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可怕的，不是洪水野兽，而是人心。

                                            ——题记

美国“成人教育之父”戴尔·卡耐基曾经写过一本名为《人性的弱点》的书，但书上讲的并不是人心的丑恶，而是教人如何与这个社会以及和社会中的人相处。在我看来，人类虽然聪明，但身上仍有很多缺点和弱点，譬如贪婪、肉欲以及贪慕虚荣。

最近在看海外华文作家严歌苓的作品，在此之前，我只看过有她的作品《金陵十三钗》改编的同名电影，深受震撼。这一次，触动我的则是她的另外一篇中篇小说《也是亚当也是夏娃》，在这篇小说中，点出的是人性真正的弱点与救赎。

这部作品是在同性恋的背景下衍生的，写身世显赫的亚当本是一位同性恋者，但为了传宗接代，为了让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续，他选择了穷困潦倒的伊娃作为代孕母亲，为他生了女儿菲比。但很不幸，菲比出生一年后发了一次高烧，导致失去了视觉、听觉和语言能力，连同免疫力也变得出奇地低，只能等待死亡。这时亚当重新找到伊娃照顾菲比。在五年之间，伊娃因为亚当和菲比也失去了自己即将降临的婚姻，但最后还是换不回菲比的生命——亚当和伊娃为了让菲比不再受痛苦的折磨，放弃了对菲比的抢救，菲比就此结束了短短六年的生命。一切又回到了故事原点：亚当和伊娃还是像六年前一样孑然一身。但不同的是，他们都得到了一场生命的体验，成为了彼此最亲密的朋友。这一切又是何必呢？原来任何事情都是勉强不来的。

严歌苓选择“也是亚当也是夏娃”作为这一中篇小说的题目似乎饶有深意，就像远古的神话里说的一样：人类本是雌雄同体的，但因为犯了原罪，所以被分裂成男人和女人，一生经历生老病死，孜孜以求与自己完全契合的另一半。这篇小说虽然有写到伊娃的母性光辉，但更多的是揭示了人性自私、荒唐、贪婪以及贪慕虚荣的弱点。

身世显赫的美国男人亚当本是一个同性恋者，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荒唐地请代孕母亲伊娃生育试管婴儿菲比；伊娃惨遭丈夫抛弃，在美国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贪婪地为了五万元美金出卖自己的子宫，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生儿育女。但事与愿违，菲比因一场高烧失去听觉、视觉以及语言能力，免疫力还低于常人，最后在亚当和伊娃的守护和选择下痛苦地走完了短短六年的人生。菲比来到这个人世是亚当和伊娃的合谋，恰恰菲比的生命的结束也是亚当和伊娃的合谋，这一场合谋是那么地巧合，原来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数，不属于亚当和伊娃的菲比最终都会离开，这只是一场意外。既然结局早已预定，亚当和伊娃又何必多此一举？

《也是亚当也是夏娃》这篇小说除了揭示了人性的弱点，还有过去我们不敢正视的社会问题。严歌苓笔下的人物无非男女，但这些人都是不完美的，性格中都有着不安分的因素。《也是亚当也是夏娃》是一个关于男人和女人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犯罪和放逐的故事。这是一个很荒唐的故事，男人不是男人，母亲不是母亲，但所有的犯罪和放逐都很温和，告诉我们为何人之为人。

完美的亚当是男人，却是同性恋者，不爱女人，是不像男人的男人；伊娃是菲比的亲生母亲，却因为代孕者的身份而失去照顾菲比的责任，是不像母亲的母亲。但在亚当和伊娃的内心深处都是爱着他们唯一的女儿菲比的。尽管菲比的出生过程是一种原罪，对亚当和伊娃来说是一种人性的放逐，但我们无法否认这里面内含的由菲比牵引的深厚感情。虽然最后上天收回了本不该但临到世上的菲比，但这场犯罪和放逐从人性贪婪荒唐的弱点中体现了人间少有的温情，让亚当和伊娃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命。从某一程度来讲，伊娃不但孕育了菲比，同时也让自己和亚当获得了救赎。

严歌苓笔下的这个故事写出了一场生命的救赎，她把我们一直不敢正视的同性恋问题和代孕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到公众的视线面前。同性恋并不可怕，他们同样有光明正大地生活在我们面前以及传承生命的权利；代孕是违反道德的犯罪，但又不失人性的温存——这是两种极端的矛盾，像一场交易，更像一场冒险。所幸的是，我们可以从中看到生命的深度、广度与厚度，并以此来完成对自己生命的救赎。

人性的贪婪和荒唐虽然可怕，但我还是相信在这其中的温情。时间万物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我们又何必勉强追逐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场犯罪和放逐终有结束的一天，但愿在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我们都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生命的救赎。

【编者按】《也是亚当也是夏娃》：男人不是男人，母亲不是母亲，“温和”的犯罪与放逐，亚当、夏娃，我们的始祖，名字所泄露的东西就已足够我们思考，回到人之为人的起点。生命该如何得到安放？如何得到救赎？有魅力的作品是能引发人的思考的作品，作者以真切的语言道出阅读《也是亚当也是夏娃》后对生命的思考。——尘灰 2012-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