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一块桥石,、一条小径、一眼池塘、一片缺瓦,都满载了童年的记忆。它们在那个年代并没有被留在发黄的照片里,却藏在了属于那个年代的记忆里。
树边的龙眼树还在,只是蝉鸣的季节里只隐隐约约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尚青的龙眼果。曾经熟悉着每天串门的人家早已闭上了锈片落了一地的铁门,不知搬向何处了。门前曾经被洗米水滋润过的废水沟里长满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草,摇曳着叹息着曾经的热闹。自从外婆去世之后,我再也不敢去那间曾经又拥有者我一大半童年时光的老屋了。那段记忆也随着外婆去世时如同那时全部被丢弃的旧家具一样也被我丢在了记忆的角落了,不愿寻找,也不愿寻找,心里害怕哪一天外婆会在梦里找我,就像儿时外婆穿街过巷喊我吃饭时叫我的名字一样。
外婆去世前,病中的那段日子,又一次,那扇生满铁锈的门终于开了。阳光透过瓦片间仅有的一小块玻璃伸进屋子里,照在半水泥半沙土铺成的发黑的地板上,儿时屁颠屁颠地帮着烧菜做饭的老婆婆蝺偻着身子摸索着发黑的灶台,年年如一日的那条辫子依然拖在背后,只是已银丝偻偻。老爷爷坐在昏黑的屋子里早已不愿出门了。我试图穿过那飞舞着灰尘的光束寻找记忆中那抹红色跳动的身影,却被告知,她早已到外头打工去了。我默默地走远,半山腰上那片的“地堂”,只有野草从裂缝里欣欣向荣。(地堂:晒谷用的地方,通常用水泥铺成,也叫晒谷场,“地堂”为地方叫法)年轻的早已走远,年老的以缺乏力气。应该再也不会有农忙时晒谷的身影了吧,再也不会有秋凉时孩子们奔跑放风筝的欢声笑语了。而我再也没有机会怨外公扎的风筝飞不高了。如今,连我外婆都要走了吗?没有了母鸡每天的咯咯叫,我会想起那时每天早上都跑去鸡窝里瞧瞧今天有没有新鸡蛋的日子吗?会想起锲而不舍地追问什么叫“鸡粘窝”吗?回想起外婆一边骂鸡偷吃菜园里的菜恨恨地说“今晚宰了吃”一边为新长的菜苗围上竹围子吗?如今,没有了那一畦菜地,外婆也不用担心小鸡会偷吃菜叶了。没有了那两棵木瓜树,外婆再也不用为偷了昨天刚在树上熟了的木瓜对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生闷气了。年年的年二十八,也不用打电话催促着妈妈来割那肥大翠绿的冬叶了。市场上的冬叶包的粽子会跟外婆家的包的一样好吃吗?青石板长满了青苔,从上面爬过的蚂蚁一定是儿时被我捉弄过的那些蚂蚁的子子孙孙吧。外婆洗衣服时,和妹妹拉着裤脚,在水沟里把外婆倒出来的洗衣水用脚拦住,看谁拦的水多的傻冒比赛再也不会有了。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怪物“哇乌”晚上家家户户关门之后守在门外把被丢到门外的不听话的孩子捉去吃掉,但我依然相信,会有的,因为那是外婆给我的关于传说的记忆。
外婆去世那天,舅妈问我,以后还会常来吗?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其实,我也在问自己,会吗?不经受生活的洗礼依旧那那样活泼可爱的发小留在记忆力会更好吧。那棵龙眼树依然果实累累,收获的季节里能把小卡车塞满了多好。长我两岁的表姐就要出嫁了,雷雨天里被雷吓得泪水模糊却依然不肯丢下辛辛苦苦苦捡来的柴枝,死命要把它拽回家的我也长大了。童年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去不返。那些人,那些事被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
外婆的坟头长满了青草,像外婆种过的冬叶一样枯了,又荣了。我相信,安睡中的外婆一定会望着对岸那眼倒影着蓝天和芦苇的池塘,冥冥中保佑着我们,就像小时候外婆给我们的保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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