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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我们在这里

时间:2012-02-11 15:51:55     作者:缪友力      浏览:18094   评论:0   

华南理工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缪友力   

 

   当我还是个孩子时,还看安妮宝贝的书,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出现在安妮每个故事中的“乔”一样,做一个只穿牛仔裤白T裇的女子,皮肤苍白,背着巨大的行囊孤独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城市,最后遇见一个叫“林”的男人,展开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

行走,流浪,宿醉,别离,永不止息的挣扎与绝望。

我坚信自己具有成为乔的一切条件,极端的思想,深刻的内心,沉默寡言,命犯孤星,不自觉的撑开一张忧郁的结界,隔离了周遭孩子们的快乐与简单。如现世的屈原一样“众人皆醉我独醒”,虽然我每天都因画不出空间几何的辅助线而被数学老师罚站走廊。但是理想与现实总是需要差距的,否则理想何以为理想,现实何以为现实?

红色六月把我带到广州,这个灰暗阴沉与积极灿烂的矛盾集合体,充斥着殖民时代的浮华厚重与开放时期的朝气繁荣。很快我发现我失去了成为乔的基本可能:这里太热,牛仔裤只能躺在衣柜休生养息;这里阳光太毒,把我晒成了非洲小黑;这里治安太差,夜里在街上走会遇上各种不测。更重要的是,在千千万万怀着美好梦想与憧憬的人群中,我只是百年老树上的一片小叶,夹杂在层层叠叠的绿色中,既仰望不到阳光,也俯视不到地面。

公车永远保持蜗牛的优雅姿态,时装店的折扣永远在我的能力之外,路人的神情永远冷漠而警戒,闹市区总有人光天化日下坑蒙拐骗,这个城市多多少少是让人失望的。纵使钢精水泥构筑了它最坚固的表象,内里的真实还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面前。穿梭在城市改造浪潮中残留下来的旧时小巷,那些隐藏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岁月的裂纹,苍老的树皮上忙碌的蚂蚁来来回回搬运着风干的饭粒。岁月梳理长发的时候,忘记了这个小小角落。

而我不得不囤居在一座红色积木搭建的学校,看着身边每一个孩子欢呼雀跃的生活,然后开出一池灿烂荷花来掩盖内心的大片阴影。你会在游素兰的《倾国怨伶》里看到这样凛冽而绝决的荷花,受月光与灵异之气的滋养,开的颓靡而顽强。在这片花海里我也是一个笑魇如花的孩子,只是常常想起乔在深夜站在30层楼的阳台上,黑色的雪坊裙子被夜凤刮起,上面大朵大朵暗红的牡丹如血绽放。

一段时间总传来隔壁学校学生自杀的消息,我想他们心里的花凋谢了,那片阴影在炙热的阳光下无处藏身,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埋葬它。

当乔的高跟鞋踩过一座明代的小桥时,月牙从一片浓云中露出脸,霎时银光满世界。沿河静静飘摇的红灯笼在江南水乡的宁静中睁开朦胧睡眼,有清风抚过面颊。乔突然泪流满面。我开始对着电脑敲打我的生活现状。窗外一盏路灯通宵不灭,默默咀嚼沉睡的世界。

我开始穿色彩鲜艳的衣裳。也许有了奢侈的色彩,便少了些许寂寞。周围孩子们积极努力的维持着空洞的无忧无虑,我们都小心翼翼,用玄妙而惊人的洞察力看穿彼此,然后明哲保身。我们奔跑,大笑,从不思考,我们都快乐简单的活着,和从前告别,与现实捆绑,为了迷惘混沌的自己,也为了捉摸不定的未来。

当回忆隔着千山万水涌来,我开始发现遗忘了什么?

有些人有些事,昨天还信誓旦旦,今天模模糊糊的只剩轮廓;什么诗什么歌,刚才还铭记在心里,此刻已消失不见。曾经的诺言曾经的伤痛,曾经的孜孜不倦,只好永久的固定在经历里,永不重演。 

   

乔在别处对我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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