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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青春——每件事总有它的意义

时间:2013-05-14 15:12:14     作者:瑶木兰      浏览:18062   评论:0   

    据说,青春是用来怀念的。  

   

    2013年的春夏之际,好像整个天气都变得爱闹别扭,有点想把四时季节彻底打乱的意味。香港的天气,二十四小时的差距,就可以从将近三十度的暴晒突降到只有十几度并且还有一场大雷暴,再免费赠送一些破天闪电。然后再隔了一天,又从深秋的感觉把人拉回盛夏。如此,循环往复,闹得心烦,也把一些随年增长的旧伤惹出来。每一次发作的疼痛,都让我记得最初的梦想,最初的打击,也让我觉得万物慈悲,因果有道。平静和淡然,是最终的结果。

   

    最近看《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虽然对剧情没什么特别好感,但有些台词还是能够为“青春”做一下代言的。记得将近片尾的时候,郑微说“人生真是讽刺,一个人竟然真的会变成自己曾经最反感的样子。”大概的话,小时候也听过看过,但不曾相信,无比质疑为什么人生会有180度截然相反的转变。但人生天真的时候也很美好,纯洁透明得如蒸馏水。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是笃信物质和能量守恒的定律。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你怀疑它,它不会即刻纠正你,而是让你去经历一些事情,让你自己去领悟。这当中,就会有一些能量的转移,继而产生了一些妙不可言的化学反应,改变我们的世界观、人生观,甚至价值观。生命中很多突如其来的转弯,或许正是冥冥中注定要给我们上的一堂课。  

   

    小时候,我从不脚踏实地地走路,几乎是在跑跑跳跳中长起来。军体院的那些单双杠、平衡木、爬杆、爬绳、绳梯、爬墙,几乎没有我不玩的。溜冰、游泳、骑着自行车翻过车水马龙的高架桥,我还未满十岁。我喜欢耳旁呼啸而过的清风,喜欢这种飞快的感觉。家里的长辈,说起我来都一副费煞思量的愁苦样子,看住我是件太费劲的事情,似乎想让我安静下来就得先给我来一针镇静剂。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种过度活跃的状态引起了校田径队教练的注意,反正在不是田径队招人的时间,被教练“诱骗”进去。虽然时隔多年,我还记得他的话:  

   

    “你喜不喜欢跑步?”

   

    “嗯。”

   

    “那下午最后一节课来操场。”

   

    “会不会很苦很累呢?”  

   

    “我会看着你的。”

   

    “噢!好啊!”

   

    我就傻乎乎地答应了,一半为了新奇和好玩,一半为了可以逃课。结果实际是,第一次训练之后我就彻底被打击了,不要说兴趣早就烟消云散,简直觉得垂直坠落到地狱去了。我从头到尾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跑步之余,生平第一次要说恨一个人,那就是教练了。第一次训练完,我就生气地跟教练说,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回家之后我开始跟妈妈大吵大闹,让妈妈去说情,妈妈打电话说完,又去学校说,反正来回几次,教练就是不许我退出。每天下午尖锐的哨子声,还是准时催我下楼。我就想方设法地逃跑,躲到厕所,从学校后门溜走,借口大扫除不下去,甚至下午不想回学校上课。哭过闹过没有用,教练最后也很生气地把我拉到体育室去说,如果你不来训练,从这个学期开始,每次的体育成绩都是零分。我简直是怨念大爆发,我不来又能怎样呢,你这个地方又不缺我一个,最慢的又是我,柔韧性最差的又是我,样样都落后,还硬要我留在那里受罪,我怀疑他跟我有仇,而且还不止这辈子。妈妈也很无奈,只好说,那你先练着吧,或许过段时间就可以退了。  

   

    那是我最噩梦的一段时光。我看到田径场就发毛,听到哨声就恐惧。连体育课都不喜欢了。天天哭丧着脸去训练。而且跟不上进度还是会被教练喝斥,没有半点情分。一肚子气去,练到筋疲力尽回来,作业也不想做,每天就想哭。我不记得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但的确渐渐地我不再是最差成绩的那个。我开始对训练这件事没那么反感。人有一种可怕的力量,那就是习惯。再不喜欢的事情,持续做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爱上的。  

   

    那时候严冬盛夏,寒暑两假都要训练。冬天的时候,大家是最听话的,因为当准备运动做完,一层一层脱掉厚重的保暖衣物,只剩下短衣短裤的时候,谁都巴不得赶紧练起来,省得停下来吃西北风。暑假天亮得早,清晨安静得只剩下操场上的哨声。大家休息的时候很喜欢围着千层树,拿树叶接它渗出来的汁液玩,要不就是研究那些掉下来的毛毛虫。如果穿钉鞋练习,整个煤渣跑道都被我们的步子带起滚滚尘土,钉鞋将整场的煤渣翻起来,露出红色的泥土,一片狼藉,也熏得我们够呛。谁也不想落后于人,因为落在后面的就要当人肉吸尘机了,连带前面那人踢起来的煤渣都会落在自己身上。  

   

    我还记得第一次学起跑,跪在煤渣跑道上的感觉,我就装装样子,膝盖并没有实际贴在煤渣地上,结果教练发现了,一把把我摁在地上,那是我第一次这样用力地跪在煤渣地上。那天练完之后,膝盖早就红了一片。后来我也不怕脏了,手趴完煤渣地,还擦脸抹汗,汗水混着煤渣沾满膝盖,也懒得拍干净。有时候累了,就一屁股坐在煤渣地上,起来后裤子上印着黑黑的两团印子也无所谓。我也记得第一次听发令枪的声音,在那么近距离的地方响起,教练打完一枪之后,我耳边完全听不见他说话。一开始教练让我用纸巾塞耳朵,但我还是战战兢兢地在起跑在线,总是慢半拍。后来教练就火大了,每次该不该我练都让我跟在旁边听枪声。渐渐也就习惯了。我也记得第一次参加区运会,那是很轻松快乐的一次,因为没有我这个年龄组的比赛,我只是跟着大队去凑热闹。当然教练也有给我报名参赛,但起码没什么压力,纯粹只是教教我见识一下整个赛程。  

   

    那次之后,就开始给我开小灶。我也很期待第二年的区运,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欲望感。往后一年,每周末清晨,教练都带我坐车到天体的田径场,从基础训练到练气练速度,而且是陪练,我多少次高抬腿,教练就多少次,我多少次往返跑,教练就多少次,我跑多少圈,教练就跑多少圈,甚至比我还多,因为要做示范。然后还带我去陪赛,锻炼我的心理能力。有一次是去跟中学生比赛,我居然也能超越他们。那一年,教练付出的心血与时间,让我至今都感到愧疚。我还记得他一再叮咛,比赛将至,要保护好身体。可贪玩还是让我付出至今最后悔的代价。我觉得老天给我开了个巨大无比的玩笑,第二天醒来,是不是完全就是一场噩梦呢。今天我还常想,如果不是那一次,我的人生是不是不一样呢,起码会有些不同吧。还是说,终究我还是会成为现在的我。

   

    我一直哭,哭得妈妈没办法了,就让教练来劝。教练好说歹说我还是哭闹。教练一赌气就说,那你打封闭上啊。我也很倔强,打就打,我非要去。教练摇摇头走了。过了几天,教练给我送来了只一米左右的布娃娃,我就抱着它哭。那只布娃娃现在依然在家里安静地躺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它闪闪的大眼睛还记得我那段日子的每一天。那年的区运,教练特许我跟着去,但不许我去检录。十二月的冬季,我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短袖运动服在里面,若不是教练看得紧,最后一刻把我叫回来,我真去了检录处,那种听着自己名字,又不能去喊到的感觉,至今深刻地记得。那是一场最深刻的教训。也让我明白自己原来那么喜欢田径。但后来我所有的改变和收敛,很大程度源自这里。  

   

    后来要考初中了。我说要考体育特长生去华附。教练说,女孩子不要吃这碗青春饭。又经过很多的挣扎和较劲,教练终于把我那颗渴望的心按捺下来,让我一心一意通过一般的升学考试考中学。最后以全校总分第一,还是升入了华附。那个漂亮的绛红色四百米田径场,成了我最爱的地方。记得在国旗班的一年,每天傍晚六点会轮流值班降旗。秋冬天入夜较早,五点多已经浸入了迷蒙的夜色,轮到我那天,就会早点下去,待在那里,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给蚊子当当流动捐血站。六点降旗之后,操场开始渐渐少人了。开心或者不开心,孤单或者不孤单,只要踏在田径场,就会有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这弯弯的椭圆形地底下涌上来,一种生命的脉动强有力地激活着自己。大概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这么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种永恒的力量,慰藉心灵,是精神的所在。

   

    教练一直带我到高中,便没有再带我了,他还是那句话,女孩子不要走这样苦的一条路。我是一个很倔的人,除非实在受不了,不然就自己扛着,或者自己给自己当医生的那种自以为是的人。高中,妈妈有一次看我实在不舒服,硬拽着我去看医生。那些烦人的检查过程之后,医生只给我俩一句话,以后不能进行剧烈运动,甚至八百米都不适合。回家的路上,妈妈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通。后来这些年,妈妈依然总是为了我瞒她这件事耿耿于怀。高二的校运会,我报了名,妈妈打了电话给班主任郑重讲了这件事,班主任又为此严肃地找我谈话。高考前的校运会还没到,妈妈甚至提前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她一定要禁止我。我只好憋着按兵不动。直到满世界找人报名的体委,他不经意的一句问话,又让我心动不已。挣扎之后,决定还是瞒着家里,高考前,不可以不留下一点值得回忆的事吧。直到校运会当天早上,妈妈毕竟是妈妈,好像有种心灵感应,她翻我的鞋柜,发现钉鞋不见了。给班主任打电话,班主任也急了,可是找到我时已经跑完了。那次是我的任性,让班主任为难了。班主任拉我到一旁问我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其实我想说,我觉得我欠了这个班一点什么,我应该要还上,即使你们不觉得。那天回家自然少不了一顿骂。高考前夕,我第一次去照MRI,第一次有种特别害怕和孤单的感觉,我还记得我背诵着高考必背的语文课文给自己壮胆,躺在那里,耳边是戴着护耳机还能听到的巨响。  

   

    大学时代,我常常喜欢天黑之后独自去田径场散步。那是个美丽动人的地方,田径场的看台是天然石材堆砌的,间着四季长青的绿草,煞是可爱。旁边围着的也是不败的灌木林,放眼远去,远处青山绵延环绕,虽是夜晚,却也不觉得黑影狰狞,倒很有安全感。待到田径场的泛光灯熄掉之后,若是晴夜,仰头可见天空中迷人的星辰。清风拂面,爽朗怡人。那一刹那,就会觉得心里平静下来,时空不来不往,一切都好像被一种凝固的永恒的力量,牢牢地锁住在这片方圆之内。这种安宁,会给人勇敢。

   

    其实,我只想说,人生中的每件事总有它的意义。虽然它可能是很粗鲁地闯入生命中,搅得你不得安宁,怨恨发泄逃避都完全无效,让人挣扎无力。但就像游泳一样,你越是挣扎,越要沉到池底,可能你放松不动,反而浮上来了。有些事物,也可能会在你全身心投入和尽兴的时候,突然从你的生命中抽离,意外地猝不及防,你被震慑到了,但当你反应过来,又发现各种追逐挽留勉强也是无效,任何努力都枉然。生命有很多急转弯,我们只能不断随着它转来转去,或许柳暗花明,或许穷途末路。但只要还在呼吸,人生就还在继续,就还会有千千万万种可能。未必是最想做的事可以做到,未必是现在不想做的事情将来不爱。所以人生这趟单程列车,它飞速而去,我们只能去面对,勇敢地向前,我有时候觉得,甚至连抓狂大喊一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每一次伤病的发作,都是一次提示。我从最初单纯的烦恼沮丧愤怒懊恼,渐渐开始强迫自己学会接受、理解、思考,看看它除了给我困难痛苦还有没有别的意义。起码现在的我愿望很单纯,简单的只是希望它少来几次就好,如果天气很好,我就心情很好,心情很好,我就很满足。吃穿用度,有则更好,如果没有,起码我还健康地活着。简单点,就少点负担,对世界,对人,对自己。  

   

    前些日子,教练还跟妈妈通过电话,说起我的近况。他笑说,他带出来的弟子不会差。我们都笑了。有些事可能达不到预期,但有些精神会像剧烈燃烧之后仍剩下的坚硬的晶石,那种能量可以支撑整个漫长的人生。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认为的苦难,但也要努力相信,生命的每件事都有它的意义,按照能量守恒的定律,不会只给我们以痛苦,而没有正面的讯息。只是有时候可能我们太沉溺于负面之中,而忽视去发掘积极的能量。《那些年》沈佳宜也有一句台词: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的。是的,但那些事不会无用,人生中任何一件事都会给生命一点力度,改变它的方向,只是时间长短罢了。在佛教里有这样一句话:要成佛先受魔。没有不爱,就没有爱,没有爱,就不会深刻。

   

    如果青春是用来怀念的,我希望它还有哪怕更多一点点的意义,丰富我们的生命,让它更立体和动人。 

 

         【编者按】作者通过一段平凡而又特殊的经历重新阐释了青春的含义,从而学会了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世事,情感真挚,文辞充沛饱满。生活教作者提高了感悟力,诚如作者言:每件事都有它的意义。只要捱过困苦,越过心理障碍,必然可见一片云天。问好作者!                               ——责任编辑:一个土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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