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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母情怀

时间:2012-04-05 10:12:49     作者:陈绪生      浏览:18061   评论:0   

    

每当我想起已逝世30多年的母亲时,我就有一种遗憾感、愧疚感和自责感。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因为我没有参加她的遗体告别及葬礼,更重要的是因为在此两年前,她离开广州我家时,我不但没有挽留她,反而还劝她回湖北乡下。岂知此次的离别,竟成了我和母亲阴阳两隔的永别……  

我母亲是1979年盛夏突然去世的,享年73岁。她的去世太突然,太让我始料不及了!那时的通讯、交通没有现在这么畅通快捷。当我接到母亲逝世噩耗的电报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三时多了。当时我琢磨着:即使是买当天的特快列车票,途中还要乘船,转几次车,就算一路顺风,到家也得是第四天的中午。当时正值酷夏,遗体绝不能久放,即使我赶回家也不可能见到母亲的遗容。加之当时我和妻子的工资加起来才70多元,还要供两个孩子读书,手头十分拮据。当时都那么穷,想借也无门路。我考虑再三,决定不回家,将东拼西凑的150元寄回家作为母亲的安葬费,这比我回去更实在。我将这一决定打长途电话告诉了家里人,他们均表示理解、赞同……  

母亲随我来广州生活了两年多,因我姐姐、弟弟来信说他们和父亲都很想她,非要她回去不可。其实我母亲当时不想回去,因她放心不下我的两个小孩。当时我女儿7岁,刚上学,儿子才5岁,我俩口上班后,儿子在家没人管。是我考虑父亲、姐、弟来信催得那么紧,怕他们有意见,故劝母亲回去,万万没想到她……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后悔,当时要不是我劝她回去,我估计她至少可以多活10——20年。因她在我这里时身子骨还挺硬朗,回到我弟家里后,要为一家七口人做饭、洗衣、劈柴等。听说她有一次劈柴,让柴屑飞起来将额头扎了个洞,流了很多血,之后经常头发晕。我弟弟是赤脚医生,好心想给她打补针,便叫她停下手中的活计为她打针。岂知这一针下去,竟然成了我兄弟俩难以释怀的自责……  

每当我想起母亲的死,我就感到难过、愧疚和自责。因为几十年来,她没有享过我们做儿女的一天福。直到谢世的前一刻,她仍是我们家的主心骨,“老黄牛”。因我父亲长期以来不能负重,家里的大事小事,重活、难活、赃活,都是她去干,但从没听到她有半句怨言。她一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省吃俭用,为人热情、诚恳、善良,严于教子,乐意助人。凡是同她认识和打过交道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她好的。我记得在我七岁那年,有个比我大四岁的同村小个头男孩,因偷摘我家的蛾眉豆被我打哭了,他妈竟 气势汹汹的 上我家“投人”(告状)。为了让她消气,我妈将我按在长凳子上用扫帚抽得我大喊大叫。他妈消气走后,我从凳子上爬起来,看见母亲在擦眼泪。看得出:她是打在儿身上,痛在娘心里。  

59年至61年大闹饥荒时,她宁愿自己挨饿,也要让我和弟弟吃饱。有一次,我出了嫁的姐姐回来看到她面黄肌瘦,全身水肿的样子,忍不住哭了。  

那时因我家从食堂打回的麦米糊糊不够吃,所以每次打回麦米糊糊后,还得倒进锅里和事先煮好的熟菜搅和后再吃,这样可以管个临时饱,但拉几次尿就饿了。那时人们无论走到哪里,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彼此问粮食够不够吃。尽管如此,但我母亲还是好施舍。有一次,有位年老的婆婆到我家门前要饭,我母亲竟然将刚从食堂打回的本来就不够吃的麦米糊糊给了她一碗,当时看得我和弟弟都傻了眼……  

在我16岁的那一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在家躺了一个多月。我50多岁的母亲除了出工忙农活、收工忙家务外,还要挤出时间来为我买药、煲药、喂药,或做好吃的,或洗身、换衣……等等。在此期间,她受了很多苦,也落过不少泪,在她的精心的调理下,我终于逃过了这一劫。可以说,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现在我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可我比我母亲幸运得多。因我赶上了今天国强民富的太平盛世,过上了儿孙绕膝、安享晚年的幸福生活,对此我非常知足。我常常想:要是我母亲还活着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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