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我用了三年高中时间酝酿出一个大学,却在一个月零十四天时间里与它感情日渐恶化最终破裂而导致分手。我想我那倔强且自尊甚强的性格追究与那所大学格格不入,自从踏入那所所谓的大学开始,我的心始终无法沐浴到阳光,即便没有阴霾,也被押之不去的阴影占据了心空的主角,在别人看来考上大学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并为之兴奋的事,回到我的思绪中却成了一个沉重的负荷。于是,与大学相处了一个月零十四天的我终于在一个繁星漫天闪烁的夜晚与它正式离婚了。我这一走到底是成为解脱还是负荷,还不为所知,因为这是一场没有正式签字仪式,没有彼此的财产分割,甚至我还成赔偿一方的离婚。我于每晚中央新闻准时开播时间七手八脚收拾好那些被称作生活用品的零零散散的行李,背上一个被衣物填塞得鼓得的如同河马肚子的背包,单手提着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放满了所谓贵重物品的行李包,其实就是用在大学里那些自娱自乐的东西:mp4,mp3,笔记本电脑……一切准备就绪后,我独自踏上了返家复读的征途,眼前的两个行李包虽小却由于超负荷承载,已经足以让我那只有瘦肉包骨头的手臂以及从未负重超过十公斤的双肩以强烈酸痛向不公的待遇抗议着,无奈我归家复读心切加之对那所谓的大学的不怀好感,而无暇顾及它们的感受。在向舍友作了简单的告别仪式后,我连人带包绕过校园那条柳影婆娑,铺满鹅卵石的被称之为“林荫小道”的水泥路悄悄地离开了那所大学,回忆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想不到一场堪称狼狈的出逃,我竟还会有徐志摩般的诗意洒脱。此时那些正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修的亲爱的同学们,还有那些敬爱老师们,他们连做梦都想不到我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夜晚出逃,更想不到我会毅然放弃大学里浮躁繁华的生活回去接受苦难的主宰与安排。他们看着我那位于教室最后一排的空荡得连一本书都没有的课桌,想必没有谁会在意:或许认为我请病假了;或许认为我今晚又和那个女孩约会去了;或许认为我正躲藏在宿舍里在电脑游戏中用鼠标撕杀着。早前那个看起来挺关心我且善良的班主任给我来过一次电话,问我不来上晚自习的原因,我不忍让她心疼又一个学生的毅然离开,于是便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感冒发烧了,头疼得厉害,此时正卧床休息。我知道过了今晚以后这里所有的我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都会因为我的举动或惊讶,或意外,或佩服,或不解,只因我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在他们眼里唯有酝酿在内心而不敢成实际行动的事,就像韩寒或说或做了中国千万学子敢想却不敢做的事,就像子尤在身患绝症的人生尽头仍在坚持写作,一部《谁的青春有我狂》道尽了其自身的甜苦辛酸以及不同寻常的青春年华。尽管这似乎有些不合乎中国人的常规逻辑,但还是受到千万同龄人的簇拥。然而,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撒下的一个美丽的谎言。少顷,我连提带背乘坐上了开往火车站的公车。那夜的微风轻抚着我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这本是个很温馨的都市之夜。透过略布灰尘的车窗,我在朦胧中看到:远处万丈高楼灯火通明,广场上聚集着在茶余饭后正跟随着录音传出的优美旋律在跳着夕阳之舞的老人,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是与彼此的老伴一起;有的是三五个老交情的朋友一起。一双双布满皱纹且印证着时代印记的粗糙的手紧紧牵连在一起,一对对跨时代的身影在立交桥的霓虹灯下翩翩起舞,虽然步伐略显迟缓,但这丝毫不影响老人的怡然自乐。人的迟暮之年也不过但求于此;重叠交错在一起的立交桥公路静静地盘踞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在朦胧的夜里显得那么沉稳与沧桑;都市以外的郊区,群山在夜色笼罩中一片黑茫茫,唯见远方泛着星星之火:也许是居住在郊野的农家人在享受着天伦之乐的灯光,也许是忙完了一天农活后正在昏黄的灯泡下大口卡口抽着古式烟斗的农民,或在思量着明日农活的分配,或在思量着今年的辛勤劳作是否会换来明年庄稼的五谷丰登……一个普通的中国式夜晚,喧嚣了一天的都市终于安静下来了,此时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做着自己钟爱之事。车窗外依旧夜风徐徐,尽管我沉浸在夜的动静景结合勾勒出的美中,而脑海里始终清晰记得自己此时正于公车上,而车子正向着火车站方向平缓开去。今晚虽不是法定双休日,但乘车的人仍不少,人们都同我一样边欣赏着夜的美好边与彼此身边的或亲人或恋人或友人诉说着悄悄话,小小的车厢中弥漫着一股源自夜与人共营的温馨气息。而我的座位旁却无任何陌生人,只因上车时我择了车子最后面的位置,一方面带了行李出自安全,另一方面是后面才有足够空间放置行李。车子后座通常情况下乘坐的人较少,除了客满以外,即便今晚的乘客不少,但车后座仍有不少空位,或许是人们都想让自己置身于“大众视线范围内”从而让更多人都能关注或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甘心的平庸年代。试问,如今各大教授、学者、专家……比比皆是,几乎遍布中国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大地,所到之处,只要你不是极为落后的穷乡僻壤,便随处可见到那些所谓的名人在自我宣传吹捧,面对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专家学者,百姓们能不迷失方向?不知是车窗外的风太大还是我第一次于外地独自回家,心少了一份寄托,突然感到一阵源自心灵的寒冷,由于之前收拾衣物时,我随手把外套放在行李包底层了,只身着了一件单薄短袖休闲服,于是我下意识地拉开行李包的拉链欲找出一件保暖外套,以免让身子遭受不公待遇。由于包内杂物甚多显得囊鼓,我的手艰难地于包底层摸索着,突然感觉手指触碰到一个很锋利的硬物,源于手在包内翻动力度较大,我的脑神经来不及反应,紧接着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钻心疼痛直袭大脑,猛然缩回手:一只手指在向外汩汩涌着殷红的鲜血,伴随着一阵阵直导心窝的疼痛。我这才猛然记起:在收拾行李时忙乱中错将一把刮胡须刀也扔进了包里,情急之际翻找衣物时却忘了它的存在,这才被它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在不断向外涌着,一滴两滴……有的已经滴在了我的裤脚上,可随身没带创可贴,慌乱中我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衣物紧紧地捂住那支血淋淋的手指……所发生的这一切,由于我所乘坐的位置靠后而没被其他乘客看到,一切如同之前,惟有躺在衣物包裹里的那支负伤的手指隐隐传来切心疼痛。虽然没有那般撕心裂肺,但仍然让泪湿润了我的双眸,泪本是热乎乎的,但夜风却趁机将它抚冷。我紧闭双眸,咬紧双唇,试图强忍住泪水,可不争气的它还带着从我的眼角的缝隙中带着逃了出来顺着余温的脸庞下淌。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第一次那么深切地感觉到泪的冰冷。打开包裹着手指的衣物——殷红的血已将纯白的衣袖染红,看不到伤口,惟有看见血流淌过的痕迹以及感受着切心疼痛的我。颠簸的车厢里,轻抚的夜风里,嘈杂的人声中,我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孤独与无助的心境……到达火车站已是晚上八时多,我乘坐的是九时正的列车,离登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好不容易连人带包挪动着疲惫的脚步挤进候车室,找了一个最靠近检票站台的位置坐下,舒缓了一口气后便漫无目的得环视着周围来来去去的人们。这里就象一个偌大的市场:人声鼎沸,有正在小卖部忙着购买上车用品的时髦青年;为了一包零食而与售货员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有正怀抱着刚满月婴孩在哄着喂奶的中年妇女,看其打扮就知道是东北地区到到南方打工或做生意;有身着朴素的挑着货物到繁华地区赶集的商人;还有正坐在侯车位子上不时地盯着发车时刻表的农民工,生怕错过了上车时间。今晚并非任何法定节日,但乘车的人还是比较多,或许此时正值金秋时节吧。突然我产生出一种错觉,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们都是来为我送行的,因为在流动的陌生人群中,我总习惯性地将陌生人当作亲人,尽管这是一个很荒谬的想法。或许在逃离那所大学后,我的心一直寒冷,一直在尝试从虚无中找寻一份精神寄托,可就在此时,我的脑海里却显现出那所大学灯火辉煌的教学楼以及幽静的林荫小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执意要离开那个灯火辉煌,浮躁繁华的地方吗?我不是甘愿回来接受命运的考验吗?我想我是最窝囊的大学生之一。不,更确切地说是半调子,在与大学成婚才一个月,却终因彼此性格不合导致感情破裂,而我现在却依旧摆脱不了那个曾经作为一名大学生的身份,它就像扎在我背部的纹身。未婚,我对大学充满无限追求与向往;已婚,我却发现大学不过如此,而且我的个性不时与它在发生着矛盾。这一吵闹就是一段感情的永远结束,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独自私奔了。在依旧繁华深沉的夜里,我的耳际回荡着公车上以及候车室里嘈杂的人声与校园林荫小道的虫鸣。在向检票员递过车票后,我再次来到了那条铁轨的站台上,凝视着台下那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的铁轨,我在想那幽暗的空间里到底有什么?一声汽笛的彻天长鸣,火车缓缓进站了,它拖着一节节长长的车厢呼啸地从我前方的铁轨中飞驰而过,我看见车厢里疲倦的人们,我在他们此时是否也有同我一样的心情?我暂闭双眸倾听着列车与铁轨发出特有的摩擦声——火车缓缓地停靠了。候车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从那窄小的车门争先恐后地挤进车厢里,唯恐不能抢先一步登上火车就不能占到座位,而我同样也置身在这人群中,这也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一直无法摆脱平庸的原因。这是我第五次乘坐火车同样也是最后一次,没有了第一次的新奇,第二次的期待,却多了三,四次的麻木与厌烦。孩童时期因为没有铁轨铺经家乡的缘故,我时常梦到自己以一种90后的非主流形态或横躺或坐卧或沿着铁轨行走,嗅着一种列车特有的金属味道。那时的我很是羡慕那些乘坐火车的人,因为他们可以进入它的心脏,倾听它那规律的心跳声,在我的意识里,坐火车是很有出息的。直到与大学成婚的那天我真正坐上了火车后,也就从那一刻起对它的神秘感逐渐地消失了,甚至感觉乘火车是一种被流放到他乡异地的无奈之举。火车车厢比公车的大上好多倍,但坐在这密封空间里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窒息感。夜已深了,周围的人们都在夜的陶醉下昏昏欲睡:或搭上一件外套斜靠在位子上眯着眼;或靠在彼此友人亲人恋人肩膀上半梦半醒;或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衣服蒙头大睡;或干脆横躺在车厢并不干净的甲板上。我知道不管以何种方式睡,这个车厢里的人们并不会真正入眠,周围任何一种哪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其醒来。与大学离婚后独自私奔的我倚靠在那窄小位子上同这夜里的人们一样难以入眠,我凝视着窗外随即消逝的朦胧夜景,我看到了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清晰地看到因那场私奔造就的深深的黑眼圈。我曾一度爱过大学,将它幻想成翩翩起舞的白天鹅,可最终却无法忍受它在现实中的妩媚娇柔以及虚假造作,因为我一向厌恶那些华而不实的人或事物,所以我私奔的意志才如此坚决,这一走连头也不曾回过。生活中从不缺少值得珍藏片段,但我却很难从那所大学找寻到值得留恋的回忆片段,除了迷人的自然景色以及我的414宿舍。与大学有关的一场私奔,我虽然无法预料最终结果,但始终坚信自己的抉择。我有爱亦有狠,可以为了实现一个目标付出自己的平素年华,也可以将一个唾弃的目标抛到九霄云外。深沉繁华的夜终于在人们的半梦半醒里过去了。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于火车上看日出,这是一个很美丽的时刻:东方的云层里泛出一丝丝橘红的霞光,少顷便将东方大片厚厚的云层染成橘红黄相交的色彩,似顽皮的孩童打洒了一杯橘子汁。骄阳躲藏在最厚的那片云层里害羞般一点点探出了它红彤彤的圆球般的身躯……似一位沉浸在初恋滋味中的少女。我看见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树木、花草、房屋、河流、大桥……以及正在田地里忙着收割辛勤劳作成果的农民。我看见了他们额头上渗出晶莹的汗珠……而车厢空间里充满了机动吹出冷气,相较窗外的阳光,又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车内的时间是慵懒的人们:手机、mp4……车外的世界是正在田地里挥汗如雨的人们,这有放牧的孩童以及返朴归真的田园气息。我很是失望,车厢里拥有的只是睁着惺忪睡眼以及忙着给自己洗漱用饭的人们,还有难闻的气味,我置身其中压抑得难以呼吸。只因他们如同那所大学一样虚假。我想说,即便是私奔我也渴望一双哪怕是隐形的翅膀,待风起时节展翅高飞。从新余到湛江我用了21个小时,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的私奔,也是最后一次。与大学有关的一场私奔,我并没有得到幸福,却遗留下遗憾以及未完成的梦想。我目睹了想看到与不想看到的,一个人的私奔,或许我唯一能做的是紧握信念与坚持去继续我的梦想。这仅仅是另一个开始的开始,即便私奔并没有得到任何由衷的祝福,但我仍要将它进行下去。与大学有关的一场私奔,我是唯一也是最后一个角色。
我于一千多年前的一具马革裹尸,血洒战场的卒兵英魂,再次回归于这片苍凉的漫天风沙乱舞的北国大漠故土。没有汩汩甘泉滋润的干瘪的北国黄沙土地,没有炊烟袅袅而升点缀的北国黄沙土地,没有情感丰富的有些凄凉的北国黄沙土地。可这里却是我生命诞生以及结束的故土,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亦是为捍卫家园而战。两句唐诗,似粗糙且细腻的砂纸打磨的一把银光闪耀的月牙刀,将似水柔情的南国江南梦;下着阳春三月的绵绵细雨的古老村庄;碧绿得如同不加任何修饰的天然玉佩;冉冉升起的邻家炊烟一并缔结。这是漫无边际的大漠,无缠绵委婉的柔情以及怡然自得的垂钓老渔民,这里惟青春驿动之筝翱翔于大漠。一轮沉淀千古苍凉的红日,依然膨胀一团鲜淋淋的血红。一抹孤烟扯直天地的深度,垂落一根时光的绳井。俯视一底见黄沙的磐石枯古井,寂寞得唯闻呼啸风声的井底,我看见几株泛着苍黄的草根在叹息,它知晓沧桑的寓言已经移行换步。就连那只井底之蛙都早已跃出井口去找寻新的寓言归宿了,大漠里的它早已看透了尘土中的苍凉。抬首惊瞥,孤鸿掠过碧蓝碧蓝的天,双翅拍碎混沌的风层,一扇一扇,拖曳着镶进大漠与蓝天的交接处。如一粒行走着的黑子。涅磐的庄严,肃穆的仪式,大漠深处翱翔着风的热血英魂。赤足舔沙,俯身躺沙,感觉大漠的体温在逐渐升高,体内萌动着一种沸腾的声音,汩汩渗出肉体,舞动一股透明的苦涩的甘泉,慢慢溢出干裂的唇。深一脚,浅一脚踏在黄沙上,我看见生命或思想的本质,一种完全别江南柔昵的呐喊,那是最原始的生命的撕喊,它飘进大漠炽热的身躯,撞击着它荒芜的古老胸膛,那些逝去了的岁月皱褶的涟漪在缓重地荡漾开去,在这盛放枯萎一并的英勇战魂于存的漫漫大漠里。颤抖且青筋突显的双手捧一掊黄沙,细软的固体顺着手缝缓缓掠动着,刹那间化作尘沙的伴舞者再次融入大漠里。我敞开的手势竟然无法触摸到凸显的驼峰,模糊的视野竟是这变幻莫测的海市蛰楼造就的,千年前的我的站立是为了捍卫北国黄沙故土的尊严,我的倒下是为了荣誉的信仰而逝,与几千年前所有倒下的勇士的姿态一样,遗留后世万古永恒的美丽神话。纵使万马奔驰,撕天裂地的撕杀声已随这黄沙飘进人类的史册里了,但它的伤口却依然在我的脑海里敞开着,匍匐在沙海里,感受热血的沸腾与残酷的寒意,粗犷的风沙肆虐,用我沉甸甸的渴望,忆起那段峥嵘岁月里的生离死别,千年后的我想化作一株苍绿的仙人球,永远撕守着与大漠那段千年情缘。楼兰大漠飞烟起浪沙,悬空秃鹫嗅黄花。马蹄践踏路边骨,残血飘红水中筏。自古多请愁别狠,今昔少年报国家。楼兰痛饮女儿酒,醉卧沙场笑天涯。——《醉卧楼兰》我岁月的双眸,干枯如罗步泊,在丝绸之路上舞蹈的一个词语,用翱翔的姿势击中了我的心脏。风把破败与倾颓吹散:鼓声雄浑舞姿婀娜的夜里,我与众多勇士在头枕细软黄沙,身披漫天星光的夜里入眠,竹简木牍难以尽述的灾难,策马奔腾也逃不开的黄沙里却是我梦的延续。风,消既的风。沙,神秘的沙。铺天盖地的沙。我的头颅升起又降落,挽歌低潮又高亢,当我脑海里的果园草地随着左手弛马,右手紧握尖锐长矛,身披盔甲不断向战线深入的那一刻就已渐死去,胡扬与柳红只能守侯着最后的哀伤,风将死亡的信息传到远方伊人的耳膜里,只能把倾听留给思念与默哀。“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梦深闺梦里人。”只可怜了我那在依山傍水的木屋里等待夫君凯旋归来的妻儿。知晓我已化作英魂后,琴弦挣断,仅余半曲《长相守》在指尖呜咽,那年那月上元佳节人潮如流,灯火阑珊出走失了一株香樟树的身影。他原本无意惊扰一朵昙花的幽梦,然而烟花乍起出,刹那竟成永恒。不再复活的古城,已经开始慢慢探出了杂乱的荒草,逐渐将马革裹尸的我幻化作风沙一份子,掩埋苍凉,掩埋那早已尘封的魅影。妻儿,请止住你晶莹的泪,虽然琴弦挣断;棋语凋零;书页班驳;画卷残破;杯酒凄苦;山野褪色;流水无声;花儿凋谢;飞鸟落地;虫儿静默,仍记得在一颗草下与你曾相爱过,纵使现在我已随楼兰班驳化作风沙,但物品的英魂仍与你撕守在江南木屋里。无奈,莽原奔突,奔骋沙场,卧尸血泪已是命运,恒古不变的是我忠于这片北国黄沙故土以及对妻儿的绵绵真性情。断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天净沙·秋思》我看见马致远的坐骑蹄声远了,最终定格在一首元曲的韵调里。我于大漠里赶赴风尘,只为找寻脑海意蕴里的秋思。枯藤依然缠绕着青翠的相思,老树的枝头绽放着黄沙中永不凋谢的苍黄的黄花。大漠轮圆的夕阳下,鸦的令人心碎的长鸣,有多少愁思从我的心底沉重碾过,那座底下早已经没有溪水流淌的却承载着诗歌灵性美的小桥,在大漠里轰然断裂,在这红日风沙枯草并存的大漠里,有多少吟叹纷纷栽进这被烈日翻晒得滚烫滚烫的柔软细沙里,那一刻我只听见一颗尚存的心跳声,而另一颗已被这漫天乱舞的黄沙掩埋。唯剩这断桥。“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保家为国造就大漠落日下的秋思的断桥,而我的不属于传奇的传奇却被世人永传颂。也罢,“青海长云暗雪山,弧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是我以及同我并肩作战的所有勇士们的共同愿望与心声。我的脑海里是萌生出翠绿的苔藓舞蹈着光阴的丰足,站在残桥边,我伫立成与对岸桃花源迥异的风景。一道沟壑,拉长了相望的距离。于是我的足迹始终无法抵达与妻儿一起的诗意江南圣地。但我无怨无悔,只为崇高的理想。“边城何萧条,白日黄云昏。一到征战处,每愁胡虏翻。岂无安边书,诸将已承恩。”一具断桥,划开了一道醒目的伤口,裂痕处承受了多少于黄沙中的生离死别,却是那般神圣唯美。那涉过楚河汉界的竹马青衫如何能抛却与生俱来的烦忧,细细揣摩满自柳绿花红。犹忆当年,被一曲襄水误引入逃花深处。我的目光驻步了,在默记着大漠里意蕴中这断桥的哀怨,却已习惯含泪告别。大漠意蕴里的断桥,倾注着我与妻儿那月那日雨后初晴舟行绿水,那山崖边停着一只白鹭在等候,承受笙萧管弦飘出的悲伧与凄苦,在红笺无语的江南小屋里守侯着夫君的妻儿。她已习惯没有溪水的抚摩与温存,亦能承受生离死别的割心疼痛。记得那年我一蓑烟雨过江南,踏上大漠的征战路途,妻儿款款移步止断桥,被一滴泪永远地定格在桥头,听着夫君的脚步声渐近渐近,顷刻间,脚步声又渐远,渐远……楼台日落大漠黄昏的楼台有人捧着欲上未上的月读取唐朝的酒香流自一条长长的古道琵琶声里的几重天才能望见几乎湿润的洛阳胡杨昂首叩问抓住了风沙能抓住归家的心怯吗那年人们都说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能挂住几壶浊酒才不至于让人颤抖铁蹄声碎过驼铃声响过风沙漫漫分明听到自己心间的裂烈泪花开了可心中的痕三千年不朽——《大漠印象》坐在黄沙深处与漫天飞舞的风沙对话,在苍凉的老去大漠里,我的双眸模糊了,大漠里惟有连绵不断的烽火台,可在我恒古不变的意蕴里却化作了一座座楼台,可谁解其中味?旧章节里演绎的无非是同一个结局,妻儿言:我的掌心究竟经过了多少层风雨?才留下如此班驳芜杂的痕迹,淡然抹去流落红尘的一点愁绪,红笺无语,如果晚来的风雨不小心吹开你故园的门扉,夫君,我只愿是那个彻夜守侯着你的人。千年前虽然我英年逝身于这片漫无边际的黄沙战场,但一种披挂兰草桂枝的崇高表达就在这黄沙漫天飞舞的大漠里翩飞升华。千年后我化作一具万古英魂,带着未竞的保家为国梦以及对妻儿的缠绵无边的思念穿越时空,在这大漠的意蕴里找寻曾经相爱过的烟雨楼台。可眼前除了万里晴空的烈日以及无边无际的漫天飞舞的黄沙,却什么也没有。我上哪找寻相爱过的那座楼台?难道要把大漠里的烽火台当成我与妻儿归宿吗?叹道:“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裹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空叹切,一切都早已经物是人非,妻儿也早已被岁月吞噬,北国的黄沙故土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昔日的英魂早已经逝去,只剩下风沙呼啸徘徊的声音。“泪痕断新梦,别更殊途中。相思老逐怨,惟向来生逢。锦书空山盟,一去夕阳红。春柳无限絮,只愿伴东风。”在这大漠里,绵延的情意,万吨黄沙阻隔不了的驿动,我无悔,因为这是生我养我的黄沙。我无悔,因为与妻儿曾经相爱过。意蕴中,我走过大漠的楼兰;走过大漠的断桥;走过大漠的楼台,蓦然回首,我的那具马革裹尸,血洒战场的英魂再次融入着北国大漠的故土中,融入着漫天飞舞的黄沙里,由风沙卷起的舞蹈中,我与妻儿团聚了。
上帝创造世界仅仅用了七天时间,刚好是一个礼拜。上帝第一天造出了白天与黑夜,第二天造出了空气与水,第三天造出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第四天造出了日月星辰,第五天造出了水中的各种动物,第六天造出了地上的各种生物和人。实际六天天地万物都造齐了,第七天便被定为休息日。或许是上帝是一个完美主义的倾向者,于是他便把这个自以为完美的做法移植给了人类,好让人类在成为世界主导者的同时,也都能在其行为举止上追求完美。因此他把世人都聚集到一起,向他们提出一个苛刻的要求:在七天之内到世界各地去寻找遗失的完美主义,尔后向他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否则将会丧失主导世界的权利。写到这里,我不禁反问世人:你们认为自己能够达到上帝那苛刻的要求吗?这个世界颇存着诸多不完美因素,难道说世人你们都能一一寻找出来,并抚平其缺陷?先别说全世界范围,就拿你们世人来说,不完美因素实是于存,断翼的天使随时会降临在每个人的头顶,直至把它祛除得要等到何年何月?世人,你们能向上帝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吗?生命自诞生的那天起,暇庇便会追随其度过一生,于是人的一生都是在不断擦拭暇庇,并不断在追求生命的更高境界,但这一生并非因不断追求之后便能交出完美的答卷。世人在环游了世界一周回来后,茫然了。因为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那份令上帝满意的完美答卷,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回去向上帝交差:“上帝大人,我们环游了世间一圈回来,可是并没有找到令你满意的答卷,但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们却找到了一个真理:不完美的人生才为最完美的,因为缺陷造就了追求的美,造就了精彩的绽放。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没能完成你所给予的任务,我们愿意接受丧失主导者地位的惩罚……”可这时侯的上帝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笑眯眯地说道:我并非让你们去给我完成一份自认为完美的答卷,我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你们在不断追求中完善,以造就一个更全面的自我。环游世间的做法要求只是一个假象,你们已经达到我的要求了,并向我上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这个世界的主导权最终还是你们的。”“那我们不用丧失世界的主导权了?”“不用了,因为你们已经寻找到我所需要的那份完美的答卷了。”“可是我们在寻找过程中却一无所获,除了那个真理之外……”“你们交出的完美答卷就蕴涵在那个兴许并不引人注目的真理当中……”而后,世人恍然大悟,因为他们已经找到那份令上帝也令自己满意的完美答卷:缺陷中才能造就更为完善的美,因为它为完美增添了抚平的动力。上帝微笑地点了点头:“这正是我需要的最佳答案……”
因地理位置与政治因素的干扰关系,我不能回到母亲的怀抱去尽情倾诉内心的喜怒哀乐,故以纸笔代心,写下自己的心语,以赠送上我对母亲最深切的思念。1.我虽然与母亲只相隔着一弯浅浅的海峡,但每次尝试眺望母亲那庞大的身影时,总感觉视线十分地模糊,每次尝试呼唤母亲时,却只听到自己徘徊在海峡中的回声。2.为什么我会诞生在一个地理位置这么特殊的地方,如果生长在母亲的内陆,或许不会招来这么多私欲者贪婪的目光。难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一种错?3.自古以来,我从未拥有过一个幸福家庭,而众多的历史性灾难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上我。4.我真没用,当年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为解救自己而被帝国主义侵略者蹂躏时,却无能为力去尽到一个子女的职责。5.我真的只能成为母亲的累赘吗?6.当年一代奸雄蒋介石为什么要背叛母亲呢?母亲对他已经够好了,他还要这样做。7.最近,我的那已躲进暗中的当局领导人陈水扁扬言要将我与母亲拆散,这个可怕的事实是否会成真?我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那噩梦般的一天到来。8.当年选举时,我的民众那么支持陈水扁,为什么他还要故意做对不起民众与母亲的赃事?9.为什么香港与澳门都能够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享受着温馨的阳光的沐浴,而我偏偏却成为一个“特例”?10.我与母亲在分分合合中度过了一个多世纪,不知道母亲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接受我,疼爱我?母亲看了儿子那流淌着真情的心语后,感慨不已,热泪盈眶,但也因为诸多不便,所以只有在此亦写下自己的感受。1.孩子,这是你的视线被暂时的阴霾给蒙住罢了,而且这只是一种假象,待“雨过天晴”后,你一定能够清晰地听到母亲亲切的呼应。2.孩子,选择诞生在这样一个地方并不是你的错。因为这是上天的安排,你无从去改变,需要做到的是平静接受。3.孩子,灾难的是否降临,并非一个人能够去左右的。这是你的不幸,母亲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内心。4.孩子,你已经完全尽到一个子女的职责,你的精神与思想都令母亲为之感动,母亲解救你是天经地义,虽然遭遇到不测,但为了自己的子女也是心甘情愿的,你的“无能为力”只因为你仅仅还是一个孩子。5.孩子,母亲疼爱关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是累赘呢?6.孩子,人的欲望的不断膨胀是极度危险的,特别是私欲。蒋某人有清福却不会安分守己去享受,与共产党不共戴天发动战争,现在自食其果,母亲已很是宽容他了,想不到他却恩将仇报,加害于你。7.孩子,那只是他痴人说梦罢了,母亲与你骨肉连衣,虽经历过强盗豺狼的蹂躏,虽遭受过狂风暴雨的阻碍,但那两颗炽热的心将会永远紧密相连在一起。8.傲慢自得鄙视民众,一副市井流氓嘴脸,这次被毫无遮掩和盘托出,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9.孩子,你绝对不是一个例外。回到母亲的怀抱只是时间问题,不要羡慕香港与澳门的幸福,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得到同样的也是你应该拥有的幸福,母亲的三个孩子中就差你一个还没有回家了。10.孩子,就算世间已物是人非,你仍是母亲最疼爱的孩子,因为那份浓浓的骨肉之情是任何力量也无法割舍的。看着母亲的答复,我的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情不自禁地落下百感交集的眼泪,润湿了我以颤抖的双手紧紧捏着的信纸,那眼泪是苦涩的,却又是甘甜的。在视线凝视着泪水的那一刻,仿佛我已回归母亲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