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职业技术学院 梁婉婷
花瓣在风欲舞,若即若离地在枝头摇曳着,纵使知道自己早已遍体鳞伤,每一次舞剧表演中踮脚的疼痛都如同踩在碎玻璃渣上那样锥心。就在下一瞬,她以优雅的舞姿零落。但帷幕似乎还没有因此而落下,沉默的风将其忽而卷起,风告诉她,或许那里有更适合她的角落。
站在上帝的视角,我们追踪着关于发生在这位女子身上的一切——
推开榕城的大门,低头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青石板;抬头是掩映在斑驳交错树荫之间湛蓝通彻的天空;仔细聆听,老式自行车轱辘转动的特别声响和清脆动人的铃声不绝于耳.......回头望去,姐姐粘着雨滴在深巷中向我招手,当我想要飞扑到姐姐的怀里,才错愕察觉,我抓到的只不过是儿时那些渐染我人生河流的温存。
小时候无法与同伴们一起感受到喜悦与悲伤,就像白羊群中那只最不协调的黑羊。每当想到和家人以外的人无法产生情感上的共鸣,我的心就仿佛正遭受着一阵阵黑色波涛的不断拍打。我学着掩饰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变得天真、可爱活泼的演技没什么了不起,就这么办吧!说不定有一天我的悲伤能因此化解。
“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只是假装开心。”
“我知道”,姐姐轻抚着我的头并牵起我天生体质冰凉导致看似毫无生气的小手说道,突如其来的温暖瞬间遍布了整个神经系统。
我们总是赶在夕阳之前,骑着外公的老式自行车到处撒野。没有不理解我的人的嘲讽,卸下我为了掩饰内心孤独的面具。坐在单车后座,伏在姐姐的背上,我能感觉到姐姐的背很温暖很温暖。“扑通......扑通......”原来姐姐是真实的存在。喉咙、胸口仿佛快要迸裂开来,像漏水的水龙头,滚烫的泪水不停地流出,浸湿了姐姐的背。
她不言,只是停下行驶中的自行车,温柔地摸摸我的头,拍着我因啜泣而微微颤抖的背,为我擦干眼泪。然后我们一路如影随行,不问终点,直至天黑。
我以为我们可以每天都一起在家等待夕阳倾斜到家中的美,整个家像流入了蜂蜜似地,把我们也一起染成一片金黄的感觉;还有载满自行车上一路的欢笑,沿途的无名小花不断随风飘零到我脸上的感觉......
不问终点,直至天黑。
直至天黑。
曾经以为这会是我待过的最糟糕的地方。每天早晨都会伴随着反胃、偏头疼以及恍惚得毫无生气的眼神踏进这样一个无形中将我封闭在无异于古代封建科举制的场所。这里氤氲的一丝一缕空气都是那么的沉闷、胶着黏稠,而我就像因受到诱骗被关在这个密封罐子里的昆虫,不但被限制了飞行的自由,翅膀死死粘在密罐里的黏液上,无法动弹,更被剥夺了飞行的能力。我以为那位神秘的转校生能够帮助我摆脱被困昆虫的角色......
“但是,你以为你以为的以为就是你以为的吗?”我反问自己,却不负责任地愿意为这个仓皇的决定孤注一掷。
室内映照着无奈只能微微透过陈旧哑黄色窗帘的阳光,昏暗而又寂寥。右手一个上午不间断地游走在纸笔之间,左脑处理各种文字信息到将近高负荷短路起火。
缓神抬眸间,惊愕的发现。座位的斜右上方,有一双同样闪烁着飘忽不定神情的棕色瞳仁,像一缕风路过时迷了路。他身旁的窗帘被掀起的一刻,阳光倾斜,安静的气息慢慢从他身上晕开并渗过时空,我开始以为时间会在这一刻永远停留。当他注意到我并对我调皮地歪歪头温柔微笑示意友好时,我的胸口有种难以言表的微妙,如同薇甘菊般在肆虐地生长。
“如果你会来,如果我还在。”
抱着带着一纸空文的承诺,在我最美丽的时刻,我遇到了错误的人。
在关了灯堆满高考复习卷的房间里,只有皎洁的月光能够给我少许怜惜,墙上是我抱膝压抑着哭声的颤抖身影。
重蹈覆辙的痛楚我已然无法承受,长期以来死命为延续感情而搭建的高墙,也因为他的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而崩毁殆尽。
什么信誓旦旦,最终还不是抵不过曲终人散?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华丽的借口,证明了我以为的以为并不是我以为的。
独自站在飒飒的斑驳树影下跑跑跳跳,调皮地躲在教学楼走廊里摆出各种姿势,没有运动细胞却会在篮球场旁静静感受荷尔蒙的律动,夏季的碧透晴空和相傍的苍茫大海......这些都流淌着我未成名的情愫,母亲在我身旁,定格了每一个我梦寐以求的瞬间。
但照片依旧是照片,鹭城的那所大学始终是我美丽羞涩的梦,并且无法在我的脑海里删除,成为一朵不再盛开的花,蹲踞墙角,从此凋零。我终于在残酷的现实中清醒,看清了自己那可怜的能力。
忐忑迈进象牙塔,有些不服气却又有些期待会有转机。
“就算挫折,就算受伤,也一定可以获得重生”,有段时间,我迷上了治愈系小说。
时间不是治愈一切痛苦的最好良药吗?我不是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努力让别人觉得我虽然很平凡但可以很出色吗?我不是刻意把自己塑造成绝不会吼叫,也绝不惹人生气的温和形象吗?我不是总对每一个温柔待我的人都无微不至吗?为什么在惊醒之后,噩梦还是无法销声匿迹......?
谁能感受我的存在?
那一刻就快到了,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只要拿起钥匙打开门就好。
无限延伸的透明世界,我只看到我想要的单纯。
“末日了,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次日,女子整洁却显得几分空寂的房间桌面飘进一朵无名的花瓣,旁边一本未完成的纪事正轻声歌唱。
“纯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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