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喷泉之旅26又一个艰难的抉择在那位可怜的老奶奶回来以后的第三天,妈妈告诉我隔隔壁病房又有一个老婆婆的人工髋关节脱了出来。现在又要回来重做手术了,又要挨一刀了。这一消息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有那么恐怖吗?才相隔不了几天,就发生了两起这样的“事故”。妈妈的神色也是极其严峻的,在苦苦思索着什么……到了晚上,妈妈跟我说:“不如我们转院吧,转回骨伤科医院吧,而且蔡医生已经开好入院证明给我们了。这里的两起事故让我很担心,怕到时会出什么问题。”我刚听到这个想法时,当然是先愣住了,不知应如何是好。也尝试想了下,考虑了下,但毕竟还是小孩子,还是个如假包换的直线思维的儿童,能考虑的都极有限,更不敢做出什么决定,即使这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乃至一生的命运。“妈妈,你还是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吧,我做不了主。”“那也好,多听取些意见也无妨,且亦要尊重大家的意见。”次日一早,妈妈就托护士先照顾我,便急忙往家赶。到中午回来,告知我:家里人认为我在这住了那么久,且做了牵引,又找了个好专家,就安心在这里治病吧。
81命运狂想曲光影互炽,星月移转……世间似乎有着命运这一样东西,已为每个人作好了一幅幅别致地图,只是任何人都无法逾越自己的那幅,而仅能在自己的那幅上穷尽此生。现实上,我是不可能踏上别人的那一方土地的,更不可能有人在未知到结局以前,会想要与我交换地图的。我只能在内心困顿时,在精神的原野上,任遐想这匹马儿纵情驰骋,试了解他人与己迥异的人生,试活在他人独有的境地中。(1)假如,我是男的,那我成为一名健康人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吧?毕竟,这种病症的发病率是女比男=6比1,女孩所占的比例多可怕!对啊,如果能再次投胎,时光愿载着我倒流,那我愿选择当男孩,虽然,男儿的艰辛也是非只言片言能道尽的,但我可以博取健康。我甚至想:北方此种病才多见,但南方是极少有人听闻的,我是如此幸运地生于南方,一个中国最早期的繁华的通商口岸。而又是如此不幸地被这个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相中。我说,如果我是出生于北方的小孩,我会在命运面前心服口服,但正因是在南方,我有好多的不甘。似乎,要在南方觅得一位与我情况相仿的友人还是蓦然回首,只有夜幕一片。又假如说,我仅是单侧脱位,而非棘手的双侧,那我在这么多次手术后恢复常人的70%,到80%的机会是大增的吧?上网查了好多此病的案例,一般都是单侧的,即使病腿难以承受整个人体,但还有一条健康的,那一条,只要你懂得好好保养,就能平安伴你一生,情况绝对比双侧脱位的好多了。(2)再假如呢,我患的不是这种病,而是其它别的什么呢?(到如今,我基本上没有了那种强制自己永生没落下残疾人称号的念头了,因为,我知道,没可能。上天应该是在每一批到达地球的孩儿中,早就心有所选,注定了谁是有重大缺陷的吧?就如生物链弱肉强食的道理一样,人为刻意地去保护小动物,反而导致生态失衡。每年都诞生残疾婴孩,才是生态平衡的表现吧?所以,是要有残疾人的,上天没有特意针对你,只是在这批人中,你恰好被选中了,并且,你仅是其中之一。)(3)既然是病,也病得清清楚楚为好啊!只可惜哪种病是轮不到本人作主的。我有想过,是膝关节有问题,或者脚踝有问题,会好些吧?有朋友问过我:“你的情况是否与《恋爱自由式》中的大姐姐相类似呢?”我指指髋部:我是这个位有问题,那个大姐姐是脚跟处有事,我这部位比她的要关键和重要。她带着更疑惑的表情:“我觉得脚跟处于最底下,整个人依靠它支撑着,应该更重要些吧。”我笑了笑,感觉欲说还休,更贴切地讲是不知从何说起。我们都沉默了……髋关节链接上下半身,起着无可取替的承上启下作用,它所处的位置及责任重大,又好尴尬。它像人值中年,上要支撑年迈父母长者,下要抚养尚稚嫩的儿女。这顶梁柱稍有闪失,整座房子的架构也就……最可怕的是,它出问题后,影响到好多功能,如下蹲,盘坐等,这副骨架,要有什么损坏,都是人生所不能承受之重啊!不过,当时的我太绝对化了,其实人体的每一部分都是关键,都重要,并无主次之分。现在,作为自己身体的主人,我要为每一部位正名!就算是牙痛,也能把人折磨得不欲生;即使是脱发,也能使人羞于露面……一切的缺陷都并非好事,都为人带来不少苦恼,所谓区别,就是他们带来的不便之处与程度。兜兜转转,还是完全健康为好啊!(4)我假想自己得了小儿麻痹症,这种算是腿部疾病最轻最普遍的一种,但他们多能依靠双手,拐杖去为自己的生活铺就光明小路。他们,基本上可完全自理。他们,无论是用手爬,还是用脚拖着走十几层楼,也无需担忧伤到骨头,最后演变成为不再能行走的境地。他们,只是某部分神经出了问题,但骨头一点问题都没有,骨头这种硬物,采取强化锻炼的方式,不仅难以复原,相反是无法维持其现状,乃至伤得更彻底尽致,无法逆转。所以,病情等级与我类似的他们还能无忧无虑地骑自行车,走好远好远的路,累了歇歇就行,却不必担心量变与质变的恶性关系。发现自己有时竟好傻地盼着,患小儿麻痹症就好了,起码一辈子都不用顾忌那几块骨头,顾忌永远不能再行走的厄运。只是步态难看些,委屈了手而已。(实际上,下肢有问题的人,一辈子都不得不委屈双手去拯救弥补双腿的不足。)针对我的特殊情况,明白到如果我像其他病症,或者是一般的患者那样进行走远路,爬楼梯,负重锻炼,那效果,很明确地,是在短期内的确走远了,攀高了,但超过那个度后,便是一种质的飞跃,造成股骨头坏死等症状,又要去躺医院,开刀。然后,回来后,仍不服输,按照别人的方式去努力锻炼,待“好”些后,期盼精益求精,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加大运动量,便最终再次发展为伤筋动骨的局面,再去入院,手术……似乎这个循环也蛮长情的。这种现象就如同次贷危机,如同政治课本上讲的“花明天钱,圆今天梦”。(5)明白到我并非怕苦怕累而少去运动锻炼,而是因为满街走,在楼梯处上上下下地练是会带来反效果的,我就更积极地遵循医嘱在床上锻炼。其实蔡医生提议我去游泳更适合,效果也更佳。但,前提是要有这样的条件。然校园的游泳池同样要上下好多楼梯才到,所以,这么好的锻炼方式,一直无法实行,成了一种很大的遗憾。那么为何游泳会适合我呢?不是说要避免走远路,负重吗?对啊,正是顺应这些要求,当你整个人漂浮在水中时,双腿不用受力,并且全身都有运动的机会时,这种运动是十分有益于锻炼肌肉和增强体质的。于是,真盼望自己能够飞身到游泳池内,中间完全不用经过任何障碍,就能飘荡在水中。(6)假想自己患上了脑瘫,若是轻微,经过锲而不舍,纵是艰辛的努力,大都能恢复得不错,且智商也无多大障碍。就像我所喜爱的安意如,她常会自己一个人拄着拐杖四处旅行。起码,他们真的怎样远行,都不怕日后留下后患。我常常会在能和不敢中徘徊,在其中郁闷不已。现在的我有好多东西是能够做到的,但我却要考虑明天,考虑我的下半辈子,所以我不敢去做,所以我要抑制自己的想法,自我设限,自觉地打碎自己的梦。正如在报考志愿时,我知道自己一直心仪于广播电视传媒的行业,还有医学类的(总是觉得,但凡身体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儿缺陷的人,大部分都树立了从医的理想。也许,自己受够了病痛的折磨,盼望掌握扎实的医学知识,来救助他人;也许,是深叹医者德艺难双全,坚信自己以切身体会,能够做到这两点,以归医学应有之义。),但我很理智地告诉自己没可能,即使是报考了,被录取了,一定会被劝转专业的,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而智商有较严重问题的,于本人,还蛮好的,完全不会去管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只会自顾自开心地活着。于父母,记得广州日报登出过一篇感人肺腑的报道:一名丈夫因胃癌离世,独力抚育脑瘫女儿的从事医生职业的母亲的伟大事迹。她的一句话,让我震撼至今:我的女儿永远那么单纯,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有叛逆,打架,早恋……的烦恼带给我。我要陪着女儿活到她一百岁。想起安意如那本《人生若只如初见》,此书的题目起得特别好。对啊,人之初,性本善。若每个人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天,仍如来时的那么单纯无邪,该多美妙,整个过程都无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该多理想。再者,如今,人的初次印象都是很完美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缺点便展露无遗,以致有人慨叹: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两辆车子还是勿靠得太近开好。(7)以我个人之见,日久加上近处方见人心。所谓评论他人:又变了。但其未必有变,只是初见时,他没将一个真实的内在的自我展现,我们也没有金睛火眼去看透罢了。所谓变,相信好多人是出于无奈的吧。社会的大环境就是如此,身边的人都在变,你原地不动,就注定要吃亏,被欺负。所以,狷介之士一少再少。毕竟,我们无法仅为自己,仅为家庭而活,还有太多的因素在左右着我们去追求真谛。所以,喜欢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也许是大部分人所憧憬的吧。(8)记得有的人以为我是玻璃骨,便捏捏我的手,发现能产生弹性形变,便更狐疑了:你到底是什么回事呢?待报出这个详细病名后,对方更是一头雾水,待我解释一番,仍是一知半解,毕竟,真的不算太常见,尤其在南方。(9)转念再想,病终归病,残疾终归残疾,你东挑西选,都只是在常态的圈子外择优舍劣罢了。现实中的世间人,总会难以百分之百地满足于自己的地图,每个人都无法切身体会旁人的悲喜。我也是你,他,她的旁人,于是,我会傻傻地羡慕,我会呆呆地憧憬,会懵懵地希冀旁人的喜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悲永远都不会降临。但,这违背了世界规律。因此,通篇均是假想,乃至狂想。(1)明知自己不足,自然会将自己与比自己境况更糟的比较。以寻求心灵慰藉。即使是健康人,也会在不顺心时自然用到“阿Q胜利法”,以活得快意些。于是,我在很早前,就这么激励自己:假如我是瘫痪了那不更可怕吗?如果像《一升的眼泪中》的亚也,患上了渐冻症不更是痛不欲生吗?起码,我现在还能依靠外力(或是一个同伴,或是一面墙,或是一张桌子等)的作用直立行走啊。而他们呢,在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是完完全全无法去体会他们生活的艰难与辛酸的。每次想起自己的不幸,就会忆起一串串英雄:张海迪,史铁生,谢坤山,海伦,霍金……他们既为我增添了信心,增添了幸福感,更添多分自卑感,在他们面前,我算是什么?我感觉自己竟低到了尘埃里。又看见这次汶川地震中的不幸小孩们,那些为了逃生而亲自弄断上下肢的孩子们;看到那些本是活蹦乱跳的,转变成为只能与假肢等辅助器材相伴的可怜孩子们。我更觉得自己渺小了。他们那种心理落差是如此巨大,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仅仅是自己受伤了,更多的是亲人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但仍有欢声笑语;我虽也是有过六年自由时光,有过近似的心理落差,但我自愧比不上他们在镜头前的从容。也许,在镜头后,在未来的生活中,他们的笑声会随生活的艰辛日益褪减,他们会发现这样的缺陷带给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一般困难,并非仅仅二字“不便”便能道尽漫漫人生的辛酸。但他们已经是成功的了,他们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力量。纵使上天安排了这一命运,我仍要凭借坚毅的生命击烈其傲气,缔造一段辉煌。(2)看见那些尽力模拟人体的假肢,我心酸。想起曾经有些人问起我:“我觉得,你这种情况比起截肢好多了。”诚然,好多人在看到我以后都是这样想的,当我站在旁观者的位置时,我也是毫无疑问地这样认为的。而医学知识是那么地博大精深,我这名小卒根本无法用三言两语去阐明。但,且让我谈谈这个个人认为蛮好的话题吧。首先,截肢多是因烧伤或受到重物长时间挤压,导致大面积细胞神经坏死,别无它法,唯有采用截肢法,去保存没受牵连的部位,否则,病毒蔓延感染全身后,连性命也会危在旦夕。其次,我的腿的性质与之不同,用不上截肢这一疗术。即使截了,也是南辕北辙,徒劳无功,浪费了宝贵的真腿。而事实上,我内部的盆骨骨头,和股骨也被他们截断了几次,与截肢也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吧,但从外表看去,远远不如真正的截肢让人深感哀伤。最后,截肢若非绝对为迫不得已之举,没有人会同意的。(3)所以,我还是有点儿侥幸自己没有患上其他病。我的这种,竟仅是骨头与神经相互配合的产物。曾担心过肌肉萎缩,但坚持功能锻炼以后,没什么大碍了。它们啊,只要不穿超短裤,超短裙,还是挺中看的。没有凹,没有扁,没有突,没有凸,没有缺斤少两。往那儿一坐,或者是静静地倚着墙站立,除了人胖了些(没办法,做什么运动都有顾忌。而床上的功能锻炼只长肌肉,极少会除掉脂肪)真的能以假乱真,比正常人还要正常。是啊,拥有完整的外表,已经是种好大好大好大的福祉了,起码别人看着舒服,自己也不觉得那么别扭。Anyway,我认了它吧。Liyingji,你要知足,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是上天眷顾着的宠儿!(4)更值得我自己欣慰的是:我没有生在远古年代,那个书信传递都要依靠人力马力行千里,行百日,甚至更多的时代;那么,那样的条件,对于这样的我,所能改善的会是如此的渺茫,甚至只会成为更坚固的桎梏。我没有生在深山大岭中,若是,那么要接受科学的熏陶,文化的浇灌的机会更是罕若凤毛。我一直坚持着,走了下来,攀上了大学这个学术神殿。有多少那些朝思暮想,渴望学习,渴望知识,渴望脱离身体条件限制构成的樊笼的同伴们,他们连接触学校的机会都没有,连踏入校门的条件也争取不到,只能在那儿想像,憧憬,渴望,希冀……羡慕他人的优越状态,一生都在羡慕,却穷尽了一生都无法如愿。我是多么地幸运,面对他们,我曾经的怨天尤人,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不懂珍惜。试想,如果,我是他们的其中之一,我能像他们那样乐观着(也许,有的人根本不是那样乐观,但他们顾全了大局,忍耐着,承受着,只愿将自己的欢乐气息带给身边的人,而不愿将自己的失落情绪笼罩于他人身上。的确,体恤的身边人绝对不希望已经备受肉体折磨的你,还总是愁眉苦脸,生无所恋般地度过每一天。既然已经是现实,我们就去为现实添枝加叶,缀花点妍,创造一个更加美丽的世界吧)热烈地活着么?再者,也许是懂得了要更好对待身体的其它部位,也许,本身的身体素质在几场大手术后所进行的调养十分有效,平时,患上感冒的频率也会比别的人低不少。以致有人见到我这样,在那儿感叹:真可惜了,那么年轻就这样。如果不是腿有事,那该多好。更多人问过我:你觉得如果自己的腿不是这样,情况是不是会好很多呢?我的回答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的,我自己也不敢保证情况一定会是很好的。大家听到我这种回答,是不是觉得我蛮违心的呢?的确,有哪个人不想自己行动自如,健健康康,我这样说也许是为了安慰自己吧。然而,我真的不确定,如果自己是百分之百健康的,那一条路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因为,命运,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喷泉之旅15豆蔻芳华(1)这晚虽非彻夜不眠,但真的难有昨晚的舒适了。仍是6:30便起床了,医生8:00就会巡房的。(2)坐在双脚够不着地,却能自由摆动的床上,我侧着身子;尽量把脑袋往搁在床头柜的镜子靠(好怀念家里那面挂在衣柜上的镜子哦)。我举起梳子,一下一下理着头发,再用橡皮筋扎好左边的羊角辫,这时,发现有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我顺着发射过来的光束,同时移动我那有浅度近视和高度散光的眼球,去追溯光束的源头。是我左侧床铺的小女孩,只见她的眼神中写满了对某种事物的渴求,还闪动着别样的光辉。“妈妈,我也好想留长头发,像姐姐那样扎辫子,好漂亮!”她挥动着双手,兴奋地对她妈妈讲,话音中细品味,实有种哀求的气味存在。“好,等你好了,就马上可以留长发了,现在打理起来不方便。”说来惭愧,住入这间病房的头两天,我对这个女孩并没怎么留意,只顾着被入院的手续,检查弄得天旋地转。今日,见此情景,听此对话,方觉醒,便注意起这个小女孩来了,头顶男孩子的发式,脸上写满了乡村孩子特有的淳朴与纯真,手脚细细的,全身上下没能找到一,两块多余的肉,脸色青黄青黄的,肤色也是呈现着蜡般的黄。(3)看到这,我已愣了,城市中与她同龄的孩子,大部分是细皮嫩肉的,肤色洁白,而她却……本不想再将目光往下移,但好奇心仍驱使我实施了这一行为。只见她的右腿从膝盖至脚踝处裹着一圈硕大无比的石膏,就像一架笨重的机器人的腿。那石膏与她的身体根本不成正比!太可怜了,她正值花样年华(约9岁),却要在此经受此般煎熬!后来,从她母亲口中得知,她们来自一个偏远的乡村,每天要走好远的路才能望见学校的影像,还从小到大都是拎着一个塑料袋上学,从来未用过书包。一种悲凉之感,顿袭我的全身,没有书包的日子,我从未尝试,家里还躺着红的,黄的,绿的,单侧的,双肩的,休闲的,正统的……父母买的,亲戚送的一大堆包包……惭愧,从前的我,是如此身在福中不知福啊!(4)“小妹妹,我送一个漂亮的新书包给你好吗?”我声音有点儿颤抖地问道。“好啊,太好了,谢谢姐姐!”她的脸上浮现起淡淡的桃红色。“你喜欢玫红色吗?我有一个很好看的,就把它送你好吗?”“好啊,好啊,我什么颜色都喜欢,麦子的金黄,小草的翠绿,天空的淡蓝,云朵的洁白,苹果的鲜红,我都爱,我都爱,不过……不过……”她的小脸上绽开了一朵盛洁而妍美的莲花,转而又拢起了。“不过什么呢?”我十分疑惑地问。“我讨厌黑色和灰色,它们长得那么阴暗,毫无生气。”那朵花合得更拢了,我几乎找不到花蕾了。“别那样不开心吧,好了,我们一言为定啦,到时,你就可以背上新书包上学啦,大家都会夸你呢!”说这话时,我的心有种难以言喻的痛在流淌。(5)再往后的日子里,每当遇见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那一幕就无需我主动发号司令,便蹦溅出来:她的母亲,一手托着她的腰部,另一手托着她的腿部,而她的双手抱着那个玫红色的书包,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神色:“姐姐,我走了,再见!谢谢你送的书包。”一串风铃般清脆婉转的笑声从久违了的匣子中窜了出来。这一天,是我入院的第七天,也是小女孩出院的日子。她的笑声留给我的是丝丝安慰,但更多的是忧虑:她能提早出院,并不是已经完全康复了,而是由于经济承受负荷太重了。她连线还未有拆掉,腿上还裹着沉沉的石膏,她的父母便不得不早早将她移离医院,返回迢迢之外的家。其实,只要再多住4,5天,她就可以等到伤口完全愈合,一次性无顾虑地出院了,但高昂的医疗费用,和生活费让她的家庭别无选择。他父母说,会在5,6天后,带女儿到离家最近的医院,卸石膏和拆线的。因为这两项并不需要很高超的技术,便能完成,只要在消毒方面处理得当。(6)望着她的背影,我感叹:小妹妹,我能为你做的是那么的微小,仅仅是物质上的,轻得无法再轻的支持,我多么愧疚自己无能为你做更多……山村里还有多少孩子缺衣少食,精神备受折磨,我不得而知,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你真的完全康复,学有所成,跳出龙门,再不忘旧恩,投入到使家乡变得繁荣些的建设当中去……
9多姿生活(1)我在幼儿园里生活学习的时间并不长,仅是一年多点儿。便于1995年9月背上书包,成为小学生了。刚入学的我,碰上了普通话教学,竟十分不适应,因为在家中,和幼儿园,都是用粤语交流为主的。初学拼音时,我的情况糟糕透了,具体怎样糟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老师专程帮我讲解过,却弄得他摇头叹气。连家里人也怀疑我是否以前手术全麻了那么多次,麻坏了脑袋,连这么简单的知识也掌握不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拼音就越学越好了,甚至还比从前比我好的同学要强。如今回头细思,应是当时对新语言环境的不适应,一时没能很好地接受,而造成了全民“恐慌”的局面吧。当然,除了上面的困难,入读小学以后,是没很多障碍的。相反,童年时代应享受的自由也算大部分得到了。(2)我参加了美术兴趣班,每周六,日都会和画友随老师一起外出写生。提着七彩的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背着小画板,便兴奋地出发了。到了目的地,自然是临一方仙境,或碧草接天,或古树袅娜,或长亭弯道,或琉璃砖瓦,红墙映绿……我们通常席地而坐,边听老师的指导,边舞动手中的画笔,描绘眼前,更是自己心目中的旖旎风景。水彩画十分讲究色彩的调配,还有水与颜料调配的比例。而油画尤其强调那独特质感,经常要花2~3堂课的时间去丰满画面。还记得有一幅是写生一座古典建筑的,为了传神地展现建筑的深沉沧桑又略带生机的气质,而用了5堂课的时间。当重新翻阅画册时,果真发现花那么多时间是绝对值得的。你会发现那建筑的深度被细致入微的笔触,活灵活现地勾勒了出来。只可惜(其实应该是开心,当时拿了好几幅画给朋友挑,他看第一眼就毫不犹豫选了这幅),这幅画最后被我送了出去;更可惜,多年没有握起那些如把小型刷子的画笔,数载没有去摸摸油画布的质感了。想起当年自己对绘画艺术的那份情是如此浓烈,勿说烈日风雨,蚊叮手僵了。有两个星期,气温尤其的低,寒风无情地吼啸着,坐在室内也冻意刺骨。画画是不得不将手暴露在空气中的,画到三分之一时,已觉得手不能自控,到了三分之二时,想要移动一下画板上的书夹,竟发现两只手都硬了,无论多么想将夹子张开,仍是十个手指头,半寸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试了好多次,都完全掰不动那平时显得如此轻巧的书夹。真是一筹莫展啊,幸亏坐在旁边的师兄帮忙解围,他的手竟然没冻僵?才得以马马虎虎地完成了那次的画作。回家后,我还很享受清洗调色板和画笔的过程,认认真真地将板上的颜料刮掉,一遍遍地冲洗油画专用油,似乎比作画时还要细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日后的新画作被混色。(3)语气再重些,就即便是巨浪冰雹也无法阻隔我对它的热爱。大概从二年级开始,我在数学兴趣班学习,在那儿听“鸡兔同笼”,“哥德巴赫猜想”……听得一头雾水,但因为班中成绩好的同学都报考了这个班,家人也是望女成凤,那当然要学啦。到了三年级,有一个参加权威的“奥数班”的机会,我通过了考试,但内心好挣扎,既不想浪费了这么个深造的机会,亦不愿抛弃我的至爱——美术。于是,我毅然选择了用我宝贵的双休日去学习绘画。后来,画友的母亲听说我的这个选择,还在孩子面前猛夸我那么热爱美术,而责备孩子不情愿来学。(4)那时,兴趣广泛的我,还总希冀踏入舞蹈室,以实现我从1岁多时便开始了的梦想。然而,家人均担心我平时已参加了不少的活动,每周又要打扫卫生,包干区。当时,我认为自己应该尽己最大所能,为班集体出一份力,为班集体分担各项任务,对于搞卫生之类的尤其负责,每次寒暑假后都很积极早早回校搞卫生,平时又多次在扫拖完地,或者是擦过黑板桌椅窗等属于自己的工作后,倒垃圾的同学说有事要提早走,我就把他的工作包揽下来。以及上体育课,每天还有出操(考虑到力所能及的活动我还是应该参加的,医生也只是嘱咐我避免参加剧烈运动,和提拿重物。家人就向班主任和体育老师递交书面报告,请他们注意勿让参与上述医生告诫的活动)。若运动量过大,过于剧烈,必然会有负面影响的,都劝我暂时别去跳舞。于是,正式的培训去不成了,唯有平时自娱自乐,自由发挥,自我提升吧。只是很伤心,日后有正式演出也轮不到我了吧?出乎意料的是,在二年级艺术节前夕,全校都密锣紧鼓排练着。校队那边因缺了一名人员,急忙在各班寻人补上。我被选中了,即兴跳了一段,竟被录取了。考虑到运动量并不太大,家人就决定让我圆一次梦吧。在跟队训练的日子里,我的基本功没标准队员扎实,训练时间又比别人短,我就一周七天,无论在哪儿,都高度重视丝毫不敢放松,也许是或多或少受了天赋的影响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完全跟上大队,配合演出了。到了演出当天,站在舞台上,伴随着“七色光,七色光,太阳的光彩……”我们行云流水地为全场演绎了精彩的舞蹈,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并顺理成章取得了第一名。(5)那时,体育课的各类活动我大部分都参加过了。(体育老师很年轻,就那么20多岁,认为小孩子不动就是不行,所有运动都大力鼓励我去尝试。而我呢,刚开始还是满腹犹豫,疑虑,尽量只参与那些不那么剧烈的运动。但后来,发现自己参加了那么多运动,也完全没有异常现象出现;而体育老师又总支持我去尝试更多的运动,尤其是跑步,他认为我是缺乏这方面的训练才会跑得比别人慢,便常常叫我去跑跑;我再去看看别的同学,的确都比我快,又想想自己真的不感到不适,就想跑跑步也没什么重大影响吧,也许还有好处呢。于是,就基本上是体育课上的所有项目都参与了。)遗憾的是没踢过足球,因那是男生的专利,且很激烈;曾穿过溜冰鞋,却一步也无迈开,就被勒令脱下了。而垒球啊,50米,2000米,羽毛球,乒乓球,仰卧起坐,单双杠……那些我都无错过。最让我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的是,在同等的时间里,我跳绳的次数在班里不是数一就是数二的,单人跳,双人跳,花式跳也能自如操纵。也许,那时颇具身材上的优势,全班女生我能排第三高,第二廋,因为我的确比较爱运动,吃得很少,想胖起来还真不容。(6)课间,不同阶段,有各类流行的运动,什么跳橡皮筋,踢毽子……同学们都很热情地邀我同玩,我觉得那应该不是很剧烈的运动吧?何况课间,课室都是空荡荡的,想找个人聊天也没有,好无聊,谁叫大家都是年轻力壮,风华正茂呢。所以,我决定随大家一起活动。不然,就会莫名其妙地被其他孩子淡忘,甚至孤立你,试过没和大家一起去,他们都认为你毫不热衷于其组织的活动,回来后,即使是课堂上想讨论问题,你会发现他们都不大理睬自己。似乎,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有多么大的苦衷,你必须去适应,无法不去干潜藏着极大风险的东西。不过,如今回想起来,毕竟当初大家都是小孩(当然也不排除少年老成的),根本不会懂得那么多。似乎一起蹦蹦跳跳,玩玩乐乐就代表了彼此是铁了的姐们,哥们。大家都难以理解一个外表那么正常的同伴,时不时就拒绝他们盛情邀请同玩的举动,都误会这同伴有毛病,离群。而我呢,在试了多次被孤立后,心里特难受,饮尽孤寂,凄清。又觉得跟着大伙一起活动,在当时,完全没有不适之感,而且真的好开心,仅凭借着这点,简简单单地,我又能顺利融入到大伙中,不被视为异己。于是,便渐渐地屡邀不拒,甚至因怕被孤立而主动跟随着玩各种游戏,更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体条件。(7)到了暑假,还会去游泳,只可惜接触水的日子不长,不来电,浮水也不会,只会练吸气呼气……呼气吸气……最厉害的就是会浮冬瓜,还有搂着救生圈四处飘荡(现回想,若非在那儿胡来,正正规规地找来专人指导,应该不至于如此毫无长进的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