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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的末日年

时间:2012-12-21 15:07:17     作者:曾晓燕      浏览:18076   评论:0   

湛江师范学院  曾晓燕

                                             

本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除了纠缠的鼻炎大有至死方休的趋势。可是,在图书馆读了那本书之后,前尘往事都回来,席卷我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还好,我用艳若罂粟的笑颜,毒死了还没来得及肆虐的悲伤。

                                             ——题记

 

 

一直不敢怎么谈论死生,我忌讳那个词。

可是,今晚我绕着这个话题,靠近,远离,却脱不了身。已然沉浸在那些并不属于自己的故事里,无力自拔。

我感受过许多不同人的不同的死,不相识的,熟识的,甚至是,亲人。有一些,离我很遥远,就像看电视一样,撕心裂肺的哭声会令我同情,但是那悲伤总是轻易就被抹去,无痕。就像邻居的小妹妹溺水而逝,俩小孩被困茅屋活活烧死,被雷劈死在田埂的,被抛尸路边的供电局工人,自楼梯滚下后飘然仙逝的邻家老人…..

淡去的记忆,面容模糊。

可是,也有一些人,偶尔撕扯伤口。

我很记得,那个除夕夜,爷爷的离去。

烟花依旧灿烂地开在半空,映衬出一张张沾染喜庆的笑脸。村里的电视机,CD机里传出的都是欢快的旋律。唧唧喳喳的是《外来媳妇本地郎》里的人,他们讨论着阿祖的婚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记忆如此清晰,连带着那些对白。

我们哭了整整一晚。有人说,在应该快乐的地方哭泣,是一种罪。因为这种哭泣表明了一种抱怨,一种贪心。我想,我们是贪恋爷爷的关爱的。罪过也罢,我的抱怨与贪心,无需遮掩。

还有,二姑丈的突然离世,让我久久处在错愕里,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正值中年呵。

选民弟弟遭狗咬后,发作猝亡。

很多很多,突如其来的死讯,让我畏惧。

而后,又缓缓平复心情,回到自己的轨道,过自己的日子。

开始意识到自己患上鼻炎的时候,是2006年,医院里的不堪回忆,被认为可以治大病的偏方,我都经历过不少。而后,就淡然了。

人们都愿意相信偏方可以治疗所谓的疑难杂症,特别是经正规治疗无效之后。曾经,我也不例外。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患上鼻炎的,比较清晰的记忆是上中学以后的治疗。那时候听同学说辛荑花煮鸡蛋吃了会好起来。然后,我就试了好几次,而且都是自己胡来。后来有医生告诉我:那些花若吃了下去,会对健康造成一定的影响。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用纱布将其包起。食疗没啥反应,起初的热情就渐渐淡去。慢慢习惯,习惯有流不完的鼻涕,习惯在夜晚因为鼻塞而醒着。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让人失去改变的动力。

高中的时候,爸爸攒了点钱带我到茂名人民医院就诊。那是一个很无情的地方,这几乎是我可以用来形容它的所有词语。冰冷的建筑,冰冷的人。有时候,我甚至想伸出手去摸摸,看看走动着的人,是否还有温度。

我记得不够钱拿药的窘迫,记得第一次吃云吞的情景。仅剩的两块钱,只够买一碗云吞,我拗不过爸爸,接过碗来就开吃,还要是很幸福的一脸笑容。具体怎么跟爸爸分着吃的,我也忘了。只是那种心情,总会不小心就冒出来捣乱。

昂贵的药品,在鼻翼打进去的两针,通通不见成效。

在姑妈的介绍下,我用生石灰混药塞到鼻孔里,氧化钙变氢氧化钙是放热反应,热辣辣的感觉在鼻子里升腾,没有冒烟,只是血水不断。这样坚持了多久,我甚至不敢去记。

再后来,一个月的中药让我一闻到药味,就起鸡皮疙瘩。

沙参瘦肉汤,药膏蜂蜜疗法,秘制药水,田鸡咸橄榄,无论我多么厌恶,哪怕恶心,我都得硬着头皮去吃,去用药。

最恐怖的要数生石灰治疗和吃壁虎煮什么药材了,我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的会是什么,桃蕊猪花肠,还是中药煮猪鼻子?

每一样偏方都曾治好过别人,只是到我这都失效了。我很好奇,为什么同一类型的病,我都得的最难治的一种?

慢慢失去信心,甚至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改变的。麻木地活着,一天一天。

一切依旧入目,但已较少入心。那段日子,总觉得自己如劲风残烛,心境灰颓。怎么走出来的,我也忘记了。只是,人都这样,有延缓危机的侥幸心理。

2006年的一个午后,一个恶魔缠上了我。拿着一纸诊断书,我欲哭无泪。浑浑噩噩地,上学,放学。我在人前假装坚强,笑得妖娆。她的一句“我都知道了”,很轻,却重创了我。眼泪来得很急,我束手无措。

再后来的相处,有了一份尴尬。你知道的,在知情人的面前,即使知道日常接触不会传染,我还是会刻意地制造距离。是我自私,我害怕失去朋友,我从不会主动提起,我的病痛。我陪着大家挥霍我的健康,燃烧并不丰腴的生命。虽然我知道,我挥霍不起,也潇洒不起。

一年,   两年,我终于将自己掩饰成了一个正常人。

2008年,我生日那天,乐呵乐呵抱着别人送的小熊回宿舍,谁知乐极生悲。我发现了一个小肿块,本不该属于我身体的小块。那时候,高三第一学期。那几天,高烧不断。在同学的陪同下,第一次走进那太平间似的医院。急诊之后,顺路解惑。初步诊断为纤维瘤,良性的。

询问了手术事宜,医疗费用,就潇洒地离开。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醒来就会好起来的。可现实总会让人很无力。

甚至,我以为随着医生2010年的死去,会带走这恶心的症状。可是没有!他仅仅带走了我的希望。

都是没有特效药的疾病,或许会相伴一生,或许不会。谁知道呢。

我狠狠心,揪出埋在心底已久的,原以为会腐烂的事儿,带出了血,但也不算狰狞。我想,我是接受了吧。

生命很是脆弱,我要好好儿而活。

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愧疚,所以,就算我不相信,我仍会很配合,不浪费家人的苦心。乐呵乐呵地说,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我告诉他们,不打紧。可是,谁可以给我一点希望。随着那医生的谎言死去的希望,需要我去唤醒。

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

2012,传说中的末日年,我的的心愿:让药物毒死疾病,那么2012就成为名符其实的末日年了——各种疾病的末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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