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大学人文学院    陈颖 　　

[摘要]《堂吉诃德》中桑丘潘沙，是塞万提斯刻意安排的与堂吉诃德相互对立、又相辅相成的角色。桑丘潘沙的表面愚钝配合与堂吉诃德的疯颠，取得了独特的艺术效果。桑丘潘沙胆小怕事、狭隘自私、智慧与自尊、务实精神，冷静与清醒，是当时西班牙农民群众的代表。虽然桑丘潘沙只是个“配角”，但他追随堂吉诃德一路走来，上演了一出出人间喜剧，处处留下了闪光的艺术风采。 　　

[关键词]桑丘•潘沙、胆小怕事、狭隘自私、智慧与自尊、务实精神 　　

桑丘是一个又胖又矮的西班牙普通农民，由于家境贫寒，在堂吉诃德的劝诱下当了游侠的侍从，指望能通过游侠冒险生涯，做个海岛总督，他的驼背老婆也能坐上金光闪闪的马车，没有嫁妆的女儿说不定能成伯爵夫人。他性格中既有胆小怕事、狭隘自私、智慧与自尊的一面，又有务实精神、冷静与清醒的一面。下面，我将讲述桑丘•潘沙的性格在五个方面的表现。 　　

一、胆小怕事。 　　

当堂吉诃德疯狂地要同雄狮决斗时，桑丘劝阻无效，只好“不停手地打着他的灰驴往远跑”。当堂吉诃德与众多的囚徒大战时，他就“躲在驴子后面”，逃避袭击。他贪图小利，胆小怕事，反映了农民狭隘自私的一面。然而，他冷静和清醒的头脑正好和堂吉诃德狂热发疯的头脑形成强烈的对比。在他看来，风车只是风车不是什么巨人，铜盆就铜盆，根本不是金盆，羊群也不会是军队。 　　

二、狭隘自私。 　　

当两主仆在路上捡到钱时，堂吉诃德煞费苦心地寻找失主，桑丘则渴望把钱据为己有。当桑丘找到一百多个金艾斯吉多时，他感到“跟了这位好主人受到种种饥寒劳累，都不冤枉了”。当他看到主人煞费苦心地找失主，就很不乐意，嘟哝着“还是别费力气，让我保留了那笔钱吧。原主将来自会出现，不用钻头觅缝地找。到那时候，大概钱也花光了”。 　　

桑丘是一个纯朴的农民，他需要摆脱自己的穷苦，他的追求是成为“海岛总督”，比起堂吉诃德来说，他显得鄙俗而微不足道。但是，桑丘的穷苦决定了他的追求，他所关心的是食物、酒、驴子、金币，最奢侈的愿望不过是当海岛总督。 　　

桑丘是因受不到良好教育而产生的愚昧和狭隘，桑丘一开始的言谈正体现了这一点，长期愚昧狭隘、不被尊重的生活使他显得没有脑子、惹人发笑，可是一旦受到堂吉诃德学识、德行的熏染，他就变得颇为机智和有一定见识了，他是可以管理一个海岛的。其实，桑丘的狭隘自私并非本性所致，而是得不到良好的教育，也是以为他农民的身份导致的。 　　

三、智慧，自尊。 　　

在公爵夫妇与堂吉诃德主仆作了一个大型的假面游戏。在这个游戏中桑丘终于如愿以偿，成了“便宜他了”海岛的总督。桑丘到了海岛，这场大型假面游戏的导演公爵夫妇为了寻他开心给他出了许多难题——裁缝与老乡的官司、两个老年人的争执、猪贩子与悍妇的官司等等。可是桑丘在面对这些难题时，冷静、睿智而且赏罚分明，并将问题一一解决了，而且解决得十分圆满。但当公爵和镇上黑暗势力的从中“作梗”有损他的尊严时，他毅然弃官，并发表了十分精彩的辞职演说：“我凭上帝发誓：不论这里或那里，即使把总督的官儿扣在两只盘子里端给我，要我接受呀，就是要我没有翅膀飞上天。我们世世代代的潘沙都是倔脾气，说了一次‘不’，即使错了，也一口咬定‘不’，不理别人怎么议论。 　　

当堂吉诃德为了给杜尔西内娅消灾脱难，硬要解桑丘的腰带鞭打他时，桑丘“忙跳起来，扑上去一把扭住，挥拳就打；又伸脚一勾，叫他摔了个脸朝天，然后把右膝跪在他胸口，捉住他双手，叫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并且引经据典地说：“‘我没有废君立君，不过是保卫主人’一一我就是自己的主人。”桑丘这些发自肺腑的铿锵之声，不仅捍卫了自己的尊严，而且反映了他在精神和道德上的胜利。 　　

四、务实精神。 　　

当堂吉诃德与风车大战时，桑丘及时提醒他，“您仔细瞧瞧，那不是巨人，是风车”，当堂吉诃德翻滚在地，不能动弹时，桑丘连忙相救，并痛心地说：“天啊!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仔细着点儿，那不过是风车。除非自己的脑袋里有风车在打转儿，谁还不知道这是风车呢?” 　　

当堂吉诃德把两队羊群当作军队，听见萧萧马嘶、悠悠角声、咚咚鼓响时，桑丘很清醒地说：“我只听得公羊母羊的叫声，没听见别的。”但堂吉诃德不顾劝告，仍然朝着他心目中的敌军勇猛冲击，桑丘急得大声喊叫：“堂吉诃德先生，您回来!我对天发誓，您冲杀到羊群里去了!您回来!我的亲爸爸都倒足了霉呀⋯⋯您这是干什么呀!” 　　

几乎在堂吉诃德每次冒险之前桑丘都要劝阻，而每次冒险之后又都证明了桑丘的正确。脱离现实的骑士比普通农民对生活的认识相差不知多远，堂吉诃德有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桑丘的原则是“一个人有多少钱，值多少价”，“眼前的东西，比记忆中的景象更动人，更叫人撒不开”，“如果给你一头小母牛，快拿了拴牛的绳子赶去”。与堂吉诃德的耽于幻想相反，桑丘是讲究实际的，他所思所想所做的一切，都从实际利益出发，并且时时试图以他朴素的现实感把主人从虚幻的想象拉回尘世，使之免受更多的苦头。桑丘最大的特点就是，头脑清醒，很少有幻想，对现实有判断力，这一点正是堂吉诃德所不具备的。 　　

五、冷静与清醒。 　　

当堂吉诃德把风车当作巨人时，桑丘明明劝堂吉诃德那不是巨人而是风车，后者却不信。当桑丘明明说前面来的是羊群，不是军队时，堂吉诃德硬是把羊群当作军队，在那里乱冲乱杀。在这种情形下，桑丘对堂吉诃德的荒唐无疑与他周围现实中的人一样，投之以嘲弄的眼光。 　　

朱光潜先生在评价堂吉诃德与桑丘•潘沙这两个人物时说：“一个是满脑子虚幻理想、持长矛来和风车搏斗，以显出骑士威风的堂吉诃德本人，另一个是要从美酒佳肴和高官厚禄中享受人生滋味的桑丘•潘沙。他们一个是可笑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是可笑的实用主义者。但是堂吉诃德属于过去，桑丘•潘沙却属于未来。随着资产阶级势力的日渐上升，理想的人就不是堂吉诃德，而是桑丘•潘沙了。” 　　

桑丘身上同时具有西班牙农民的机智、善良和乐观精神。他逐渐克服小农意识，追随着堂•吉诃德视野逐渐扩大，思想逐渐变化、进步。任总督期间他忠于职守、廉洁奉公、断案如神，成为一个追随人文主义者的进步农民形象，作家的民主精神体现。 　　

注释： 　　

1.《堂吉诃德》塞万提斯。杨绛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 　　

2..《<堂吉诃德>“魔法世界”中的精灵桑丘性格组合方式探析》郑广航。牡丹江师范学院学报(哲社版)  　　

3.《〈堂吉诃德〉的多重讽刺视角与人文意蕴重构》蒋承勇。 　　

4.《堂吉诃德的需要和桑丘•潘沙的需要》赵静。《科教文汇》2008.3.下旬刊。 　　

5.《刘姥姥与桑丘形象之比较》薛欣欣 　　

6.《桑丘•潘沙真传》卡夫卡

【编者按】：主人耽于幻想，他处处求实；主人急公好义，他胆小怕事。在作品中，他的形象是不断发展的，最初显得愚蠢，后来逐渐愚中带黠。笔者通过描述桑丘的人物特性以及日常生活的为人处事，突出了一个当时时代背景下的小农民的生活气息，同时也体现了笔者精于挖掘人物心理，善于把握故事情节的阅读能力。

------夕雪    201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