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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园最后的国王

时间:2012-12-21 15:18:06     作者:温曦      浏览:18068   评论:0   

华南农业大学人文与法学学院汉语言文学2班   温曦   

 

在现实的一切无秩序之中,在生存世界的所有不完满、厄运、偏激、片面和灾难的迷误中,在永恒的意义秩序呼唤中,年迈的帝王和年迈的乞丐相遇,就像火车滚动的车轮消失在蒸汽机呼哧的烟尘中,就像火热生命和灰色叹息的两个我牵手已走过一生的遭遇。爱和信念,如一池烟雾,一榭春花,一陌杨柳,一窗月光,天明了,就要干涸、萎谢、褪色、消失。

爱比克泰德说,在世上我们都是囚犯,并且被囚禁在现实的肉体之内。而在末日的情态里,在葡萄园里,我是自由的乞丐,也是最后的王者。

余晖,我一个人走进葱郁的园子,笼罩着细木条的是密密麻麻的葱绿的叶子,像瀑布倾泻而下,每颗葡萄都安静地熟睡,裹着每个不愿被吵醒的梦,如浓雾里阑珊的紫藤萝,如雪纱轻笼的少女,如朵云轩上蔓延开来行云流水的文字,如归鸿云天里忽现的翅影,让人沉醉而迷惘。我只想,和你一起观赏这些流逝的梦,忘掉虚伪焦躁的过去和过眼烟云的痛苦,顺着葡萄藤因幻想而延伸的触丝,勇敢率真地做人,而不是影子。

我要行走在葡萄院中,在末日来临之时,让精神的果实给予最后的温度。精神这东西有时候大约就像宇宙中一个发亮的星体穿越了冰冷的内核,火热的熔浆,坚硬的地壳,喷薄而出。背诵着每天都念读的诗句,关于上帝、宗教、家庭、婚姻、生命、死亡、幸福的强烈信念融入暮色,你在寻找我,路太长了,我们终究只走了一半,在葡萄藤下安静的发呆,作为末日最低调的狂欢和宣泄。

我要闭上曾看过无数美景的双眼,双耳贴近青葱的叶子,听灵魂欢乐的片尾曲。尽管破灭也从不把幻想放过,也不放弃终结的自由。脑海是安息远古悲剧的黄金沙滩,破碎的月亮,我听见妈妈熟悉的心跳声,心花中纷飞的彩蝶黯然凋落,那是跟我一样年轻的生命,悲壮却不凄凉。我知道,很多生命不会在一片湛蓝中威信念燃烧了,但我们还是能用彼此的体温抚摸恬淡的结束,正如璀璨的开始,听海的女儿在冰冷的海底沉沉的哀叹,长生殿上的耳鬓厮磨,苹果树下亚当夏娃的笑声。

我会在园中轻声哼唱,小时候外婆念叨无数次的旋律,把我带回白墙黑瓦的劳务,檀木香的摇篮。迷离的幻境走错的人,童年的木马夏日的雨,都在伤感而优美的青春,多情而孤独的年代中缠绕成狂风中的落叶,飞扬跋扈,湮没在歌声中。声音,是留在世间最特别的礼物,也是最后的礼物。即便水星星落在脚上,到处是温暖绝望的油漆,也不会寂寞单调。

在末日中坚持苏醒的你我,与人类灵魂最后的坚守,像在缱绻历史中打了个盹,做了个不近情理的梦。

那是二零一二年的冬天,我呼吸在我的王国里,这是我的终点,也是我的起点。沉默平稳的葡萄叶子如波痕在夕照里盘旋交织,无声地运行。我知道,末日的叹息总是粗粝,相比历史浮夸的排比点饰,文字喧嚣刻薄的嘲讽,倒不如到一个绝对孤独的环境中消化生命中的具体与抽象,反而自然,满足,心安理得。我是葡萄园主最后的国王,在偶然和谬误充斥的王国,在生与死,在太阳和土地,在悲与喜,挣脱像毒药般盘踞在灵魂深处的背叛和泛滥的悲悯,安静地走过我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正如我的眼睛需要泪水,我的太阳需要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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