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宵达旦,一早已十分困倦,当我经过淅水湖[1]时,忽然又来了精神。
淅水湖是广药图书馆前面的一个湖,淅淅沥沥风声雨声,飘着落着在湖水之上,倒也很有意思。湖不算大,中间有过道,一分为二,两处分别植满睡莲和荷花,但荷花中也常有睡莲,夏日时刻,开得都快溢出湖面,漫到岸上来,引得无数人为其驻足称道。
这忽然又来的精神,正是源于在这样一个不晴朗的早晨遇见了荷花开。
虽说这是一个不晴朗的早晨,但也不是一个昏暗的早晨,光线是足够的,天空有的地方浓点,有的地方淡点,有中国画的味道。我依稀记得上月初小荷才露尖尖角,没有想到端午节未到,就已经开了半湖荷花。田田的荷叶,看上去断断又连连,但几乎把水面遮盖,仿佛接天的无穷碧。高高低低的叶子上满满都是大大小小的水珠,小的如玉盘上珍珠,大的如玉碗中的水晶,都是晶莹剔透可人之物。
清晨的荷花,略带有点湿润,瓣瓣洁白的花瓣,如少女刚出浴的肌肤,远远地就不敢靠太近。最钟情于白荷,她将“出淤泥而不染”在视觉冲击上演绎得淋漓尽致。一摊淤泥在不清的水面之下,是如何污浊不堪入眼,难以想象淅水湖面却是挺立着朵朵纯白的白荷。它必定纯洁坚定,了然于胸。
她们在尽情地绽放,层层花瓣,就这样毫不客气地在空中后仰,仿佛要融入云中,也像是要绣入绿罗裙里。然后蜜蜂也不客气地来了,黄色的小小身躯,应接不暇与黄蕊白花之间。它们可以那么近地去评价每一朵花,是否这些关乎酿出来的蜜的品质。当然,也有含苞打着朵儿的,相比于袅娜,它们就显得有点羞涩。外萼还是保留着嫩绿,有的完全就是一个花苞严严实实聚拢着,有的已经稍稍打开了一个小口,好奇地试探这片天地。蜻蜓点水飞过,轻轻停在荷尖,也不知道它在做什么。可以看到好些花瓣倒向一边,有点凌乱,像一只只白鸟在迎风而翔,想必就是昨夜那场暴风雨的杰作。再看,有些几乎被淹没在水面,可察水下的轮廓,花型依旧。无意间看到有个女生,在湖边,或蹲或站,或低头或远望,看得入神。她那个白色的编织裙子,和淅水湖的白荷很配。仿佛她就是一朵开在岸上的白荷,仿佛就是那溢出来的白荷。如果她愿意,拍下的照片肯定是很美。
微风吹来,撩起了裙摆,也撩起了缕缕清香。这是那种若有如无的香气,像是缥缈的歌声。这是那种靠近不觉香远益清的香气,是你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这种味道在清晨略带湿润的空气中,就变成了就“是这个气味”的那种感觉。同时,荷叶也有了颤抖,倏忽之间,叶子就被翻向一边,盘里的珍珠就这样悉数沉入水中,也不见一丝叹息。接着,相互遮盖的叶子之间就空了一条缝隙,层层推向另一边,叶子成了被遮住的脉脉水波。
风劲似乎更足,垂柳飞舞,满湖的荷花好像也伴着起舞。天空便被泼上了墨。顷刻之间,还没来得及被荷叶铺满的湖面泛起了圈圈涟漪。很快,荷叶上也跳起雨,“沙沙”声愈重,正是舞步的节拍,看来大家都正在兴头上。叶子上面就很少有水珠了,即使有水珠也是眨眼间就被汇入叶子心,然后叶子偏向一边又把它归于水中。听到了几声闷雷,雨就更大了。
骤雨中的荷花,她们还是那么自然地开放,亭亭,含苞,露出水面,还是被风雨理得凌乱,她们还是那么安静、纯洁,不蔓不枝。雨线密密麻麻,如针似线,不断穿梭在时间的底布上,不知不觉就绣出这幅“骤雨打荷图”。后面是宏伟的图书馆,它的存在好像让这两处荷花,显得别有一番感觉。
荷花是很古老的一种水中植物,在远古的时候就有了它的存在,应该说是早于人类的。在人类不存在的那些岁月里,我想她们也是这个样子地存在着,独立高洁,周而复始,面对漫长的岁月,面对周遭的变化,自己依旧能够清楚明白,是很难得。
我的雨伞沿也垂下了水帘,水帘渐小,我觉得我要开始赶路了,在这样一个骤雨光顾的开着白荷的清晨,便有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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