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39、逝去的光辉岁月1送走小铭后,我和宝松沿着大街往回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头低低的各顾各的走在阴暗的角落,生怕明亮的灯光照在忧伤的脸上。在大街的转角,我们停下来买了几瓶酒。回到屋子后彼此还是各顾各的开了一瓶酒,找了个地儿各顾各的喝了起来。过了很久之后,酒已经喝得七七八八,我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我摇摇晃晃的挪到宝松身边,摸了块地方坐下来,开始和他说我的故事。我告诉了他我姐姐离开家里的事,告诉了他我爸爸离奇失踪的事,告诉了他我去日本看母亲的事,然后我告诉他我来到北京后的事。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说得我特窝心。说完之后我突然醒悟,原来这一切的一切藏在我的心里,是那样的刻骨铭心,而我只能活在一个充满禁忌的国度里。一个人的时候,用彷徨的心情去检阅所有不真实的故事,然后用充满忧伤的语气告诉别人我真实的感受。宝松捂着脑袋听我说完后,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可未必人人都有像你我这样喝酒的心情。今晚我们只喝酒,谈酒,说酒话,其他的一概不说。”宝松晃着酒瓶子往嘴里塞,然后说:“耿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中那时候一起喝酒的事?”说着他自顾自的哈哈笑了起来。我摇摇他的肩膀,说:“哪能忘记那些光辉岁月啊,也就喝起酒来说这事才痛快。”“是啊,我记得那时候我高二你高一,就你刚进学校没多久,十一吧那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个人闲得无聊就跑网吧上网,专挑些女的找小妞视频,可那些个小妞就跟他妈的妖精似的吊咱们胃口。找了半天,我们几个人好不容易才弄到个像个人的愿意跟咱们视频,可一看就傻了眼,视频里那科幻人长得比妖精更像妖精,龇牙咧嘴的跟个如花似的。后来我们几个人就一起找个地方喝酒去了。喝得不省人事的,还愣愣的往学校冲。也不知道看门的老头子怎么肯让我们进去。第二天一起床,大家可都蒙了,宿舍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拽着个平时公路上常见的那种跟黑白无常戴的高帽差不多的家伙。宿舍里是哪个还更夸张,脱光了衣服,老二翘得——张三丰说什么来着——叫一柱擎天,后来不就被我们整整笑了一天。最后他为了严密封锁消息,还请我们到那个挺有情趣的地方叫‘情人’来着吧,请我们洗了个头。那里头的那些个女的,妈的穿得真他妈的惹眼,搞得春夏秋冬四季就好像是她妈的说了算,都快一手遮天。那时候你不还嚷嚷着再过些年大自然的花期也会被弄得神经错乱,那些个含苞欲放的花儿们全部都要俯首称臣了。后来我们洗完头出来后,那个老二挺灵光的小子他妈特牛掰的跟我们说帮他洗头的那个女的不断的用奶子搓他后背,弄得他老二也蠢蠢欲动。后来宿舍里一个玩吉他有一手的家伙不就作了一首《都是老二惹的祸》,唱得整栋宿舍楼跟山河动摇似的。”宝松乐呵呵的说着。
17、初见老人把东西收拾好后,小琦在前,我跟在她的后面,穿梭于这座城市的不同街道。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弯,也不知道东南西北,分不清方向,一直从灯火耀眼的地方走进了一片漆黑,然后她停下了脚步,我也停了下来。一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我不知道我在想着什么。一路上看着陌生的人群和明亮的灯火在我面前流窜,思绪也窜得老高,却没有方向,如同我这个人。停下来的时候我就问小琦:“是不是到啦?”“嗯,到了,就在前面。”小琦好像很不开心。我顺着她指着的地方望过去,那是一个寂寂的小村庄,从这里看过去能看见几点光亮,大部分是一片漆黑。市区的妩媚的夜色已经离它太远了,它显得是多么的安静,又有点无奈。“我能进去屋里坐坐吗?”我不想就这样和小琦道别,也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中。“好吧,婆婆应该睡了,等一下我们进去放东西小声点,放下东西我们出来外面坐吧。这里的夜色挺漂亮的。”小琦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小琦轻轻的开了门,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不是小琦回来啦。”“婆婆,是我。你还没睡着啊?”“没,心里惦记着你呢。”小琦摸着黑到了屋里,开了灯,灯很昏暗,就像旧社会时用的豆油灯一样,那灯光像高窜的火苗一样摇曳,让人觉得恍惚。“哦,有客人啊,小琦?”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在一张普通的木板床边,端坐着一位看上去七十来岁但面容还很清晰的老人。她看见了我好像有点惊讶。“是啊婆婆,是咱中国人的种呢。”小琦甜甜的说着。小琦说完我也接着说:“婆婆,您好,这么晚打扰你真过意不去。”小琦和婆婆都莫名其妙的呵呵笑了,我正纳闷的时候,小琦就对着我说:“我婆婆很随和的,你不用这样。”说着她转过头对婆婆说:“婆婆,你睡吧,我们出去。”小琦关上门后,我带着责怪的口气对她说:“我连屋里的一切都还没仔细打量呢。说不定我还能跟婆婆说上几句。”说完我把准备好的笑意隐藏了。因为小琦没接我的话,我也没再多说。我跟在小琦的后面摸黑来到了村头的一片小树林里,她自顾自的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我也挨着她坐下来。“怎么啦,是不是还想着刚才的事?”我问小琦。“嗯,有点,但不全是。不管怎么说,刚才谢谢你了。”“谢什么谢,小日本鬼子是该狠狠的揍他一下的,敢欺负到我们头上。”“呵呵,我倒看不出你原来打架还这么了得,跟个狼似的。”小琦奸诈的笑。“我小时候都一直跟着师傅学功夫的嘛。有一次还参加过国家的比赛,还拿了奖呢。”我说完后又故意跟小琦开起玩笑。说:“幸好我只是只野狼,而不是色狼,要不你可就危险了。”说完我笑了。其实那时候和小琦坐得很近,看着她那诱人的嘴唇和极有曲线美的鼻梁和睫毛,听着她有点粗重的喘气声,我真的怀疑我像极了一只野兽,有点想侵犯她的冲动。“算了吧你,你即使是色狼也是有色心无色胆的那一号。刚才你抓着我的手的时候,你的手抖得比我还厉害,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害怕呢。现在看来……”小琦说完就呵呵的笑了。“有吗?那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我看着小琦有点好奇的眼神,继续说,“小时候我们是剃光头的嘛。那时候师傅就跟我们说,你们剃了光头后就是半个和尚了,以后长大了也不能轻易欺负女孩子。”我说着自个儿乐呵呵的笑了。“那时候我们一班小家伙都笑了呢。可能,也许,大概我刚才是真的动了色心了,所以手才会发抖吧。”我瞎掰了一通后还怕小琦不相信,我又说:“你看电影里的李连杰不就是这样?”小琦点了点头。说:“算你啦。这样也行。小时候说的都不算话的。”“怎么会呢。”我和小琦争了起来,“我师傅小的时候,他师傅也是这样跟他说的。后来我师傅就真的非常听我师母的话,两个人不知道多恩爱呢。”“你师傅……唉,算了,不跟你争了。”我看得出其实小琦心里烦躁得很,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婆婆身体还好吧,我看她老人家还是挺精神的。”我找了个话题接下去。“都大不如以前了,自从受了那个伤之后,她就没好好的笑过。”小琦皱了皱眉头,从身边抓了颗小草在手里玩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怎么样?”小琦犹豫了很久说。“好啊,你讲的故事我都感兴趣。”
62、一个女子单薄的等待在车上我又睡着了,醒来的那一刻自己仿佛还在梦里。梦里面四周是一片喧嚣,我一个人处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手脚是一阵又一阵的抽搐。一阵振动把我吵醒了。我摸了摸裤袋,三个未接电话,我刚要查看的时候,一个电话又进来了。是赵西的。“晔,我好累了,你买张站台票进来接我吧。”赵西的声音里好像有疲惫的气息。“什么站台票?去哪里买?”我不假思索的问。“站台票啊,你在售站台票的地方买了就可以进来接我。我在站台这里等你。”“你能自己出来吗?就出站口,我在那里等你吧。”我的声音里显然一点热情都没有,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那好吧。”赵西很快挂了电话。见到赵西的时候她一脸疲惫的样子,看上去弱不禁风。我突然觉得有点厌恶,也有点作孽感。接过赵西的行李后有一瞬间我居然想跟她解释我为什么不去站台接她,可我怕我一说出口就觉得心虚。沿着浮躁的公路,我和赵西走了好长一段路。八月的阳光依旧那么猛烈。赵西的白皙的脸被照出了几块小小的红斑,看上去就像要长新皮肤时的那种样子。我把赵西安置在了离师傅家不远的一家宾馆里,因为李叔在我去接赵西的路上打电话跟我说今晚叫上我师傅一起去吃饭。这一次我没有问赵西她愿不愿意,我忽然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时被遗弃的野孩子。赵西进了房间在床上坐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句话也不说。我煮了一壶开水,把房间里的两个饮水杯用开水消毒了一下,然后我在她身边坐下来。赵西看着我第一次特别勉强的笑了,笑得很异样。那种笑意好像在安慰我似的,可冷漠的眼神和表情却支撑不起强大的情绪表达。我摸着她的手说:“累了吧,你先躺一下了,晚上和我爸,我师傅,我叔一起吃饭。”“我是真的好累了,晔,你变了,突然变得很陌生,陌生得可怕。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可我在你的眼里已经不是以前的赵西了。”“小西,你不要想太多,刚才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买票。我对火车站最熟悉的就是进站口和出站口了。我害怕陌生的东西,我也怕你等太久。”我不慌不忙的说。“多少年了,晔,你让我等你多少年了?整整三年,一千多天。三年我都等你了,你说我还有什么不能等的?”赵西的眼神里淌过淡淡的失望,又忽然变得忧伤。“晔,你知道几天前当你抱着我跟我说日本的事时我是怎么想的吗?”赵西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了我的手背上,她接着说,“你妈日日夜夜盼着你去看她,我又何尝不是日日夜夜盼着你来看我。三年里究竟有多少人想起我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在我的世界里,你从来都没来过。我把三年的光阴全给了书本作为陪葬,我还预备了两年的时间。我不知道该把这两年当作什么,是当作给自己成长的条件还是给你保留的权利?你明白不?我等了三年了,晔。”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开心,我突然笑了,呵呵的笑。笑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脱了线的木偶,被悬浮在半空,然后突然被一件利物刺中。那一刻我明白了,在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在我的世界,我曾经幼稚的以为可以让时间去解决的事情,其实只是在等待我成长。我就像是一头卖到城里的乡下耕牛,站在高高的卡车上时我的眼神是天真的,好奇的,平凡的,而其实我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死亡。我辜负的人,我伤害的人,我没有好好理解和去爱的人,他们曾经也怀着这样天真,好奇的眼神,站在安静的田地里,看着我上了那辆开往城市的卡车。赵西的手从我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在我将要开口的时候,她很诡异的笑着说:“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承诺,在我让你无所适从的时候。我需要什么我现在也模糊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回过头问我:“你能给我什么呢?”我能给她什么呢?我一遍一遍的在脑里想着这个问题。这段单薄的感情,单薄的时间,单薄的空间里单薄的一切,虚幻得就像我一抬头不经意看见的有着独特形状的白云一样,只是不同情绪的聚合体。当有一天风足够大,云朵就会散开,分离为不同角色的心情,而我和她只能固执的维持着不完整的情愫。甚至只要有风,云朵就会变成特别陌生的形状,对两个人来说的陌生。没有保证,没有承诺,没有一生一世的誓言,只是对于这样的女子,平凡的生活着的善良的年轻女子,我只想着好好保护她,珍惜她。我抱着赵西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下去。说:“我心里装得下一个赵西,我心里就会永远装着她,心里面爱着一个人我就会永远爱着她。”其实那时候我真的想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就像在某个心情特别清澈的下午坐在高大的枫树下或婀娜的桦树下看着阳光,看着树叶,听着风一点一点把热气吹走一样。但我真的不想看着赵西难过,看她伤心,所以我说了一些在我的生命里没有任何概念的东西。也许就像姐姐走的时候紧紧抱着我,付在我耳朵上说的那些话一样,其实她自己都做不到。“晔,算了吧,你永远都是这样,你说过了的话你自己记得多少?”赵西好像一下子释然了似的,说,“我好累了,我想睡一下。你能不能躺在我身边让我安静的睡去?”赵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晶莹倔强的眼泪也像一只受伤的羔羊一般,像看着母亲一样定定的看着我。我扶着赵西躺了下来。她的身子在我的手里,轻飘飘的像一根美丽的羽毛,又沉重得像不着边缘的伤感和不快,悲伤和忧愁。
54、淡忘的老邻居路上我问了师傅这几年这里发生的事,后来又问到了居委会的梁伯。师傅悻悻的告诉我说:“这几年家家户户都忙着做生意赚钱,以前在这里住的人家搬的搬,卖的卖,熟人都没几个。新来的那些人不守规矩,又不安分,满脑子想着赚钱。邻里见到面都没几句话说了,说了也等于白说,人情味都没有。在这里住得就像坐监狱一样。现在果树每年结的果子越来越少,而且还没到收获的季节就被人采摘一空。”我想起了早上见到的那一幕,于是我问师傅。师傅说:“今年是一个例外,居委会的梁伯前几年身体不行了,他那个在外做大官的儿子回来看他。梁伯说他也没什么心愿,就希望能看到今年的果子有个好收成,还能见见以前的老邻居,和老邻居说说话。梁伯的儿子就发了话,今年果树结的果子不允许私下采摘。那果树也好像真的懂人话,前几年都结不了多少果子的,今年吧嗒吧嗒的拼命长,果子个个硕大无比。梁伯他家公子还请回了以前那些老邻居,专门在这边买了一栋房子,也算尽了孝心。可梁伯住的不舒服,他说他看到他娇媳妇那谱心里难受。一个老人家住在自家里,就像个伺候别人的奴才似的,做什么都要看别人眼色,于是他就去了老人院。他那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做的也够出格的,对着他丈夫说我一个风风火火的现代女性和一个老不死的糟老头子住在一起,我还羞不羞啊,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啊。说这话刚好被梁伯听到了。你说说看,她一个妇道人家说这话也未免太毒了。”“我跟你说,”师傅气愤的说,“像这样的女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是要受罪的。每次我看到她我就没少给她白眼。不光师傅我啊,这一带的人都争着给她白眼。这社会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女人,那我们这帮老人可都要早早的死了算了。”我看着师傅半红的脸,搂了搂他的肩膀,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还能说什么。“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梁伯吧,老人家要见到你肯定很高兴。”“好啊,师傅,我看你刚才那性子,我都怕你不带我去呢。”第二天师傅带我去看了梁伯。几年不见,梁伯明显衰老了很多,有点痴呆。我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想不出该说什么,只是伸手去摸他的手,静静的看着他。很长时间他才跟我讲一句话,显然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他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那一刻我想起我的爷爷和奶奶。也许再过几年,他们也会变成这样,把他们最亲近的最爱他们的人遗忘,到那时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亲近他们。而现在,我却没能在他们身边,陪他们说话,听他们讲故事。以前的很多老邻居都来看梁伯,可真正理解他的有多少?一个老人家的心境,又有谁愿意认真去揣摩?他们看到梁伯时,他们也只是无奈,只是感叹岁月蹉跎,感叹时间不饶人。我坐在梁伯身边的时候,师傅一句话也没说,他神情哀伤,沉默得让人觉得疼痛。看完梁伯后我和师傅走了好长一段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后来师傅终于还是开口了,他说:“耿晔,师傅再带你去看一个人吧。”我点点头。师傅带着我在老人院里绕了几个走廊后,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师傅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的老人。那个老人沉浸在柔和的阳光中,一动不动,像在思考,像在回忆,也好像在遗忘。我看着师傅刚想开口说话,师傅马上示意我不要出声。他凑到我耳旁小声的说:“他是师傅的师傅。”我开始打量起老人。宽大的体形,高高的个子,只是身体看上去有点单薄,银白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闪动。风吹过来的时候,岁月开始在数着他的头发。“那我们过去看看他老人家吧。”我迫不及待的说。“能过去的话我还站在这里。”师傅拍拍我的后背说,“走吧,走吧,回头我跟你说。”师傅站着又多看了几眼。“我跟你爸跟着师傅的时候,他老人家还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能跑,能跳,耍起拳来还是那样有架势。可这些年下来,老了,身子垮了。他老人家一个练家子,就是一个劲的不服老。前几年我好不容易才劝服他进了老人院。上一次我跟你爸去看他,陪他散步,你爸想扶他,他就大发雷霆,说他还不至于老得不能走路,那次之后就不许我们去看他了。”“那他儿女呢?”我好奇的问。“早些年师傅还跟大儿子一起生活,后来……后来有一次师傅拿开水的时候,手抖,没拿好,淋到了自家的孙子。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子,后来就落下了一个疤痕。儿媳妇对此意见很大,说这样一个老人在家里要生事。小男孩后来也不让爷爷抱了,见到他就哭,远远的躲着。老人家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就搬出来了,自己料理生活。可师傅上了年纪了,事事不顺心。儿媳妇偶尔去帮他收拾收拾,可生活还是一团糟。于是我就提议让他进老人院。”“耿晔,”师傅叹息道,“你们年轻人不懂得老人家的心思,只有到了我这年纪才明白。年轻时为人丈夫,为人父亲时,总要全力去支撑这个家。到了年老的时候,已经再也不能强大起来了,只能希望和儿女们在一个家里生活,希望得到儿女们一如既往的尊重。”师傅停了停,继续说:“我现在也一把年纪了,我还能有什么属于自己的生活呢?我不还想着耿聪能给我们二老点依靠,人活一辈子,劳苦一辈子,不就为了年老时能有双儿女在身边。人家说好死不如赖活,照我说啊,赖活不如好死。明明有儿女的,却要孤寡终老,还不如早早死了算了。”“没到那么严重的份,我说你人都还没老,怎么弄得自己就跟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似的。”我嘲笑的说。“回……回去吧。每次看完师傅我心里就不舒服。你们小的时候,那可是一天一天的看着你们成长,盼着你们成长。如今一晃十几年了,你们也个个长大成人。可人老了不一样,人老是没有过程的,一说老就老下来了,谁也挡不住。小孩子的时候,那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觉得好玩,觉得有意思,可人老了呢,毕竟在世上走了一遭,看什么都觉得是一个样,看东西也得相着看,还得认人。总之啊,人老了,走路得当心,说话得小心,记个东西得用心,说到底,还比年轻时要费心。”“你瞧你一连串就是四个心,就跟个小学老师教拼音似的,想老都不行。”“我就是这个心还在,其他都快要还给阎罗王了。”师傅说完轻轻的叹气。“走吧,师傅,我要再跟你这样耗下去,我也要变成老人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