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看过一部灾难片《庞城末日》，故事情节有些模糊了，其中的一句台词倒是印象深刻，“上帝向你关闭一扇门，同时又开启另一扇窗。”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汶川大地震的深重灾难，关闭了无数人的希望之门，在断壁残垣的废墟之上，如何迎接希望之窗呢？
连日来，新闻媒体对举国上下的抗震救灾斗争，进行了连篇累牍的滚动式报道。而背景画面几乎都是破碎的瓦砾和坍塌的楼宇。废墟！废墟！令人触目惊心的废墟！著名学者余秋雨曾经以《废墟》为题，用唯美的笔调把它描述成“古代派往现代的使节”，使读者为之陶醉。然而，眼下的废墟却是让人诅咒的，因为，这是大自然强加于人类的灾难之作。废墟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财物的损失和生命的陨落，还有对于避免灾难的无能为力，以及由此产生的挫败感和脆弱感。
“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我们自己而鸣。无论他是谁，每个人的死亡都使我们受损。” 海明威的这段话是发人深省的。当真实再现唐山大地震的电影《蓝光闪过之后》，就这样悲剧性在身边重演时，印记在幸存者脑海里的心理阴影是难以消弭的，那是没有亲身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无法想象的。恐惧、焦虑、沮丧等各种心理问题接踵而至，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在成年人中不同程度地存在着，而以孩子为甚。痛定思痛，所有死伤者和生还者都是不幸的，尤其是每每想起电视画面上那个见到女人就喊“妈妈”、见到男人就喊“爸爸”的灾后孤儿时，自己总是摆脱不了撕心裂肺般的痛……
“对前途充满信心，但又直面残酷的现实。”这是心理学上著名的斯托克代尔悖论。的确，在对前途充满信心的所有人内心深处，何尝期待残酷？而遭遇过残酷的，许多人甚至不愿相信那是现实，如同那个灾后孤儿不相信父母的亡故，又怎么对前途充满信心？尽管如此，这个看似矛盾的命题，却是人的一生中必须应答的，特别是在大灾大难之后。实际上，地震产生的废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精神上催生废墟。因此，在抗震救灾之余，心理救灾就显得迫在眉睫。
据文献记载，我国最早的心理干预正式出现在1994年的新疆克拉玛依大火灾后，无数幸存者的悲伤、痛苦，乃至攻击性恶劣情绪得以正常宣泄，重新焕发起生命的希望。可喜的是，在这次特大地震后不久，心理工作者再次活跃在医院、灾民区和简易教室等场所，疏导劫后余生的人们，帮助他们清除精神上的废墟。而在6个昼夜感天动地的生死大救援之后，我们的共和国用最高祭奠仪式，不啻是向亡灵的追悼，更是对亿兆黎民的精神集结。
生民之痛，家国之殇。自灾难发生，人们已用不同方式表达了对逝去同胞的哀悼之情。而在千万同胞在废墟下生死未卜之际，再多的泪水只能呜咽在眼眶，再多的悲伤只能埋藏在心底。如今，在祈祷救援人员和废墟下同胞共同创造更多生命奇迹的同时，压抑久矣的感伤终于可以尽情释放。默哀，虽然仅短短的三分钟；哀悼日，也不过三天时间。但是，这三分钟、这三天，对我们的影响，或将持续一生——它让我们明白，该如何对待生命！
借用“人民论坛”的一段话，“国旗缓缓而降，生命的尊严冉冉升起。让我们以这样的形式，向那些骤然逝去的生命志哀，将那些深陷黑暗的生命照亮，为我们历经磨难的民族积蓄生的力量！”寄托的是伤痛和哀思，表达的是信心和勇气。在鲜艳的五星红旗下，我们并肩而立；在不屈的中华大地上，我们众志成城。生活与情感的家园等待我们去恢复，更加美好的明天和幸福的未来值得我们去期待！
“乃兴勃发处，烟云拂满纸。”本文行将收尾之际，笔者已经为下一篇打好了腹稿，那就是——参加家乡灾后重建的请缨报告。
秦笑鸿写于2008年5月21日深夜
“全国哀悼日”结束之际
作者系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主任
地址：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一段163号
邮编：618000
编者按：
行文深刻而有人文精神。推荐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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