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异己还是公正
——读《守日人》后感
广东实验中学青桐文学社 夏至
有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暗魔法师，在神秘的所谓“意识”指引下进入莫斯科。他有着一张丢进人群便再寻不出的俄罗斯大众脸，做着理智、无害甚至是虔诚的事：响应召唤，证实猜测，礼节周到，以及，自卫。他的力量在一次次接受挑战时增长，他的认识当需要时慢慢浮现——如同覆着稀薄藻葕的水面凝成光泽黯淡的晶体：漆黑，却照得清一切。黄昏界称呼他为“世界的镜子”。很好的诠释。
这一章节名叫《他者中的异己》。诚然，这位黑暗魔法师在出场时如此平庸，令守夜人巡查队不屑一顾。然而镜子已经是客观而清醒的旁观者。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死亡，看到越积越深的仇怨，看到光明力量偏激尖锐的锋芒，他由始至终的冷静。在守夜人看来，这简直是冷酷，而且仿佛这寒意摄在他们自己身上似的——便是他们自问无愧的良心和义愤填膺的勇气，对这样的不动声色亦不得不敬畏：哪儿有分明的黑暗，光明的战士将冲过去驱散它定不会手软；然而面对反射回的、来自他们自身的咄咄光亮，也许真正刺痛了他们高傲的心。守夜人的敏感和野心狂热又力不从心地质疑着这个不露声色的目击者，却不曾想过一片银箔、一面镜子、一名法官。更确切地说，他们固执地不曾相信，公正的使者会站在对手那一边。
你是谁呢？黑暗使者也曾经这样问过他。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北斗星吝啬到不肯照到面前的第二步。可那又怎样？每一个当下流经他手都被应用得无可指责。从七级到超级，升向绝对制约的顶峰，每一次光明使者的挑衅都给予他这样血腥的力量。在审判前，黑暗使者问他：明天我们可以像指望自己人一样指望你吗？镜子说：当然。他们都是将自由奉为最高理想的黑暗使者，他们吞噬光明的情感武装自身——光明的情感，包括光明的愤怒和光明的悲伤；而吞噬这个词，可以换成掠夺，也可以换成平息。总之，他们是一样的，或至少他们以为如此。然而镜面的反光，纵是再深的黑暗，也是掩盖不住的。在审判上，他终于走出了队伍，凝灭了守夜人最后的、最灼烈的怒焰之后投身回到世界的虚无。他走之前和所有的他者一样明了了自己的身份：一副借来的躯体，加上一份至高的智慧，组成一件弥合平衡的工具。因为化身公正，于是他不可战胜；因为化身公正，于是他无血无肉无灵。
黄昏界的两种公正：一是青苔，一视同仁地吸取所有他者的生命；二是镜子，助弱者、制强者。世界不缺成败。镜子走了，带着所有强加给他的敬、畏、憎、辱灰飞烟灭。扎武隆的敛笑，格谢尔的不甘，仅是黑暗的私心与光明的私心之分别而已。受助方没有感谢，被制方有无尽的恨怨。世界缺少平衡。安东尽管看透了，但无能为力。谁知道安东交给镜子的音乐到了另一个世界会怎样呢？
虽然是公正，但终究还是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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