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柔香入梦来　　　　

汕头市第一中学   林宛 　　　　

午夜时分，似有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忽地，几缕不知名的甜香悠悠然地飘来。渗入我的梦中，那么熟悉，让我安心。　　　　

睁开眼，身边是熟睡的母亲，窗边随风微摆的，是几株纯白的百合花。月光透过蝉翼般的窗帘，柔柔地落在母亲的侧脸上，母亲修长的睫毛投下点点暗影。我望着母亲，又望向那株在风中摇曳的白百合，时光仿佛在这瞬间倒退，倒退------　　　　

时光定格在8岁那年。春节，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一片火红的海中，处处洋溢着热闹与和谐的气氛。母亲忙前忙后地打扫屋子，布置万堂，我就“咚咚咚”地跑来跑去，跟在母亲身后，很开心地咧嘴笑着，给母亲递抹布，传春联。　　　　

彼时母亲站在高高的梯子上，小心翼翼地贴上新的对联，我就站在梯子旁，两手扶着梯子，仰起头凝视着母亲。母亲站得那么高，快要相当于三个我加起来的高度，我紧张兮兮地拽紧梯子，感到手心渗出密密的汗珠。直到完成了工作，我和母亲都舒了口气，母亲小心翼翼地下来，朝我婉然一笑，瞬间我觉得，一切不安全部化为烟雾。母亲蹲下来，拉着我的手：“女儿，还好有你在妈妈身边，妈妈其实是有惧高症的，可是和你在一起，妈妈就不害怕。”　　　　

小小的我望着妈妈，并不能完全读懂母亲眼中那深深的爱意与一片片零零星星的辛劳。我只望着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睛，柔波在其中漾开来，像要滴出水来。我张开并不强壮的双臂，拥着母亲在我并不伟岸的肩膀上，略显稚气地说：“妈妈，别怕。我会与你在一起，一直一直，不离不弃。”　　　　

我吸吸鼻子，看着身旁安睡的母亲，脸上有恬静的微笑。瞬间我觉得，内心有某个角落，因这散发出柔香的回忆，变得柔软。我俯过身子，为母亲掖好被角，却忽然惊觉，这个动作，似曾相识。　　　　

又一阵微风拂过，白百合迎风向我点头。我嗅着白百合那醉人的甜香，想起了什么。　　　　

时光停格在14岁。周围的一切都是白的。白得刺眼的墙壁，泛着冰冷白光的各种医疗器具，洗得发白的大号病服，映着镜中的我苍白的脸庞。恍惚之中，我被推进手术室，被抬上手术台，灯光打在我身上，我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模糊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已在悲伤中渐渐模糊。睡梦之中，似有一双温柔的手，如微风般，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忽地，几缕不知名的甜香悠悠然地飘来，渗入我的梦中，那么熟悉，让我安心。　　　　

慢慢地，我睁开眼，朦胧之中，一个熟悉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我瞬间哽咽，喉咙干涩无比，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句沙哑的“妈------”　　　　

母亲按住我就要坐立起来的身子，俯下身为我掖好被角，轻轻说：“刚做完手术，别乱动。”我点点头，看着几天几夜里念想的母亲，温柔的眼睛，似要滴出水来的眼睛，还有那恬静的微笑。忽地母亲俯下身子轻轻拥抱了我，在我耳边说：“别怕，妈妈在这里。”声音里，透出薄薄的泪意。瞬间我安心起来，所有的悲伤，惶恐化为烟雾。我嗅着母亲的发香，淡淡的，却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一回头，发现身旁，多了一扎纯白的白百合。　　　　

那白百合，安静地，躺在我身边，微风拂过，丝丝甜香铺面而来。我突觉周围的一切不再惨白，不再冰冷，有一种温柔而又温暖的气息，慢慢地晕开来，氤氲在这医院之中，氤氲在我心中。陪伴我走过在医院的时光。　　　　

我轻轻地微笑，望着身边安睡的母亲，又望着那株摇曳在风中的白百合，这该是母亲买回来的吧，在她的女儿即将中考之际，送来的几缕甜香，让她的女儿变得安心。　　　　

“母亲呵，天上的风雨来了，鸟儿躲进巢里。心中的风雨来了，我只愿躲到你怀里。”　　　　

吟着冰心的这首小诗，我俯过身拥着母亲，像她曾拥着我那样：“母亲，我与你在一起。”　　　　

几缕温柔的香气入梦来，是母亲，还是白百合？我只知道，这柔香已经不止渗入我的梦里，更渗入我的生命之中。

【编者按】文章围绕“白百合”一物，突出母亲的爱就像它的芳香，那一缕缕柔和的温暖总能陪在身边，渗入我的梦里，我的生命之中；不管风雨，母亲的爱一直都在！——责任编辑：曾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