受时你都说：“你不懂”的时候    你离开学校前的那次见面不会是最后一次，因为你我还有一个约定，我经常会在幻想我们的下一次的见面，或许是在你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时，或是在下一个假期在家乡，又或是你带着你孩子，太太时，总之还会再见。    云飘远了，太阳还是希望它活得多姿多彩，不管多远，不管变了多少姿势，我们都不会是陌生人，因为我们有一份共同的回忆   【编者按】：朋友之间的感情虽然是淡淡的，但回忆是无限的。知心的朋友，一个就够了，关键的是要懂得经营与珍惜。                                                                  责任编辑：邓琪蓉                                                                    2012、3、28

  2012-03-28 10:33:55 作者:黄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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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二等奖：我与父亲

                                苏丹杨 （华南师范大学）我到广州读大学至今，已经三年有余。在这挺长的三年时光里，每每有五天以上的假期，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打包行李，成为第一个踏上回家之路的人。我的家在潮州，距离广州约490公里。那是一个沿海的小城市，在我还没上大学的那些年里，父亲总叮嘱我：“要刻苦些，读好点，能考多高就多高，去外面见识见识，留在这‘省尾国角’不能有多大的出息……”。“省尾国角”，大概就是大多数老一辈人对潮州的看法——适合居住，适合养老，却不适合一颗年轻的、激情澎湃的、想要享受风光并驾驭人生的心。我常常在想，是什么力量，让我的父亲由始至终都支持着、鼓励着他最为钟爱的女儿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去追寻自己的理想，鼓励她独自飞翔，而不是像大多数潮汕父母一样，费尽心思将女儿留在身边，希望日后年老时图得个安养，生怕她们一旦接触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便再不愿回来。而我也终究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考上了在省会广州的一所重点大学。新生报到那天，父亲陪我坐了7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一路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入神地想着什么。母亲曾说，父亲年轻的时候，随工程队去过许多地方，广州、汕头、浙江、福建等等，我想，或许，此刻父亲的脑海里，有无数的旧剪影在一一翻动，而他在寻找着那与眼前的一切相同或相近的一张，寻找着他的青春年少。我自认为，我对父亲的了解是很少的，远不足够的，我不曾清楚他的成长经历，不曾明白他的岁月沧桑。我降生时，父亲和奶奶守在产房外，满心期待这是一个男孩儿。可上天总是不遂人愿的，所以当护士出来传报我是女儿时，我的奶奶立刻板起横满皱纹的脸，一言不发，转身阔步离去，病床上刚生产完的虚弱的母亲瞥见这一幕，泪流不止。与此同时，我的父亲从护士手里接过小小的我，踏着很轻的步伐走到母亲床边，母亲呜咽着问：“你会不会很失望？”，而父亲瞅了瞅怀里大眼睛圆脸蛋的我，温柔地说：“这孩子生得这么漂亮，我怎么会失望……”。这是后来我常听母亲提起的一段往事，于是当我在语文教材里读到《北大是我美丽羞涩的梦》时，读到海桐出生的情景时，我心中顿觉几分熟悉。然而，我比海桐多了几分幸运，面对我的降临，我的父亲并非拿着电话长叹一声，而是说了一句温暖了我的母亲一生，也将温暖我一生的话语。我从未问起过父亲的理想，或者说，从我懂事之后与父亲的许多交谈中，我感觉到父亲并不希望我问他这个问题，而我也不应该去问，然而答案却在年月流逝间，在某一天，为我所知。我的父亲剑眉星目，身材挺拔，他体魄强健，刚正善良，忠厚朴实并且热心，这种种条件都支持着他去实现年轻时的理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所以那一年，他报名征兵。然而，就在入伍体检那天，在进行辨色测试时，我的父亲慌了，也就是在那时，父亲才知道自己患有先天性的红绿色盲症，于是，结果可想而知。这一次的失败彻底地改变了父亲的人生轨迹，红绿色盲剥夺了父亲赢得一份体面工作的种种机会，尽管他的性格与能力都是特好的。我可以想见那些日日夜夜里，父亲是如何饱受打击，后来的他每每想起从前，总会苦笑着说：“我啊，就是眼睛不好，当兵当不成，工作找不好，唉，也是，哪个好单位能要我这双眼睛呢……”。每当听到父亲叹气着说这些，我的鼻头一酸，眼泪总不自觉地掉下来。高中学历的父亲终究没能找着一家“好单位”，过上向往许久的生活，可他却并未过多地埋怨这一切，勤恳踏实的父亲最终放弃了文职，考了证，成为一名普通的建筑施工人员，从此开始他受风吹日晒，挥汗如雨的辛劳半生。在我小的时候，父亲总会抽抽空就陪我玩，偶尔他会随机地从玩具篮里拿出一个，试探性地问我：“这个是什么颜色？”，我回答之后，他就笑着放下拿起另一个再问。长大之后回想起当初的点点滴滴，惊觉那时的父亲或许并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他只是高兴，很是高兴他的女儿有感知颜色的能力，能够辨别那些他不能辨别的花花绿绿，我甚至可以感受到父亲心中的惧怕——惧怕自己会给孩子带来先天的缺陷，而这先天的缺陷，又会带来不甚平坦的人生。升上初中的那年，学校对新生进行了第一次正规的体检，回家后我指着表格背面的右下角让父亲签名，将落笔的时候他顿了一顿，翻过正面，目光从纸上扫过，最后落在“辨色能力”的那一栏，看到医生潦草的“正常”二字后，父亲才点点头，继而翻过背面写下他的姓名。如今，我与父亲相隔490公里，他在我双目所不能及的家乡日夜辛劳，等着我一年三至四次的长假，等着我回去看他。他总是关心着我的一切，每当台风或冷空气濒临，在我收到手机气象预报之前，就会先收到父亲的短信：“这二日会降温多穿 多吃水 早睡 注意身体”。父亲的信息总是这样简短且没有标点符号，第一次收到父亲的短信时，我默默地对着手机屏幕流下两行眼泪。我可以想象父亲戴着老花眼镜站在亮处，对着反光的手机屏幕，不会用拼音而只能用笔画输入法一笔一划地搜索他需要的字，不懂按标点符号只懂按0键来作出空格，最后拼凑成这样一句，发送给他远在五百公里外的女儿，传达他的担忧和关爱。父亲曾跟我说，有什么事就发信息给他，长途话费贵，但倘若真有什么事情，我真给父亲发信息了，他却必然会在半分钟内给我回一个电话，一讲就是许久，他总说：“既然都打了，就再多听一会你的声音……”。而父亲会给我打电话的另一个情况，是当我在学校拿奖了，兴奋地给他发去信息后，这时我接听电话，耳边就是那熟悉而浑厚男声说：“厉害厉害，要继续努力，别骄傲啊，哈哈哈哈……”，每当听到电话那头满含欣慰的笑声，我总会感到无比的幸福。父亲确实是十分勤俭的，他把每月的工资都如数交给母亲作家用，包括给我的生活费。他从未舍得给自己哪怕是在酷热的天气里买一瓶矿泉水，再口渴，他都会跑回茶水间煲自来水，等它沸了又再冷却才喝。然而，父亲也有一点点的不诚实，每次工程队发补贴，他总会藏起这一部分钱，两三个月下来，大概有近千块。每次我休假回家，父亲都会趁我一个人在房间时敲门进来，从口袋里拿出夹在一叠随身证件中间的几张对折又对折的一百元人民币，吩咐我收好，不要让母亲瞧见。父亲总说：“我看报纸说你们那边物价又涨了，新闻说大学饭堂的菜肉都涨价不涨量，这给你，想多吃点什么就吃什么，别饿着自己”“天冷了，想买两件衣服就去买，你那么怕冷，一到冬天手脚都冰凉，要穿暖点”“小女孩都爱漂亮，你要是喜欢什么就去买点，下次你回来，爸爸还给你钱”……而我总是将这些钱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待到实在需要用了才拿出来。于我而言，它们，承载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深厚的疼惜和爱。我常常在写文章之前，泡一杯凤凰山乌栋单从放在左手边，正如此时此刻。这茶叶，是每次要来学校时，父亲买好了放在我行李箱里的。6年过去，我已习惯了这个味道。小时候，我是讨厌茶的，总觉得它苦涩，一旦喝了就要睡不着觉。直到初三毕业那年，饶平县工地要建新楼盘，那儿距潮州市区颇远，且工程量大，时间又赶，于是父亲只好随大伙暂居饶平，每周回家一次——星期六下午回，星期天早上走，我能够与父亲聊上话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多。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慢慢学会了喝茶，客厅的茶几旁从此有了属于我的位子。茶对于潮州人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淳朴的人们不会将喝茶美其名曰“品茗”，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喝茶是为了缓解疲劳，且可以借此融洽家人或朋友的感情，而并非彰显那所谓品味。每个星期，我将除了星期六晚上以外的闲暇时间都用于学习，唯独空出这几个小时，和父母亲一起，喝喝茶，看看新闻，聊聊琐事。这样的时光，如今想来，温馨却又奢侈。上大学后，我与父亲相聚的日子越发少了，饶平之后，他又去了庵埠，市区少有工程，他也就不曾调回来了。即便是寒暑假，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家，可父亲能够回来与我喝茶畅谈的，也不过两三次。每每第二天早晨，父亲要赶6点50分的车回工地，他从来不舍得吵醒熟睡的我们，即便我调好了闹钟起来送他，他也总会察觉，然后轻轻摁掉，等到十点多时，才打电话说：“我在工地，吃过早饭了”，握着电话的我，心中的难过翻涌成浪。我曾在无数个日子里许下愿望，希望一毕业就回家乡工作，即便工资比外边低，即便生活不够五彩斑斓，即便很难有大作为，我却也再不愿与父亲分隔两地，再不愿让父亲数着日子期盼我回家，再不愿去假设父亲可活到80岁，然后用3×25或4×25来计算我此生能够见到父亲的次数了……阎连科先生在他执笔的《我与父辈》的最后一页写道：“在我们一群的同辈和孙辈中，有的孝顺得堪称旧伦传统的楷模和榜样，尽管孝字在今天的社会里，显得那样陈旧和浅贱。”我见过许多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竭尽全力去摆脱父母和家，向往着发达城市纸醉金迷的生活，尽管他们知道，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在当今的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在使自己立身于此处之余，还可以接来父母共享天伦，但他们乐此不疲。他们自以为时不时的一通电话，逢年过节的几声祝福，以及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那每月每月寄出的生活费，就足以抚慰父母亲的半生辛劳，足以偿还父母亲的养育之恩，熟知，这一切却都替代不了父母亲心中那但愿儿女承欢膝下的梦想。我们总以为父母亲的疼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于是理所当然地甚少把它们放在心上，而竟忘却了岁月如偷，忘却了终有一天，无情的岁月会将他们的日子偷尽，生命的齿轮终将不再转动，他们终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能否将为欲望付出的努力分给他们一丁点儿，将为欲望付出的时间分给他们一丁点儿，将为欲望付出的感情分给他们一丁点儿？不求如他们曾经那般“无私”，只求在他们人生的秋冬里，我们所给予的爱和感恩，足以照亮并温暖他们已然疲惫而脆弱的心……

  2012-03-27 17:51:58 作者:苏丹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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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一等奖：鹅背上的夏天

      王光龙 （华南师范大学）一到夏天，我就赶着这几只鹅往田野里去了。我还太小，不能握住镰刀把庄稼一片片地砍到，我被放置在夏天的角落里，看着这几只鹅，一起走过漫长的夏天。鹅从笼子里赶出来，摇着大屁股走在前面。我握着竹条在后面，防止它走错路或者停下来吃秧苗和菜园子里的菜。鹅根本就不在意后面的人，自得其乐地戏水、吃草和团在一起休息。或许，鹅根本就不需要人去豢养，它走自己的路，比人更清楚哪里是水草丰盛的地方，而我们总是自作聪明地拿着竹条让鹅按照我们规定的路线去走，即使鹅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们依旧高高地举起竹条往前驱赶。我们读不透一只鹅的眼神。没有人会愿意主动走进一只鹅的内心，我们注意力一直在羽毛覆盖下的肉质。所以，当大姑把这些鹅送给我放养的时候，我想她是明白一只鹅的真正价值。年老的大姑一个人住在另一个村庄里，一生的勤劳至老仍未改变。三间低矮的茅草屋收拾的干净、不染一丝灰尘，就连她饲养的牲畜也是一样的。表哥把鹅放养大，就穿上了体面的衣服走上城里的讲台；二表姐在田野上对着一群鹅的羽毛憧憬着她的嫁妆一如洁白；小表姐接过竹条，在鹅堆里为是否继续求学而发呆。当一个个儿女赶着鹅走了之后，只剩下大姑一个人守着草屋和一群绒黄的小鹅。每一年的夏天，大姑把鹅交给了我，让我继续放养。她是不想看见鹅成长的过程，还是也想让我把鹅赶出乡村，走向另一个没有田野和鹅的城市？小鹅是很娇贵的，金黄的绒毛仿佛就有着与众不同的身世。稻米是吃不得的，只好喂它们“鹅菜”。夏初，我提着竹篮，跟在母亲后面，在田埂和地间找着一种叶片呈锯齿状的绿色小草。鹅喜欢吃这种草，我们都叫“鹅菜”。鹅菜小，不好找，找到了就用小口铲子铲下来，甩尽土，放在竹篮里，半天的光景才能弄一把。鹅幼小时就拌点香油，大点就拌着细米。等到黄色的绒毛褪去，就可以赶着出去吃草了。我把鹅赶到村头的田野里。这里三面被稻田环绕，一面留着一个大池塘，用于农田灌溉，鹅就放在塘埂上或者稻田的空隙间。鹅闲散地吃着草，坚硬的嘴很是挑剔，像拈花般从杂草里挑出自己喜欢吃的草类。如此仔细的吃法，充满了神圣感，让我们这些饥不择食的食肉动物也满脸羞愧。我把蛇皮袋往地上一铺，躺在上面，嘴里叼节草根，翘着腿望着海蓝的天空发呆。鹅吃草时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看着天空游荡的浮云，自然联想到一群群低头食草的鹅来。一转头，看见鹅已经突击一样地往远处去了，只留下弓形的脊背和摇动的尾巴在草丛里。整个夏天，我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蓝天，转头就看见那一个个凸起的鹅背，洁白而充满质地良好的温柔感，这是很能给人温馨的享受。我斜着身子看鹅吃草的时候，这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蓝天、池塘、散落着几点白色的鹅，不时从青草丛里抬起头来张望。美，是一种不经意的自然。鹅不会在主人熟睡的时候走远，当它吃完了草，它会抬起头，伸长脖子高叫一声，表示要去远处，它是有礼貌的生灵。近看的话，丰满的鹅背其实很瘦弱，握一把就可以感受到它的骨头。夏天我不属于那紧张的稻田，不用弓着身子对着远处的田埂露出疲惫的眼神，也不用在烈日下躲在树荫里擦一把稻草味浓烈的汗水。我只要看着这些鹅一点点地吃草，然后肥硕起来，把自己的身体撑的饱满结实，把脊背吃的滚圆一如花朵开放在青青的草丛里。鹅吃草的时候是不需要看着的，它们比人更有自觉性。有一次，我和一起放鹅的小伙伴在田野里捉迷藏，忘了时间。直到天边挂着几颗闪亮的星光，才忽然醒悟起来。我从草丛里跳起来去寻找自己的鹅，却发现它们正安详地卧在草地上，把头从翅膀里抽出来看了看我，又插进去继续安睡。当然，鹅有时也会自己摇摇晃晃地结对回家去，把我一个人丢在蚊虫飞舞的田野。有时，看见鹅在草丛间悠闲的步伐，那吃草时的从容自在，真让人怀疑是我在放养它，还是它在放养我孤独的童年。鹅不能老是在一处吃草的，草一吃完，就要转移其他的地方去。在村子里，鹅成群结队地在一起嘶鸣，小伙伴们也聚在一起嬉闹。靠近水草边，我们就下水捉虾捕鱼；在芦苇荡里找鸟雀的巢；鹅放在荒草田里，我们就打牌、捉迷藏。一处水草吃完，就迁移他处，这让我们整个夏天都围绕着鹅转悠。好在村头的那块田野有水又有草，草吃饱了，就赶下水，让它们洗洗，然后就赶上岸接着吃。把它们喂饱了，我的夏天才会充实。鹅吃饱与否是要看脖子的，脖子鼓鼓的，如同长了一个巨大的喉结，那就是吃饱了，可以让他们大腹便便地回家赶进笼子里去了。否则，等到天黑了，鹅的脖子还是修长光滑，那回家就要喂他们稗子稻谷，那时一种奢侈和浪费的，粮食对村庄来说是一种寄托。鹅是饿不得了，不长肉不说，晚上也叫个不停歇。一连好几个夏天，我都在村头的田野上放鹅，有时去的早，其他的伙伴没来，就一个人把鹅赶到一旁吃草，自己坐在田坎上。由于经常有人来这里放鹅，草类也渐渐更新不上，有的地方已经裸露出来，像时光的疤痕。草丛里也稀稀疏疏地种着两三排树苗，一旦远方有什么声音和动静，鹅就在草丛之上，幼树之下侧着耳朵倾听，一幅专注的样子。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带本故事书看看，或者写写不成片段的诗文，宣泄一下青春期的躁动。“旭日东升，百鸟争鸣，千蜓飞舞。大江南北，一望无际，皆是飘绿。鹅立草露丛中，犹如几多白花，微风阵阵，四周寥无人”这是2002年时夏天早晨写的，看来当时一个人来的太早，偌大的田野只有我和几只鹅。空气清新，环境澄净。草木深深，齐人高，傍晚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总给人鬼魅的感觉，若是一个人早就疯了般赶着鹅奔回家去了，头都不敢回。早晨却不同，露珠欲坠未坠，树叶碧透，蜻蜓飞舞，伴着冉冉升起的旭日，自是一番充满诗意的地方。村头的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鹅也长的差不多了，开始骟鹅和拔毛。鹅的发情期一过，就要给公鹅骟一下，否则整个夏天公鹅都躁动不安。每到这个时候，那些走街串巷的拔毛骟鹅的就一户一户地问：你家需要骟鹅吗？一旦讲定价钱，他就拿出一把铝制的小勺子样的工具，用扒针在鹅身上扒开一个洞，就把那个小匙子探进去，勾出一些杂秽。骟过的鹅长肉很快的，仿佛一种生命里的情愫从此被那个小铝勺子一笔勾掉，只剩下饮食之趣。骟鹅只针对公鹅，而拔毛则不分公母的。拔毛前，先把鹅关在笼子里，喂它们一些好稻，然后就一个个拎着放在拔毛的人脚下。鹅不怎么叫唤，任由他人拔它的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只鹅除了头、翅膀和屁股上的毛保留外，身上其他的只剩下粗糙的皮肉，毛孔粗大。等鹅都拔完了毛，放在一起，它们也会相互攻击，仿佛彼此是异类。时间久了，大家都一个模样，也就安静地吃草睡觉了。最高兴的是拔鹅毛的人把钱交到我的手上。通常拔一只在30至40元左右，还要看鹅的大小而定。拔鹅毛的人把粗毛拿走，我把钱攥在手里，想着开学给自己买件衣服或者书包。母亲留下了细软洁白的绒毛，留作冬天做棉袄。只有笼子里的鹅，被扒光了羞涩地看着对方，一声不吭。拔了毛的鹅还是要放养的，这倒省了母亲煞费苦心地往鹅的身上抹红色或者绿色的“洋红”等颜料了，放养望去，肉色的便是自家的鹅。但是，等到家家的鹅都骟了，拔了毛，母亲又挖空心思地把鹅尾巴上的毛剪了，以示辨认。鹅永远是一个承受者，连生死都不能由己，更何况是外表的美丑呢？夏末一到，鹅就被集体宰杀，除了鹅血等不易保存的部分被临时吃掉之外，剩下的就腌制起来，挂在屋檐下风干，等到过年或者来年夏天农忙时吃上一块。每吃一只鹅，我也成长了一次，从此我的生命中就多了一只鸣叫的鹅，倾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当我长大了，以前一起放鹅的小伙伴也结婚生子了，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嬉戏，或者借着放鹅的名义来相聚。大姑被表哥接到县城里去了，不要再养鹅为伴。村头的那块田野被推土机推平了，笔直的省道从上面穿过，带着露珠的青草和鹅的足迹也被埋在下面，我从上面走过，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一切的影子和那些鹅背上的夏天。

  2012-03-27 17:46:07 作者:王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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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似桃花开——那一场恋爱

  有人说，初恋是一个青涩的果子，结在春雨绵绵的朦胧季节里，让人陶醉，也让人悲愁。开过灿烂的花儿，却没有结成甜美的果实。花儿开了，也谢了；果子结了，也落了！正在成长中的果实挣扎逃离了新绿的树梢，“砰”的一声落地，静静地、悄悄地离开了依恋的世界，在闻讯而来的料峭春风中慢慢退去。悄然无声的春雨，带着些微寒，将它送葬！或许当我失去记忆的时候，我会忘记这一切，忘记曾经苦涩的果子，忘记那场“怒号”的春风，忘记那场流着泪的淋漓尽致的春雨！否则直到终老的那一刻，我仍会记起当年笼罩着轻纱的梦，梦里有两个模糊的影子。微风过处，送来的缕缕清香，一如轻盈袅娜的歌声，让人久久难以忘怀。如今的回忆，清晰记得说过的三个字：我愿意！我愿意偷吃这个季节特有的甜，也愿意承受苦的惩罚。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无怨也无悔。当所有的一切已成为幻灭的时候，碧空上那朵漂浮的白云仍不离不弃地陪伴在我身边。校园里的花开花落，已俨然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天上的云卷云舒，依然是那么的恬静悠然！与你相遇，相遇在花开的季节里，有着你的甜蜜，我的微笑。没有解释的缘分奇妙地降临，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在这段属于青春的记忆里，深情地写下了你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这是一辈子的记忆，最纯的言语总是令人感动的，最初的恋情总是令人难忘的！然而，最后，我们分别在同样开着花儿的季节里，终结了一段没有牵手的恋爱。转身微笑离去，眼角却在偷偷流着泪，咸的，苦的，酸的，却已失去了甜的味道。那一年，我们高三，你坐在我的前面，我坐在你的后面。我向你请教数学，你问我英语作文。每节课后，你总喜欢转过身子来和我聊天，应该说是打闹。因为你总是说我是一个暴力狂，动不动就挥一拳，拍一掌，你“娇嫩”的肌肤就要承受不了我的欺压！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泼辣的女生，毫无温柔可言，更不用说“窈窕淑女”了！是的，那年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生，喜欢“暴力”，喜欢打闹，喜欢与你斗嘴！可能是打闹多了吧，慢慢地我们熟悉了，熟悉了的我们更放肆了！你用你独创的“如来神掌”来对付我的“玉女真经”，高三的我们仍像小学生那样在班里追逐！不知情的同学欣赏着这场莫名其妙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一旁呐喊助威！班主任刚好从走廊经过，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被吓坏了！一瞬间，擂鼓喧天的教室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灰溜溜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看着仍在“搏斗”中的跳跃的文字！那时，只有你，还有我，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才会在最紧张的时候寻找最刺激的事情。有你的加入，那年的高三，我的生活不再单调！每天的笑声，是我最美的享受，也是缓解紧张的最有效冲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了唱歌，在我面前唱起了你的独创歌曲。每天中午，你都会比我早到教室，当我经过你身旁的时候，“我送给你一枝花，名字叫臭花！”这样不三不四的歌曲就从你口中脱落！一开始听到这歌词的时候，真想给你当头一棒！只有你，只有你这样的家伙才会叫我“臭花”！这是一个怎样独特的名字啊！亏你想得出！没办法，我被迫接受了这样的“荣誉称号”！但，渐渐地，渐渐地，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名字，这个只有你才会这样叫我的名字！每次听到它，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后来竟慢慢地觉得，“臭花”这个名字，非我莫属，非你莫叫！同桌终于看不过眼了，抿着嘴巴，偷笑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他啦？快说！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喜欢”？为什么一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字时，我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愣住了，刹那间，脑海里都是他的影子！“我喜欢他？天大的笑话啊！谁会喜欢每天都跟你作对的人啊？”不知怎的，嘴巴里还是及时迸出了话来！“噢噢，真的？我可看到有人脸红了哦！”突然，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脸上好像被火烧过的一样，烫烫的！为什么我会脸红？为什么我会心跳加速？难道······日子继续这样进行着，每天的学习，每天的打闹，每天听着“臭花”的名字······突然有一天，你沉默了，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叫一声“臭花”，没有转身瞧我一眼！突然间，世界全都改变了！任凭我怎样打骂你，你都没有任何的反应！难道你在一夜之内变成了石头？正在纳闷中，同桌悄悄地跟我说，“听他们宿舍的人说昨晚他的女朋友向他提出了分手！”“女朋友”？“分手”？再一次愣住了，我没有说一句话！此时的我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披着面纱的，我看不清它本来的面目！自从那一天后，你选择了沉默，我选择了接受！纵使心中有千万的不舍，我接受了你不再叫我“臭花”！但，这个名字，永远都会刻在我的记忆里，因为曾经有个男孩这样称呼一个女孩！高中毕业已将近三年了，我们几乎断绝了联系，你不来找我，我不敢去找你！时间，就这样在平淡中过去了！上一次在偶然中遇见了你，你说“臭花也会穿裙子啊？”“那当然！哈哈！”居然，在那一刻，我还可以笑得出，但，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笑声了！这笑，是那么的勉强，那么的虚伪。原来，在我的记忆里，你一直都在，只是躲藏了起来！如果现在的我跟你说，在我们相识之前，你曾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你会相信吗？似乎有点太不可思议了，但，它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发生在那年那天那一夜的梦里！ 【编者按】初恋正如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果，很美丽，但又难免带着几分羞涩，正如英国诗人拜伦所说的那样：“初恋总是很羞涩的”。初恋总是很美好的，纵然在现实中有时会没有结果，但在回忆中却是一朵永不凋谢之花。文章语言流畅，情感真挚，写出了自己对于初恋的印象和切身感受，祝福作者！——责任编辑：yixianzhizhi 2012.03.27

  2012-03-27 15:16:00 作者:薄荷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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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北极光有个约定

      四季轮回，历尽风雨的洗礼，雷公电母的冲刷，大地又即将获得重生了。新的一年即将降临，各处都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旧的即将沉淀，新的即将到来。我们生活的成功与挫折都已成为了最凝重的回忆，而未来的光辉正等着我们去点燃。    美丽的时光轻轻地沿着我们的脚步，爬过我们的手腕，穿越我们的心涧而悄悄溜走。逝水年华如琉璃般若梦，紫陌红尘正如樱花般璀璨。那一片欢声笑语，那些兴奋的期盼，那份无价的温馨将在春节这个美丽的节日里激情绽放。春节的到来让我们的的情意浩淼的心海有了一丝丝薄荷般的喜悦侵蚀，有了一阵阵罂粟般的兴奋冲击。我们等待着新年的那一声声竹炮响起，迎接美丽的春神带给我们新的启示。古语有云：“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们又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一个新的辉煌正等着我们去开创。新年的祝福流淌着丝丝暖意，填满了未来幸福的颜色；新年歌曲的天籁之音唱响苍穹，唤醒着我们每个人在那冬日里沉睡的心灵；新年的气息无处不在，撞击着我们每个人的灵魂小屋。         新的一年伊始，我们需要跨越旧日的牵绊和障碍，去寻找那成功新的起航线。昨日的辉煌已成为了历史的里程碑，只能指示我们前进的道路，而不会成为永远的星辰，照亮你的一生。昨日的潦倒已化为了一地细碎的黄花，只会为我们的未来铺垫，而不是我们人生永远的污痕。相信未来，热爱生命！就像食指一样的坚定。因为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壮丽的北极光如同柔滑的丝绸一样铺满星天，折射光芒万丈。它就是我们前进不灭的灯塔，它以自己绚烂的身躯指引着我们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我仿佛听到了它在大声咆哮：“勇敢者，还在犹豫什么？我就是你圣洁的眼睛，来，赶快奔向你光明的未来吧。”北极光号召俗世的我们如同天使般的贝娅特丽丝引导诗人但丁步入天堂一样地圣洁，一样的美好！    命运女神打开红色的天窗，让那勇敢的心激昂地奔向光明大道。蓝宝石般的碧空与翡翠般的极光柔和地交织着，红与蓝的交响曲在欢快地奏起。啊，在黎明到来之际，一个奇迹即将诞生！    千年的轮回，千年的归盼。单纯可爱的北极光守着那个古老的诺言安放着它不惑的青春。它用自己的真情力量把这永不褪色的红色年华雕刻在那方璀璨的星空，在每个寂寞肆虐的黑夜里温暖我们那颗凄冷孤独的心灵。梦醒时分，忽然抬头，刺目耀眼的北极光飞速射进我的瞳孔，记忆的潮水翻滚而至。原来，我与北极光有个约定，在千年之前，千年之后…… 【编者按】文章的语言颇有张力，字里行间蕴藏着一种昂扬的斗志，弥漫着一股澎湃的激情。作者用凝练的语言阐述了自己对时光、生命和人类灵魂的思考和探索，耐人寻味，发人深思。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责任编辑：yixianzhizhi  2012.03.27

  2012-03-27 12:54:20 作者:碧雨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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