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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禅心

时间:2016-05-17 23:29:47     作者:慕容晨荷      浏览:18080   评论:0   

若说对水井的认识,那还得从孩提时说起。
 
   家乡是兴宁市坭陂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乡村。祖辈们沿着宁江河围了一个又一个小圩。幼时夏季经年累月的洪涝灾患只能靠天收。尔后政府在上游地方兴建了一个合水水库,把村口的宁江河变成一个季节性的河流。每年清明过后宁江河水就上涨丰盈起来。河水虽然算不上清澈甘甜,但那便是孩子们玩耍的天堂。
 
   大人们搬了几块大石板,随着水涨水退做起了跳板。一个乡村的淘米洗菜洗衣挑水便集中在此。三姑六婆的家长里短闲言碎语就在这里成了集配中心。挑水做饭成了每天每家每户的必修课。大人们挑大桶,孩子们扛小桶。由于河水时常浑浊不清,明矾也就成了家庭的必需品。
 
   那时候各家各户都穷,孩子多且生下来好养活,五六岁的小男孩野得很。爬树采果,游泳嬉戏,钓鱼摸虾,偷桃摘瓜,无所不为。村里每天都在不停上演着你追我打的情节。
 
   家门口玩得实在没劲透了,就结伴去供销社所在地玩耍。那里有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热闹。那时汽车及摩托车基本见不着,交通工具最常用的是单车,大人偶尔会叮嘱两声过马路当心之外,每次都反复告诫我们不能到水井边上玩闹。每家每户都这般叮嘱,叮嘱的次数多了,让我们对水井既感神秘莫测又感害怕不已。有一次,我们偷偷去问隔壁村里的算命先生王大爷,他一脸严肃的告诉我们道:江无头,海无边,井无底。水井直通四个海龙王殿。龙王们上赴天庭啊,就是从这水井里飞出去的。唬的我们每次去供销社的时候,都只敢趴在水井边上偷偷瞄上一眼,大气都不敢出。偶尔有一两个胆大调皮的小孩,趁大人们一个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水井里吐唾沫星子或扔个小石仔,随后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就像夏时捅了马蜂窝一样的既恐慌又高兴。
 
   去供销社玩耍的次数多了,也就结识了附近的小孩。有的小伙伴亲切地把我们领回家,舀上一瓢刚打上来的井水给我们解渴,也算是一种邦交性的款待吧,特别是在炙热炎炎的夏天,那沁凉的滋味比现在吃什么冷饮都来得痛快。
 
   年龄稍微长大些后,家家都存有余粮,手里也阔绰起来了。村里面盖新房买电器的人家就多了起来。不知从哪个村子悄然传来几家合伙钻井的风气,对一缸水半缸泥的日子村民早就过得厌恶痛绝。村里但凡有个姑娘定亲时,男方除了必备的一台黑白电视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之外,也把是否吃上井水当做条件之一。随着这风俗日益兴盛,村民们纷纷邀邻居入伙,雇来了钻井的施工队,在鞭炮声声后破土开工,这不只不过两年的功夫,村里人都吃上了清冽的井水。
 
   水井的出现大大改变了村里人的生活。农忙割稻插秧时,女人们不必再心急火燎地跑很远的路到宁江河畔去洗漱,冬天洗衣洗菜也不再感到这般冰冷刺骨。往年冬天村里人生冻疮的人很多,现下村里生冻疮的人都少了许多。夏天把一打啤酒往水井里这么一冰镇,劳作返回的男人很是消暑解乏幸福地眯上双眼,水井边笑声歌声骂声打趣声清晰可辨,不绝于耳。
 
   斗转星移,花开花落。国家惠农政策已经补贴到粤东边远的农村饮用水,家家户户都吃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有一次大二放寒假回家过年,看着村口边长满苔藓的井壁,破败冷清的井台,锈迹斑斑的轱辘。生出几多感伤几多惆怅,这个伴我成长的水井。就这样悄悄退出了历史舞台,它曾见证过我臻美的菁菁年华。
 
   孩提时我曾在水井边缘暗自发誓,要做水井一般的男子汉大丈夫。外表虽然朴实无华,波澜不惊,然而内里却是甘冽清澈,深邃悠远。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自己已是而立之年。昔日懵懂幼孩如今已成为婚后男人,没有水井的内涵就像一潭死水。惟愿这口苍凉落寞的水井,能陪伴我一直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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