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人间四月芳菲尽，春末夏初的安静季节，在清晨明媚的光晕与车辆呼啸而过的身影中，聆听起Leslie的一曲《当爱已成往事》，在安静的空气中，看着学校路口那些携背着大包小包的校友，不经意地排列成队，在躁动的空气中期盼且焦急地等待着。时而左右环视，时而目不转睛仔细辨认着由远路缓缓驶来的车辆，等待着载上自己及踏上回程那辆车子的到来。开往市区通向不同角落的公交一辆接一辆陆续经过这里接走欲归家探亲祭祖的人们。　　 　　 　　

此时的我却突然没有了回家的勇气，看着归家拜祭故亲的候车人群，没有加入这个群体中的我是否会在伦理道德上背上不孝之名？清明纷雨时节，或许我也该加入那匆忙归乡的人群中，我却不入戏。纵然也想回到那片熟悉的故土，看着四月郊野中似墨蝶飘飞的灰烬低语，长满野草的高土堆里，静静安息过几世纪的魂魄。　　 　　 　　

“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旋律至此，想起了那曾经发生过伤悲却无比熟悉的地方，或许曾经深爱过，那痛楚便会更加深刻沉重。想起曾经看过的《霸王别姬》，在这样一首熟悉的旋律中再次浮现脑海。那是怎样一个年代，似看到程蝶衣与段小楼在那个戏子被嘲的动乱年代，眸情似画，浓墨重彩，忘情地演绎着属于自己的爱恨故事。身披霞绸，头戴凤冠，在合奏此起彼伏的舞台上，身后是属于那个年代背景的丽影浮华，身前是遥不可及的年代及不断喝彩的观众。程蝶衣那纤纤玉手在绚灿的舞台灯光里与段小楼比划着。　　 　　 　　

生活中的愁苦也抵不过凤冠霞帔里的一个回眸，不管戏台还是胶片所记录下的身影，却总在不甘心地挣扎着，不似贵妃娇弱地醉倒在君王怀中，梦回大唐虚幻的爱。程蝶衣显然不甘愿只做蝶衣，里面隐约听到段小楼一声喊，那声音穿过楼板陈旧的气息，穿过绚彩的灯光：“蝶衣，你可真是不成颠魔不成佛！”或许蝶衣只想就这样流离于天地之间，做一个纯粹的戏子。都说人戏不分，戏子本该无义，逢场作戏只为取悦世人，过后一样为凡夫尘子，一样光彩的绫罗绸缎，华华丽丽地穿在身上的却是一代又一代的人；一样的霸王和虞姬，成就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山呼万唤。蝶衣只是台上的一个“角儿”，人面已经旧不如新，只有喝彩依旧。我会不会也如蝶衣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忘却那怀念的深情？　　 　　 　　

而这里偏偏就出了一个戏痴，隔了千年的风尘终于又鲜活了一回，怀思会不会在那纷雨扬扬的清明季节里再次上演？我会在那首《当爱已成往事》里看到那句颠倒了山水的“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的程蝶衣？看到他同我一样的伤痛么？　　 　　 　　

他是蝶衣，不是台上的伴演小丑，可他却执着地认为自己是虞姬，他是小楼，不是蝶衣的随从，可他却认为自己是霸王。虞姬最大的幸福是遇到自己的霸王，跟随他戎马一生，即使今生发生过彻心裂肺的疼痛，化作红颜薄命。每个清明拜祭故人，缅怀史人时会被后人贯以不义之名。就像我因诸多外因无法在这样一个赴乡祭祖之日里赶回去，看看曾经熟悉的人与景，即便那些已再次回到轮转时空里，不再依旧，甚至从前已销声匿迹。却也一剑拔出了断生死，这生死不能一并存在，要么选择好好地生，要么带着眷恋与不舍而去，蝶衣心甘认命。我便也接受了这持续了近一年甚至一世的心灵缅怀。　　 　　 　　

想到小楼终也不是霸王，为了蝶衣跟无赖的官兵们打架，为保命封口在家逗蛐蛐。他是在生活。这生活的主线是明亮的，小楼喜欢菊仙，便娶了她做妻，心疼师弟，所以要替别人打架，在被批斗的时候诋毁菊仙和蝶衣。他说那只是戏。我想也是，只是生活里的戏却演得太过逼真，以至于我分不清发生的伤悲到底是戏还是人生。人生如戏，这个提法似乎合理而又荒谬。人是戏的主角，戏是人的情感配角，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便能导演出美好的情感伦理之剧。　　 　　 　　

又说戏如人生，人生时刻都在演着戏，有时演给自己，有时演给别人看，骗了自己，也只当演了回给自己看的戏。想到清明祭祖，缅怀故人便也是一出戏，这戏却是情真意切，动以泪水，每个参与者都融入了心灵的那一片土壤。至于“芳华绝代”，“袁四爷”，在虞姬眼里，菊仙只是一个菊仙，面前是那些聊以生存，没有真情戏的皮囊。当爱已成往事，云烟过眼，霸王会以力拔山兮气盖世，大吼山河变色之英名永存于世，就像那些灵魂已化作天上星烁的故人，会在每个怀念的季节被熟悉的人念起。　　 　　 　　

虞姬最终还是为了霸王一死，即便蝶衣在祖师爷像前打过自己的耳光，却还在沉睡之状。或许这一切早已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就像演绎了程蝶衣的那个男人，在戏中的蝶衣弒剑离去之后，他便也展臂奔向茫茫高空，从此做一只不落地的鸟，从此隐居天堂。他曾对陈凯歌导演说自己就是程蝶衣，只是没想到一个现实中的蝶衣会在如此情况下成就。　　 　　 　　

或许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每个人其实都是戏中人，却又都不是。珍惜那些为之动容落泪的演出，想念一份情感。入戏过深会迷失方向。清明的日子里，我知道那些爱已成往事，失去了归家祭祖勇气只是想暂别戏中的角色，那伤痛虽不是戏，却似戏般让我演绎了人世的一轮悲欢离合。落幕了，我意犹未尽的思怀仍在台上久久行走。出戏入戏间，我似乎明白了更多。　　 　　 　　

四月，落尽繁华，没有始末，没有缘由，只有淡淡的怀想，关于逝者，关乎心灵。　　 　　 　　

    【编者按】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人生有度方坦然　人生在世，不能没有欲望，就像大海不能不涨潮一样，这是一种自然规律，一切繁华落尽时，方知何者才是自己最想要追寻的，多少人会做到放下繁虚，询问那颗孤寂的心呢？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