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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中的亚运

时间:2010-12-03 22:43:43     作者:王光龙      浏览:18081   评论:0   

 

文/王光龙

清晨,我从这些牌幅前经过,它们像一卷黑白底片,不断重复播放着一段段过去的和正在发生的历史,它们在和我一起快速地奔跑。我停下来,看清了这些游动的字符,上面赫然写着:亚运会。

2010年亚运会的终点最终落在了珠江旁边的广州,而从千里之外求学于此的我也就与亚运会比邻而居。我的根深深扎根在长江流域,那个凉风浸染的地域有着丰厚的人文情怀,多愁善感的水塑造了一批批的人们,我本瘦弱,从踏上这片粤海的土地开始,持续的夏季也在改造着身体里的结构。时值亚运,当我在入秋的早晨独自沿着内环开始奔跑时,我就不断地和亚运会的有关事物相对,以致于如阳光般深入肌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条整齐的路面。一个城市的发展如何,不妨去看看摆在路旁或者角落里的垃圾桶和路面的干净程度,我走过很多的城市,更多的时候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融入其中,像墨染的桐城故里,水润的江南乌镇……一个地方有着其独特的气息,让人不用费力便可辨认出它的不同,若是一个人的故乡,我想不需要自己去寻找,听听口音,便能感受出家乡的亲切来。在广州暂居已经两月有余,虽不像周作人那样把每个走过的地方称作“故乡”,但时常的来回巡看,也把它的轮廓缓慢地清晰在眼前。比如这些路面,柏油和沥青是常见的材料,在燥热的南方中更能轻而易举地嗅到它们的气息,我会沿着长长地路面望去,车水马龙对于广州这样的城市来说,已不是稀罕之景,尤其是在亚运期间,人和车如同瀑布的出口,在路上泻过。广州的路面是平整的,像是一条熨过的带子,环绕着广州城,并纵横交错组成四通八达的网状覆盖在路面上。我就奔跑在这路旁,和一些车相向或者相反地不断运动着,朝着亚运会的方向。

广州属于亚热带,交通的发达却并没有像结扣一样纠缠在一起,尤其是随处可见的植被,成为天然的交通分割线,并在清理着路面上不断生长的有害气体。我对广州绿化植物的认识是从一把扫帚开始的。当我奔跑在路上时,那一个个穿着工作服的人们挥动着扫帚在不断地重复地把落叶和灰尘扫在一起,堆成一个锥形,运到垃圾车里。那扫帚是扫头很长的一种,扫把头应该是当地的植物做成的,成斜三角形,便于省力。广州是亚运会的东道主,有朋自远方来,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是有道理的。这些站立在路两旁的树木是生长在亚热带,充分地光合作用,使得更多的树木不容易脱落叶子,并且广州也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秋冬,或许长江流域的树木早已枯黄,落叶满山,而粤海这里却还绿荫青青,繁花似锦。但是车来车往还是溅落下一路灰尘,时有落叶被风带落下也是有的,所以,对于亚运会和这座城市而言,这些挥舞着扫帚的人就成了不可或缺的风景。

奔跑在路上,就不得不看见那些亚运会的志愿者们,他们像这个季节里的特有植物一样,生长在路旁。广州虽比不得世界一流国家的城市,但是要想在广州闲逛,不买张地图就易于迷失于高楼之间。在亚运期间,世界各国的选手和游客慕名而来,对于他们而言这里是异域或者他乡,人生地不熟是常情。这些亚运会的志愿者们就是维持交通和为人们排忧解难的。有一次,我从市区听一出折子戏,已近夜晚,无法辨认自己住所的方向,看见在十字路口的自愿者,他们很乐意地为我指明了方向。当我到达自己的居处时,我想他们可能还在霓虹灯下,看着车辆和行人消失于夜晚的深处。每当我开始在路上跑步时,他们已经整装在路旁,挥动着旗帜或者维持交通,分工不同,有的在亚运场馆工作,而更多的是分布在交通路旁,他们身着绿色和红色的统一服装。我有个当志愿者的同学,她在场馆里工作。每天早早地随车到工作的地点,她主要是为游客们指点方向。她有时会遇到一些外国友人,在得到答案后,都会很有礼貌地向她表示感谢。我每天从他们身边经过,而他们则更早的出现在清晨,像拥有长久花期的花儿开放在路旁,散着幽幽的芬芳。

路旁的牌子上写着亚运会的历史,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的一个条横上,上面记录着第一届新德里亚运会,时间是1951年。

我把目光聚集在那个年代,那个父亲才呀呀学语的年代,他和那些同时代的人们处于新中国的喜悦之中,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些欢喜背后的真正含义,他也不会知道在另一个国度,另外有一些人们在条形场地上奔跑或者跳跃。父亲的眼中没有那些运动的概念,他有的是随着年岁增长所带来的困扰,摆在眼前的是饥饿,一种巨大的诱惑代替了所有的想法。他过早地成熟,过早地把自己的童年游放在贫瘠的土地上。他挥动着锄头,这是他唯一运动的方式。

我相信,在父亲随后的日子里,他也会听说有这样的有个盛会,叫做:亚运会。可是,当时的祖国和父亲一样处于极度的贫苦之中。所以,很多的时候我更愿意把祖国的模样投射在父亲的脸上,祖国有着父亲般的坚忍,把身躯弯向土地。经过三年自然灾害,父亲被寄居到舅奶家,和五个姑姑在一口锅里捞食吃。他们是一群躲在艰难背后的孩子,奶奶只希望父亲不要在那个年代沉睡不醒。当父亲渐渐长大,祖国也穿过风雨,沐浴在阳光之中。父亲扛起锄头,奔向土地。还有什么比吃着自己种的粮食更值得欣慰呢?

我知道一种突如其来的饥饿对一个家庭会改变什么,而当一个国家处于饥饿的状态时,虚弱无力甚至短暂的幻象便会接踵而来。随后的文革父亲没有感受到,只有小学文化的他幸免于这样的运动中,而正在此时,亚洲正遍地燃烧起一把火来,每个国家都是不能幸免于此的。1954年,台湾加入亚洲运动会联合会。此后,我国未同亚洲运动会联合会发生任何联系。直到这场国内的竞技过去,1973年9月18日,亚洲运动会联合会执委会在曼谷会议上确认中华全国体育总会为该联合会会员。同年11月16日,亚洲运动会联合会理事会在德黑兰会议上批准了执委会9月18日的决定。自1974年第七届开始,中国派队参加了历届亚洲运动会的比赛。

最值得欣慰的是1990年的北京亚运会。当是正在上小学的我,就已经在书本上看到北京故宫,天坛和亚运村。我靠在老家的土屋的墙上,背诵着这些优美的语言,北京是个美丽的地方,古老的建筑承载着厚重的历文化,这些国人引以为豪的“古董”,在九十年代终于可以展现给世人来看,也足以证明古老的并不是腐朽的。我对那次亚运会的联想也仅仅残存于书本和脑海的幻想中,我渴望那个靠近故宫和天坛的亚运村,我想象着那应该是个干净的地方,不像老家院子里结满了青苔。北京的天空是蓝的,或许雨水也不多,并不像乡村随处可见的水坑和彩虹,并且要为之担忧。我学习那个课文时,已值深秋,厚厚的衣服已经穿在我的身上,而那个亚运会的季节应该是属于热闹的夏季吧。

我对亚运的吉祥物是有着独特情感的,这源于父亲给我买的一瓶酸奶。一年的夏天,我随父亲从外公家回来,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到镇上时已经是傍晚了,饥渴难忍。父亲从路旁的小卖铺里买了一瓶酸奶,这是我第一次喝酸奶,也是第一次看见瓶身上画着的图案。一个熊猫手里拿着金牌在奔跑,金牌上是天安门,上面写着1990。这是1990年北京亚运会的吉祥物。我很喜欢这个图案,并珍藏了长的一段时间。家里那时很贫苦,父亲靠着土地养活着一家五口,我一直渴望能在电视机上看见那个梦想中的北京亚运会和那个幸福的熊猫,我在上学时也喜欢买印有那个熊猫的作业本。可是,一切却只能停留在书本和这个酸奶瓶上。父亲为我买了这个酸奶,也许他当时的心里只想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和别人差别少一点,农村和城市的差别是横在父亲心中的一道坎,即使随着年月的逐增而荒草凄凄,却并不见得有所消除。只是,他不知道,我的目光完全被集中在那副图案上,以至于以后的几年,我随着那个熊猫,从乡村奔跑出来,走向更为广阔的城市。

十年之后,我来到广州,求学于此,又遇到第十六届亚运会在这里的上空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这届亚运会的口号是“激情盛会,和谐亚洲”。随处可见的标语和群众的运动热情,让这个亚热带的城市更加热情起来。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围绕着这个主题开展起来,公交车、墙壁甚至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热烈的激情。亚运会的场地就在我们的周围,如烟花般绽放。我们也憧憬在这样的喜悦之中。我看了刘翔的那场110米栏。刘翔是国人的骄傲,我们可以忘记2008年的那场疼痛,对于他和所有的国人,而此时,国人的目光是聚集在他的身上,一颦一笑。我记得现场六万多人的躁动在刘翔的一个嘘声中顿时安静下来,大家屏住呼吸,看着“飞人”再次冲过那几个栏杆。13秒09,又一个冠军,这是国人所期望的,国人在欢呼,刘翔又一次地披上了国旗,那一刻,国旗是比赛任何金牌更值得珍贵。那个时候,刘翔不仅仅是刘翔,是一个飞跑的中国。

亚运会的节目愈加地繁多,中国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羸弱的国家,像父亲一样,通过多年的努力,终于辛苦地从草屋子搬进了平房,并向往着楼房。金牌在不断地累积,每一次的金牌和每一次华丽的胜利,国人就激动不已,整个亚洲的目光都集中在广州。我看着这个早起的城市一直处于兴奋之中,即使是处于郊区,在去看亚运会的时候仍旧人山人海,比肩而进。那晚的烟火我没有去看,在后来的图片和视频上,烟花似锦,潮流涌动,热闹非常。从北京的奥运会,到上海的世博会,再到广州的亚运会,一朵烟火从北向南地绽放着,如同那把圣火,一直传承,却没有熄灭的时候,反而越烧越旺,照的人们脸上和心理暖烘烘的。

家里人知道我在广州,希望我从这里捎个吉祥物回去。这里位于亚运会的赛场,意义不同,广州市羊城,所以今年的亚运会的吉祥物就选择了五只养,取名为“阿和”、“阿如”、“阿意”、“乐羊羊”,组成“祥和如意乐洋洋”。这是具有象征含义的吉祥物,一表羊城,二表祝福。我看见吉祥物的造型,充满着动感。这五只充满吉祥以为的养,让我想起那十年前的北京那个握在金牌的熊猫,它们多么的相似啊,一如既往的运动着,喜悦着。

每天清晨,我还是在路上经过,从牌幅前经过,从1952年开始,像一场历史的黑白电影,不断地重复,不断地清晰,那些代表吉祥含义的熊猫和羊与我一起,向着远方,不断地奔跑……

 

 

作者简介:

    王光龙 ,男,1988年生,安徽省寿县人,华南师范大学研究生,中国校园散文诗学会理事,“华夏爱情诗文实力写手”,“全球华语文化传媒——新国风华夏网”文学高级会员。。在《散文诗》、《海中洲》、《散文诗世界》、《圣地诗刊》、《第二青春期诗歌专刊》、《安庆日报》各种报刊上发表作品多篇,作品入选各种选本。获得过“我的父母亲”——全国征文大奖赛周季亚军;安徽省大学生写作比赛一等奖;安徽省“网络原创消防文学大奖赛”获散文组一等奖 和安庆市宜城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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