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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天动地

  • 一个母亲最后的力量

     赵巧云许多时候已经开始犯迷糊。蒲扇刚刚还拿在手上,可出去收了趟晒在院里的被子,就记不起搁哪儿了。自己10个孩子的名字,她甚至也记不全。她已经87岁,渐渐“迷了,老了”,到了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光。但有个念头在她心里却一直很清晰—她想念儿子。6月,她收到周口监狱的一封来信。邻居对着不识字、耳朵又背的老太太,足足喊了十多分钟,才让她明白,65岁的大儿子因盗窃罪入狱了。这是大儿子第三次入狱,她并不太吃惊。“彪儿(大儿子乳名)打小就不学好。可好儿子,赖儿子,都是俺儿子。”她这样对村里人说。因为不知道儿子在监狱过得怎么样,能不能吃饱穿暖,她决定去看望她的“彪儿”。她一点儿不清楚,从她家到周口监狱到底有多远,究竟要过几座桥,穿几个村,经几个县。她只知道,她得去看“彪儿”。等两只母鸡下了8个鸡蛋,她决定上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出远门,包括住在附近的小儿子。临走前一天,她亲手蒸了十多个馒头,又拿麦子换了两个西瓜,还用手团了4个酱豆饼,统统装进一只编织袋。7月10日,天刚麻麻亮,赵巧云就准备出发。她揣上几乎所有的积蓄,总共85元,把那只编织袋扛在背后,然后动身了。她打算走着去监狱,因为舍不得一出门就花钱。“老了,赚不来钱,一分钱看得跟磨盘一样大。”她总这样唠叨。方圆数十里地,她很熟。年轻时,她在周围讨过饭。但走出这片地后,她就迷路了,只好拿着监狱的来信四处问路,问路边开小店的,问豆子地里正在干活儿的农人,还不时拦下骑自行车的汉子。她不停地走,饿了,就从编织袋里掏出馒头,边啃边赶路。渴了,就去路边人家讨水。尽管两个小西瓜在背上滚来滚去,可她舍不得吃,“那是给儿子的”。天越来越热,衣服湿透了,湿裤脚裹在腿上,害得她好几次都险些摔跤。脚上没有穿袜子,鞋浸着汗,一走就“咯吱咯吱”响。编织袋像雨布一样贴在背上,越来越沉。她不得不一次次歇下来,找一棵树,贴着树干蹲下,再脱下鞋,塞在屁股下,最后坐踏实。不过她很克制,歇不了一会儿,就又站起来走,因为怕“歇久了,腿软了,站不起来”。身上经常汗津津地发痒,她就在树上蹭蹭。她要去看望的“彪儿”,是她10个孩子中活下来的4个孩子之一。最让她操心,也没少挨她打。村里人总能见到80多岁的母亲举着棍子、拿着鞋子追着60多岁的儿子打。前些年大儿子常年不回家,回一次,就往母亲手里塞钱塞礼物,但做母亲的拿着钱就往地上摔,说这钱不干净。“我啥也不要,我只要你好!”母亲苦口婆心地嚷嚷着说。她又上路了。走得时间长了,腿肚子越来越硬,“突突跳得疼”。终于一步一挪地挨到了西华营,她有些支撑不住了。眼看着一趟趟从西华营到西华县城的长途中巴打身边过,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上了一辆。为此她花了5块钱。这5块钱让她少走了近40里地。但西华县城到监狱还有好一段路,揽活儿的摩托车开价10元。“贵得吓人。”她嘟囔着。又开始闷头往前走。终于,在离监狱不太远的地方,两个好心的姑娘用摩托车把她送到了目的地。从她家到监狱大约110里地,她步行了足足有70里。当赵巧云踉跄着来到监狱时,下午探监的时间还没到。她就坐在门口等。她似乎一辈子都在等这个儿子。他总是在外流浪,很少回家,一到春节,她就苦苦地等他。她还记得自己吃的最后一餐肉,是去年春节年三十,跟大儿子一起包的饺子。这回,她又等来了自己的儿子。当她被领进探视间,隔着双层玻璃,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彪儿。不等开口,眼泪就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滚落下来。亲属和犯人只能通过玻璃两边的电话通话。她耳朵背,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只是一口一个“彪儿”地叫,边喊边比画,急得哇哇大哭。儿子知道母亲走了近百里路看他,他号啕大哭。儿子紧紧地把脸和手贴在玻璃上,赵巧云就隔着玻璃,不停地摩挲着,一遍遍“摸”儿子。但时间很快到了。按照规定,探监不得超过半小时。又有规定,监狱不能接收外面带来的食物。于是赵巧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儿子,自己又扛起那只装着西瓜、馒头和鸡蛋的编织袋,走上了回家的路。8年前,一场大雨摧毁了她住了30年的土夯的房屋,3间屋塌了一大半,她只能住到没有窗子烟熏火燎的厨房。墙像熟透裂开了的老甜瓜,一下雨就漏。她把空玉米棒子塞满床底,因为那是屋里唯一不漏雨的地方,这些可都是做饭用的柴火。本应吊电灯的地方,吊着竹篮,篮子里装着馒头,那是唯一不跑老鼠的地方。她习惯了黑暗。8年里她没用过电灯,一只比铅笔略粗的蜡烛能点上半个月。屋里最值钱的一笔财产,要算是床头一桶5升的大豆油,她已经吃了8个月,还剩下小半桶。她没有牙膏,没有香皂,没有抽屉,也没有一件新衣服。家里来了外人,她甚至拿不出第二个小板凳,只能搬出一块砖头来让客人坐。因为感动,周口监狱特批给赵巧云一个机会,让她可以不再隔着冰冷的玻璃,而是面对面地看到儿子。这次,他们紧紧贴着坐在一起。因为愧疚,儿子用手捧着脸哭。而做母亲的则哽咽着:“为了你,我的眼泪都流干了,你要好好改造,可不能再做那事了。”“彪儿,我回去了,给你改名,要让全村人叫你‘改净’、‘改净’。”风烛残年的母亲发誓般恨恨地说,“你要不改净,我死都不会再看你一眼。”但其实她知道,下次也许她还会再走上百里地来看他,只要她还有力气,只要永远离开的那一天还没有到来。     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9-06-28 12:15:32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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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亲那一跪

     自从我步入这所重点高中的大门,我就承认我不是一个好学生.我来自农村,但我却以此为辱,整天和班里几个家住城市的花花公子混在一起一起课,一起打球,一起看录像,一起追女孩子。我忘记了我的父母都是农民;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多交了3200元钱的自费生,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忘记了父亲的期盼.只知道在浑浑噩噩中无情地吮吸着父母的血汗.那年夏天的一个夜晚,夜色很黑.光头狗熊和我趁着别人在上晚自习时,又一次逃出了校门,窜进了街上的录像厅.当我们哈欠连天地从录像厅里钻出来时,已是黎明时分,东方的天际已微微露出了亮色.我们几个像幽灵一样在校门口徘徊,狗熊说:"涛子,大门锁住了,政教处的李处长今天值班,要不翻墙进不去了!""那就翻墙吧,还犹豫个啥!"我回答道. 光头和狗熊在底下托我,我使劲抠住围墙顶部的砖,头顶上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哗啦啦地响,院内很黑,隐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臭气.我估计这地方大约是厕所,咬了咬牙,纵身跳了下去."谁?"一个人从便池上站起来,同时一束明亮的电光照在我的脸上.唉呀!正是李处长,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蹲在地上. 第二天,在政教处蹲了一上午的我,被通知回家喊家长.我清楚地知道,一个平素对学生要求甚严的重点高中让学生回家意味着什么.我哪敢回家,哪面对我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双亲! 在极度惊恐不安中,我想起来有一位我叫表嫂的远房亲戚,她与政教处一位姓方的教师是同学.我想通过她的关系,能将此事"和平解决".次日上午,我失魂落魄地躺在宿舍里.我已经被吓傻了,学校要开除我的消息让我五雷轰顶.我脑子里于直在想;"我被开除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样跟父母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到家"这时,门"吱"一声响,我木然地抬头望去,啊,父亲,是父亲站在我面前!他依旧穿着我穿旧的那件破旧的灰夹克,脚上的一双解放鞋沾满了黄泥---他一定跑了很远的山路.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我看出来了,那目光中包含了多少失望,多少辛辛酸.多少无奈,多少气愤,还有太多太多的无助!表嫂随着父亲和我来到了方老帅家里.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鉴于我平时的表现,学校已决定将我开除.他们决不允许重点高中的学生竟然夜晚溜出去看黄色录像!已是傍晚,方老师留表嫂在家里吃饭.人家和表嫂是,同学,而我们却什么也不是.于是我和父亲就跌跌撞撞走下了楼.父亲坐在楼下的一块地板上喘着气.这飞来横祸已将他击垮,他彻底绝望了.他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儿子生上,渴望儿子能一日成龙,然而,儿子却连一条虫都不是!想起父亲一天滴水未进,我买了两块烙馍递给父亲.父亲看了看,撕下大半给我.自己艰难地咽下那一小块---脸上的青筋一条条绽出.那一刻,我哭了,无声的哭了,眼泪流过我的腮边,流过我的胸膛,流过我的头.晚上,父亲和我挤在宿舍的床上.窗外哗啦啦一片雨声.半夜,一阵十分压抑的哭声把我惊醒,我坐起来,看见父亲把头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地动着.天哪,那压抑的哭声在凄厉的夜雨声中如此绝望,如此凄厉^^^我的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早晨,父亲的眼睛通红.一夜之间,他苍老了许多.像作出重大决定似的,他对我说:"儿啊,一会儿去李处长那里,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能不能上学,就在这一次啦."说着,爹的声音哽咽了,我的眼里,也有一层雾慢慢升起来. 当我和父亲到李处长家里的时,他很不耐烦:"哎哎哎,你家的好学生学校管不了了,你带回家吧,学校不要这种学生!"父亲的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说他如何受苦受难供养这个学生,说他在外如何多苦多累,说他从小所经受的磨难.......李处长也慢慢动了感情,指着我:"你看看,先不说你对不对不得起学校,对不对得起老师,你连你父亲都对不起呀!" 就在我羞愧地低着头时,突然父亲扬起巴掌,对我脸上就是一记耳光,这耳光来得太突然,我被打蒙了,我捂着脸看着父亲,父亲又一脚踹在我腿上:"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跪下!"我没有跪,而是倔强而愤怒地望着父亲.这时,我清楚地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我那50多岁的父亲,向30多岁的李处长,缓缓地跪了下来^^^我亲爱的父亲呀,当年你被打成黑五类分子,你对我说你没有跪;你曾一路讨饭到河北,你对我说你也没有跪;你因为儿子上学借债被债主打得头破血流,你仍然没有跪!而今天,我不屈的父亲呀,你为了儿子的学业,为了儿子的前途,你跪了下来!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父亲面前,父亲搂着我,我们父子俩哭声连在一起........ 两年后,我以572分的成绩,考入华中师范大学,在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跪在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9-06-28 12:01:19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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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亲那一跪

     自从我步入这所重点高中的大门,我就承认我不是一个好学生.我来自农村,但我却以此为辱,整天和班里几个家住城市的花花公子混在一起一起课,一起打球,一起看录像,一起追女孩子。我忘记了我的父母都是农民;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多交了3200元钱的自费生,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忘记了父亲的期盼.只知道在浑浑噩噩中无情地吮吸着父母的血汗.那年夏天的一个夜晚,夜色很黑.光头狗熊和我趁着别人在上晚自习时,又一次逃出了校门,窜进了街上的录像厅.当我们哈欠连天地从录像厅里钻出来时,已是黎明时分,东方的天际已微微露出了亮色.我们几个像幽灵一样在校门口徘徊,狗熊说:"涛子,大门锁住了,政教处的李处长今天值班,要不翻墙进不去了!""那就翻墙吧,还犹豫个啥!"我回答道. 光头和狗熊在底下托我,我使劲抠住围墙顶部的砖,头顶上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哗啦啦地响,院内很黑,隐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臭气.我估计这地方大约是厕所,咬了咬牙,纵身跳了下去."谁?"一个人从便池上站起来,同时一束明亮的电光照在我的脸上.唉呀!正是李处长,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蹲在地上. 第二天,在政教处蹲了一上午的我,被通知回家喊家长.我清楚地知道,一个平素对学生要求甚严的重点高中让学生回家意味着什么.我哪敢回家,哪面对我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双亲! 在极度惊恐不安中,我想起来有一位我叫表嫂的远房亲戚,她与政教处一位姓方的教师是同学.我想通过她的关系,能将此事"和平解决".次日上午,我失魂落魄地躺在宿舍里.我已经被吓傻了,学校要开除我的消息让我五雷轰顶.我脑子里于直在想;"我被开除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样跟父母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到家"这时,门"吱"一声响,我木然地抬头望去,啊,父亲,是父亲站在我面前!他依旧穿着我穿旧的那件破旧的灰夹克,脚上的一双解放鞋沾满了黄泥---他一定跑了很远的山路.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我看出来了,那目光中包含了多少失望,多少辛辛酸.多少无奈,多少气愤,还有太多太多的无助!表嫂随着父亲和我来到了方老帅家里.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鉴于我平时的表现,学校已决定将我开除.他们决不允许重点高中的学生竟然夜晚溜出去看黄色录像!已是傍晚,方老师留表嫂在家里吃饭.人家和表嫂是,同学,而我们却什么也不是.于是我和父亲就跌跌撞撞走下了楼.父亲坐在楼下的一块地板上喘着气.这飞来横祸已将他击垮,他彻底绝望了.他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儿子生上,渴望儿子能一日成龙,然而,儿子却连一条虫都不是!想起父亲一天滴水未进,我买了两块烙馍递给父亲.父亲看了看,撕下大半给我.自己艰难地咽下那一小块---脸上的青筋一条条绽出.那一刻,我哭了,无声的哭了,眼泪流过我的腮边,流过我的胸膛,流过我的头.晚上,父亲和我挤在宿舍的床上.窗外哗啦啦一片雨声.半夜,一阵十分压抑的哭声把我惊醒,我坐起来,看见父亲把头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地动着.天哪,那压抑的哭声在凄厉的夜雨声中如此绝望,如此凄厉^^^我的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早晨,父亲的眼睛通红.一夜之间,他苍老了许多.像作出重大决定似的,他对我说:"儿啊,一会儿去李处长那里,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能不能上学,就在这一次啦."说着,爹的声音哽咽了,我的眼里,也有一层雾慢慢升起来. 当我和父亲到李处长家里的时,他很不耐烦:"哎哎哎,你家的好学生学校管不了了,你带回家吧,学校不要这种学生!"父亲的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说他如何受苦受难供养这个学生,说他在外如何多苦多累,说他从小所经受的磨难.......李处长也慢慢动了感情,指着我:"你看看,先不说你对不对不得起学校,对不对得起老师,你连你父亲都对不起呀!" 就在我羞愧地低着头时,突然父亲扬起巴掌,对我脸上就是一记耳光,这耳光来得太突然,我被打蒙了,我捂着脸看着父亲,父亲又一脚踹在我腿上:"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跪下!"我没有跪,而是倔强而愤怒地望着父亲.这时,我清楚地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我那50多岁的父亲,向30多岁的李处长,缓缓地跪了下来^^^我亲爱的父亲呀,当年你被打成黑五类分子,你对我说你没有跪;你曾一路讨饭到河北,你对我说你也没有跪;你因为儿子上学借债被债主打得头破血流,你仍然没有跪!而今天,我不屈的父亲呀,你为了儿子的学业,为了儿子的前途,你跪了下来!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父亲面前,父亲搂着我,我们父子俩哭声连在一起........ 两年后,我以572分的成绩,考入华中师范大学,在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跪在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9-06-28 12:01:15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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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催人泪下的母爱

          23年前,有个年轻的女子流落到我们村,蓬头垢面,见人就傻笑。因此,村里的媳妇们常对着那女子吐口水,有的媳妇还上前踹几脚,叫她“滚远些”。可她就是不走,依然傻笑着在村里转悠。那时,我父亲已有35岁。他曾在石料场干活被机器绞断了左手,又因家穷,一直没娶媳妇。奶奶见那女子还有几分姿色,就动了心思,决定收下她给我父亲做媳妇,给我家“续上香火”。父亲虽老大不情愿,但看着家里这番光景,咬咬牙还是答应了。结果,父亲一分未花,就当了新郎。尽管娘的奶胀得厉害,可我没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娘生下我的时候,奶奶抱着我,瘪着没剩几颗牙的嘴欣喜地说:“这疯婆娘,还给我生了个带把儿的孙子。”只是,我一生下来,奶奶就把我抱走了,而且从不让娘靠近。娘一直想抱抱我,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给,给我……”奶奶没理她。我那么小,像个肉嘟嘟,万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么办?毕竟,娘是个疯子。每当娘有抱我的请求时,奶奶总瞪起眼睛训她:“你别想抱孩子,我不会给你的。要是我发现你偷抱了他,我就打死你。即使不打死,我也要把你撵走。”奶奶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儿含糊的意思。娘听懂了,满脸的惶恐,每次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尽管娘的奶胀得厉害,可我没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奶奶说娘的奶水里有“神经病”,要是传染给我就麻烦了。那时,我家依然在贫困的泥潭里挣扎。特别是添了娘和我后。奶奶决定把娘撵走,因为娘不但在家吃“闲饭”,时不时还惹是生非。一天,奶奶煮了一大锅饭,亲手给娘添了一大碗,说:“儿媳妇,这个家太穷了,婆婆对不起你。你吃完这碗饭,就去找个富点儿的人家过日子,以后也不准来了,啊?”娘刚扒拉一大团饭在口里,听了奶奶下的“逐客令”,显得非常吃惊,一团饭就在嘴里凝滞了。娘望着奶奶怀中的我,口齿不清地哀叫:“不,不要……”奶奶猛地沉下脸,拿出威严的家长作风厉声吼道:“你这个疯婆娘,犟什么犟,犟下去没你的好果子吃。你本来就是到处流浪的,我收留你两年了,你还要怎么样?吃完饭就走,听到没有?”说完奶奶从门后拿出一柄锄,像佘太君的龙头杖似的往地上重重一磕,“咚”地发出一声响。娘吓了一大跳,怯怯地看着婆婆,又慢慢低下头去看面前的饭碗,有泪水落在白花花的米饭上。在奶奶逼视下,娘突然有个很奇怪的举动,她将碗中的饭分了一大半给另一只空碗,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奶奶。奶奶呆了,原来,娘是向奶奶表示,每餐只吃半碗饭,只求别赶她走。奶奶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几把,奶奶也是女人,她的强硬态度也是装出来的。奶奶别过头,生生地将热泪憋了回去,然后重新板起了脸说:“快吃快吃,吃了快走。”娘似乎绝望了,连那半碗饭也没吃,踉踉跄跄地出了门,却长时间站在门前不走。奶奶硬着心肠说:“你走,你走,不要回头。”娘反而走拢来,一双手伸向婆婆怀里,原来,娘想抱抱我。奶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襁褓中的我递给了娘。娘第一次将我搂在怀里,咧开嘴笑了,笑得春风满面。奶奶却如临大敌,两手在我身下接着,生怕娘的疯劲一上来,将我像扔垃圾一样丢掉。娘抱我的时间不足三分钟,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将我夺了过去,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以我“吼”为主,娘是绝不敢顶嘴的当我懵懵懂懂地晓事时,我才发现,除了我,别的小伙伴都有娘。我找父亲要,找奶奶要,他们说,你娘死了。可小伙伴却告诉我:“你娘是疯子,被你奶奶赶走了。”我便找奶奶扯皮,要她还我娘,还骂她是“狼外婆”,甚至将她端给我的饭菜泼了一地。那时我还没有“疯”的概念,只知道非常想念她,她长什么样?还活着吗?没想到,在我6岁那年,离家5年的娘居然回来了。那天,几个小伙伴飞也似地跑来报信:“小树,快去看,你娘回来了,你的疯娘回来了。”我喜得屁颠屁颠的,撒腿就往外跑,父亲、奶奶随着我也追了出来。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娘。她还是破衣烂衫,头发上还有些枯黄的碎草末,天知道是在哪个草堆里过的夜。娘不敢进家门,却面对着我家,坐在村前稻场的石磙上,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气球。当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时,她急切地从我们中间搜寻她的儿子。娘终于盯住我,死死地盯住我,咧着嘴叫我:“小树……球……球!”她站起来,不停地扬着手中的气球,讨好地往我怀里塞。我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我大失所望,没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副形象。一个小伙伴在一旁起哄说:“小树,你现在知道疯子是什么样了吧?就是你娘这样的。”我气愤地对小伙伴说:“她是你娘!你娘才是疯子,你娘才是这个样子。”我扭头就跑了。这个疯娘我不要了。奶奶和父亲却把娘领进了门。当年,奶奶撵走娘后,她的良心受到了拷问,随着一天天衰老,她的心再也硬不起来,所以主动留下了娘,而我老大不乐意,因为娘丢了我的面子。我从没给娘好脸色看,从没跟她主动说过话,更没有喊她一声“娘”,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以我“吼”为主,娘是绝不敢顶嘴的。奶奶喃喃地说道:“这个疯婆娘,心里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孩子啊!”家里不能白养着娘,奶奶决定训练娘做些杂活。下地劳动时,奶奶就带着娘出去“观摩”,稍不听话就要挨打。过了些日子,奶奶以为娘已被自己训练得差不多了,就叫娘单独出去割猪草。没想到,娘只用了半小时就割了两筐“猪草”。奶奶一看,又急又慌,娘割的是人家田里正生浆拔穗的稻谷。奶奶气急败坏地骂她“疯婆娘谷草不分……”奶奶正想着如何善后时,稻田的主人找来了,竟说是奶奶故意教唆的。奶奶火冒三丈,当着人家的面拿出根棒槌一下敲在娘的后腰上,说:“打死你这个疯婆娘,看你还敢给老娘惹祸?……”娘虽疯,疼还是知道的,她一跳一跳地躲着奶奶的棒槌,口里不停地发出“别、别……”的哀号。最后,人家看不过眼,主动说:“算了,我们不追究了。以后把她看严点就是……”这场风波平息后,娘歪在地上抽泣着。我鄙夷地对她说:“草和稻子都分不清,你真是个猪。”话音刚落,我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是奶奶打的。奶奶瞪着眼骂我:“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的?再怎么着,她也是你娘啊!”我不屑地嘴一撇:“我没有这样的傻疯娘!”“嗬,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我不打你!”奶奶又举起巴掌,这时只见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横在我和奶奶中间,娘指着自己的头,“打我、打我”地叫着。我懂了,娘是叫奶奶打她,别打我。奶奶举在半空中的手颓然垂下,嘴里喃喃地说道:“这个疯婆娘,心里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孩子啊!”我上学不久,父亲被邻村一位养鱼专业户请去守鱼池,每月能赚50元。娘仍然在奶奶带领下出门干活,主要是打猪草,她没再惹什么大的乱子。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时一个冬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奶奶让娘给我送雨伞。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几跤,浑身像个泥猴似的,她站在教室的窗户旁望着我傻笑,口里还叫:“树……伞……”一些同学嘻嘻地笑。带头起哄的是小范,当他还在夸张地模仿时,我抓起面前的文具盒,猛地向他砸过去。他冲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我俩厮打起来。我个子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轻易压在地上。这时,只听教室外传来“嗷”的一声长啸,娘像个大侠似地飞跑进来,一把抓起小范,拖到了屋外。都说疯子力气大,真是不假。娘双手将欺负我的小范举向半空,他吓得哭爹喊娘,一双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乱踢蹬。娘毫不理会,居然将他丢到了学校门口的水塘里,然后一脸漠然地走开了。娘为我闯了大祸,她却像没事似的。在我面前,娘又恢复了一副怯怯的神态,讨好地看着我。我明白这就是母爱,即使神志不清,母爱也是清醒的,因为她的儿子遭到了别人的欺负。当时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娘!”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娘浑身一震,久久地看着我,然后像个孩子似地羞红了脸,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那天,我们母子俩第一次共撑一把伞回家。我把这事跟奶奶说了,奶奶吓得跌倒在椅子上,连忙请人去把爸爸叫了回来。爸爸刚进屋,一群拿着刀棒的壮年男人闯进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先将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这都是范家请来的人,范父恶狠狠地指着爸爸的鼻子说:“我儿子吓出了神经病,现在卫生院躺着。你家要不拿出1000块钱的医药费,我一把火烧了你家的房子。”1000块?爸爸每月才50块钱啊!看着杀气腾腾的范家人,爸爸的眼睛慢慢烧红了,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着娘,一只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向娘打去。一下又一下,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无助地跳着、躲着,她发出的凄厉声以及皮带抽在她身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响,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最后还是派出所所长赶来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派出所的调解结果是,双方互有损失,两不亏欠。谁再闹就抓谁!一帮人走后,爸看看满屋狼藉的锅碗碎片,又看看伤痕累累的娘,他突然将娘搂在怀里痛哭起来,说:“疯婆娘,不是我硬要打你,我要不打你,这事下不了地,咱们没钱赔人家啊。”爸又看着我说:“树儿,你一定要争气。要不,咱们就这样被人欺负一辈子啊!”我懂事地点点头。娘静静地躺在谷底,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桃子2000年夏,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积劳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家里的日子更难了。民政局将我家列为特困家庭,每月补助40元钱,我所在的高中也适当减免了我的学杂费,我这才得以继续读下去。由于是住读,学习又抓得紧,我很少回家。父亲依旧在为50元打工,为我送菜的担子就责无旁贷地落在娘身上。每次总是隔壁的婶婶帮忙为我炒好咸菜,然后交给娘送来。20公里的羊肠山路亏娘牢牢地记了下来,风雨无阻。也真是奇迹,凡是为儿子做的事,娘一点儿也不疯。除了母爱,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在医学上应该怎么破译。2003年4月的一个星期天,娘来了,不但为我送来了菜,还带来了十几个野鲜桃。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笑着问她:“挺甜的,哪来的?”娘说:“我……我摘的……”没想到娘还会摘野桃,我由衷地表扬她:“娘,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娘嘿嘿地笑了。娘临走前,我照例叮嘱她注意安全,娘“哦哦”地应着。送走娘,我又扎进了高考前最后的复习中。第二天,我正在上课,婶婶匆匆地赶到学校,问我娘送菜来没有,说我娘到现在还没回家。我心一紧,娘该不会走错道吧?婶婶问:“你娘没说什么?”我说没有,她给我带了十几个野鲜桃哩。婶婶两手一拍:“坏了坏了,可能就坏在这野鲜桃上。”婶婶替我请了假,我们沿着山路往回找,回家的路上确有几棵野桃树,桃树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个桃子,因为长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来。我们同时发现一棵桃树有枝丫折断的痕迹,树下是百丈深渊。婶婶看了看我说,“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我说,“婶婶你别吓我……”婶婶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山谷里走……娘静静地躺在谷底,周边是一些散落的桃子,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我悲痛得五脏俱裂,紧紧地抱住娘,说:“娘啊,我的苦命娘啊,儿悔不该说这桃子甜啊,是儿子要了你的命……”我将头贴在娘冰凉的脸上,哭得漫山遍野的石头都陪着落泪……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大学录取通知书“飞”进了我的家门2003年8月7日,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大学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穿过娘所走过的路,穿过那几株野桃树,穿过村前的稻场,径直“飞”进了我的家门。我把这份迟到的书信插在娘冷寂的坟头:“娘,儿出息了,您听到了吗?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9-06-14 18:17:23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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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

      祝愿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幸福安康!   娘身上的伤疤很多,手上、胳膊上、脚上、额头上、脖子上、肚子上等都有或大或小的伤疤。我仔细地抚摸着那些伤疤时,就有想去舔舐亲吻的念头,我就痛得揪心,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   出生时,弱小的我留恋你肚里的温度,不顾你的疼痛,迟迟不肯出来。你咬着牙,冒着汗,流着眼泪挣扎着,最后锋利的手术刀把我从母体剥离,我看到的是鲜血淋淋,我一声大哭。从那以后,你肚子上就留下了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疤,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馈赠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伤口,你却欣慰地笑着接受。那次我给你换衣服时,我看到了那个伤疤,我感动得无声地哭了。娘啊,你的伤疤疼吗?四岁时,淘气的我在院子里玩着菜刀,削着树枝,你见了大惊失色,慌忙要夺下,我任性不肯,我不小心用菜刀割破你的手臂,鲜血直流,我吓得哇哇大哭。从那以后,你手臂上也多了一道很长的伤疤,当你挽起袖子干活时,我就会看到那道伤疤,我心里愧疚不安。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六岁时,粗心的我帮你烧水时,不小心让柴火燃着了灶房,满屋通红的大火包围了我,吓得我哭得喉咙都破了。你从堂屋看到这情景,冒着生命的危险,疯了似的冲进去将我裹得严严实实,从火海里把我救了出来。我毫发无损,而你的头发烧焦,额头灼伤,额头又多了一块乌紫色的伤疤。那次我为你洗发时,清晰地看到那块伤疤,我心痛难抑。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八岁那年,贪玩的我在山上放羊,天黑了,一时迷了路,我害怕,就哭着叫你。你打着手电筒,不顾月黑风高,跌跌撞撞地一路寻找我,结果草丛里一条可恶的蛇咬了你的脚,你却忍着疼,继续边在黑暗中摸索着爬着前进,边嘶哑着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从那以后,你脚上也多了一个抹不去的伤疤。那次我第一次为你洗脚,看到了那个小伤疤,我顿时泪流满面。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十四岁,我上初二。那个冬天,早早飘起了大雪,天很冷,路很滑。你怕我在学校冻坏了身子,就冒着严寒,顶着风雪,来给我送棉袄和帽子,十几里的路,你整整走了两个多钟头,一路上摔了不知几跤,手擦破得沁血,浑身的泥雪,最后一瘸一瘸地给我送来。那天黄昏,我搀着你一起慢慢地散步。我轻轻地拉着你的手,眼角湿湿的。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十九岁那年,我考上了师范大学。由于家里穷,你为了凑够我的学费和路费,你狠心地卖掉了那头正要下崽的母猪,还流着眼泪卖掉了外婆临终时给你的那一副手镯。可就在你回来的路上,遭到几个小偷的抢劫,你为了保住钱,被一个小偷在胸口砍了两刀。事后,你的胸口又多了两道很深的疤痕。那次给你做CT检查,我再次看到了那两道伤疤,心酸得流泪。娘啊,你的疤痕还疼吗?    二十四岁那年,你病了,喉咙长了个瘤,吃不下饭,也说不出话。医生在喉咙处动了手术,当时我看着你日渐苍老,日渐消瘦得模样,还有你咬着牙坚强地忍着疼痛。我紧紧地握住你的手,心里真想说:“娘啊,你的疼让我来受吧。”你强笑着,示意让我们放心。你出院了,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我背着单薄的你,眼泪直流。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三十岁时,你可爱的孙女来到了这个世界。你笑得眼角皱纹道道,慌着连夜赶织棉袄。虽然你戴着老花镜,可手脚已不灵活,好几次针刺破手指,你吸允了一下,就又一针一针地缝补起来。我看着明亮的灯光下,你一头花白的头发,我的心疼啊。你为我们操了一辈子,还要为你的孙辈们操心。娘啊,你的伤疤还疼吗?我知道,娘的伤疤很疼,但娘从不说出口。娘的伤疤,疼在娘身上,却痛在儿子的心口。娘的伤疤渗透着大海般的母爱,在我心底汹涌澎湃,让我一次次地含着眼泪亲吻娘的伤疤。娘啊,不知道你还会留下多少新的伤疤!娘啊,你的伤疤是儿子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  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9-05-30 01:47:30 作者:文 / 红颜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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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中的康乃馨

         五一还未来临,父亲就接连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急切的问我何时回家。那语气中透着殷切,透着讨好,我不忍拒绝。我吱唔着,不置可否,本来约好狐朋狗友,到时一起去踏青,感受和煦春风携来的惬意,感受暖暖春日投射的阳光。父亲的语气,却是一片真诚,直白而真切,迫切而深沉。我到嘴的谎话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如何不让父亲失望。只好言不由衷的应承着父亲,说快了,还有几天,我就回家,好久没吃妈妈炒的菜了。电话那头的父亲,听到我这话,很开心。我在电话这头,听到他粗着嗓门对母亲说,儿子想吃你炒的菜了。父亲不等我说话,匆忙的说,那你一放假就回家,你妈一定好好犒劳你。我听后,一时默默无语,眼角升腾起一阵雾水,似隐似无。父亲和往常一样嘱托了我几句,便匆忙的挂完了电话,我知道,他又去忙活了。挂完电话,我久久怔住了。忽然间发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轻轻颤抖,忽然间觉得自己真的不孝,好久没有主动和父母电话唠叨一番了,好久没有将我的学习向他们汇报了,一股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颤巍巍的萦绕着我的心。我毫不犹豫的向我的那些朋友,真诚的向他们道歉,说我五一回家有急事,还望各位兄弟能够理解。兄弟们倒也痛快,祝我一路顺风,好好孝顺父母。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汽车站等车的空闲,旁边有一家布置温馨的花店。我快步的走进去,花店小姐礼貌的问,先生要什么花,送给女朋友吗?我礼貌的摇摇头,问有康乃馨吗?小姐马上满脸笑意说,有的。说着,手指向拐角那束不起眼的康乃馨,没有火红玫瑰的气派,没有馥郁野花的香气。我嘱托花店小姐包装好,匆匆离开花店。回到家中,父亲看着我捧着一束花,叫不出名来,一脸狐疑的问我,你买这花干嘛?我放下背包,说送给可敬的老妈。说着,便急切搜寻母亲的身影。父亲会意,对我说道,你母亲为你回家,上街买菜去了。我听后,骑上那辆我久违的自行车,向街道急急的驶去,一路飞奔,留下满脸惊疑的父亲。熙熙攘攘的菜场人流中,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母亲微胖的身躯,吃力的蹲在一个小贩面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盆水里游动的鱼儿,似乎在犹疑不决。母亲要烧她拿手的葱油鲫鱼了。我站在母亲身后的不远处,人潮涌动中,熙攘遮蔽了我的身影,母亲此刻丝毫没有发觉,她的儿子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充满心疼,充满谦卑。母亲终于选好了一条活蹦乱跳肥硕的鲫鱼,提上袋子继续游走着,周围的人群不时擦碰到了母亲的身体。她在吆喝排骨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手不停的指着案子上的排骨,似乎嘱托师傅切好一点,卖排骨的师傅脸色现出几丝不耐烦,母亲却丝毫不介意,仍然自顾自的说着,然后一脸满足的提着袋子朝菜场出口走去。我赶紧追上,快步的来到母亲的身边,叫道,妈!母亲显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则是惊喜,吃惊的问道,你怎么跑到这了,怎么不在家歇歇?我感激帮她顺手提着菜,然后对母亲说,我骑车载你回家吧。母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发红。我忽然间想起我骑这车子,经常载我女朋友,载我朋友,却惟独没有载过一次母亲,这真是一种遗憾。我不顾母亲的执拗,硬拉着母亲上了车。我说,妈,你看车篮里还有啥?母亲扭头朝车篮子看了一眼,是花?你买这玩意干嘛?我努力装作漫不经心般的说,送给你啊!我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惊喜,扭头看母亲,却发现母亲用手袖擦拭着眼睛……那一束康乃馨迎风颤抖,我似乎看到母亲菜场中穿行颤巍巍的身体。  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9-05-07 18:09:07 作者:痴醉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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