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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天动地

  • 把生命送进狮口

       他和妻子驾驶着一辆满载生活用品的卡车奔驰在无边无际的热带草原上,他们要去处于草原深处的建筑公路的基地。就在这时,突然在他们的近前闪现出一头凶猛的狮子。卡车加大马力狂奔,试图甩掉狮子,狮子却紧追不放。他们越是心急,令他们恼火的事偏偏发生:汽车陷进一个土坑,熄火了。要想重新发动汽车,必须用摇把把车子发动起来。可狮子就趴在车外,眈眈而视。大声吼叫,掷东西打,两个人办法施尽,狮子却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无奈中,他拥着妻子在车里度过了漫长难挨的一夜。可是狮子比他们还有耐心,第二天早上,这头猛兽还守在车外,向这两个要到口边的美味垂涎。太阳似火,空气仿佛都在燃烧。妻子已经开始脱水了。在热带草原上,脱水是很可怕的,不用多久,人就会死亡。他只有紧紧拥住妻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不让狮子和死亡把她带走。此时,他们内心的绝望比狮子还狰狞。必须行动了,否则只能坐以待毙。他说:“只有我下去和狮子搏斗,或许能取胜。”其实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即使他们的力量加起来也未必抵得过这头猛兽。妻子像在自言自语:“不能再呆下去,否则不是热死,也会筋疲力尽,最后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很多人都在等我们回去,再不回去,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车外,狮子一点儿都没有对他们失去兴趣,它欲耗尽对手的生命,以延续它的生命。没有刀光剑影,生与死在沉寂中却铿锵以对。不知过了多久,妻子轻轻地说:“我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快说!”丈夫多么希望听到她能把他们引到生路啊!妻子默默的伸出双手,搂住他的头,深情的凝望着,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一定要把车子开回去!”说着,眼里涌满泪水,嘴角禁不住地颤动着。他突然明白了妻子的所谓办法,抓住妻子的肩膀吼道:“不行!不!”妻子掰开他的手:“你不能这样,不能冲动,你下去,谁开车?”她话没说完,就猛地推开他,打开车门,跳下去,拼命往远方跑去。狮子随之跃起,疾追而去。她这是将生命送进狮口,为丈夫铺设生还之路。他只觉热血充头,欲爆欲裂。他抓起摇把儿,跳下车,追向狮子。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妻子活活的被野兽吃掉呢?妻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快把车开走,快开车!”他的心被揪扯着、刺扎着。他在妻子的喊声中回到车前,发动起车子,疯了般地追向狮子。远远的,狮子撕咬妻子的情景也撕咬着他的心。汽车撞向狮子,那猛兽才惊慌地逃跑了。草原上只留下响彻远方的哭声———凄凉、悲壮、断肠。这是一个叫刘火根的看山老人讲述的故事。老人就是那位丈夫,他和妻子是当年中国援建非洲一个国家的筑路队队员。27年前,妻子用生命留给他的爱一直深刻在他的心里。去时是双,回来成单。回国后,刘火根把妻子的骨灰绑在身上隐居在深山护林,直到今日。他说,寂静的地方能让妻子睡得踏实,也能让他更清楚地听到妻子灵魂的声音。他说,27年妻子的骨灰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体,以后也不会,哪怕死了,他也要和妻子相陪相伴,不离不分。凶残可以夺走生命,却夺不走永恒不变的一个字:那就是“爱”。

    2012-01-17 15:41:54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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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独木桥

         黎明的时候,雨突然变大了。像泼、像倒。山洪咆哮着,像一群受惊的野马,从山谷里疯狂地奔出来,势不可挡。工地惊醒了,人们翻身下床,却一脚踩进水里。是谁惊慌地喊了一嗓子,100多号人你拥我挤地向南跑。但,两尺多高的洪水已经开始在路面上跳舞。人们又疯了似地折了回来。东西没有路。只有北面那座窄窄的木桥。死亡在洪水的狞笑声中逼近。人们跌跌撞撞地向那木桥拥去。木桥前,没腿深的水里,站着他们的党支部书记。那个不久就要退休的老汉。老汉清瘦的脸上流着雨水。他不说话,盯着乱哄哄的人们,像一座山。人们停住脚,望着老汉。老汉沙哑地喊话:“桥窄。排成一队,不要挤。党员排在后边。”有人说道:“这不是拍电影。”老汉冷冷的:“可以退党,到我这儿报名。”竟没人再喊,100多人很快排成队伍,依次从老汉身边跑上木桥。水渐渐窜上来,放肆地舔着人们的腰。老汉劈手从队伍里拖出一个小伙子,骂道:“你他妈的还是个党员吗?你最后一个走!”老汉凶得像只豹子。小伙子狠狠地瞪了老汉一眼,站到一边。队伍秩序井然。木桥开始发抖,开始痛苦地呻吟。水,爬上了老汉的胸膛。终于,只剩下他和那小伙子。小伙子竟来推他:“你先走。”老汉吼道:“少废话,快走。”他用力把小伙子推上木桥。突然,那木桥“轰”地塌了。小伙子被吞没了。老汉似乎要喊什么,但一个浪头也吞没了他。白茫茫的世界。五天以后,洪水退了。一个老太太,被人搀扶着,来这里祭奠。她来祭奠两个人。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

    2012-01-17 15:38:00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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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在天外的问候

        在澳洲的今天,是国内除夕,想想都知道家里人都忙着过年,我为了和家人通上电话,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很多硬币,以备不时之需。来到自动电话间门口时,我的眼中立时抛开了夜色的黝暗和行人疏落的寂静,觉得这里似乎不是澳洲的土地,而是自己的故乡。按着桔红色键钮,我的心伴随着扑扑急跳……国际冠首、国家代号、城市区号和电话号码如在英文打字机上那般熟练。几秒钟后,清脆的回铃声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我立刻将几枚硬币推进投币口,就在这一瞬间,我瞥见了玻璃门外站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小姐,我不知道对方的身分,但我确信今晚往国内挂电话的中国留学生一定不少。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飘来了——我握紧了话筒,嘴唇微微地颤抖:“妈——我是玲儿啊,我向全家拜年……”话筒里传来妈妈关切的询问,接着是爸爸的声音……这时,我已激动得答话有些嗫嚅,尽管这里正弥漫着初秋夜晚的凉意,弥漫着异常的乡愁,我却感到了周身的温暖。放下话筒,转过身时,门外又增加了两个人,我快步走出电话间,向那位小姐微笑着点头,心里在说:“让你久等了。”可她却有意将身子闪到一旁。她身后的一个小伙子便急忙跨了进去……我不禁一怔,开始注视起这位与我同肤色的小姐……月光从她浓密乌黑的秀发上流泻下来,不知是月色缘故,还是原来的气色就不好,清秀的脸庞显得很苍白,单薄的身上穿着一件十分得体的乳白色连衣裙……我忽然注视到她肩挎着的一个牛津包上镶着一行金色的汉语拼音“Shanghai”,哦,她一定也是中国留学生吧?我再次向她投去微笑,希望和她搭几句话,她却紧张地埋下头,任凭晚风撩起她的缕缕秀发……回住处的路上,我的心情畅快多了,挂电话前,我和几个中国留学生一起到“China Town”(中国城)的一家餐馆吃年饭,可当时怎么也吃不下。而此时,我却几乎嗅到了家乡庭院中的茉莉花香,看到了年迈母亲脸上的笑容。我悠闲地将两只手插进衣袋……这时,右手指触到了硬币。我突然意识到踌躇在电话间外的那位一定是忘了带硬币。我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停步,掏出所有的硬币,数了数,还有五澳元。虽只够通两分钟,也多少能和亲人说几句话的。我转身往回跑,心里真希望她看到这些硬币时,眼里不再有忧愁……电话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她却依然默默地伫立、默默地凄然……乳白色连衣裙上印着淡淡的花的图案,仔细看,原来也是我好喜欢的“康乃馨”,淡雅而充满慈爱。“你好”我喘着气说。“呀……你好”她的眼里流露出惊讶。“我叫阿玲,你呢?”“我叫兰兰。”她低声地说道。我注意到她说话时,微笑中略带忧郁的神态显得更加纯情,这是一张人见人爱的脸。“你是不是没有硬币啊,我这儿有。”我手里托着硬币,递到她的面前。她没有接,只是睁大了眼愣愣地望着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你不想给家里亲人拜年吗?”“不——我非常想……我父母……已经离开人世了……国内只有一个妹妹,可家里没有电话……”她说着眼中噙满泪水。“那你……准备和谁通电话呢?”“不,哦,我……只是想从你们的喜悦中分享一点幸福……”她忍不住用双手掩住了脸……我的心被强烈震撼了。片刻之后,她从指缝中迸出了哭喊:“妈妈——我好孤独啊……”泪水顿时顺着我的脸颊簌簌而下……我未曾想到,在自己天涯孤旅的同胞中却还有人思情难诉,我不知该用什么温暖她的心。倏地,我想起什么,拉起她的手,奔进了身旁的电话间……我迅速地拨号、投币,然后焦急地等待……兰兰只是惊疑地瞧着我,直到听见我兴奋地喊:“妈——我是阿玲,妈,我这边有一位好朋友,她非常思念国内的亲人,但是……您和她说几句吧,您明白了吗?……”我把带着温馨的话筒递给她时,她激动得说不出话。但她听到话筒里传来热情的问候声时,突然哽咽着说道:“亲爱的阿姨——我叫兰兰,我给你老人家拜年啊……”而我却陷入沉默之中……这里,还有澳洲的许多自动电话间里扬洒的斑斑泪迹,留下了一代中国留学生强烈思念故土的见证,也留下了祖国亲人带给他们的无限关切……

    2012-01-17 15:30:06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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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爱,与傻无关

    扎根是个遗腹子,自打出了娘胎,脑子就不好使。长大了,村里人都叫他“傻扎根”。 每年农闲时,村里男人们都外出打工挣钱养家,可扎根不能,他只能挎着个篮子满村子转悠,捡点破烂换点零钱。他最爱去的地方,是村旁公路交叉口的那个“阿永家电修理部”。在那儿,他总能捡到些电线头、烂喇叭之类的小东西。累了,他就坐在门旁的破竹椅上看阿永干活。阿永也不烦他,有时候手上闲了,还会和他聊几句。 这天,扎根又坐在门边看阿永忙活,看了半天,突然问:“你会不会修收音机?” 搞家电修理的人都知道,收音机看起来简单,修起来却很麻烦,而且也赚不了几个钱。阿永当然也懒得修了,刚想推说“不会”,但转念一想:这个傻扎根,三十好几了,才娶了个媳妇,可那媳妇娶回来才发现比他还傻,老母亲也七老八十了,一家人全靠他养活。家里穷得叮当响,收音机怕是唯一的家用电器吧!这么一想,阿永冲扎根点点头。 扎根见阿永点头了,兴奋地问:“你能保证修好不?” 阿永笑道:“保证能修好。” 听到这话,扎根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又“呼哧呼哧”跑回来,把手里的红布包朝阿永面前一放,说:“给你!” 阿永打开一看,哭笑不得,这叫什么收音机啊,一个又脏又破的盒子,加上一块电路板,既没电池又没喇叭。 阿永指着这破玩意儿问:“这东西响过没有?” 扎根咂着嘴说:“我们都听了好几年了,用它听戏,过瘾得很!” 阿永摇摇头,苦笑笑,然后转身在铁架上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八成新的收音机,递给扎根,说:“拿去吧,包你好听!” “你给我的?” “给你的!” 扎根这才接了过来,他拨弄着手里的收音机,拧着旋钮,一会儿开大,一会开小,喜得合不拢嘴,连说:“还是你这个好用。”说罢,捧着收音机,乐颠颠地走了。 可谁知过了两天,扎根又来了,进门就问:“阿永,我的那个收音机修好没有?” 阿永奇怪地瞪了扎根好半天,说道:“不是给了你一个能听的吗,你还要那个破玩意儿干啥?” 扎根脖子一扭说:“给的是给的,可原来那个还是我的。” 阿永一听可来气了:这是哪家的逻辑?他拉开嗓门吼了一句:“那把原来的那个还给我!” “还给你?还不回来了!”扎根傻呵呵地笑着说:“那个收音机被我媳妇抢走了。” “她抢收音机干什么?她傻乎乎的还要听什么收音机!” 扎根突然收起笑,一脸严肃地说:“她不抢我也想把收音机给她,她有伴儿了,就不找我和我妈的麻烦了。可我,我……” “你?”阿永突然明白过来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傻,你其实并不傻嘛,是你自己听不上了对吧?” “不,不是!你怎么这样说我?”扎根憋了个大红脸,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永一看,乐了,就板起脸来故意逗他:“肯定是,你不承认,我就不修了。”说着将那个破盒子朝桌上一扔。 扎根的脸更红了,憋了半天,梗着脖子说:“不给修拉倒。”说完,扭头就走。 阿永没想到扎根一个半傻子,脾气倒挺大,可再想想:算了,何必与一个傻子计较那么多。于是便抓着空子,东拼西凑地把那个收音机鼓捣好了。 果然,天刚擦黑,扎根又来了,照旧倚在门框上望着阿永傻笑。  “来拿你那破玩意儿?” 扎根点点头。 阿永放下手里的活计,将两手往腰里一插,瞪着扎根说:“不告诉我原因,我就不给你。” 哪知扎根倔得像头驴,声音比阿永还大:“我也还是那句话:不给拉倒!”说完,扭头就要走。 阿永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拽住扎根忍住笑说:“别走,别走,这不,我给你。”说着就把修好的收音机塞进扎根怀里。 扎根捧着收音机看了又看,听了又听,这才咧嘴笑了,嘴里嘟囔着:“这下好了,修好了收音机,我妈也有事做了。” 阿永一听,奇怪了:“你说收音机是给你妈的?” “是啊,我妈眼睛不好使,又经常腰疼腿疼的,一疼起来就整晚整晚地睡不着;睡不着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找不到人,就只好对着墙一个人乱嚷嚷。现在好了有个收音机,她也有伴了。” 阿永一听呆住了,他没想到扎根竟是个大孝子,可自己还逗人家取乐,他真想打自己两耳刮子。 阿永拉住扎根说:“你别走,我这里还有个大收音机,声音好,也好使,拿回去给你妈用正合适。”说着便从货架的最上层,拿下一个台式收音机,递给扎根。 谁知扎根连连摇头说:“你已经给过我了,我哪能再要?”他一面说着,一面就把大收音机往阿永怀里塞。 阿永急了:“扎根,你拿着,我不收你钱,就算是我送给你妈的,行吗?” “你送给我妈的?”扎根这下可乐了,“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要反悔哦!”说罢,他捧着收音机,头也不回地向家里飞奔而去。 望着扎根的背影,阿永长长地嘘了口气:我又怎么会反悔呢?傻子也有自己的孝心啊,甚至是平常人也比不上的孝心啊……

    2012-01-17 15:04:27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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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救你一回

        小琳16岁那年被人贩子拐骗到偏远山村,卖给了一个叫石憨的三十多岁的光棍,饱受凌辱殴打。石憨对她看管得很严,寸步不离地瞅着她,不让她摸一分钱。这天中午,石憨喝了点酒,迷迷糊糊躺下睡了,忘了锁门,小琳一看机会难得,就偷偷溜出了家门。她不敢走大街,专走没人的小路,恨不得一步就跨出村子。当她急匆匆走到一家门口时,差点把一位刚出门的老太太撞倒在地,小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在这以前,小琳曾多次逃跑,都被村民发现了,他们立即告诉了石憨,结果逃跑不成,反而换来一顿毒打。这回眼看快出村了,没想到又撞上了人,小琳认得,这老太太姓王,王奶奶会不会帮自己呢?小琳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但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冒险了。小琳含着眼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王奶奶,救救我……”王奶奶愣了一下,一看四周没人,也没说话,突然一把拉起小琳,把她拉到家里,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一层层地揭掉包着的布,把一大把零碎票子塞到小琳的手中,说道:“我就这么多钱了,我留五块钱的盐钱,剩下的你都拿走,路上用得着!”小琳感动得泪流满面,但她不敢耽搁,只说了一句“我会把钱还给您的”,就匆匆离开了。有王奶奶给的钱做路费,小琳顺利地逃离了火坑。事后小琳算了算,王奶奶给了她两百多元钱。一晃几年过去了,无论在哪里打工,小琳心里始终放不下王奶奶的恩情。别看只有两百多元,对一个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的老太太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可小琳不知道王奶奶叫什么名字,不能邮寄,再三考虑后,她决定冒险回去一趟,只有亲手把钱交给王奶奶,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小琳才能安心。如果让人认出来那就麻烦了,为此,小琳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戴上茶色眼镜,活脱脱一个时尚的城里姑娘,村里人看见了,也很难与几年前那个落难女子对上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做了安排,告诉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如果今晚十点还没接到她报平安的电话,就请朋友报警。小琳走进村子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钟,她特意挑了这个时间进村,因为这时候大部分人都下地干活去了,街上只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老人。小琳留意观察了一下,里面没有王奶奶。当她走到王奶奶家门口时,不由大吃一惊,只见王奶奶家的院墙一半都坍塌了,隔墙望去,院里是几尺高的荒草。小琳心里凉了半截,莫非王奶奶已经不在人世了?她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到了堂屋门口,她轻声叫道:“王奶奶,王奶奶……”一连叫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游丝一样的声音:“谁呀……”小琳大喜,急忙推门走了进去。刚一开门,一股浓重的潮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来。王奶奶躺在床上,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和以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判若两人。“谁呀……”王奶奶费力地转过头来,无神的眼光瞅着门外。“我是小琳啊,就是那年借了您钱逃走的小琳……”小琳哽咽着拿出一叠钞票,“我还钱来了,我要还您双倍的钱,您的大恩大德,我永远不会忘记!”停了好大一会,老太太似乎才明白过来,她脸上陡然升起一股怒气,颤巍巍地说道:“你来干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也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原来当年小琳逃走后,石憨很快知道是王奶奶帮了她,他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跑到王奶奶家,一脚跺在王奶奶腿上,把她跺成了骨折。就是这样,他还不罢休,又把院墙推塌了几处,要不是当时拦着他的人多,他非把王奶奶的房子拆了不可。王奶奶的儿子平时就有点嫌她,这次更嫌她多管闲事,得罪了乡邻,对她也是不管不问。后来石憨赔了一部分医药费,不过都被儿子拿去赌博了,没有给王奶奶看腿,王奶奶的腿落下了毛病,从此就躺在床上。[NextPage]儿子每天端来一碗饭,往床头的盆子里一倒,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拉倒。“要是再遇见这种事,我可是不管了,我管不起啊!”王奶奶想哭,可是干涸的眼睛里根本流不出眼泪。    望着盆子里那令人作呕的剩饭,小琳难受极了。她看到王奶奶快要掉下床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可一接触到王奶奶的身体,她就觉得有些不一样,掀开衣角一看,大吃一惊:由于长期卧病在床,王奶奶的皮肤已经溃烂,几乎到了体无完肤的地步。小琳心如刀绞,她把钱压到枕头下面,泪流满面地对王奶奶说:“等天黑我就送您去医院,给您看病,给您疗伤,您为我吃了这么大的苦,我要像亲孙女一样好好伺候您!”顺利出了村后,小琳没有按原计划马上回去,而是联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让他们天黑后派车去接王奶奶。等到夜幕完全降临,小琳乘坐救护车,又返回了村里,当她带着医生走进王奶奶家时,突然被一双大手摁住,同时有个熟悉而又狰狞的声音响起来:“他妈的,老子找了多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你,你竟然自己回来了!看这回你还往哪里跑!”旁边有个讨好的声音道:“石憨哥,我说的没错吧,今天我给老娘送饭,就发现床头那钱来得蹊跷……”小琳挣扎着说:“放开我!”石憨恶狠狠地说:“放开你?老子花那么多钱把你买来容易吗?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吧!”医生也懵了,问道:“你们这里不是有病人吗,病人在哪里?”王奶奶的儿子抢着回答:“谁说有病人?赶快回去,没你们的事!”医生一看不对,真的扭头就离开了。石憨拖着小琳往家走,小琳一路上不停地大声呼叫:“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救人哪!”很快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石憨忙解释:“这是我那跑了的老婆,今天又回来了!”有人拿手电照了照,认出了小琳,喊道:“石憨真是好福气啊,老婆又自动送上门了,还打扮得花枝招展,比以前漂亮多了!”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的哄笑声更撩拨起了石憨的凶性,他干脆两手横抱起小琳,也不管她乱抓乱挠,只管大踏步往家走。来到家里,他把小琳扔到床上,就去关门,等他回身的时候,发现小琳手里多了把水果刀。“你敢靠近我,我就扎死你!”小琳带着绝望的神情说道。“又给我来这一套?好,我先不动手,咱还是老办法,相互熬着,看谁能熬过谁。”说着,石憨坐到床那头,悠然地吸上了烟。小琳忘不了,初次被卖到这里时,她和石憨也是这样对峙着,可是后来她实在太困了,刚一合眼,就被他得逞了。可这次不一样了,小琳是有准备的,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手机刚才被石憨抢走了,自己十点还不打电话,朋友就会报警,也许,这时候民警已经快来了。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外面传来叫喊声:“石憨,石憨,在屋里干什么呢?出来一下。”石憨赶忙答应:“哦,是村长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呀?”他边说边开门,出去后急忙返身把门锁上。村长在屋外答道:“是这么回事,刚才派出所来人了,现在人在我家喝水呢。他们说有人报案,说咱们村里有人绑架了她朋友,还说跟你有关系,这不,先让我来调查一下。”石憨听了,嘻笑着说:“你还不知道我石憨是什么样的人吗?再借十个胆,我也不敢绑架啊!”小琳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跑到门边拼命晃荡着门,大声喊:“村长,快救我,我就是被他绑架的人,是我让人报的警,你快让他们来啊……”“村长,不要听她瞎喊,她是我老婆,你也认识的,那一年我还请你喝喜酒呢。咱这里民风好得很,哪会有绑架的事呢?我还放着两瓶好酒呢,明天给你送去……”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小琳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很快,石憨回来了,他得意地笑着说:“你心眼还不少呢,可有什么用?这里的人都是向着我的,哪有帮你的?还是老老实实听我的吧。”这一夜,小琳没敢合眼,手里的刀子一刻也没松开。天色放亮的时候,小琳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刚一迷糊,对面的石憨就扑了上来。恰在这时,外面有人咚咚地踢门,伴随着严厉的叫喊:“快开门!再不开,我们就要砸开了!”石憨吓了一跳,慌忙去开门,门一开,闯进来几个警察,上来就把他揪住了。石憨惊恐地问:“你们为什么抓我?”小琳喜极而泣,跳过去抓住一位警察的胳膊,连连说:“谢谢你们,谢谢警察同志来救我!”那个警察诧异地问:“你是谁?这是咋回事?”听警察的口气,好像并不是为小琳而来的。等小琳简单地说明了情况,警察也乐了:“今天有意外收获啊,本来有人报警,说石憨昨晚把一个老太太打成重伤,没想到顺便解救了被拐少女。”石憨在一旁连忙叫嚷:“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打过架啊,怎么会把人打伤了呢?”警察不理会他的辩解,只说:“跟着我们老老实实地走,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小琳紧紧跟着警察,三拐两拐,竟然来到了王奶奶家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警察,也有看热闹的村民,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中间的空地上,躺着王奶奶,她的额头上满是血渍。一个中年妇女,大概是王奶奶的邻居,正在一遍遍地向新来的人述说着:“早上我刚一开门,哎呀!瞧见王大妈躺在她家门口,头上都是血呀!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我赶紧问她是咋回事,她说石憨闯到她家,拿砖头砸她呢!我一看不得了,跑回家去打电话,慌得我连号码都拨不成了,还是孩子他爸打的110……这个石憨,敢情还怪王大妈放走了他买来的媳妇呢!”“冤枉啊—”石憨大叫,“不是我打的啊,昨天一夜我都没有出门啊!有人可以给我作证,小琳,你赶紧给我作证啊!”小琳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叫喊,分开众人,俯身下去,眼泪涟涟地呼唤着:“王奶奶,王奶奶!是我害了您呀!”王奶奶看见小琳,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笑意,嘴唇颤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小琳忙凑到她的耳边,勉强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闺女……你没事了吧?你是个好人……好几年了,没人管我,就你一个要把我送医院。我老了,没用了,想再救你一回……我自己把头碰破了,爬到门外……不这样,没人去叫警察来抓石憨……”老人笑了,笑得很开心,大概是为自己的计策成功而高兴。半个小时后,医生停止了抢救,宣布王奶奶已经死亡。葬礼是在一个阴沉的上午举行的,没有长长的送葬队伍,没有震天动地的哭声,只有小琳一个人,抱着老人的骨灰盒,慢慢地向村外走去。街道两边站满了村民,他们沉默着,脸上满是惭愧。等小琳走出村口的时候,她的身后,已经蠕动着黑压压的人群……

    2012-01-17 14:59:40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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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婚礼上残疾的叔婶原来是公婆

    2012-01-06 17:22:20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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