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我的主页

个人介绍

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个人作品列表

  • 篱笆家园  第六卷  一个人的村庄65

    65、全新的路途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起程了。八月的广州早晨,已经有了一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可气温仿佛还没有退去。整个得意洋洋的像新生婴儿般的早晨,隐匿着惨淡收场的愧疚和寂寞,就像我的心情一样。宝行轻轻敲我房门的时候,其实我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在这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那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就好像是一个人的轻叹似的,而且这样的轻叹是那样的熟悉,就像曾经来过这里的熟悉的人。我想象着也许赵西正站在门口,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天真的烂漫,那种烂漫告诉我,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赵西也许舍不得我,但其实我更舍不得她。大卡车有时候闯进了热闹的街市,有时候行走在宁静的山间小路上,有时候爬行于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路上它都用最朴素的事物向我们描述了一段段艰辛的行程。我看着宝行沧桑的带点古板的侧脸时,突然想起了在我国广大山区的邮电网络还没有健全时出现的私人职业——信客。然后我想起了父亲,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戴他,尊重他。父亲已经有点老了,可他年轻的时候,他也像宝行哥这样坐在大卡车,一路上风尘仆仆,就为了给别人带去希望,带去温暖。父亲和宝行哥,一老一少,两代人之间传递的竟是一份如此微妙的职业,传承的却是一份巨大的被人遗弃了的良心。就像装在车上的旧书,旧衣服,用过的生活用品一样,这份良心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一种不可复得的心情,而父亲和宝行哥却一直拥有。而我获得的却是一种叫做失去的东西。即使有恨,是因为我害怕去理解父亲的这一份良心,假如有爱,是因为我愿意去承担这份良心。而现在我坐在了大卡车里,仿佛坐在了父亲那辆平凡的有点寂寞的轿车里,这种感觉是温暖的。一路上宝行跟我说了乡里发生的很多开心的事,可我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开心。他紧锁的眉宇,还有笼罩在他脸上的如黑夜里的浓雾一样挥之不去的愁绪,在我的心里是那么的明显。黄昏的时候,宝行把车停在了一个看上去很僻静的小镇里,然后他下车,在一家铺面上跟店主聊了几句。店主随手递给了宝行一个大袋子。宝行拿完袋子又回到了车上。“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我们吃个饭休息一下,晚上赶夜路。”宝行斩钉截铁的说。“夜路不好走,会不会不安全?就我们两个人,要不明天再走也不迟吧?反正我们也不赶。”我看着小镇这症状,琢磨着下面的路也不好走,不禁有点害怕起来。“没事,这事都给弄好了,刚才不就找人去说这事。”宝行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两个书,一本是《道德经》,一本是《论语》,我一下子就觉得心头一阵暖意。“过了这个小镇就要走好长一段山路,山上人少,所以这段路白天走都不安全,晚上更不用说了。说起来都是徐叔的功劳,他长年累月在这条路上跑,这条路上的黑人物都是冲你爸的心里去的,多少人受过你爸的恩惠。”宝行晃了晃手里的两本书说,“这两本书也是徐叔一直带在身边的,道上的人看到这两本书也就明白个事了。要没这两本书,我还真没能在这条路上跑。”宝行说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叠钞票。轻叹道:“我估计这次要出事了,我心里面慌,不敢把钱带身上,就先把钱给汇过来了。多少人等着这些钱。我这不第一次跑路,心里面真的没底,所以我们要赶紧回去,把钱交乡亲们手里。”宝行把钱收好之后,又无奈的说了一句:“你说我要真进了牢里,那该怎么办?”我看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宝行自言自语般说:“要再给我几年,乡里面不知道又有多少个孩子可以健健康康的成长,多少个家庭可以幸福的生活。”我听着宝行说着,心里比谁都难过,那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背着一个比她小的孩子,牵着一头牛从我们前面走过。那个孩子显然已经在她弱小的背上睡着了。冷冷的风肆无忌惮的吹打着我的头,也打在了背上的那个孩子的头上,身上。一个度过了匆忙岁月的生命,在现在看来,竟然比它来时还要弱小,还要令人担心。我定定的看着小女孩,看着她身后略显老态的牛,在那一刻,我为我的无能为力难过。小女孩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玻璃里的两张陌生的脸。她的头发蓬松凌乱,脸很脏,可她的眼神中没有茫然,没有孩子那样不着边际的神态,她的眼神里充满坚毅,充满希望。我一直看着小女孩渐渐的走远,我一句话也没说。宝行等到小女孩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后,才用带着安慰的语气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2008-03-09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 0
    • 18060
  • 篱笆家园  第六卷  一个人的村庄66

    66、雨夜夜里突然下起了雨,我坐在车上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得到雨下得很大,而且车正走在连绵不断的山上。宝行开得越来越小心,越来越警惕。我时不时的侧过脸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两盏明亮的车灯直直的照着前面的路,灯光照在路面上,在漆黑的夜里,突然觉得有点扎眼。来时的方向,我也来不及去注意有没有灯光。车子走了一段陡峭的坡路后,拐进了一条泥泞的黄土路。路的两边在我的眼里没有任何异样的形状,单调得就像一幅黑色的染布在我的面前飘过一样。雨打在黄土路上的感觉,有点突兀,就像一时的寂寞闯进了不羁灵动的生命里一样。我的思绪开始走样,我不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会出现怎样的一个画面,我不知道有一天我独自一个人背着背包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时是一种怎样的惊讶和迷茫,我也不知道白天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在这样一条路上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可千百年来,在这里某个沉寂的小村庄住的,在这条路上走过的那些寂寥的人们,他们在这条路上留下的也只是深深浅浅的脚印和一段段用脚印来打量的人生路途。深的脚印,长的路途,那是年轻一代打拼的骄傲,而日益见浅的脚印,日益见短的路途,那其实是一种无奈的叹息。在这条路上,也许还留下他们的思考,留下某个妇女的喋喋不休和喃喃自语,留下一代又一代人关于生存的思考。可他们也许没有想到其实人可以洗干净脚,穿上干净漂亮的鞋子,坐上牛哄哄的汽车。他们也不曾想到,平日里负责看家护院的家犬,会得到城市里某个贵妇人的千般宠爱万般呵护。他们想到的和我想到的一样多,只是时间不同,空间不同。最重要的是我紧紧用了这短暂的时光去触摸乡村敏感的皮肤,而他们也许是穷极一生,甚至是几代人的生命和力量,而他们是伟大,我渺小。车子像被惯坏了的孩子一样,偶尔遇到小小的挫折就开始无所适从。它的步履蹒跚,也许厚厚的黄泥土已经早早的眷顾了它,就像眷顾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怕不怕陷进去,这样的路可不好走。”我缓过神来紧张的对宝行说。“我就怕这样,下这么大的雨,乡亲们恐怕都要跑老远出来探情况了。”“大伙儿都不睡?”我特别惊讶的看着宝行,说,“你把时间都告诉大伙了?”“都是你爸早些年走出来的规矩,乡亲们都当成规律了。”宝行轻叹道,“是你爸给了这里这一代人希望。在中国这片神气的土地上,像这样偏僻隐蔽的小村庄成千上万。村庄里的人们固守着孕育自己的一块小小的土地,舍不得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唯有那些最平凡的人,才能给他们带来希冀。他们是被淹没在时代强音下的一群善良的人。”宝行淡定的笑着继续说:“其实你爸就像是一个隐蔽的小村庄,可他把有限的土地全部给予了别人,把仅存的富裕给了别人,而他穷极自己的年岁,也就获得一种叫做心安理得的超然。‘大丈夫居其厚,不居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道德经》里面的这句话,穿过时空,从几千年前传来,依然令人震撼。”“可他毕竟连自己的家庭都没有照顾好。”我听着宝行沙哑的声音,想着父亲也许会在某个宁静的乡村和几个孤独的老人轻松的说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儿女,一边说一边听着老人们谈论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儿女。他也许会因为乡村里某个穷困家庭的妇女面对窘境流下辛酸的眼泪而紧皱眉头,可从过去到现在,父亲却从不愿意向我提起家中的事。面对这个真实而又贴心的家庭,我不知道他每一次疲惫的回到家里时是什么感觉。也许他会觉得在外面,他收获了良心,收获了满足,收获了生命的喜悦,可在这个家里,他却一无所有,他甚至还没有我们家的一砖一瓦来得真实,来得稳妥。我只是难过,所以禁不住想埋怨这个陌生的父亲。固守着良心的底线,我难过是因为我正在一步一步的理解着父亲,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父亲退守的那一道不可触摸的围墙。墙里墙外,永远没有人知道差别究竟多大。仿佛这墙就是一道消除记忆,消除时光印记的门。开一扇门,从门里看门外,整个世界充满了不安分的色彩,令人眼花缭乱,令人生畏。从门外看门里,仿佛能看到简单而又生动的线条,整个空间也变得开阔明朗。宝行沉默了许久后说:“也许有时候糊涂也是一种幸福,未知更能让人安心,让人觉得超然。就像我哥,十几年前,假使他还是一个安分的人,他就不会冻死在陌生的城市街头。如今这一个鲜活的生命,他给世界创造的价值,也许会比生命本身来得矜贵,可这毕竟已经是一场梦。”宝行说完我们就各自沉默了。其实在我不经意说出那句话时,我已经后悔得一塌糊涂了。

    2008-03-09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 0
    • 18060
  • 篱笆家园  第三卷  北京的猫21

    21、女人也是猫1从日本到中国,首飞北京。在空中的时候,我已经不大想说话。旁边有个年轻一点的日本女子,大概是初次飞北京,叽里呱啦的跟旁边的人说个不停。我倚靠着窗,陷入沉思。犹记得作家孔庆东曾经说过:上海是狗,北京是猫。在我看来,北京也就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悠闲,没事了看看京剧,听听正宗京片儿的相声,泡泡茶馆,大抵也就像只温顺的猫。多年来,北京一直是我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她的声望高,地位高,不敢轻易的靠近。几年来每每想选择北京作为流浪的目标,总要在心里掂量很久,到最后也只能作罢。大概也是因为我的女朋友在北京读书。我是个爱在一段时期内专心做一件事的人。那时候想来北京溜一圈,可想到到了北京就要去见女朋友,就要温存几天,叙叙旧什么的,我就觉得这样的行程太过于琐碎。我比较喜欢一个人上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窥探某个陌生的地方。就像某个歌手唱的:“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我并不像她唱的那般凄凉而已。我的女朋友叫赵西,一个特别传统保守的女子。和她是高三时认识的,可到现在我也只是在她每年生日的时候才能一亲香泽,在她好看的嘴唇上亲一下。亲完之后她还特别紧张的用手擦嘴唇,好像还有怪责我的意思。每一次我都是很开心的笑,但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她现在在北京一所挺不错的大学读大三,和我一样。她是个特别热爱读书的孩子,完全依照中国的教育制度给她铺的路走。大二的时候她就坚定了目标,打算考研。一直都很优秀的她自那以后也变得更加努力。有时候很欣赏她这样的人生,清晰的目标,十足的冲劲,平淡的生活。这样的态度在很多读完大二的学生身上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就像我一样。在一个灿烂的午后我下了飞机,心想终于来到了北京,可没有一点豪迈的气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这样的颠覆已经使我对这次行程失去了兴趣。恍恍惚惚的下了飞机后,心情也变得很糟糕。我打电话给赵西。跟她说我到了北京,她敢情是惊愕住了,许久才游丝一般的说:“到了北京,你不是去日本了吗?”我也没心情在电话里跟她说太多。就说:“见了面再说吧,我现在在机场。”“哦,那好,你等我。我把书收拾回宿舍我就来找你。”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但心头也掠过一丝丝的甜蜜。赵西还是这样的简单,永远都在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在那一刻真的很想早点看见她。

    2008-01-25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 0
    • 18059
  • 篱笆家园  第四卷  在北京遭遇良心33

    33、宝松进局里了“那后来怎么样了?”我趁这空档连忙插话。“就这样我陪着小妮子度过了高考的岁月。来北京几年了,认识小妮子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我琢磨着小妮子高考完了,我也是时候走了。两天前我就去她家,跟她爸说这事。她爸当时挺和蔼的拍我肩膀跟我说,我们家小铭一年前就问我能不能帮你找份工作,可你也知道,北京的工作不好找,你一个大学生要你去工地当劳力,那也大材小用了。我当时挺感激的点点头说我明白,心里面对小妮子的那份感情一下子就涌上了心窝里。她爸接着说,你也算是看着小铭一天天长大的,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我也挺高兴你能陪小铭走过了高考。但男儿志在四方,你有这个打算我也高兴,毕竟那么大的中国不只北京这地儿能生存。你明天再过来一趟吧,小铭也许还不知道你要走了。你过来跟她说说话,顺便看看什么东西家里需要,捎点回去。小铭她妈也嫌家里的东西太多了。我听完她爸说完这话,我就窝心了。那天晚上觉也没睡好,饭都不想吃,心里就想着明天怎么跟小妮子说。第二天我去到她家里,丫头不在,她好像故意躲着我,我心里难过。她妈把工资给了我,额外多给了我500块,还大包小包的塞了很多东西给我。我把东西拿在手里,心里空空的,也不晓得跟人说声谢谢或者说说其他什么的。那么多东西一下子塞我手里,要换以前我还不蒙了,估计早六神无主了。可我就一句话也没说,拎着东西跟个买菜的大妈似的,走起路来却像大妈家的小媳妇。”宝松说着说着那表情特消融,跟个小孩子被父母骂了之后,窝墙角不敢进家门那样一脸的委屈和无奈。我看着他心里也窝得慌,就像当初几个班的师兄弟分开时那样,心一下子被掏空了。宝松停了一会估计是给个半场休息后,又说:“我拎着东西回到宿舍,也就是昨天下午。我回到宿舍后倒头就睡,心里跟新兵蛋子放枪那样,一放一个空。躺在床上,我左翻右滚了一两个小时,估摸着有点睡意了,就想两眼一闭图个痛快。可那时候两名陌生男子破门而入,我还没弄清楚状况,他俩就把我按在床上,押起我特豪迈的走出门口,上了车,直奔派出所。我走出门口时,有两个人和我打了个正面,我回来之后就是这样了。”我一直听着宝松说着,愣是一句话也没给他整出来。他看着我,眼神游离。“在那个活人见了就像见到太平间一样的狗不拉屎的地方,两个人模狗样的驴蛋一本正经的问我话,问我把从沈局长家里偷来的20000块藏什么地方了。我一下子就要挂了,我说我不认识什么局长啊,我一个平民百姓就跟个吃奶的婴儿一样,我就认得谁的奶最多谁的奶最好喝。我说我要有20000块我早就把它当砖头砸自己脑袋,我早就回乡下数星星了,我还能坐这里跟他们掰。那两个姓驴的口臭得要命,说起话来吐沫乱溅,跟个他妈的自动喷水器似的。他们没好气的说,沈局长就是你经常去帮他女儿做家教那个,你老实交代,钱都弄那里去了。我估计我那会儿也快歇菜,怎么这么传奇的事也能让我碰上。我苦笑了一下我说局长夫人给了我1000块的工资,额外给了我500块,我说老兄,500块不算贪污吧?那两个姓驴的狠狠的盯着我,唬我说,你小子拿1500块肯回家?你一个穷光蛋,你不做贼你难道回家里当慈善家啊?你小子好乖乖的交出来,要不整死你个贱骨头,天生做贼的命。我听着这话我心里就来火了,我从桌底下就伸了对面一脚,当时一时急也没想到对面坐着的是他妈的白眼狼。两个姓驴的凶神恶刹的冲过来抡圆拳头给了我几拳,我双手被扣着,被打得恼了,我顺脚一踢就把桌子给踢倒了。两个姓驴的又狠狠的揍了我几拳。接着小妮子她爸就进来了。我挺直腰杆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我们乡里说的,输人勿输阵,我人穷了点,可我就不能在这种人面前装熊。小妮子他爸开口说话了,20000块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我愿意的话我给个乞丐都行,可被人偷的话就不行。穷人家的孩子对钱,他妈的就像一条流浪狗见到了又臭又大的屎,那眼珠子瞪得跟个电灯似的,他妈的活该一辈子当个土包子。”

    2008-01-26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 0
    • 18059
总19页,文章73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