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下了小雨,天气灰蒙蒙的,实在不是爬山的好天气。好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小雨点聚集在了云朵上,沉甸甸的云朵就挂在浅灰色的天边,像一个个背负重重行李的老者,正在踽踽而行。因而,今天的爬山计划没有因为突来的小雨而取消,我从早上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原位。
上墩山坐落在莲花山附近,但是它的名气远没有莲花山那么盛。它只是座安静的小山丘,静静地独居在某一个角落里,就连地图上都没有记下她的名字,但是她仍以她的清幽宁静拥抱每一个来爬山的人。
经过弯弯曲曲的小道,摩托车轮胎的转动带动了地面上的灰褐色的细沙,我回首看向身后,那扬起的细沙多么像爸爸煎蚝烙时随手撒下的胡椒粉!我使劲望着,却看不见来时的路。我想,它早已将我们抛弃了,还故意让重重叠叠的暗绿色树叶挡住了我凝望它的目光。
在农田里的小道弯了几个弯,我们一行人才到了上墩山。
入目的景色有些荒凉,气氛很是冷清。
上墩山的山脚搭着一个黑色的雨棚,雨棚不是很大,看上去是新建的,雨棚里摆着一副旧的木质茶几以及一把能够让三个成年人坐在一起的木质长椅,四周围着用水泥筑成的石条,雨棚被围了起来,只留一个出口。雨棚虽然简陋,但是给爬山的拜访者留了一个可供歇脚的地方,这么一来,上墩山倒也显得有情有义。
因为是和表弟妹们来爬山,所以前天晚上我就很头疼今天爬山要如何照顾好他们。
刚一下车,他们就一往直前地飞奔向阶梯,小脸蛋兴奋得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跃跃欲试。他们都是来爬过几次的,所以,他们远比我要熟悉上墩山。或许,照顾我是他们一大头疼任务吧?!
在得了大人们的许可,小表弟一马当先爬上了阶梯。阶梯不长,但因为砌得不是很好,走起来有些费劲,我爬了一半,就偷偷地休息了一下,直到听到小表弟从阶梯最高处的呼喊声才斯斯艾艾地应了声后继续慢慢向上爬。我是爬得最慢的一个,连小表妹都时不时转头看我跟没跟上,看到我慢吞吞的向她走来,才放心地继续向前走。
阶梯最高处上去后是一条小径,狭长的小径绵延向山的另一侧,小径的坡度稍微有些倾斜,每走一步都能感觉脚底与沙石间在相互摩擦着,沙石在我脚下被迫往下滚,而我则踩着沙石往上走。
有意思的是,这条小径还是有些野趣可看。像是长在石缝的青绿色小草以及长在杂草中那一朵朵娇小的黄色野菊花,都是令我驻足观看的美景。我停下脚步暗自猜想,那石缝中的小草必定是经历了惨痛的挣扎才能够从那坚硬的石缝中长出来,它那弓着的腰,不是被压垮的,而是在礼貌地问候每一个爬山的人,它显得那么谦卑和恭谨;而野菊花在小径的一边盛开着,她迎接每一个日出与日落,在时间长河里只为自己盛开着。
由于我的原因,小表妹不得不停下来等我,她不解我为何对这野花野草看了半天,她只是觉得,那些野花野草是司空见惯的事物,何况现在对她来说,比表弟先爬上山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表弟妹之间涌动的浓浓的竞争气氛,所以也不敢耽误太久。给野花野草像模像样地拍了几张照片留作念想后便跟小表妹继续往前走了。小表妹走得飞快,她扎着的双马尾在她背部一晃一晃,略显褐色的头发被风缓缓梳理着。
到了山腰处,入目是一大片浅黄色芦苇和那远处极为开阔的景色,站在山腰还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处像客家围屋一样的建筑物,圆圆的团成一个圈,在视野里呈现极佳的美感。围屋主要是青灰色的瓦和白色围墙组成,共有三层,被翠绿环抱着,看上去犹如一个婴儿,虽然孤独地降世,但是被人温暖地呵护。再远一点还能看到绿色的长条的农田,以及颜色各异且鲜艳的花田。而不远处天空上的云朵是缥缈的,孤独的,在天际游荡着,紧紧跟随着风的脚步。抬头望去,天空上部是浅浅的蓝色,在接近地平线的部分褪去了浅蓝,化为一道白色的、极细的线条,与大地的深棕色紧密贴合在一起,不仔细看,容易以为天与地之间没有界限,只有颜色的差异而已。
总的来说,山腰的美已经让我对这次爬山十分满意了,对于爬上山顶的欲望也变淡下来,但是表弟妹们还是拉着我爬上了山顶。如我所想,山顶的景色没有山腰那么好看,从山顶往下看,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有的也只是杂乱无章的树木。
我静静坐在山顶的巨石上,听微风捎来的上墩山的私语。她的私语让我的心境变得平和,犹如镜湖般波澜不惊,我在她的低低絮语中慢慢地、慢慢地将心底的郁结解开,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下山后启程回家的路上,我回望上墩山,在尘土飞扬的视线中,她渐渐被暗绿色树叶给挡住了,我收回凝视的目光,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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