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在乡村,乡村寄托着我儿时的梦。
乡村的早餐由白粥和干菜拼凑,佐以晨光和露水,便为全日的生活注入了活力与希望。然后,田亩中会出现若干劳作的身影,其中定有一位是我勤劳的奶奶。奶奶一生劳作,如今落下一身病痛,反复就医食药,只为再战沙田。爷爷是个老知识分子,退休前以教书为业,报纸是他的生活必需品。早晨温和的阳光是爷爷天然的照明灯,阳光穿过爷爷的老花眼镜亲吻报纸,爷爷如炬的眼神透过报纸触摸村外世界的冰山一角。我相信,一个五十多年来都保持阅读习惯的人,内心应该盛开着一座坚持的花园。
村里人的上午是很充足的,不像城里的年轻人,一觉醒来就只剩上午的尾巴,早餐午餐合为一餐,似乎不挥霍青春是一件对不起青春的事。村人有村人的生活节奏,有时候,奶奶从田里回来若是看到时间尚早,便会骑上凤凰牌自行车到乡镇市场买些生活必需品,至于非必需品,那是逢年过节时候才有的奢侈。爷爷不是庄稼人,没有早起的必要和习惯,通常会比奶奶晚一些起床,洗脸刷牙过后,往客厅的藤椅上一坐就是几个钟头,读报看电视是常备节目,偶尔有熟识朋友来拜访做客,客厅的气氛会活跃许多。
午睡对两位老人来说,是同吃饭一般的必不可少——睡眠时间或长或短,睡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要做到位的,包括静躺、闭目、呼噜、反侧,仿佛是一场古老的仪式。午觉后的人恰似刚加满油的车,精力充沛,跃跃欲试。于是乎,下午也有模仿上午的底气:奶奶归位田间,爷爷安享藤椅。
傍晚时分,奶奶会准时回来,携着土地赠予的充实与疲惫,以及一担沾有泥、点了水的青蔬和红果。爷爷听见开门的声响,似是某种条件反射,立马放下手头报纸,迎去接过奶奶手中的菜篮,门口多了一位摘菜的老头子。
奶奶是地道农妇,一日不劳动筋骨都发痒,无止境的劳动是她有限的生活方式之一。厨室的壁保存着人间烟火的画,几方瓷砖搭建成奶奶的舞台。只见她上下左右指挥锅碗瓢盆,辗转腾挪安排柴米油盐,一出美味交响曲成功演奏。至于酱醋茶,那是后话,爷爷更懂茶叶的温度。
洗漱是简洁有力的,村人通常不喜欢身上附上过分香气,他们只消冲刷汗臭与泥污,还自己一身清白,即是一回满意的洗礼。
乡舍夜生活也是像城市那样灯红酒绿的,不过霓虹换成了灯笼,绿茶代替了洋酒。独善其身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不必在哄闹人群中消遣自己。乡村娱乐生活基本建立在电视屏幕上,蒲扇兼负驱蚊和散热双重使命,灯光亮不过二十一点四十五分,洗脚水微凉。几十年前的木床会在主人卧室再呆上几十年吗,这个谁也说不准。可以肯定的是,床上承载的梦境始终容不下琼宇广厦,那堆落后于时代节奏的梦自甘落后,木制大床的吱吱呓语是流传千年的镇魂曲,要那么多钢筋水泥作甚,还不如倒头溜进一席安稳乡村梦。
【编者按】文章描绘了一幅恬静朴质的乡村生活图,勤劳淳朴的爷爷和奶奶让人倍感亲切。这是你的乡村梦也是众人的乡村梦。问好作者!——责任编辑:莹光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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