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开放改革后,国民生活稳定了,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千姿百态。在过足看电影电视、逛商场、上酒楼、卡拉OK等瘾之余,又兴起了聚会:同学聚会、朋友聚会、同事聚会、同行聚会……。一番海阔天空后,又约定下一次的聚会时间,好不惬意。对于我来说,感触最深的却是一年一度的知青聚会。
今年的知青聚会,十有六七的“战友”是已经下岗或是办理内退的。大伙儿坐到一起,话题自然而然的就是以后的出路,以往谈论最多的怀旧回忆,一时间全没了。然而,我们这批“长身体时遭遇困难时期,学知识时碰上‘十年浩劫’,找工作时恰好上山下乡,要结婚时却逢计划生育,待提干时又说年龄偏大,人到中年被迫下岗内退”的“时代弃儿”,出路又在哪儿呢?于是,除了唉声叹气,还是唉声叹气。
自打知青全部返城后,各农场、各生产队知青的聚会便自发组织起来了。不管多忙,不管多累,每逢这个“节日”,知青们都会想方设法参加。因为参加聚会的人都是一起经历“磨难”的“农友”,尽管以前曾经有分歧,有误会,甚至有口舌之战。这每年一度的聚会,话题都有所不同:有时候是忧国忧民,议论社会上、单位上的腐败现象;有时候是孩子的升学、高考或赞助费;有时候则是谁谁升了官,谁谁又下了海,还有关于养生之道的。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回忆知青生活。
记得我们初次聚会,约在十年前,那时侯大家都有了工作,亦已结婚生子,家庭生活稳定。环境还好,便有了一种满足感,也就有闲情逸致考虑起聚会的事来了。组织者挑选了一个比较高级的酒店房间作为聚会点,每人交纳100元活动费,剩余部分留着下一次开支。房间里弥漫着烟酒的浓烈味道,充斥着孩子们的打闹声,还有变声变调的卡拉OK声。知青们心情舒畅,大家的话题除了回顾过去,便是家庭啊,孩子啊等等。有农友听说我还在读书,十分诧异,说捧上了“铁饭碗”,够吃一辈子了。有的答腔道,我可没那份闲心,现在过的多自在,我呀,现在连信都不会写了,反正也没啥前途可言,指望下一代吧。大家也附和着,是啊,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总算过去了,我们也该歇一歇了。
随着下岗大潮的掀起,人到中年的知青队伍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越来越多的人被迫下岗、内退,有的甚至由于单位倒闭而霎时间成了失业者。于是,知青聚会有些变味了:聚会点不再是酒店、舞厅,改在了一些小地方或小食店,或由亲朋关照在免茶水免服务费的小酒楼,费用改为20—30元。生活条件好些的可多交,困难的则免交。聚会上,有的人介绍生产物资,有的人介绍传销产品,有的甚至拿来衣物推销。这也难怪,那些衣物若推销不出去,他们每月只能得到50—100元的保底工资,连交房租水电费都不够。尽管大家前途未卜,仍然热心认购,当然是挑些较便宜的,毕竟,大家的生活都不富裕。
再后来,“炒股”成了近两年知青聚会上的普遍话题,“人多势众”,一说起来好半天也停不了,竟好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投资股票是有风险的,但还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呢?说是精神寄托也罢,说是一种解脱也罢,总比什么希望都没有好。那一年,好几位老知青突然间被迫“下岗”,40多岁的人了,孩子正读高中,要重新找工作也不容易,思想转不过弯来,整个人“蔫”了,头发也白了不少,一下子老了好多岁。“痛定思痛”,他们拿出部分补偿款投入股市,去摸索,去学习。
且不论我的“战友”们赚多赚少,但通过对市场经济的认识,对股票市场的参与,他们从中重新找回了自我。我不知道这是可喜还是可悲,但不管怎么说,社会竞争是残酷的,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适者生存是永恒的真理。几十年来,我国的人民大众适应了原有的分配方法,尤其是国营企业的职工,认为进了单位就捧上了“铁饭碗”,安安稳稳的直到退休。经济改革打破了“大锅饭”,很多人便无所适从,彷徨终日。尽管现在的改革仍然存在很多弊端,尤其是社会上的腐败问题尚未解决,然而,优胜劣汰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只有适应社会,适应形势,才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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