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汉语言文学 范一尘

我：你的身上带着时间吗，好让你我都知道现在的时间。

同伴：你的身上也有，感觉一下你的血液是怎么流动的，速度，热度，结合测度一下，时间不就显现了吗。

我：没有秒表，速度何以知道，没有温度计，热度又何以知道，你是要我大概估计吗，这样的时间知道又有何用。

同伴：好的好的，你这烦人的家伙，我还是拿出我的表吧，噢，它不在我的身上。我敢起誓出行之时我把它牢牢裹在我的怀里。它是不可能从任何一个缝隙中溜落出来的，必定是某个偷窃高手在我不起意的时候或是顺手牵羊把它掠走。天啊，名贵的手表，银灿灿的秒针，我还有机会再注视它们吗。

我：我以为你已经把它们都记下来了。

同伴：时间会变的，表针会移动，就算记住了它们的外饰，也不能继续跟随它了。

我：不是，我要你记住的是时间的快慢，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它们到底有多长，你没有铭记在心的吗，时光的流逝要时刻警醒着你，分毫不能放松，若是总得依赖眼睛的翻看，多少光阴已经被你糟蹋掉。你失去了你的表，但是时间在你脑海里的印象一定还在，你现在冷静下来，凭着你一直以来与时间的交往经验，在你的心里建立起只属于你自己，只能通过杀害你的生命或思想而毁灭但不能掠夺的另一个钟表，你一定可以做到。

同伴：好，让我试一试，一秒，两秒，三秒……去死吧，时间，怎么可能，多大的聪敏和何以强大的记忆力也是不可能负荷得了这此撕人心肺的感觉。如果硬要获取这样的感觉，那就是让我衰竭而死。

我：好吧，放弃吧，我的好兄弟，怎可让你被回忆的混乱压得透不过气来。我们不能失去对时间的具体感知，但是没有钟表我们可以怎么办呢。倘若窃贼只是看中该表所能带来的钞票，那只需要找到他送上一堆的拳头事情就能解决了，若是他要的是时间，具体的时间，那我们只能接受最坏的结果了，因为这绝对是一个技能高超，心思缜密，无法探测的高明而万恶的贼，我们不会是他的对手。

同伴：你的话让我找到了这个偷窃者，我想他就在我的面前，从前一直在我的身边，一个熟悉我的人，一个清楚我每一个生活习惯与细节的人，一个具有超强时间观念的我的朋友，而且这个人与你刚才所描述的对象异常吻合。能够从我的怀中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凹凸明显的钟表从有变无，这个人绝对就是你，我最敬爱的朋友。希望你能够极力为你自己辩护，说服我这个人不是你，你可以做到，是吗？

我：放松一点，伙计，你难道不记得我们两个的人身自由都被束缚在同一个空间里了吗，我们必须共同工作，生活，形影不离，这样的话我又如何背着你去享用这一钟表呢，只要你认为我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你就该认为我完全没有干这档子事的动机。

同伴：我们怎么办，找吗，从这里的人的眼睛里找，若这个人真是你所说的深不可测，那我们的寻找将会持续到永远而无所收获。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必须要保有希望，因为当我们对时间已经很模糊的时候，我们对自己的生命就越来越不珍重，我们的境地则会越发危险。

同伴：对，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终身抱着希望，同时又始终承受痛苦，像条可怜虫地走完这一生。

我：危险的信号说到就到，兄弟，在你的话语里我已经看见绝望的踪迹了，请不要让这一苗头蔓延开来。要知道，有希望的人，勇于承受乱刀砍割的人是高贵的。可怜虫也会是一条好虫，看看你的身躯，想像一下，要是它变成一条虫会是什么样的形态。也许是一条近似龙的虫，在别人的可怜之下，你依然可以创造最伟大的事业。

同伴：来根烟吧，这样更容易静下心来想对策，先别考虑烟跟健康的关系了，把生命延续过今晚再算吧。

我：不用了，只要让我看着这白烟缓缓上扬就足以让我集聚所有的精力。这附近没火呀，看来要你自己生火了，拿着这块石头耐心点，磨到明天火就应该来了。

同伴：好，我不抽了，满意了吗？留意看看这家伙，他的额头写着个“贼”字，也许是他把我的钟表偷去的。

我：过去试一下。嘿，先生，请问你有时间在身上吗，如果你给予肯定的回答，我将感激不尽。

同伴：先生，你的脸色惨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需要我替你拿出你的手表吗？那绝对是一块名表。

我：您没有丝毫反应，那我只好把手伸进您的裤袋里了。哇，这表跟我朋友丢失的一模一样，分别就是我朋友的嘛，我想你一定是拿错表了，现在它要物归原主，恐怕你要继续找一下属于你的表，恕我们不能帮你此忙，后会有期。

同伴：失而复得，真是让人欣喜。快，让我看看现在的具体时间。哎，过了三个小时三分六秒，为了找回这本身属于我的东西居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它并不真正属于我吗？

我：你需要休息一下，与时间较劲可要耗费大量的体力脑力，现在时间都在你的控制之内了，那就安心就寝吧。

同伴：我睡了，不过，兄弟，一定要保管好我的表，还有时间，不能让它逃出我的掌控之内。

我：我会的。

同伴：真的可以睡下了，啊，一定是幻觉，为什么我的床是一口棺材，快告诉我是我眼花了，兄弟。

我：这是千真万确的，抱歉，我说了谎，你一直被我冲淡着时间观念，你应得的时间财富在我的阴谋中被谋夺得一干二净了，这里你注定要躺下。

同伴：再见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