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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实现的心愿

时间:2013-02-20 11:22:43     作者:杨斯颖      浏览:18064   评论:0   

无法实现的心愿

——回到过去

华南师范大学大学城校区 杨斯颖

父亲的车在一间小卖部停了下来,准备买些柚子分发给大家。那是十几年前便存在的小卖部,规模却扩大不少,地方距离舅舅家一两百米。我向父亲提出说,我要走着过去。父亲同意了。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发型,我不由四处张望,试图找回过去的记忆。印象中小卖部旁边的水稻田已经被一大片的黄土淹没了,清冷的颜色。黄土总是给人松松垮垮的感觉,不似先前绿油油或是黄灿灿的水稻欣欣向荣了。地面早已经是水泥地铺就,平坦宽阔,只是不见了当年能够绊倒小孩子的牛粪,只是一些纸屑在路面滚着。我的步伐快了些。拐了个弯,三栋现代化的房子映入眼帘,记忆中的瓦房还在,只是不再是主角儿,落寞地陪衬在傲气十足的高楼旁边,绿白色的琉璃好像在嘲笑瓦房的灰白暗淡。

到达的时候已是黄昏,很快便是吃饭时间。犹记十年前,家里的人很多,表哥表姐舅舅舅妈和外公,算起来十几个人,桌子是格外的大,每一样菜至少装成三份,摆满了整张桌子。每一次吃饭就好像过年一样,感觉菜色特别丰盛多样。可是,现在不同了,桌子还是那张桌子,而二外公已经去世了,因为三个表哥分了家,吃饭是不同桌,大表哥一家在瓦屋里吃饭,二表哥已经不再家里居住。餐桌上很冷清,我问了一句,大表哥呢。妈妈很冷静地说,他们分家了,不在同地方吃饭。我应了一声,明白了,其他人也很冷静,不说话。餐桌上的鸡鸭鱼肉很多,应该是为了迎接我们而准备的。但是味道大不如前。一问,原来牲畜也都不再是自己养的,水稻不再自家种了,二舅脸上带着很得意的表情说他在别处买的米,很香甜。

吃完饭,我为表嫂打下手,帮忙收拾桌子和洗碗。她的肚子很大了,看样子是快要生了,我记得年半小表哥才刚刚结婚,现在他们都快有自己的宝宝了。洗碗的时候,我发现嫂子一直开着水龙头,也不关住水槽,我自以为很懂的提醒了一下。嫂子笑话我说,没关系,这边的水不用花钱,我们根本没有交过钱呢。我便不说了,只是看着白花花的水不停地流着,打起一阵阵泡沫,心里也打起一阵阵泡沫。忙完家务,我就出去散心。我是一个人出去的,本想叫上表弟一道,但是他坐在那里玩着手机,答话也少。想起前些日子,表弟在网上联系我,叫我网购手表给他,我有些猜疑,他竟是不知道称我什么,只说知道我是他姑姑的女儿。这不免让我心寒,还是自己走了。走到熟悉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菜园也荒废了,井已经封了,村里年轻人白天都出去打工,或者长期在外面,剩下如舅舅舅妈一类中老年人和满地的小孩子,耕种或者打水,总归是不让人放心。

第二天,表姐回娘家了,她也是嫁在不远处,回家时很方便的,但是总是回来是不好的,以免招人闲话。这话是舅妈说的,我也点头。表姐已经怀着第三个孩子,和表嫂一样,肚大如箩。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了表姐小学六年级,我在这读一年级,我们睡在同一个炕上的时光。执教鞭的父亲说话很奇怪,他说,我老是有种怪怪的感觉,看着满地的孩子和妇女的大大的肚子,说不出来。我也是。这天还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挺震惊的事,小舅的女儿,我最小的表妹来向我告状了。她说她想要上二舅家的二楼被几岁的小外甥抢白,不让她上来,并且说她就知道来玩“他家”的电脑。我安慰了表妹几句,也沉默了。原来你我之间已经分得这么清楚了!

睡在温暖的大床上,回忆过去有我和表姐的小床,一切好像太陌生了。这次我原是带着心愿回来的,十年前为了躲开计划生育,我第一次到陆河来,这里山清水秀,这里的人们自给自足。我们的菜是自己种的,牲畜是自己养的,稻米是自己种自己打的,邻里是可以相互串门的。那时候我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煮猪食,把手伸到剩饭菜中搅拌了,喂猪;我曾坐在灶台上一边添柴一边读拼音;我曾偷香蕉,藏在草垛里,怕被发现,害怕了很久;也曾经上山摸柴火,被蚊子叮了一身包。不用说我们的饭后是一大群人去榕树旁散步,乱侃; 更不用说农活季节,我们摘花生,晒稻谷。当然,不仅仅是花生了,芝麻,各式豆类,稻米,蔬菜,都得自家播种,自家收获。收稻谷的时候最隆重,全家大小都得出动,抢手,抢晒,及时收仓。因为一般收谷时多雨,晒谷子时被淋到就很危险了,很难保存。我常常被安排去看稻谷,这也是我比较喜欢干的事,在瓦房的不远处,守着金黄金黄的谷子,时不时驱赶着贪吃的鸟儿。趁着火辣辣的阳光,谷子就要翻身了,这样储存起来才不容易潮。我就光着脚丫在稻谷上行走,说是行走,其实就是用脚丫子摊开聚集在一起被晒得暖暖的谷子,那感觉真是惬意极了。谷子犹如一粒粒金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然而它们又是那么调皮,在脚丫下翻滚着,奔跑着,活泼极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呆了两天,索然无味,我和家人都决定回去了。二舅还是很大方地塞了一个红包给我,表哥也是。我拒绝,他们死活不让,并且再三强调,我在外面读书,以后有出息了不能忘了他们。其他两个舅舅倒没什么动静。回去的路上,父亲问我对于我的离开,他们有什么表示。我自然明白,也都如实相告。父亲转身和母亲说了一句,他们真有长远打算。一番话下来,我明白我的心愿是实现不了了!2012毁灭性的灾难还没来,但是这个美丽的心愿已经在末日前被毁灭了。是我太杞人忧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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