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48、安静和笑车子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单行道。外面喧嚣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和这里毫无关系了。高高的树木,已经把矮矮的楼房掩盖。那些树木,就像给了整条街一个自然的不受侵犯的苍穹,风也好,沙也好,雨也好,甚至是大自然所不能接受的一切嘈杂,都已经远离了这里。我弯腰低头看外面的世界,一切还是那样的亲切。墨黑的道路看上去还是那样的清新,好像刚刚接受过雨水的洗礼。树阴下石台上还是有几个老人在安静的下棋。有些人提着篮子去买菜;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手里面握着一块白色的小毛巾,慢慢的挪着步子;年轻的小伙子大口的喘气,汗水从他极富线条感的手臂上流下来,好像要在他那结实的膀子上划开一个口子似的。我下了车,抬头看了看树木的顶端,希望在日渐稀少的绿叶中能发现一两个大面积的黄。也许是早晨的阳光有点诱惑,我竟然一直瞄着从树叶里漏下来的一簇簇阳光,然后我开始觉得阳光很炫目,于是我笑了。我看着阳光,在阳光洒落的地方,分明有着一个个金黄色的果子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的晃着沉重的身体,就好像《西游记》里的人参果树上的人参果一样,都是那般的精灵和惹人喜欢。转眼又到了八月,又是芒果丰收的季节。这条道路上的高大的芒果树,也许是因为它们一直善待着人们,所以每一年每棵果树上都能挂满黄通通的芒果。那些喜人的果子,好像也喜欢上了这里的每一个主人,记住了这一个温暖的地方。每一年当它们来到这个世间之后,它们就会奔走呼号,告知所有的伙伴在这个温情的地方成长,直到老去。在我经过那棵弯曲得像个驼背的老人似的的树木时,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空气格外的沉闷,所有的住家狗和流浪狗都趴在地上哈着气。所有从它们口中呼出的气流好像也变得格外的燥热,就像火山喷发的岩浆,而它们张开的嘴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那天下午,几辆大型的车开进了这条宁静的街道。从车里跳出了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中年男子,把街道居委会的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街道的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就又在十几个男子的外面围了一围。带头的一名男子在和街道居委会的负责人谈过话后回过来看着门口,一下子目瞪口呆了。可能他心里想着:咋就一下子围了这么多人呢?跟个搞袭击的共产党游击队似的。居委会的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精明强干,看上去容光焕发的老人,祖祖辈辈都在这一带生活,即使搬家也没离这里很远。老人在这条街道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物。听说他有个在做大官的儿子,可人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反正人们觉得老人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了,至于他的儿子,就跟西边的云彩一样,即使好得不得了,也始终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带头的男子震惊的眼神一下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凶神恶煞,堆在脸上的横肉不停的抖动。他抖着臂上的徽章中气十足的说:“干嘛,都想干嘛?想造反啊?看到没有?这是什么?这是国家给的。城管,知道是啥东西不?城市的美容师。”人群里有个修脚指头的妇女说:“我还以为是啥,原来做的是我这一行的。不就是个劳累命。”她一说完大伙就笑了。男子提高声音吼道:“你这是侮辱国家执法人员,是要蹲监狱,吃国家饭。”“你有那本事吗?”妇女悠然的问。“我没有,你有啊?我好歹是一个官,朝廷命官。”“我们家男人也是一个官,还是大官呢。”“你家男人什么官来着?你一个妇人,你可不要猪八戒插大葱,打肿脸充胖子。”“我家男人叫卜葩纶,什么官都不怕,你说是不是大官?”妇女的乡下口音有点重,她男人的名字从她口中溜出来的时候,估计大伙儿都听成了“不怕官”,于是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56、终于见到了爸爸在他们把我塞上警车的时候,我还一直望着那个寂寞的巷口,它寂静得如同午夜的坟场。而那个不属于它的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响个不停。车门关上了,车子缓缓的启动,悦耳的声音也随之消失。我想起来我应该拿回那部属于我的手机,我可以拿回那部手机,那是我的手机,它不应该寂寞的躺在那里。我吼了起来:“我要拿回我的手机,那是我的手机,拜托,把我的手机拿回来!”一个年轻的警察狠狠的扇我的头,说:“你他妈的,死到临头了,你还要什么啊你?你什么不好做,学人绑架,你吃饱了撑着了,回去再好好收拾你。害得老子都几天没睡好觉了。”他们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有个像是头头的男子开始一本正经的审问我。他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可我只告诉了他我的姓名,我住的地方,我从哪里来。其他的我一概都答不上,而且我被问得一头雾水,关于绑架,关于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地方,关于那些已经模糊了的时间。那些时间已经模糊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而那些地点,凌乱而又残缺,就像思绪一样。那名男子大概也愣了。半个月里我从中国飞到了日本,又从日本飞到北京,再从北京马不停蹄的奔到了广州,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语无伦次的酒鬼一样。有名男子抬起腿想踢我,嘴里面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是在骂人。坐在我对面的男子挥挥手示意他停止。对面的男子很平静的看着笑,笑起来很好看。他问我:“那你来广州干什么?你在广州有没有亲人——或者是朋友之类的?还有你那么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我告诉他我来看师傅,我还告诉了他我师傅的住址。那一刻我觉得很内疚,我害怕打扰他老人家,我害怕他担心,我宁愿自己在牢里面呆几天,只要几天后我可以平安的离开。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在他递过来的纸上写下了师傅住的地方。男子顺手把纸递给了身边的另一名男子。我伏在粗糙的桌子上看着暧昧的灯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睡得很舒服,就像睡在父亲的车上或者师傅家里的沙发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叫醒了我。我抬高头看见师傅正温和的看着我,说:“孩子,怎么啦?怎么闯了这么大的祸?”我看见师傅我就想哭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亲情如此真切,而且在我最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我甚至不需要祈祷,不需要期待。“师傅,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经过小巷子的时候看见有个十六七岁的学生模样的男生被人按在地上,他的头流了好多血,我就过去帮他。后来警察就来了,他们把我抓到了这里,问我有没有绑架那名学生,问我还有没有同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助他,难道帮助别人也有错吗?”“孩子,帮助别人没有错。只是这件事有点麻烦,那个受伤的孩子还躺在医院里,还在昏迷当中,只要他醒了就能证明你是清白的。你又没做过,孩子你不用怕。”“我不怕,师傅,我宁愿自己在牢里蹲几天我也不希望你大老远跑来弄这烦心事。我只是想帮他而已。”“孩子,明白,师傅明白。”师傅郑重其事的说。刚才一直审问我的那名男子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没事的,只要你没做过,很快就可以出去。”说完他又转过头对着师傅说:“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他一个孩子我就怕他找不到亲人害怕。这种地方,头一回进的人心里都害怕,我就找您老来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正说着的时候,从门外闯进来了两个人。第一个进来的是我在学校门口见到的那个少年,他手里拿着我的手机。他跑进来对着审问我的那名男子喊了一声“爸”。男子笑了笑,点点头。第二个人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当我看到他那忧伤的神情时,我突然难过的哭了出来,很大声很大声的哭。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冲过去扶他,他朝我挥挥手。我站在那里很大声的喊了一声“爸”。
4、馄饨的故事那天晚上,母亲真的等到很晚才出来接我和弟弟。那时公园已经变得异常的静谧。看不见人影,听不到多余的脚步。天黑下来了,玩腻了的弟弟抱着我的腰,用童真的眼睛看着夜幕一点一点降临,直到伸手见不到五指。“哥哥,我肚子饿了。”“那哥带你去吃东西吧。”我想了想,蹲下来说,“我们去吃饺子好不好?”“好啊。”弟弟捂着肚子,朝我点了点头。食店门口热气腾腾,就像盛夏雨天过后冒气的大地一样。店里稀疏的坐着几个顾客,看起来像是民工。我领着弟弟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一碗饺子,然后坐定。望着像雾一般的热气,记忆也像这热气一样,一点一点爬上我的脑海。当我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爸爸也许还没开公司;也许已经经营着公司,但还没上轨道,总之那年头家里不是很富有。有一天早上,妈妈领着我去买菜。那是一个冷冷的潮湿的早上。馄饨店里的热气依旧趾高气昂的挺着微微颤抖的身躯,把食店周围烘得特别的温暖。经过食店时,我不经意的朝里面多看了几眼,妈妈看见我出神望外的样子,就拉着我靠在她的身边说:“耿晔,是不是冷了,妈买一碗给你吃好不好,这样你也能暖暖肚子。”我点点头,心里是说不出的甜蜜。妈妈带我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要了一碗两块钱的馄饨。过了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摆在了我的眼前。我开始美美的享受起这种近乎人间美味的味道。妈妈坐在我的旁边,不断的搓着我的小手,朝我甜甜的笑。后来天空下起了晦涩的雨,路面更加泥泞。糜烂的蔬菜瓜果扔了一地,鱼的腥味充斥着整个喧嚣的街道。卖菜阿婆阿姨们的叫声,卖鱼小伙子的叫价声,行人急促的脚步声,自行车理直气壮的铃声,加上雨水打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幼小的我变得惊恐起来,我不得不紧紧的攥着母亲的手,跟在母亲后面,行走在一片狼籍当中。当我们走在一段狭小的道路时,迎面冲过来了一辆自行车。粗心的小伙子,出门没有带上任何遮雨的工具,却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也许是被这糟糕的雨惹恼了,变得忘乎所以。细心而又敏捷的母亲一下子拽过我,自行车也快速的从我的身边穿过去。地面上的污水忽悠忽悠的,一下子窜到了母亲的裤筒上,母亲膝盖以下的一大片全都湿透了。母亲没有吭声,也没弯腰去理一下裤子,她依旧拿着雨伞,把我紧紧的抱在身边。那时候我的头刚好靠在母亲温润的乳房上。从小吃着母亲的奶长大的孩子,自然对母亲的乳房有着一种别样的亲切。母亲的乳房就像是一张温床,滋养着婴儿孱弱的身躯,让它一天一天的健壮,一天一天的丰实,一天一天的成长。我静静的依偎着,享受着生命最原始的幸福。母亲的乳房是温暖的,软软的,乳房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有着跳跃的质感。我清晰的听到了母亲心跳的声音,急促的,张皇的,并不像母亲让我看到的那般镇定和冷静。我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也低下头看着我,然后轻轻的抚摩着我的头。她是想告诉我,母亲是一把穿透岁月的利剑,在有限的年岁里,她都将成为孩子们最忠实的守护者,就像罗马教皇身边公认的最忠实的瑞士卫兵一样。他们是那样的兢兢业业而又默默无闻。我又一次把头靠在了母亲的乳房上,在那一刻,我真的希望这种依偎是永远。小伙子闯过人群后,也有意的放慢了速度,他回过头来看着母亲,说:“这位大姐,实在对不住了,我奶奶生病了,我急着去看她,没吓着你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母亲僵硬的脸上一下子浮现出了美丽的笑容,说:“没事,下雨天走路也会弄湿裤子,回家擦擦就没事。你赶紧往医院跑吧,看奶奶要紧。”小伙子憨憨的笑了,但掩不住内心的焦虑,急切的说:“大姐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好人会有好报的。”母亲点点头,说:“你忙去吧,上天会保佑好人的。”“嗯,那我走了。”小伙子说完就骑上自行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当中。想到这里的时候,店里的伙计已经把一碗热得滚烫的饺子和一碗直冒热气的馄饨放在了我的面前。草草的吃过晚饭之后,我又领着弟弟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公园。馄饨的味道已经没有当初那般让人醉心和难忘,显得平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感觉就如影随形,在每次吃完馄饨之后。也许是从我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进馄饨店开始,也许是从父母亲认为我已经长大那一刹那诞生。平庸的感觉就像平庸的人生一样,面对着汹涌澎湃的浪潮时,只会顺着它前进的方向踏着凌乱的脚步,而且脚下是一片散漫。弟弟牵着我的手,漫不经心的走着,偶尔会挣开我去踢路旁的石子或者塑料瓶子,然后又漫不经心的跑回来。走到公园门前时,我又抬起头看了看从家里发出来的那一簇灯火,感觉更加的迷离,也许还增加了些许冷艳。看得我的心里乱糟糟的。走进公园时,门口看门的糟老头也打起盹来了。秃了的小脑袋一歪一歪的,煞是好看,挺有趣的。我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分。平时这个时候我应该躲在父亲的书房里看书。书房里有很多书,人物传记,个人文集,童话,漂流记什么的,应有尽有。父亲的书房成为了我每一个暑假必去的地方,也是让我找到最单纯的快乐的地方。父亲的书桌上放着的两本书,《道德经》和《论语》,也成为了我走出这个书的世界的最后考验。父亲每一次都很认真的告诉我,当你读懂了这两本书,你也就读懂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事物,你就可以尝试着走出书的世界,甚至是走出圈住你人生的空间,去寻求另一种幸福。所以虽然至今我已经把所有的书都看过了,我还是宁愿把看过的书看多一遍,而不愿轻易的去尝试读这两本像圣经一般的书。母亲在公园里找到我和弟弟时,已经是十点钟了。弟弟躺在我怀里睡着了。天气很冷,风凉凉的,我用手搓着弟弟的身子,他的小手。母亲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的愧疚,叹了口气,抱起弟弟说:“耿晔,走了,回家去,外面天冷,真苦了你们了。冷不冷啊孩子?”我摇了摇头。我跟在母亲后面顺着大厅走过厨房时,看见餐桌上凌乱的摆着很多酒瓶,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的,乱成一片。装菜的盘子,碟子也一片狼籍。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的失态。母亲抱弟弟回房睡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说:“耿晔,很晚了,你去洗个澡,也该睡觉了。”“妈妈,我帮帮你吧,那么多东西。”“不用了,妈自己来。”母亲走到饭桌前,回头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就又走过来对我说:“你爸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高兴起来,就喝高了。妈等一下弄点热水帮他们敷一下就没事了。你赶紧洗澡去。”我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在外面洗餐具时发出的碰撞声,不知不觉也就睡了。半夜我突然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想上厕所,然后我发现母亲倚着餐桌的一角睡着了。三个男人横七竖八的躺着,上面盖了几层被子。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放轻了脚步,上完厕所之后又悄悄的溜进了房间。
5、家中的世界母亲的脑袋像磨蹭了很久的发动机一样,转了一会儿才说:“你小王叔叔比你爸小,当年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你们校长最大,所以你其实应该喊他一声师伯。后来我和你爸成了亲之后,他们兄弟几个也陆续离开了师傅,各奔东西。上一次好不容易才一起吃顿饭。你师伯已经成家了,小王师叔还没有,所以我们只能去他家住一阵子了。”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继续吃我的早餐。母亲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起身,说:“我进房间收拾点东西,你吃饱点,难得一次在家里吃饭。”我看见母亲走路的时候有点蹒跚,像久行山路后的散漫。我想起身扶一下母亲,但我又不愿母亲看见我的表情,所以我静静的看着母亲进了房间。这个暑假比想像中的要漫长,也许是整天呆在父亲书房的缘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关上窗,拉上窗帘,整个世界就显得无限的空虚和诡秘。房间里的一切,也许就像大航海时代的海盗船,在旖旎的风光和魔幻的海洋上抒写着不为人知的篇章,描绘着像阴晴阳缺般变幻莫测的色彩。有时候,我爱靠在窗台上,拉开窗帘,隔着窗户看外面的世界。翻滚的热浪像幽灵一般张牙舞爪的,变换着狰狞可怕的嘴脸,想闯进我的世界。在像这样一个被太阳炙烤得近乎窒息的炎炎夏日的午后,有一个小女孩从厨房倒了一杯清凉的水,隔着防盗网递给外面暴晒下的民工汉子。民工汉子喝完水后没有半句感激的话,他只是低沉的说:“你房间里的空调真凉快啊。”小女孩愣了一下,冰雪聪明的她微笑的对汉子说:“赶明儿大叔你也可以回家盖大大的房子,装上空调,装上暖气槽,东暖夏凉。老天会保佑善良的人的,老天也会给善良的人幸福和快乐。”民工汉子憨憨的笑了,“俺再赚多一年,明年就可以回家盖房子了。俺媳妇还在家里等着俺回去呢。”小女孩乐呵呵的笑了。看着民工汉子渐渐离去的背影,望着洁白的纸杯口留下的一个墨黑的唇印,小女孩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小小的一道防盗网,却生硬的阻碍着两个人的正常沟通和交往。网里网外,相同的一个空间,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黑白之间,又残留了多少喟叹和唏嘘。小女孩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关上窗,拉上窗帘。这个小女孩就是我姐姐。而现在我也静静的拉上了窗帘,开始我在这个书房里的最后一次阅读,也是最艰难的一次心灵旅行。我终于摊开了父亲书桌上的《道德经》,因为父亲让我明白了,我已经是一个大男人。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第一次独自一个人踏上了开往远方的汽车,带着沉重的行李和沉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