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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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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篱笆家园  第一卷  回到过去2

    2、沉默的母亲傍晚时分我回到了家,父亲放下我之后又开车走了。也许该从这一刻开始算起,我就再也没见到父亲。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我问母亲:“爸爸昨晚是不是没回来过?”我抬起头看见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头一次觉得心神恍惚,好像被什么硬物撞了一下头,或者是一种莫名的昏暗时的恐慌。我不由自主的问母亲:“妈妈,你怎么啦,昨晚睡得不好吗?”母亲摇摇头,有点似笑非笑的说:“你爸出差去了,我听他说大概是去另一个城市开拓一项新的业务,也许时间会比较长,所以……”我看得出母亲说得很辛苦,她的手指微微的颤抖,她的思绪也好像很混乱。停了好久她才慢吞吞的说:“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会搬到小王叔叔家去住。小王叔叔家在日本,所以……”母亲叹了口气继续说,“耿晔,你爸知道你爱读书,你小学毕业那天跟你爸说你要上最好的高中考最好的大学,你爸那天晚上还很高兴的告诉我。他希望你用心点读书,上个好的高中。有什么事就找你们学校的校长,他是你爸的师兄,他会照顾你的。你爸以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你还是小孩子,可现在你已经是大男人了,在你爸的心目中。你弟还小,我会带他过去日本,爷爷奶奶也会一起过去,你就在这边安心读书。”母亲顿了顿:“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了,可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爸说他有空会来看你的,妈也是。只是妈要照顾爷爷奶奶。”“什么时候走?”我很平静的问。“过了这个暑假才走。”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再度成为了被人遗弃的孩子。不过我不像那种爱哭爱闹的孩子,也许我更像一头愚蠢的猪,临死之前的馊饭馊水照样乐呵呵的吃着。也许是我爸早早的让我明白了一个人的生存,也许是我明白了我爸。我并没有埋怨我妈,我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多年后我看《封神榜》时看到哪吒被他的父母狠心的丢弃,我也觉得这是一种比较激昂的生命状态。后来看到殷十娘在雨中不断抽打自己的儿子,而且不停的哭,我也明白了其实我是一个容易满足,懂得感恩的人。我一边享受着妈妈给我做的早餐,一边说:“那也好,反正我也习惯了这样,妈你不必为我担心。你说的小王叔叔是不是来我们家吃过饭的那个?”我记得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爸带了一位年轻的,脸庞干净的陌生叔叔上来家里吃饭,同行的还有我学校的校长。父亲和他们勾肩搭背,好像很熟。那天母亲带我和弟弟出去买完菜,她就带我们去了家对面的公园,然后对我说:“耿晔,你带着弟弟先在公园里玩,妈妈回家去做饭。”妈妈疾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你爸今晚也许会吃得很晚,你爸的朋友妈也认识,妈可能也要很晚才能下来接你们,你如果肚子饿了,你就领着弟弟去吃点东西。千万不要走太远,妈好找。”我点点头,牵起弟弟的手往公园的深处走去。弟弟在公园的一角很开心的玩了起来。我找了一个一抬眼就能看到家的地方呆呆的看着停留在房顶上的鸽子,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我静静看着那个属于我的地方。黄昏的光线和屋里发出来的线条在我的面前交织,看上去觉得温馨。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位姐姐也经常牵着我的手带我来这个公园里玩。有时候我不经意抬起头,我也能发现她也用这样的姿势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她的眼睛很好看,睫毛长长的,随着眼睛的不断闪动,她的睫毛也生动的表现着。还有她的嘴唇,她的高高的鼻子,一直以来都成为了我的期盼。她就是我的姐姐,妈妈爱叫她小琦。那时候妈妈老爱跟姐姐说:“小琦啊,你妈和你爸都忙,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你要帮忙照顾你弟弟。”说这些话的时候,妈妈手头上还有很多东西在忙。姐姐拉着我进了妈妈的房间,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她终究没说。姐姐拉着我的那只手有点冷,好像冰冷的露水滴在了枯萎的玫瑰上。那种状态,是一种缺乏力量的无奈。

    2008-01-23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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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篱笆家园  第一卷  回到过去4

    4、馄饨的故事那天晚上,母亲真的等到很晚才出来接我和弟弟。那时公园已经变得异常的静谧。看不见人影,听不到多余的脚步。天黑下来了,玩腻了的弟弟抱着我的腰,用童真的眼睛看着夜幕一点一点降临,直到伸手见不到五指。“哥哥,我肚子饿了。”“那哥带你去吃东西吧。”我想了想,蹲下来说,“我们去吃饺子好不好?”“好啊。”弟弟捂着肚子,朝我点了点头。食店门口热气腾腾,就像盛夏雨天过后冒气的大地一样。店里稀疏的坐着几个顾客,看起来像是民工。我领着弟弟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一碗饺子,然后坐定。望着像雾一般的热气,记忆也像这热气一样,一点一点爬上我的脑海。当我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爸爸也许还没开公司;也许已经经营着公司,但还没上轨道,总之那年头家里不是很富有。有一天早上,妈妈领着我去买菜。那是一个冷冷的潮湿的早上。馄饨店里的热气依旧趾高气昂的挺着微微颤抖的身躯,把食店周围烘得特别的温暖。经过食店时,我不经意的朝里面多看了几眼,妈妈看见我出神望外的样子,就拉着我靠在她的身边说:“耿晔,是不是冷了,妈买一碗给你吃好不好,这样你也能暖暖肚子。”我点点头,心里是说不出的甜蜜。妈妈带我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要了一碗两块钱的馄饨。过了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摆在了我的眼前。我开始美美的享受起这种近乎人间美味的味道。妈妈坐在我的旁边,不断的搓着我的小手,朝我甜甜的笑。后来天空下起了晦涩的雨,路面更加泥泞。糜烂的蔬菜瓜果扔了一地,鱼的腥味充斥着整个喧嚣的街道。卖菜阿婆阿姨们的叫声,卖鱼小伙子的叫价声,行人急促的脚步声,自行车理直气壮的铃声,加上雨水打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幼小的我变得惊恐起来,我不得不紧紧的攥着母亲的手,跟在母亲后面,行走在一片狼籍当中。当我们走在一段狭小的道路时,迎面冲过来了一辆自行车。粗心的小伙子,出门没有带上任何遮雨的工具,却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也许是被这糟糕的雨惹恼了,变得忘乎所以。细心而又敏捷的母亲一下子拽过我,自行车也快速的从我的身边穿过去。地面上的污水忽悠忽悠的,一下子窜到了母亲的裤筒上,母亲膝盖以下的一大片全都湿透了。母亲没有吭声,也没弯腰去理一下裤子,她依旧拿着雨伞,把我紧紧的抱在身边。那时候我的头刚好靠在母亲温润的乳房上。从小吃着母亲的奶长大的孩子,自然对母亲的乳房有着一种别样的亲切。母亲的乳房就像是一张温床,滋养着婴儿孱弱的身躯,让它一天一天的健壮,一天一天的丰实,一天一天的成长。我静静的依偎着,享受着生命最原始的幸福。母亲的乳房是温暖的,软软的,乳房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有着跳跃的质感。我清晰的听到了母亲心跳的声音,急促的,张皇的,并不像母亲让我看到的那般镇定和冷静。我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也低下头看着我,然后轻轻的抚摩着我的头。她是想告诉我,母亲是一把穿透岁月的利剑,在有限的年岁里,她都将成为孩子们最忠实的守护者,就像罗马教皇身边公认的最忠实的瑞士卫兵一样。他们是那样的兢兢业业而又默默无闻。我又一次把头靠在了母亲的乳房上,在那一刻,我真的希望这种依偎是永远。小伙子闯过人群后,也有意的放慢了速度,他回过头来看着母亲,说:“这位大姐,实在对不住了,我奶奶生病了,我急着去看她,没吓着你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母亲僵硬的脸上一下子浮现出了美丽的笑容,说:“没事,下雨天走路也会弄湿裤子,回家擦擦就没事。你赶紧往医院跑吧,看奶奶要紧。”小伙子憨憨的笑了,但掩不住内心的焦虑,急切的说:“大姐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好人会有好报的。”母亲点点头,说:“你忙去吧,上天会保佑好人的。”“嗯,那我走了。”小伙子说完就骑上自行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当中。想到这里的时候,店里的伙计已经把一碗热得滚烫的饺子和一碗直冒热气的馄饨放在了我的面前。草草的吃过晚饭之后,我又领着弟弟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公园。馄饨的味道已经没有当初那般让人醉心和难忘,显得平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感觉就如影随形,在每次吃完馄饨之后。也许是从我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进馄饨店开始,也许是从父母亲认为我已经长大那一刹那诞生。平庸的感觉就像平庸的人生一样,面对着汹涌澎湃的浪潮时,只会顺着它前进的方向踏着凌乱的脚步,而且脚下是一片散漫。弟弟牵着我的手,漫不经心的走着,偶尔会挣开我去踢路旁的石子或者塑料瓶子,然后又漫不经心的跑回来。走到公园门前时,我又抬起头看了看从家里发出来的那一簇灯火,感觉更加的迷离,也许还增加了些许冷艳。看得我的心里乱糟糟的。走进公园时,门口看门的糟老头也打起盹来了。秃了的小脑袋一歪一歪的,煞是好看,挺有趣的。我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分。平时这个时候我应该躲在父亲的书房里看书。书房里有很多书,人物传记,个人文集,童话,漂流记什么的,应有尽有。父亲的书房成为了我每一个暑假必去的地方,也是让我找到最单纯的快乐的地方。父亲的书桌上放着的两本书,《道德经》和《论语》,也成为了我走出这个书的世界的最后考验。父亲每一次都很认真的告诉我,当你读懂了这两本书,你也就读懂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事物,你就可以尝试着走出书的世界,甚至是走出圈住你人生的空间,去寻求另一种幸福。所以虽然至今我已经把所有的书都看过了,我还是宁愿把看过的书看多一遍,而不愿轻易的去尝试读这两本像圣经一般的书。母亲在公园里找到我和弟弟时,已经是十点钟了。弟弟躺在我怀里睡着了。天气很冷,风凉凉的,我用手搓着弟弟的身子,他的小手。母亲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的愧疚,叹了口气,抱起弟弟说:“耿晔,走了,回家去,外面天冷,真苦了你们了。冷不冷啊孩子?”我摇了摇头。我跟在母亲后面顺着大厅走过厨房时,看见餐桌上凌乱的摆着很多酒瓶,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的,乱成一片。装菜的盘子,碟子也一片狼籍。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的失态。母亲抱弟弟回房睡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说:“耿晔,很晚了,你去洗个澡,也该睡觉了。”“妈妈,我帮帮你吧,那么多东西。”“不用了,妈自己来。”母亲走到饭桌前,回头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就又走过来对我说:“你爸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高兴起来,就喝高了。妈等一下弄点热水帮他们敷一下就没事了。你赶紧洗澡去。”我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在外面洗餐具时发出的碰撞声,不知不觉也就睡了。半夜我突然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想上厕所,然后我发现母亲倚着餐桌的一角睡着了。三个男人横七竖八的躺着,上面盖了几层被子。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放轻了脚步,上完厕所之后又悄悄的溜进了房间。

    2008-01-23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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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篱笆家园  第四卷  在北京遭遇良心41

    41、听真实故事的戏子第二天起了个大清早,两个人忙乎了很久才把东西收拾好,大大小小弄了好几包,都是宝松的。我一个人出门也习惯了,撑死了也就一个鼓鼓的跟个要生孩子的妇女的肚子一样的背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个小鬼在世上走了一遭一样,也没什么好收刮的。宝松费了很大的劲才跟房东太太把水费,电费,租金等大大小小的账目理清。我瞄了瞄老太太,觉得北京的水土就是不一样,连老太太看上去也让人觉得挺精致。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头发也梳得比我见过的这样一把岁数的老人家要好看,一点都不含糊。算起账来80岁的脑袋也能当18岁使,特灵光。出了门口后宝松还特神气的说:“你别看人家老人家了,就想坑蒙拐骗的。北京这地儿真个藏龙卧虎,十个人里头说不定就有九个半是当官的,你在北京可千万别跟人家比官。俗话说一山还比一山高,在北京那可是一说一个准。老人家以前在市里当会计的,也是个风光的人物。”“那倒还真看不出来。不过你那九个半的人可真是悬了点吧?”“所以说你没在北京呆过嘛。北京那些小市民十个人里就有九个跟上市公司那样,是挂了牌。那半个就是拼了命想当官的那种,剩下的半个就是当不成官混个顺民那种。如果个个都是官,那北京城的公共厕所里还不天天憋死人了——上个厕所也要请示上级。搞不好上级官威十足,还得给你下个批文,叫你去卫生局,消防局盖个章。回来的路上你不累死你估计也憋死了,憋不死的话你回到厕所,见到一条长龙的个个手里拿份文件你也得晕死。”宝松说完我们两个就都笑了。在快要到街角转弯处的时候,我漫不经心的问宝松:“小铭不是说要来送你的嘛,怎么还没来呢?”宝松看着我苦笑了一下,说:“我哪知道,估计是见不了那样的场面,躲自家被窝里流泪了吧。这样也好,我走得也安心点。”“说不定是他爸不让他来呢。”我刚说完小铭就跟个小特务似的从转角处窜出来。特奸诈的笑着说:“哪是?”说着把小嘴撅得老高,一副不情愿的表情。说:“早知道不来了,一来就听见有人说我坏话。”我连忙摆摆手想跟她解释。小铭又是特奸诈的笑了,说:“你跟我哥一个样,货真价实的都是被人唬大的。”我看着宝松,他朝我无奈的耸耸肩。接着小铭特豪迈的说:“今天是我爸同意我来送哥的,我爸说他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今天专车接送,全程一条龙服务。”他朝宝松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子,说:“外带免费早餐。”宝松接过袋子后小铭就特带劲的跑到宝松旁边搂着他的手臂,看起来特亲切的样子。宝松把袋子顺手递给我,低头看着小铭说:“丫头,有什么事就说。你就跟个黄鼠狼给鸡拜年那样,准没安好心。”“哪能,我遇到你之后都变成女超人了,遇见谁都跟个救世主似的。”说着她夸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凌乱,说:“哥,我爸叫我跟你说声抱歉。昨晚他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我看得出他心里也很难过。”“哥根本就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你小妮子都成超人了,我还敢不给面子?”“哥,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小铭水湾湾的眼睛盯着宝松。“好啊,哥从小到大都还没听人讲过故事呢。”“我八岁那年我家来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保姆,一个20来岁的姐姐,挺好看。很勤快,干起活来利索。人品也好,住我家里平时一分钱也没舍得花。平时我家里别人送的东西多得堆成山,我爸妈也没心思去留意,可她都规规矩矩的收拾好。有时候我爸妈出差回来给她买点什么,她接过东西手都要抖个不停。我爸妈都很喜欢她。后来她说她哥要娶媳妇了,家里要盖房子,缺钱,想跟我家里借点,说以后工资里扣。说话的时候我就站在她身边,扯着她衣角,她没敢抬头。我爸给了她20000块,叫她自己进房间里挑礼物带回去,她都没敢动。后来是我妈帮她挑的,还放了她一个星期假。她当时就哭了,很真切,眼泪一直滴在我手背上,滚烫滚烫,就跟用铁烙烙心里那样。后来……”小铭说着说着哭了,眼睫毛浸着泪水。说:“我就觉得她哭得都比我真切,比我更像个人。我小时候要爸爸帮我买个玩具什么的,我都是跟他哭着闹着玩的。那么好的一个人……”小铭开始泣不成声,紧紧的搂着宝松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硕大平实的手臂上。宝松一下子也手脚无措,拎在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放地上了,神情特紧张的看着小铭,嘴里嗫嚅了一下,没说什么。我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感觉自己就跟个说书的似的,听着别人为我讲真实的故事。

    2008-03-07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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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篱笆家园  第四卷  在北京遭遇良心32

    32、套牢的感情宝松说得眉开眼笑,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在缅怀岁月,沉浸在无法追忆的幸福时光里。“小妮子高二的时候,我又到她家里去做家教。那时候她可长得亭亭玉立了,秀气得很。有一次我在上课,她忽然跑到我学校来找我。在教室门口丫头跳起来紧紧抱住了我,我那时候不知道多紧张。她身上的香味闻得我都快迷了心窍。我就紧张的问她怎么啦。她抱着我的头,朝我甜甜的笑,说,那孩子给我回了信,我拿到信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你了。我就说,妹啊,你先下来,你这样抱着我,我……我话还没说完她就触电般跳下来,白皙的脸蛋比我的脸还红,低着头,眼睛下垂,一句话也没说。丫头疯癫起来就这样了。于是我就说,我们拆了信一起看吧。她点了点头,害羞的样子让我在心里偷偷笑了很久。我和她看了那封信,信里写道,姐姐,我奶奶说我的病快好了,用不着那么多钱,奶奶叫我问你怎么把钱寄回给你,奶奶还叫我问你寄过去要不要花很多钱。奶奶说她小时候在北京见过毛主席,你有没有看到主席爷爷?当时我看着这些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小妮子高二那会我已经大三了,就快毕业,于是忙着找工作,整个北京城我能到的地方我估摸着都到过了,可毕业后半年下来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找着。那时候小妮子高三,我还在她家做家教,有空也打打兼职,勉强糊日子。找不到工作自是一肚子苦水,我就跟小妮子打趣的说,北京就像你家的狗,只有见了主人才会摇头摆尾。见了我这种人,哈那儿跟个小贵妇似的,懒洋洋的晒太阳,瞅都不瞅我一眼。小妮子就回答我说,北京人这活法叫气定神闲,北京就像是一棵珍稀的树木,北京人就是树上的叶子,就算被风吹落了,也还是乐和乐和的回到树下的土地里去。别的树叶想掺合进来,得瞅准时机,看准方向,让风把它带走。小妮子那话也说我心坎里去了。我想着北京怎么说也是别的孩子他娘,我一个野孩子,随说挺想攀这门亲的,可人家未必要我,所以我就打算回老家。那时候心里想着我一个在伟大的祖国首都打拼几年的时代青年,总不至于回那破地方也捞不到份差事吧。可丫头心思比我密细得多,她有一次就向我诉苦说,哥,我读高三读得很辛苦,压力好大,上了高三后,班里同学的关系也好像不大好了,我心里面难受。我看着她一脸泄气的样子,皱着眉头,就像个小淘气鬼忽然变得不开心那样。我就挺同情的说,那倒也是,有个人陪陪说说话那该多好。小妮子就高兴了,说,哥你也这样认为啊,那我去找个男朋友怎么样?这样他就能在身边照顾我。虽然我高中那时候也不是个安分的人,但我总觉得丫头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给别人当女朋友,我心里又是疙瘩又是波澜的。所以我就说,这可坚决不行,男朋友不能随便要个,你条件也不差,不急。那时候小妮子笑得特得意。她接着说,哥,你看我就孤零零的像个闷蛋,我爸妈又忙,我又没有男朋友,我也就一个哥,你看……小妮子说着睁着大眼睛看着我,我一时还挺纯真的看着她那纯情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我脑抽筋似的想挽回点什么,丫头就笑得特奸诈,紧紧搂着我的胳膊说,那哥你就陪我到高考吧,我身边刚好差个狗头军师,呵呵。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泼哪儿搁哪儿了,你可不许赖。我也就没话说了,心里面那份不舍就像是一枚写满思念的邮票,舍不得把它寄向远方。”

    2008-01-26 作者:一个人的村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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