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散文·随笔·短信

我想念的是田野上的大风声

时间:2016-03-04 13:18:55     作者:      浏览:18094   评论:0   

我想念的是田野上的大风声


“你要爱荒野上的风声,胜过爱一切贫穷和思考.

 

关于小镇上的祭祀

在潮汕地区生活,尤其是在小镇上,每逢初一十五,月牙月圆之时,二十四节气如春分,清明,芒夏,秋分,立冬等时节,同一宗族不同的系,七月八月庆丰收,加上中元节,俗称鬼节,各乡之间逢两年四年甚或十二载一次大热闹,小镇上的祭祀活动似乎不曾间断过。走在路上,不远的一段距离就可以看见祭祖的祠堂,屋檐的两端高高地翘起,像鸟儿的两翼展翅飞翔,砖瓦像鱼鳞一层层地铺盖,听大人说过,同一宗族的人就在同一祠堂里祭拜,这片地区还保有旧时的宗族血脉传统。

保平安,保富贵,保佑事事顺利。

小时候遇上逢年过节,在镇上的一处空地筑起高高的石阶上,工人提前半个月的时间用竹竿在上面搭起高高的棚子,有前台和后台,请来城里的戏剧团,戏子就在石阶垒成的磨平了的石面上咿咿呀呀,挥动袖袍深情地演绎一番,后台是散戏后戏子休息的场所。台下多是小孩和老人,以及街边上做生意的多家小摊,排成一整队,大人都在忙着张罗烧香,准备迎接妈祖的出宫巡演。

我记得两场戏,一场是蟠桃大会,一场是八仙过海。小时候看戏大多数是跟着爷爷,站在爷爷自行车后边座位的横杆上,这样我就与爷爷一样的高度可以瞧见台上的戏子唱戏,对爷爷说:啊公,我想吃冰糖葫芦。戏散了,祭祀活动也结束了,人群离开,小镇入夜后终于也安静了下来,像海水涨潮日暮时分退潮后的安静,夜深了。

关于小镇上的祭祀风俗,孩童时期我倒是热衷于看戏,倒是不理会台上无数次重复演出的蟠桃大会,八仙过海这两场祝贺的旧戏,戏子吊着嗓子深情地演绎,拖长的音调唱的是同一方言,就喜欢早早吃完饭跑到旧宅子央求爷爷,啊公,你带我去看戏好不好啊?

稍大些岁数,我不再热衷于看戏,也不喜欢镇上的祭祀活动,它们是繁杂的,琐碎的,迷信的,守旧的,比不上我内心蓬蓬勃勃生长的世界,想要离开这里,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去寻得另一片草原,天际莽莽苍苍。于是我抵触所有,母亲进进出出忙碌地张罗着,也为我的每一次重要的考试祷告着,我笑她太傻,重要的是我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它身上,所谓的举头离你三尺间的神明。

这也属于青春时期的事情了,那个年纪的世界多了些固执,无谓,傲气。

年底回老家拜神。在老家,巷子的尽头是一条通往街市的双车道,车道中间隔着一条河流,河对岸就是拜神的地方,在河中央架起一座拱形状的石桥,桥头和桥尾将两处地方衔接起来,在河流对岸,夜晚的香烛点燃,纸钱燃烧,星星点点的火光摇曳跳动,黑暗中的它们多了些许鬼魅。

小镇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因为祭祀活动的到来显得热闹,欢腾,过节的气氛让小镇恢复了生气,关于小镇上旧的气息很多时候是在回忆里将它想起,这么一种感觉会紧紧地包围住自己,像是贪恋着一个人的怀抱,然后独自坐在书桌前,泛黄色的灯光柔和,这应该是不可剔除的童年里的底色吧。

现在,关于祭祀活动,关于小镇,关于内心的那一处世界,我相信石头会开花,像窗前绽放的烟花。


列车往南开

   从肇庆乘坐火车回汕头,中转站是广州,途径多座城市,特别是从广州到汕头,因为是站票,一路听到火车到达某一个站点,内心非常地欢喜,也与这一站点是某座熟悉的城市地名有关。五百多公里的路途不算遥远,却兜兜转转消耗了两天时间。

回到小镇上生活,一切都安静了许多,依旧是一片空旷的稻田地,枯黄而萧索,夜晚经过这儿,只剩下对面村上的建筑灯火和呼呼大风声。

东沟头老了。年前有过这么一段描写:这是个下过雨的午后的小巷,老式的建筑,基本上人家都搬走了,显得冷清寂静,不过可以想见上一代人走街串巷的热闹的场景。路面上很滑,墙上布满青苔,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前面有时停靠着自行车或者是摩托车,转角处定是一家做生意的小店铺,他们在喝茶,风起时邻家小院探出墙头的树叶在沙沙作响。这是小巷的故事,你穿过它,就像是在寻访一支年代久远的歌。

搬出去腾空了的房子有一个亲切的称呼:老家,无非就是一座空洞洞的旧屋子,年前回去搬书只剩下一本旧日历挂在墙上,从楼上搬下一箱书环视着四面白壁和两扇门,二十三年的光阴随着这扇门的关闭也如同尘土飞扬而消失不见了。这些我跑过,穿过的小巷子也安静了,都是紧闭的家门,几根柱子高高地架起横跨在半空中的电线。

都是一些亟待告别的事物,关于小镇上的这一切,包括刚搬进去数月的新宅,它们都只是我停泊靠站的暂歇之地。小些时候,处在平静的环境中,反而滋生了对不平静事物的向往之情,关于大海之外还有大山的起伏连绵亘古不绝,同汕头这片蓝色的海域一样不知道它的起点与终点,于是,诗歌中的远方在无数个落日黄昏下变得如此美好,明媚如少年。

立春了,在春天里,同样关乎生与死,枯与荣。站在田野边上,周围的树木有些已经抽芽了,想起世间万物的存活,生命的气息经过一个冬天之后还能吐露新芽,便觉得满心欢喜。许是因为外公枯萎的身体在这个冬季里步入了泥土,便开始思考存在这么一回事,生命喜忧参半,对于白天里见到的出殡队伍一系列的白,发觉原来在死神面前如此空洞无物,这个时候会异常怀念起躺在棺材里的人生前的一切事情,浮生如梦,仅仅是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离开或者老去了的同时在孕育新的生命,就像老家,小巷安静了,新宅子入住也就热闹了;冬天过后,枯萎的树木也渐渐吐露了新芽。

 

 


责任编辑:
0
欠扁
0
支持
0
很棒
0
找骂
0
搞笑
0
软文
0
不解
0
吃惊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

  •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