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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寒(Chapter7:缘分早已注定)

    春寒 文/华南师范大学(南海学院)  吴翠仪   Chapter7:                                            缘分早已注定       “嘚!”车锁开了,植人打开车门,一鼓气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没有马上开走,他靠着椅子枕着头闭上了眼睛。脸上湿湿的,原本竖起的头发黏在一起垂了下来,发尖还不时滴着水,薄薄的浅蓝色长袖衬衣紧贴着他的皮肤,深色的西裤裤脚滤着水,把车垫都弄湿了。副座上一条银灰色领带随意放在了公文包上。刚刚的事让他觉得有点心乱如麻。      ……     “呜…呜呜……”车子刚转弯,一个穿着吊带牛仔裤迪斯尼卡通衬衫的5岁小男孩坐在车里望着车外的一处,忽然地哭了起来。    “植人,怎么哭了?舍不得离开上海?可是美国那边有迪斯尼……”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塑着高贵发型的女人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纸巾帮他擦拭,哄着他,让他安静。“植人,看奶奶这边!奶奶用摄像机拍你,哭就不好看了!”一个50岁左右的妇人拿着摄像机逗他。    “植人,不许哭!哭的人不是男子汉!”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开车的男人回过头来摸了摸他的小脑瓜,用一半严肃一半慈爱的态度对他说。    “猫猫……死了……呜….呜呜……”小男孩边哇哇地哭着边指了指车子后面。“植人居然会……”车里的人都惊讶植人说出那么一个深奥的词,朝他指着的方向望了去。只见车道旁的寓所园子里有两个孩子站在高高的铁栅栏内往外一处地方目不转睛地望着,女的哇哇地哭着,那个稍大的男孩不知所措也跟着哭了,顺着他们目光的方向望去,栅栏外的道路上躺着一俱猫的尸体,依毛色和品相看来是只普通的野猫……“喵!喵!……”一阵微弱的叫声,把植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植人望了望车后座,那里放着一个纸箱。不知什么时候,记忆回到了童年的那一幕,他很讨厌自己这样子,用力地掳了掳头发,拍了拍脸。而后转过身去,从后座的纸箱里拎出一只灰白色大斑纹小猫来。植人的身体被雨水打湿了,湿衣毫不留情地吸取他的体温,他的手指有点冰冷,拎着的小猫传来的温度此刻仿如炙热的火燃烧着指端。他把小猫拎至眼前,望着小猫的身体微微弯着,细长的尾巴从两脚间向身体中心弯曲,浑身毛绒绒的,是刚刚断奶的小家伙,舌头老爱抵着三瓣嘴唇,样子甚是可爱,植人忽而笑了,亲了亲小猫的小嘴,说:“下次再把你送给她,现在先和我生活一阵子吧!”说罢,把它放回箱子里。发动引擎,开车走了。雨一直下着,似乎没有停的意思。陆臻坐在沙发里望着窗外,天空依然乌云密布。她回过头来望着茶几上的一束鲜嫩的黄玫瑰,感到有点头痛,想着:“这几天竟然完全忘记了,我真是……”。和植人订婚是两年前的事,大哥陆清雅接手祥麟汽车集团的第三年,汽车市场的形势很紧迫,集团决定和植名汽车集团结盟,增强企业竞争力,以打通欧洲汽车市场。结盟之事并不顺利,植名集团实力要强大些,在欧洲有着稳定的市场,一直处于高姿态,开出的条件非常苛刻。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她和植人的订婚上。两年前,陆言曾经病危,她的扩张性心肌病病情加重了,医生断言再找不到适合的心脏进行移植,大概只剩不到18个月的生命了。当时,植人的几近70岁的奶奶在医院里做义务特护,专和那些生命即将走向衰亡的人相处。每天和他们聊天,散步,唱诗……那个奇怪的老妇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她可以对一个植物人说上一整天的话,可以和一个哑巴进行好几个小时的交流,却不感疲惫,每天精神奕奕地和病人聊天。她和陆言聊天的第一天,陆言刚刚度过了危险期,但还是戴着氧气罩,浑身插满了管子,她带来了一盒录影带,放给陆言看。刚播放没多久,大哥陆清雅来了,便和他们一起看。“那是我50岁时第一次摆弄摄像机的作品,拍到了有趣的东西,我把它当成宝贝了,你看,这是……”植人的奶奶一边指着画面一边得意洋洋地解说着,行为动作根本不像一个满脸皱巴巴的老妇人应有的姿态。陆言和陆清雅也看得不时发出笑声来。突然,一个画面吸引了陆言和陆清雅的目光,“是二姐……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哥也在!哭得好丑!”陆言自己摘下氧气罩,指着画面,欢笑着缓慢说道。这位性情古怪的老妇人竟偶然拍到了陆臻和陆清雅哇哇大哭的画面。陆清雅也是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但看着陆言心情愉快,他也放下心来了,笑了笑,对植人的奶奶说:“真荣幸被你拍进去了!你看!这个是我,这是我二妹,叫……”“是吗?不说你不知道!我家孙子植人就是因为看见了这个也……”这一天,他们交谈甚欢,陆臻则一直悄悄地站在病房外没有进去,医生的病情判定让她哭得双眼红肿,她不能让她看见。陆清雅也正是此时才知道原来植名集团与她有着紧密的关系,除了握有集团两成的股份外,植名集团未来的接管人正是她孙子,这让他有了与植名集团更进一步沟通的渠道。那时的植人是个问题人物,甚是让老人头痛,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赛车,玩极限运动,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是因为恨,恨妈妈红杏出墙,父亲的狂热工作,忽略了他,光是奶奶的关怀并不足够,以致终日用游戏的目光对待人生。植人奶奶想要改变他,总是给他安排相亲。得知集团结盟的事后,植人的奶奶一个人替集团做了主,野蛮地让植名集团以出人意料的条件与祥麟集团结盟了,那便是让陆臻和他的孙子订婚。她的理由很是清楚,因为她从陆言嘴里听说了陆臻的“女王印象”这一个人魅力,也偷偷对陆臻的样貌进行仔细观察,加上做人行事的风格甚是讨她喜欢,认为这正适合帮她教孙子,同时,以植人曾经因看见陆臻哭而跟着哭为由,发表了所谓的‘缘分天注定’的理论,硬是把他们扯在了一块。订婚只是个形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以此拴住了植人的日常行为,让他再放肆也有个度了。委屈的只是陆臻,可能会丢失爱情与青春,除非他们相爱,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政策婚姻”在这么一个圈子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然而,也给祥麟集团留足了考虑的余地。陆清雅和陆祥麟没有表态,只是把事情告诉了陆臻,以陆臻的聪明才智,愈是刻意隐瞒的事情只会曝光得更快,那么干脆直接把话说白了。明明确确地,陆臻拒绝了。结盟事件本应泡汤了,重要关头却出现了转折,是植人来找她。两人素未谋面,植人突然跑到陆臻的店里,叉着腰开口便说:“笨蛋还真应有个样子,我说,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和我订婚?真是失敬呢!至少应该……”陆臻听着植人说了几句话,便忍不住笑了,低了低头,又望向窗外,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植人搞不清状况,气得张着嘴呵气说不出话来。“你这人……”身边围着他转的女人从来没这般轻视他,植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心中奇怪的感觉。“是你的自尊使然么?”陆臻双手抱胸,尽量平静地说。“什么?”植人听不懂。“没人拒绝过你么?”陆臻把话说白了,面前的这人跟传闻的不同,原以为是个恶劣的家伙,没想到意外地带点孩子气。“……”陆臻一语中的,植人发觉这女人不笨,一时间真说不出话来。事实也是如此,当初知道要与她相亲时,植人便对赛车俱乐部的朋友夸口说陆臻一定是个无聊的女人,乖乖地顺应安排,和他订婚以促成两集团的结盟。同时,他还恶劣地说要让这千金小姐受尽戏弄,尴尬退场。不料的是,还没正式相亲,女方便传出拒绝的消息了,赛车俱乐部的少爷们闻风后正等着看好戏,以挫植人的锐气。“如果是出于自尊心问题的话,那么,请你现在对我说‘我不打算跟你订婚’,如果是……”陆臻想把话说清楚,“政治婚姻”这一套,她并不愿屈服其下,集团的事她希望可以理性地解决掉,然而话并未能说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你说得对,我还真没被女人拒绝过,不过,我更没订过婚!相比起来,我更想要订婚的经验呢!这次的订婚,我同意!订婚宴上见!”植人的姿态突然180度转变,野蛮而独断地打断陆臻的说话,把自己的恶作剧强加于别人,诡秘地笑着说,说罢便转过身去打算离开。“等等!你喜欢我吗?婚姻是用来玩的么?那么多的歌星名模对你主动投怀送抱,不缺女人吧!而且,订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件被用来约束你的行为的工具。可以理性解决的事情为什么偏要这么任意妄为?”陆臻望着植人高挑宽阔的后背可气又可笑地问到,停顿了一会儿,平静而又缓慢地说:“这家店里的婚纱,全部都是我一件一件设计出来的,费尽心血。光是设计草图,画了一张又一张,衣料的挑选也是,找不到适合的布料时失落的心情,这些你能够体会吗?我希望每个穿上这婚纱的新娘能够感受到不一样的幸福,最起码,这是我对她们的祝福。我不要我的婚姻只是一个营造利益的工具。连订婚也不行。这么说,你能明白吗?”陆臻看不到植人的表情,她不知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她只希望他能答应拒绝这场订婚,并促成两集团的结盟。植人听着陆臻说话的语气,心里很不爽,他感觉到一点东西,但他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高兴,陆臻说的话并不过分,甚至和他的想法很相似,但他就是不想就这么结束了,更重要的是,他发觉陆臻对祥麟集团的情况并不了解。植人表面上对植名集团的事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公司的动态。他知道要是两集团结盟失败,祥麟集团在汽车市场上将会是孤军作战,即使与其他集团结成联盟,也只会是个勉强的组合,稍有差错,就会从此一蹶不振的。相反,植名集团是个大热门,国内国外的几个汽车项目都大获成功,想要与之合作的汽车公司多如牛毛。植名集团的高姿态不是虚幌子。“政策婚姻”是便宜了祥麟集团。“我还以为会说出什么话来。”植人背对着她,冷笑着说,“生为公主就要履行公主的职责,生为帝王就要做好担负一个国家的命运的觉悟。劫后重生的祥麟集团,还能走多远?结盟的事情要是按理性解决,根本轮不到你们谈条件,还妄想着……”植人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变笨了,又或许是刚才自己一下子的错觉,她根本不曾聪明过。个人的自由从来便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更何况是事关一整个企业生死存亡的抉择。植人本想说些狠话,但是却狠不下心来,他已经尽力使用婉转的词语了。事实上,陆臻也察觉到了,他用了“劫后重生”四个字。听着这个词,陆臻已经再无话可说,脸色很难看,双眼也呆滞了。她无法欺骗自己了,两年前,飞机失事,父母和大姐意外地一道离开了人世。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亲人,新项目也无法开展,只得无限期延迟,已经调拨的资金收不回来,家族事业瞬间塌了一半,面临崩溃,曾经的合作伙伴避之唯恐不及。21岁的陆清雅中止学业和爷爷利用保险公司巨额的意外事故伤亡赔偿金坚毅地保住了汽车公司。劫后唯一剩下的汽车公司,如今的命运,掌握在她手里,从一开始,她便没得选择。然而,大哥和爷爷却并不想她承担这些责任。至于妹妹陆言,她什么都不能告诉她。因为对她的感受考虑过多了,以致作出了愚蠢的抉择,只剩下垂死挣扎的份了。陆臻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笨,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她喘不过气来。陆言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没等到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命不长了,从小到大,她只在医院和家里不断地进进出出,亲人的死也一直认为自己难辞其咎。陆臻不交友不恋爱,不对她露出柔弱与怜惜的表情,更不想在她面前订婚,以免伤害了她。汽车市场又有变化,祥麟集团不得不应对危机。还有小时候那个天真的“订婚”,郑智旻从国外回来了,活跃在聚光灯下的舞台上,那句嬉皮笑脸地说出口的“等我回来娶你哦!”不知是真是假。“请……让集团结盟……顺利进行。”她的脑袋要裂开来了,她无法再思考了。“我……答应订婚。”陆臻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力量了。植人不作声,他感到很不高兴,但他还是不知道原因,他也不知道此时说什么话才好。“请……和我订婚。”陆臻已经变得低声下气了,植人完全不作声让她感到惧怕。听了陆臻这说话,这下子,植人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了。   

    2009-07-09 09:44:07 作者:吴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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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寒(Chapter6:女人爱变卦)

    春寒 文/华南师范大学(南海学院)  吴翠仪  Chapter6:女人爱变卦  “‘婚纱女王’!‘女王’?真的一般!陆臻……不可饶恕!”郑智旻刚刚看完文学院上演的戏剧,心生不愤,两手提着好几套上了防尘衣套的大件服装,独自走在昏暗的林荫下呐呐地说道:“朱丽叶的服装设计……确实……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把我使唤得晕头转向吧!我可是……”郑智旻说到这,脸忽地泛起了红晕。“今天是文学院,明天轮到音乐学院!明摆着是要让我难堪!”郑智旻的思绪很快回归正道,又开始抱怨陆臻的恶作剧。郑智旻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他听到一下声音从树林右边传来。他循声望去,月光下一个女生赤脚站在音乐喷泉的地域上,高跟鞋丢在一边。“怎么有个女生站在哪里?难道不知道今晚文学院有戏剧上演么?音乐喷泉不会开了。”郑智旻这样想着,打算离开,忽又想起了什么,定睛一看,心里想到:“那身影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女王印象!”郑智旻脑海里瞬间想起这个词,“感觉好像陆臻!”他不由自主地细声说道。“陆言!陆言……你在哪里?……陆言……”从远处传来叫喊声,郑智旻有点做贼心虚似的立马蹲了下来,躲在树影里。那女生没有回答,走到流水池旁坐下,把手放入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叫喊声越来越远,郑智旻不禁笑了笑,叹息道:“真失败!不回应你就找不到人,注定没缘分。”郑智旻也无意再呆下去了,小心翼翼把大件服装收了收,准备悄悄离开这是非地,抱着服装,他又意识到什么了,“陆言?这名字哪里听过?”“陆臻妹妹!那个有心脏病的……妹妹!”郑智旻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自言自语到:“怪不得陆臻会到大学来,原来她妹妹在这里。十几年没见过她了,不,是没见过真人。可是……她怎么会在大学出现?”郑智旻解个一个疑惑又自己结了个疑惑,让自己头痛极了。望着陆言,这下子他不想丢下她了,“该不会是恋爱问题吧?”郑智旻这样想到,“陆臻不是有恋妹倾向吗?怎么不来安慰她?”。30分钟过去了,陆言改为把腿也伸进流水池里了,郑智旻还是躲在树影里。看看手表,10点了,“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郑智旻这样想着,望了望手中拿着的服装,“陆臻,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他小声地对自己说,准备有所行动。月亮越升越高了,四周没有星星,音乐喷泉停了,霓虹灯也不亮,这里有点暗。没有人经过,风也没有一丝,寂静极了。陆言望着水中扭曲了的双腿,想着:“会被讨厌的。绝对会被……二姐讨厌。”“女人啊,爱变卦/像羽毛风中飘,不断变主意,不断变腔调/看上去很可爱,功夫有一套/一会儿用眼泪,一会儿用微笑……”树影里忽然传来了歌声,陆言知道这是威尔第《弄臣》的咏叹调,因为这是陆臻喜欢的歌剧之一。声调抑昂顿挫,悦耳动听,她不由得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身穿古代服饰的人从树影里边唱着边慢慢走出来,动作有模有样,脸上还戴着化妆舞会上夸张的面具,他还在不断唱“女人爱变卦,她水性杨花/性情难琢磨,拿她没办法,拿她没办法/哎!拿她没办法/你要是相信她,你就是傻瓜/和她在一起,不能说真话/可是这爱情又那么醉人/若不爱她们,空辜负了青春……”陆言不知道这人是谁,他的身影她不认识,而且还是这身打扮,服饰的风格和这咏叹调的背景显然是不同的。不过,她知道他是善意的,猜想他也许是为了消除他的身份。郑智旻在离她两米的地方站住了,生怕她受惊。咏叹调这时候也唱完了,他看见陆言的脸上已露出了笑容,郑智旻心想:“唯一勤学苦练的咏叹调,没白费心机。看来陆臻喜欢的她也喜欢。”他按古典礼仪的习惯向陆言略略欠身致意,陆言觉得很高兴,也从池里走出来还礼。“陆言!是你吗?陆言!”陆言正想和神秘人说些什么,背后却传来了尤大的叫唤声。陆言回过头去,看见尤大正从树影那边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小树丛勾到脚了,忽地跌倒在地,也不顾得狼狈的样子了,傻笑着向陆言跑来。“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担心!”尤大跑到陆言面前,吐着大气说。“对不起,尤大。其实你用不着……”陆言看着尤大一脸的汗水,本想叫他不必担心自己的,但是一想到尤大的心情,那副想告白的脸孔,她便不禁颤抖起来,想着想着,方才初吻被夺的情景也浮现眼前了,陆言再也说不出话来。尤大根本没发觉陆言的犹豫,也没听清她的说话,自顾自地说道:“隐隐约约听到歌声,想着跑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那个……”“尤大,他……”陆言听到尤大的说话,这才想起忘记那位歌者了,没让尤大把话说完,边抢断他的说话边高兴地转过身来想要为尤大介绍,却再也不见踪影了,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你有看到那个人吗?刚才站在那个位置的人。”陆言指了指郑智旻刚才站的位置慌忙问到。“我……我没注意到。”尤大回到道。陆言忽然高兴忽然慌忙的样子,以及奇怪的说话,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刚才有什么人在这吗?”尤大这样想到,环顾周围阴暗的树影。“算了,我们回去吧。好饿。”陆言语言平淡地说,脸上微微一笑。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她觉得有点累,不想再去探究了。“嗯。”尤大不知究竟,只得跟着陆言的步伐。“那个迟缓的人,总算是找到了。真辛苦呢!”郑智旻躲在树影深处,笑了笑,心里这样想到。“轰隆!”陆臻看着夜半远处的高空上雷电闪过,震耳的雷声似乎要把窗户震碎,豆大的雨粒打在玻璃上,很快绘了幅凌乱的河川图。望着漆黑的窗外,陆臻想着郑智旻给她的那通内线电话,“碰巧遇见你那宝贝妹妹了,一个人呆着。出了点事吧?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要跟她谈谈吗?”电话里的声音听来温柔极了,充满关爱。“那家伙还是没有变。”陆臻拉过被单盖住头,她忽然想到了一些让她羞涩的事情。喜悦的心情不到一分钟,她便落寞地想:“他都不知我们这些年是怎么相处的。”“衣领要这样……袖子也是,注意点。”“那个,裙撑可是关键。弄得不好,穿的人不舒服,走路姿态看起来也不自然,华丽感会大跌的。所以穿的时候要……”陆臻在后台忙得应接不暇,逐个指点衣服的穿法。三天前文学院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也这么忙活了一个下午。郑智旻刚在舞台两旁调好了灯光坐下来休息,看着陆臻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有些陶醉,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想到:“《费加罗的婚礼》,为’JaneLove’做的宣传真令人意外。”“对……对不起!打搅你休息了,可以签个名吗?我很崇拜你!”一个女生突然出现在郑智旻旁边,慌慌张张地说话,连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双手紧紧拿着一个签名板递向他。郑智旻看了看那女生的背后,有一群女生躲在幕布那里张望,他心里不由得一笑,想到:“陆臻的‘女王印象’真厉害!不过,有一点不好。”郑智旻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展现一个灿烂的笑容,站起来接过签名板,说:“签得了一个签不完一群,接下来我还有工作,我们照一张集体相算了,把她们都叫来吧。”说完,向她们招了招手,示意让她们都过来。那群女生高兴的欢呼雀跃,把在场的其他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陆臻已经帮几个重要的角色演员着装完毕了,站在台前准备做最后的修改工作,台下聒噪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我不是说过在工作完成之前,不可以有这种行为吗?”陆臻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话却是说得轻描淡写,委实让人心寒,以致那群女生立马安静得如同哑巴,她的目光与郑智旻对视了一下,收回。“也罢,是我的问题。不该让超级明星出现在这里的。”陆臻这时又满不在乎地说,边拍手掌边转过身去继续工作,说到:“换好服装的同学们请到舞台上彩排一次,我想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合作,我要求我的服装可以展现得尽善尽美…….”说完,行至歌剧执行部部长处商讨细节。“好强势的人!这样的规定太一厢情愿了吧!”“对!对!简直把所有人都当成下属了!”“这是给谁脸色看啊!我爸可是信叶财团的总裁……”那群小女生方才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这下子却又背地里说话了,郑智旻不猜也知道她们的心思,不过,陆臻有没有在吃醋呢?这时他在意的一点,他正在观察。要是没有,那么这几天来他循规蹈矩的表现便是白费了。“你们应该以能穿上她设计的衣服,和她一起合作为荣。这一点希望你们明白。”是学院长的声音,从郑智旻身后传来。“至少应该发现,她一刻也没好好休息,以她的身份和名气,这样的小型歌剧她没必要亲自动手吧?她却这样做了。”这个大腹便便的老头,戴着一副小而浑圆的西洋眼镜,目光慈爱地停留在台上忘我工作的陆臻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到。郑智旻微笑着向老头微微鞠躬,叫道:“学院长,好久不见。”那群被隐晦地批评了的女生,越是听见对陆臻的赞赏越是愤懑不平,信叶财团的千金不快地向学院长道了声好后,率领她的女伴离开了。“这就是青春吗?不好好爱惜未婚妻,却还闹个‘同性恋’的绯闻,现在又算什么?故意惹她生气么?我可爱的学生们可经不起你这情场浪子的折腾。”学院长边说着边呵呵地笑,郑智旻也曾是他的学生,他了解面前这个超级明星的本性。“学院长怎么还是偏爱陆臻呢?我还真可怜。这几天我可是被她折腾得筋疲力尽,她不爱惜我,你倒没话说,我稍稍惹她生气,却被冷嘲热讽,世人还真是不公。”郑智旻虽是吐着苦水,脸上却是一副幸福的表情。“一天不向外宣布,这层关系薄如蝉翼。”郑智旻用正经的口吻轻轻地说,温柔地望着台上的陆臻。“那么把它加强不就得了,现在正是好时机。这么大的一个舞台还不足够。”学院长说完,又呵呵呵地笑了笑。郑智旻听了当头棒喝,开心不已地笑着道了声谢,欢喜地向陆臻跑去。“衣服还有什么问题?”陆臻让演员都在她面前作了各式各样的动作以测试衣服摆动的效果,她伸手招来了助理,让她记下需要整改的地方。“胸衣穿着很难受,有点紧。”一个女生害羞地向陆臻提意见。“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这紧身衣……”一个男生也开腔了,面对陆臻却无法把话说完。“不能……把它……换了吗?反正……看不见。”一个女生吞吞吐吐地提出了建议,周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害怕陆臻会不高兴。“不行。”陆臻很干脆地回答了建议,“为了追求完美,必须忍耐。想要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歌剧演唱家,至少要有这种觉悟。”“你们喜爱歌剧,对吧?过去人们能够忍耐,你们怎么不可以?那个时代的气息,不仅仅靠服装与布景带出来,更重要的是你们的精神面貌。理解了吗?等下还要唱一段,看会不会造成影响。还有,演出前的饮食也必须注意……”陆臻注意到他们惧怕的表情了,换了种温和的语气向他们解释,引导他们的心理。一席话,让那群学生五体投地,过去,他们从不注意的细节,得过且过,面前这人却是连细微之处也执着不已,敬业的态度让他们心生敬佩。“陆臻!”郑智旻的声音突然从耳际传来,陆臻吃了一惊。回头正欲责备,却被郑智旻咬住了唇,陆臻惊讶得睁大了眼,脚也站不稳了,郑智旻却高兴得忘了形,扶稳,再咬几口。片刻,停下来了,搂抱着陆臻欢喜地对她背后的人说:“忘了告诉大家,她是我未婚妻。大家要保守秘密哦!……”“你胡说什么?……”陆臻紧张地推开郑智旻转过身来想要解释,面前的人已是脸红着走开了,再也没敢理会这边的情况。“你们听我说……”陆臻想要解释,却被郑智旻捂住了嘴,说到:“我又没有说谎,再抱一下……”郑智旻任性起来了,心里暗爽陆臻的手足无措。“啊!”郑智旻突然叫了一声,是陆臻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脚,他松开了手,让陆臻离开他的怀抱,陆臻在几步远处回过身来,还没看清他的脸,他便蹲下来捂着脚,低着头正经道:“生气了?”。望着郑智旻这状态,陆臻良久没作声,郑智旻也没抬头,“你这个笨蛋!”陆臻丢下这么句话,心情复杂地走了。郑智旻这时才抬头,望着陆臻的身影,偷偷地捂着嘴笑。校道湿漉漉的,沥青路显得更漆黑了,路面的黄线甚是明亮,草木都挂满了水,一下一下地摇曳着滴下水来,有蛙声,陆陆续续的传出,湿润阴凉的风迎面吹来。陆臻从昏暗的剧场出来兀地看着面前的这景象,心里亮了一下,“原来刚刚下雨了,在里面都不知道。”她不自觉地走到阶前小声说道。“还有一场大雨即将降临。”又一把声音从背后传来,陆臻条件反射似的转过身来并后退了一步。高跟鞋站错了台阶,陆臻顿时失去了平衡,险些跌下台阶时却被那眼明手快的人一下子拉住了,重新站稳在台阶上。“植人,是你。”陆臻站稳脚,理了理头发,“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不是傍晚才来吗?”植人没有马上回答,却在诡秘地笑了几下,“来早了是对的,看到了有趣的事了。”植人说着,双手轻轻环抱着陆臻的脖子,把头凑近了她的耳际,说:“那个无脑的超级明星……就是儿时‘过家家’的婚约者?我该把他当做是情敌吗?连婚戒都没有好好戴着。”植人说着,手滑下到陆臻的左手掌心,用力地掐了一下,顺势搂进怀里。“植人,放开我!放开!我和你的婚约也只是……”陆臻像是一个被逼入绝路的猎物,蜷缩着瑟瑟发抖,植人的手段总是让她害怕,她搞不清他的感情。“放开她!”不知什么时候,郑智旻站在剧场门口处了,双眼愤怒地望着植人。“哟!原来是‘同性恋’明星。我和未婚妻亲密一下也妨碍你吗?哦!我想起来了!你要靠‘Jane’sLove’的婚纱广告翻身呢!臻儿,还没把代言合约给他吗?别玩弄人家太久了,毕竟也算是个超人气明星呢。”植人松开陆臻,却依然牵着陆臻的手,右手插进裤袋里,目光锐利地望着郑智旻说。陆臻第一次看见郑智旻的愤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到自己该说点什么,“我不跟你们疯了。”陆臻耍开植人的手说,说罢转身便走。“处女还真麻烦呢!”植人压抑着心里的嫉妒,嘴里不诚实地说出玩世不恭的说话,挑衅郑智旻。两人怒目而视,握紧着拳头沉默着不作声。“儿时的玩笑,根本不能当真。不准再缠着臻儿,拿了合约就快快给我滚回娱乐圈当你的小丑。”植人先开口了,他的嘴巴是厉害的武器,说话一句句说得直截了当,说罢转身便要走。“当真不当真,轮不到你说话。陆……臻儿对你的态度也是明摆着的,花花公子她根本看不上眼。想玩女人还是找别个吧!她可不是傻瓜!”郑智旻他望着植人的后背斩钉截铁地说。两人沉默着,空气甚是凝重。这时天却一声炸响,是闪雷,瓢泼大雨又落下来了。望着大雨,郑智旻想起陆臻方才是空着手出去的,剧场离月楼的路还长着,不知会在哪里躲雨,怕她着了凉,也无意再与植人舌战,跑入雨里寻陆臻去了。   

    2009-07-09 09:41:44 作者:吴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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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寒(Chapter5:剪不断 理还乱)

    春寒 文/华南师范大学(南海学院)  吴翠仪   Chapter5:                                                剪不断理还乱    已是端来第二杯清水了,服务生也再次问道是否要点菜了,尤大还是微笑着摇摇头。低头看看手表,差不多9点了,陆言还没出现。尤大心里有点急躁,却无可奈何。他看了看四周的装潢,店内是轻快,透明,辉煌,充满希望的黄色印象,黄色为主的彩绘玻璃镶在里侧墙上,靠近餐桌,端上来的食物似乎都染了层金黄,天花板上是个6灯头的仿古银系列吊灯,灯光昏暗带黄,恰恰把进口美国黑胡桃地板,金丝楠木餐桌,椅子照得光洁亮丽。再里面,有个小酒窖,不知储有哪个档次的红酒,听说有支酒王,尤大不曾见过。酒窖外墙设了个酒架,放有空酒瓶,一排排整整齐齐,琳琅满目,客人可以自行选酒。“真的很豪华,这疯狂的学院。”尤大端起水杯噘了口清水,又轻声补充道:“这种地方才配得上陆言。”  “师兄,你……你觉得这里的食物怎么样?”路安琪想说点什么,却又害怕,停下手中的刀叉小心翼翼地问到。毕竟郑信旻的脸上从坐下到饭局进行到一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郑信旻心里想着事情,没怎么听清她说话,脱口而出道:“啊?……”“不错,这味道不错。”鲁莽的回答得失佳人了,郑信旻立马补充说道。路安琪心里极不舒服,还是忍着怒气,微笑着说:“是吗?那就好。师兄,其实……”路安琪想趁着这个势头告白,不料却被打断了。郑信旻突然多话起来,插话说:“你说你是感谢我上次签名的事,是吧?也不必这样。这样好了,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红酒好了。喝什么好呢?你等我一下,我去酒窖那里挑一瓶。”信旻不知是变得体贴了还是变得不知所措,自说自话地把话说完便离开了座位,与路安琪对视不到两秒。  “不好意思,迟到了。点菜了吗?”陆言终于来了,尤大正在看着水杯发呆,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陆言站在尤大面前,等着尤大帮她拉椅子。眼前的陆言,让尤大看呆了。虽然脸上没有化妆,头发却是明显弄过了,发梢是充满活力的自然卷曲造型,部分头发束了起来,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感觉,甚是明亮。身上是新款的普拉达春夏季前相连型领口领银白色连衣短裙,香肩微露,ChanelNo.5的迷人香水味在体温的诱导下一阵阵散发开来,纤细的腿让人想入非非,小巧的高足弓脚踩着华丽的水晶细带细高跟凉鞋,手脚都没有涂彩,只有一条“护身”红绳系在左手腕上,却更有一份与之俱来的美丽。“你不打算帮我拉椅子吗?”陆言看见尤大发愣的表情,微微一笑,问道。尤大听见陆言叫他拉椅子,他才回过神来,迅速立起,走到对面的位子,拉开椅子请陆言坐下。两人坐下了,菜也点了,尤大为了让气氛活跃起来,说了很多话,尽是自她上次入院后他恶补医学知识的事,有些说话像是在提问,却忽地自己又回答了上去。陆言只是静静地喝着水,时而微微一笑,似在仔细听着,事实上却在想着事情,没有说些什么,尤大也没觉察。“师兄,你看那桌,好奇怪的气氛。”路安琪喝着信旻刚挑的红酒,发现了斜对着不远处的一对人不和谐的氛围,便想着借题发挥,让信旻有所领悟,放下酒杯,说道。“不要多管闲事。”信旻随意地说着,还是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陆言。”尤大终于停止他的自话自说,做好心理准备了,突然表情严肃地叫了一声陆言的名字。陆言被叫名字,也回过神来了,望着尤大问:“怎么?”“你今晚很漂亮。”尤大说着有点害羞地笑了笑,右手举起来扶了扶额头,紧张地想要把话继续说完。陆言听着尤大的这句赞美,她感觉到什么了,内心蓦地慌张起来,很害怕听见尤大接下来想说的话。“是啊!今晚确实很漂亮!简直就像……就像灰姑娘一样。”忽然有人插入了一句话,把这紧张的氛围打破了。两人抬头一看,都吃了一惊,是郑信旻在眼前,手里拿着一瓶红酒,还有一个女生站在他身后。 路安琪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陆言和尤大,打了声招呼。其实心里恨得要死,她偷偷望着陆言和郑信旻的表情,心里不爽到极点,想到:“不要多管闲事?笑话!都到了主动挑衅的地步!这‘三八’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坐下吗?不介意吧。”郑信旻说着,向陆言展露一个迷人的笑容。“不介意。”陆言也微笑着回敬说。“这是我刚刚挑的红酒,味道还不错,试试?当作是我欢迎二位加入‘心外’。”郑信旻刚在陆言邻座坐下,侍应便送来了两个酒杯,效率相率不错,信旻顺着形势继续说下去,“怎么?菜还没有上吗?点了什么好吃的吗?”。路安琪也坐下了,在尤大旁边,三人都感到气氛不对,陆言和尤大没有回应信旻的说话。信旻也一脸不介意,继续说:“对了,我们刚刚提到‘灰姑娘’是吧?你们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灰姑娘’这个故事了?”说完,摆出一副轻蔑的表情。“为什么?”路安琪察觉出郑信旻话中有话,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问到。“是因为她出身贫穷吗?”陆言突然开腔了,尤大则默默地听着他们说话,这场明争暗斗他是毫无插足的余地。“说起来,你很像灰姑娘呢?”信旻没有回答提问,直接转了个话题,虽然脸带微笑地说,可是,谁都听出来了,郑信旻对陆言有所不满。“是吗?”陆言不动声色,微笑着回应。“不是吗?早上见面时还是穿着T-shirt牛仔裤,帆布鞋,还动手打人;傍晚见面时,居然变成哑巴了;至于晚上……”郑信旻突然停止了说话,眼睛上下打量着陆言,补充说道:“普拉达春夏季连衣裙,BALLY水晶细带细高跟鞋。”话又终止了,只见郑信旻靠近陆言,闭眼嗅了嗅,张眼又道:“ChanelNo.5香水。这么大的变化,难道不像吗?简直就像背后有哪位仙女帮的忙一样。不过,我最期待的……还是那12点的钟声一响,灰姑娘狼狈逃窜的样子!那才是故事的精髓!”郑信旻说完,哈哈地笑起来。那笑声让路安琪感到心寒,但更多的是痛快,毕竟那伤人的说话是针对眼前让她恨得牙痕痕的陌生的女生。霎时间,气氛变得很僵,尤大不知该说什么,怕贻笑大方,只得等待陆言的回应,语出惊人的反击。路安琪则故意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难以置信!呵……呵呵……”陆言没有作声,伸手去取还剩半杯子清水的水杯,忽地朝信旻脸上泼去,动作自然而优雅,泼罢放下水杯,转过脸去微笑着对信旻说:“还期待吗?”话刚说完,一杯红酒又洒了,倒在桌子上,红色的液体向桌子边缘流去,恰恰落到信旻的西裤上。“看来,你选的红酒,还是比较适合你自己喝。”望着红酒一滴一滴地落下,陆言口硬地说到。其实她并非有意把红酒弄翻,只是刚刚手收回来时不小心碰着了,高脚酒杯站不稳,落下的酒恰巧又流向同一个人物罢了,陆言心里认为有意与否,是百口莫辩了,干脆将错就错。路安琪看着陆言的一系列动作,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心里不禁觉得:“这家伙也……太屌了吧!不过,正合我心意,继续耍帅吧!尽情地把矛盾激化!”“师兄,你没事吧!”路安琪摆出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慌忙打开她的古奇手提袋,取出爱马仕小手帕,站起来隔着桌子打算帮郑信旻擦干,却不料被信旻一手推开了。路安琪一脸愕然,气愤至极,然而还是极力把这羞辱在心底压抑下来,无声地坐回位置。郑信旻面上毫无表情,脸庞附近的发梢都沾了水,水珠挂在那里,不肯掉下来。他眼睛静静地望着桌子上残留的痕迹宛如蚯蚓的红酒,双手握成拳头,紧紧的。这样的状态,让尤大看得心寒,“陆言做得稍稍过了。”尤大心里这样想着,但很快他又想到:“可是,这是他自找的。”侍应远远的站着,手里端着菜,不敢上桌。邻桌也有发觉这边诡异的气氛,偷偷地往这瞧。在这样紧张的氛围底下,陆言却毫不在意,竟然叫来侍应加水。侍应加水完毕,陆言温柔地微笑道谢。两种行为方式看似一致,内里却是截然相反,路安琪看着愈感心寒,“这是讽刺吗?她这样……”路安琪这样想到。陆言想拿起水杯喝水,一直保持沉默的郑信旻此刻却忽然笑了几声。陆言停下手,看他有什么反应。只见郑信旻不缓不急地拿了酒瓶,往高脚酒杯里添红酒,尝了一口,又尝一口,望着酒杯,手指擦拭着杯壁的酒迹,慢慢地说:“我想你大概没品尝清楚这红酒的滋味,我来教教你吧!”说罢,微笑地望着陆言,出其不意地伸出右手一把抱着陆言的后脑勺,猛地拉过来,便是一个接吻。尤大和路安琪都愣了,任他们百般猜想也没料到郑信旻居然会吻陆言,而且还把正面画面特意空出来了,尤大和路安琪的位置正是最佳视角。陆言也惊愕了,花了好几秒时间才搞清楚状况,迅速伸手去推,使劲反击,却被郑信旻一手捉住,掐着掌心,反扭在腰后,继而一把揽进怀里。面对郑信旻的无礼,陆言气愤极了,正欲提起脚用“高跟鞋”战略,谁知早被郑信旻看破,反被他的长腿抵住了。坚硬皮鞋磨擦着她的小脚,加上掌心被掐得奇痛,陆言条件反射地张开了嘴,如此一来,郑信旻的吻更加强势了。尤大看着眼前热烈的场面,总算回过神来想起要阻止了,正欲开口,却被路安琪抢先了,道:“师兄!”才一喊,郑信旻便松口了,唇上挂了彩。是陆言咬了郑信旻一口。“啪!”陆言挣脱开来了,站起来愤然地给了郑信旻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垂下来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陆言转身离开餐厅。郑信旻伸手碰了碰嘴唇,手指沾了鲜血,伤口传来阵阵的炙热和疼痛,脸上也痛。“陆言,等等……”尤大看着陆言离去,他回头望望郑信旻,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出来,追了去。路安琪是怒火中烧,却又苦于没有发怒的立场,只得继续扮演她的温柔女生,再次把手帕递与郑信旻。郑信旻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似的,起身便走了,空留下坐在位置上伸着手帕干瞪眼的路安琪。路安琪真是不爽到极点了,拿着手帕的手紧紧地蜷起来,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道:“太过分了,简直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2009-07-09 09:40:26 作者:吴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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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寒(Chapter4:月有丛云花有风)

    春寒 文/华南师范大学(南海学院)  吴翠仪 Chapter4:月有丛云花有风  尤大搬了一大堆书,放在陆言面前,说:“这些书……或许能派上用场,要看一下吗?”尤大说得有点犹豫,也难怪,这话题有点敏感。陆言头也不抬,继续翻看着医学报告书,说道:“不需要。放回去吧。会妨碍其他同学的。图书馆不是有规定吗?一次不能取超过8本,你取太多了。”“真的不需要?多少挑本看看,对……那个讲座会有帮助吧。”尤大希望陆言不要因为怕尴尬而放弃做资料搜查的准备,劝说道。“我帮你讲吧!”尤大最后补充到。“不需要,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我还要趁机反将一军。”陆言的态度有点轻描淡写,但尤大知道,她一定是想到对策了。望着陆言,尤大真有点期待,陆言会怎样去讲这敏感的话题。夕阳已经西沉,余晖透过窗口照进图书馆里,光滑的桌面把那金黄的色彩反射进陆言的眼里,害陆言再也不能静静地看书。陆言闭了闭眼,转而望向窗外。窗外的晚霞已经酝酿成熟了,橙色的霞光在碎棉絮般的云层里躲躲藏藏。回过头来看看,坐在她正对面的尤大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深红色封面的书。陆言低了低头,想看看尤大看的什么,竟那么入神。《心脏移植》,四个端正的白色字样赫然地印在书面上,陆言的心被撞击了一下,那本书她早看过了,本是让她熟悉不已的书,现在竟连封面都忘了。“笨蛋,居然看英文原版。不知要查多少次词典才行。”陆言望着堆在尤大面前的一本本外文词典,又望望尤大一本正经的样子,想到。正想着,图书馆的灯一排排地亮了起来,尤大放下书,陆言以为他该察觉到现在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谁料他却伸手去取词典,眼睛依旧盯着书页,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一切。“该吃晚饭了。”陆言伸出一只手把那本医学书捂住,尤大这才回过神来,傻傻地望着陆言,陆言又道:“我饿了。再不走的话,心脏就要发出警告了。”话毕,陆言收拾了一下她看的书,起身准备离座。尤大一下子站起来拉着陆言的手,说:“现在还不算太晚,是吧?”“7点了,还不晚?”陆言第二次猜不透尤大的眼神,只是胡乱应着他的问题。“7点?不,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指的是……”尤大想要解释他刚刚的话,却被陆言阻止了,“安静!”陆言把手指放在嘴唇前比着,示意他别说了。随后,又把手抽回,抱起看完的书放到回收架上,竟自走了。尤大突然而来的告白无法宣告完毕,甚是感到低落,看着陆言离去,也只得先急着赶上前,待到再有勇气与适当时机时一气呵成地表露心迹。“到餐厅去吧,饭堂供膳时间已经过了。”陆言回过头来,问尤大:“你喜欢到那间餐厅?”尤大听着这些话,愣了一下,感觉很不是滋味,他感觉像是男女间的台词调换了一般。这种无奈,他早习惯了,说到底他只是她的私人看护的儿子。“谢谢你帮我办理了转系的事情……赏脸一起吃顿晚饭吗?”陆言看出了尤大的异样,知道自己方才说错话了,想了想如何挽救,而后有点犹豫却又态度傲慢地说道,毕竟她对这话的作用没太大把握,也不知到底用什么样的语调可以让他忘记不快。望着尤大手里拿着的那本封面深红如血的书,陆言双手抱胸,既生气又好笑地说到:“笨蛋!知道电子词典么?”尤大听着陆言一连串的说话,感觉到了陆言的不知所措,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笑了出来。看见尤大突然笑了,陆言感到不解,正想着他在笑什么,尤大却开腔了,道:“陆言,你……话太多了。”尤大说着,从她面前走过,又回过头来,说:“我不客气了,就法国餐厅吧!”说罢,满足地笑了。看着尤大笑了,陆言也不必再想太多,笑了笑,说:“果然是笨蛋!到法国餐厅要穿正式的服装!要是日本小餐馆的话……”陆言话没说完,尤大把手指竖起摆了摆,示意她不必再说了,没等陆言再作反应,便向宿舍区跑去。开明综合学院的学生宿舍楼为了配合学院独特的校风,分配上别具匠心。作为未来二代企事业单位继承人的学生入住三面环湖的半月形独立住宿楼,取名为月楼,楼高20层,共1000个贵宾房间,单人单间,从第11层开始可以望清各系各院的建筑物布局,再者,月楼的宿舍管理可媲美国际星级酒店专业水平,当然,住宿费不菲。普通学生入住仅隔一个医学院,却遥遥相对的星楼。星楼同样地楼如其名,为星状建筑,数量为7座,按北斗七星排列的模式展开,内有大型人工湖,外有林木隔开教学区。楼高不一致,光亮的星位楼层较高,最高为18层,最低为7层,同样为单人单间,但间隔紧密,空间甚少,自助式宿舍管理。学院内处处挑衅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无法跨越的人只能望而止步。陆言与尤大同住星楼,加上陆言平日的行为举止,穿着打扮,以及在普通科系闹得风风雨雨的状况,极少人知道陆言其实是上海鼎鼎有名的祥麟汽车集团的三小姐。因此,尤大平日只要一想到陆言就在他对面的星楼时,总感觉奇迹还是无处不在的,却又隐隐觉得她还是住在月楼为好。“万事只要肯开口便好!”尤大一边着装一边暗示自己。“PRADA西装,爱马仕领带,帝舵腕表,芬迪皮鞋。”着装完毕,尤大望着镜前恍然一新的自己,静静数着,忽又偏了偏头,嗅了嗅,补充道:“Gucci香水。全部……都是陆家送的。”话毕,自嘲般笑了笑。“陆言小姐,请移驾月楼。”月楼的宿舍管理人在星楼门口等待陆言,一看见陆言的身影便匆匆忙地迎上去说到。“怎么回事?”陆言不知是何原因,想了想,问道。“陆臻小姐等待多时了。”那人回答。“二姐?昨天不是才见面了吗?怎么?非要我离开学校不可?……”陆言听了来人的回答,知道是陆臻来了,只好随来人坐上高尔夫球车直奔月楼,路上一直猜想着陆臻的来意。电梯不断上升着,楼层指示灯也不停地转换着,陆言一个人在电梯里望着那唯一有生气的东西,什么都不想。“噔!”电梯门打开了,陆言迈出电梯,嘴里静静地细数道:“第20层,复式单位,三面环湖,360度景观……”话刚说完,已经走到那个符合这所有条件的房间了,陆言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望着那门口处的密码锁,她伸出手指按了一串数字,门“嗒!”的一声,开了锁。“你找我有事吗?”陆言一边进门,一边说。进门后所见,吓了她一跳,陆臻跪倒在地上,痛苦地卷缩着身体,手用力地捂着腹部,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二姐!怎么了?”陆言赶紧跑过去,扶着陆臻,焦急地问。“药……在房间的手提袋里。”陆臻忍着痛,边说着边用手指了指楼上靠左的房间。看着陆臻疼痛不已的样子,陆言急忙向楼梯跑去,却不料突然在楼梯口跌倒了,幸亏手及时抵着阶梯,不然可是要撞到头破血流,陆臻看着这一切,心里一紧张,疼痛更厉害了,不禁“啊!”的叫了一声。陆言听着声音,也顾不得痛了,回头一看是左脚鞋绳掉了而误事,急急忙把那鞋脱了,跑上楼去。“嘀!嘀!嘀!”门锁不断地发出警报,陆言急了,嘴里不停地说:“怎么不是这个?打不开!打不开!”陆言输的密码不对,陆臻听着那门锁的声音了,看着陆言手足无措的样子,陆臻忍着痛把声音放大了说道:“0729……0516!”“嗒!”门锁终于开了,陆言喜出望外,叫到:“我马上把药拿来!”冲进房间里,把手提袋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床上,散开物品去找药。正找着,陆言却愣住了,“0516!”陆言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这串数字,“我的……生日。房间密码是……两个生日。”“啊!”陆臻痛得忍不住了,叫了一声,随后倒在地上,陆言听见叫声,马上回过神来了,迅速拿了药,端来温水,让陆臻服下。“我去叫急诊!”陆言怕陆臻会痛的昏死过去,让她服了药,扶她到沙发上躺好后,慌忙叫道,说罢转身便要离开。却不料陆臻拉住了她的手,无力地说:“不用了,等一下就好,先镇静下来……”陆臻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看着陆言的表情,再也不知能说些什么了。陆言眼眶里尽是泪水在打转,嘴巴因为强忍着抽泣已经变形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瘫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似的。陆臻不怎么痛了,平静地望着陆言,微微笑了,说:“你终于肯哭了吗?”“滴答!滴答!”是花洒滴水的声音,镜面被热水一蒸,挂满了水珠,突然水珠被抹掉了,镜里出现一个帅气的男子。细长的眼,高挺的鼻子,轮廓分明的嘴唇,干净的脸庞,秀发稍长还滴着水,下体围着毛巾,上体的肌肉甚是性感。是司马南,刚刚出浴,正拿着毛巾想要擦拭头发,忽地想起了什么,走出浴室,到房间里拿起了手机。翻找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要联系的人,却不马上打,望着那个名字犹豫着,脑海里回忆傍晚放学时在回宿舍路上发生的事。“……南师兄,上次签名的事真实太感谢了!”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毕恭毕敬地对司马南说。“不用客气!‘拒绝毒品,珍爱生命’这活动很有意义!信旻也很乐意做领头人!反倒是他说感到羞愧,只是挂个名字却什么都不必做,只是露一次脸罢了。”司马南说得中规中矩。“你是特意来道谢?还是……”司马南确实聪明,一看这女生便知她别有一番心思,故意问道。路安琪一听,吓得有点慌了,没想到被他察觉她别有来意,慌慌张张地说:“是……是这样的,我想……想请郑师兄……吃顿晚饭。当然,南师兄也一道请!”司马南听着这话,心里不禁偷笑,想:“明明是只想约信旻,说话真不老实。也罢,少女怀春。”“我今晚有约,我想我去不得了。不过我会转告信旻的,让他必定赴约。”司马南微笑着说,看了看手表,打算要脱身了。路安琪看见这举动,马上说:“那约在法国餐厅,今晚8点正。麻烦你了,南师兄!”说罢,狠狠地鞠了几个躬,转身跑开了,没等司马南再说什么。望着女孩的身影,司马南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长相还挺漂亮,但愿是个好下场。”……司马南思虑再三,手指最终还是按了通话键,决定给信旻打电话。“还是做吧。信旻,我也是为你好啊!”司马南听着手机传来的音乐铃声,自言自语道。高大洁白的天花板,有点光影粼粼,忽地听见一下拨水声,忽地又来一下,是郑信旻在仰泳,细长的手脚在浅蓝的水中缓慢而有节律地划动着,光洁的皮肤,性感的身躯在水中甚是明亮。郑信旻把月楼的6号独立泳池包下了两个小时,如果是往常,他比较喜欢在夜里游泳,而且也不会包下独立泳池,会到这儿,便是表示他心里有些烦躁。望着天花板晃晃荡荡的光影,信旻不自觉地想到了他今早的挑衅。“……系主任拜托上条教授挑选几个优秀的学生去上海第十二中学进行一次性的健康教育讲座。既然你答应增进同学间的友谊,那么由你当主讲一定没问题,是吧?请千万不要拒绝。毕竟你的学识比你的任课老师还高,这事实在别系可是早有流传!只是一场教育讲座而已,如何?请千万别让我们失望。”郑信旻连珠炮发,根本不打算给陆言反击的余地。陆言听了他的话,丝毫不露出反抗的痕迹,微笑着轻松答应道:“就算你不说‘优秀’这两个字,只要你邀请,我也一定赏脸。‘学识高’这倒不敢当,这讲座我尽力而为就是,进行一次性……等等!你说……性……”陆言终于发觉自己掉入陷阱了,正欲问清楚,郑信旻已经回答了,一字一句道:“没错,是性健康教育。高中生不是正处在这危险的阶段吗?那帮可爱至极的高中生正等着你去引导!请务必加油!”“哈哈!哈哈哈!”信旻想到这,不禁大声笑了出来,因为当时陆言听了他的说话后,差点气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十分勉强地说:“没……问题。”……“嘟!嘟嘟!”是轮船鸣笛声,一下子把信旻的精神给唤了回来,是两小时的租用时间结束了,广播在自动进行提示。信旻游回岸边,上了岸,拿起毛巾捂着脸,突地“啊!”叫了一声,而后用毛巾使劲地擦着头,边离开泳池走向更衣室便心里想:“什么嘛!那个丑八怪!真气人!这么一来几乎一整天都在想她的事情!今天绝对不要再碰见她……”越想心里越不爽,此时衣服也已换好了,信旻便打算找司马南下西洋棋,排解闷气。刚准备拿起手机,手机却响了,来电显示是司马南的电话。信旻高兴地接过电话,正想发出下棋邀请,却被司马南先开了腔。谁料司马南一来便是调侃,说道:“怎么?又到6号泳池了?该不会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女生吧!”“怎么可能,那个丑八怪本少爷根本不放在眼内。”信旻被司马南讲中了心思,恨得牙痕痕,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傲慢地回答到。“信旻,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吧?怎么叫人‘丑八怪’,只不过是没化妆罢了。细眉大眼,唇红齿白,还有把长而直的秀发,身材瘦小,脑袋聪明,性格更可爱!我还以为是郑信旻喜欢的类型呢!”“哈哈!不好意思!恰恰相反!”信旻似笑非笑,无意在这话题与司马南纠缠下去,又道:“我们下棋吧!很久没下了。上次输了一个筹码,今次要赢回来。”“不行。”司马南很干脆地拒绝了。“怎么?你有约?又是哪个女生?南,说真的,哪个女生受得了你的‘博爱’?”信旻的下棋邀请被拒绝,心里虽有点失落,但嘴里还是学着司马南的口吻,戏谑一番。电话那头没有马上传来司马南的辩解,却是几下暧昧不明的笑声,“怎么?好笑吗?”信旻不知司马南在笑什么,有点生气地问道。“没事。只是……有约的是你,不是我。”司马南觉察到电话那边有点不爽,便不多卖关子,补充道:“还记得护理系的那个女生吗?搞了一次活动的那个。好像叫……安琪。为了表示……感谢,她约你今晚8点法国餐厅,不见不散,我帮你答应了。”“不好意思,我没空。谁答应了谁去,就这样,我要挂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听来更不爽了。“一个筹码一件事!你定的规矩。”司马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信旻再也无法拒绝,但仍抱怨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电话挂了,信旻舒了口气,其实他明白司马南的用意,周颐的事情过去许久了,仍然是无法原谅自己,司马南在担心他。 天完全黑了,走廊亮起了灯,灯光通彻。陆言站在电梯前,心情混乱极了,拼命地按着下楼键。电梯终于来了,陆言快步走了进去,电梯门才刚闭上,她的情绪便已失控,忽地身体往后壁靠上,瘫坐下来,痛苦万分地哭了起来。“……从来不曾为自己哭,别人的事情就这么让你不能舍弃?就像执意要进这学院一样。周颐的死与你无关,你只是接受了她的心脏,而不是要继续她的人生。她的人生已经完结了,你的正要开始。而且,我打心底瞧不起她那种人,你的人生比起她的要矜贵多了,没必要浪费在这无聊的事中去。陆言,听我的话,退学。”陆臻直接干脆的说话响彻耳边,她已经知道自己来大学的目的了,就如猜想的那样,并不支持她的做法。自己的回答也显得竭斯底里,让陆臻感到失望。“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总是伴随着别人的牺牲!这样的话,我的人生依然矜贵?就因为我生在陆家?上海第一财阀?凭什么我就能拥有这些?只要我想得到什么,什么就会被毁灭!我是个灾星!灾星!……”大哥陆清雅的温柔,爷爷的宠爱还是不足以支撑自己的信念,陆臻一句说话“愚蠢的人。请你离开吧,我要休息。”便把她击垮。这句说话,陆臻在父母亲,大姐的丧礼上也同样说了出来,像是一根钢针,深深插入陆言心里,痛得透不过气来。指示灯快要到达1号键了,陆言也赶紧止了止泪水,站起来,用手擦擦脸两旁的泪痕,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要强的她怎能再在人前落泪。信旻在电梯前等待着,低头看看手表,快到8点了。虽然是勉强答应司马南去餐厅赴约,但守时向来是他做事的最基本的原则。他在想着用尽量少的时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噔!”的一声,电梯到了,门开了,信旻抬头看见电梯内的人,吃了一惊。陆言刚呼完长长的一口气,看见电梯门口站着的人,也受了一惊,倒吸一口气,噎住了。“你怎么在这里?”信旻双手插袋,傲慢地问道。陆言正想回答,却忽地打嗝,完了,想再好好回答,又打了一个嗝,不断地打嗝,根本没法好好说话。陆言干脆不回答了,无视眼前的人,就那么走了。看着陆言无礼的行为,信旻气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望了望她离开的方向,气冲冲地走进电梯里。信旻大力地按了按20楼的键,电梯门关上了,他心里不快地想到:“这丑八怪…….竟然不搭理本少爷的问话!她不是在星楼吗?怎么……”越想越好奇,越好奇越气愤,信旻一拳打在电梯内壁上,发泄他的怒气。忽地,信旻冷静了下来,“这电梯内怎么有……香气?好像曾经闻过,在哪里?”信旻自言自语道,闭上眼睛,细长地吸了一口气,想帮助自己回忆起来。这气味有股温暖的感觉直窜心扉,信旻很喜欢。“是月楼管理员做了什么吗?”信旻这样想着,决定今晚“约会”结束后回来再问问。   

    2009-07-09 09:37:28 作者:吴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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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寒(Chapter3:各自的颜色)

    春寒 文/华南师范大学(南海学院)  吴翠仪  Chapter3:                                             各自的颜色        医学部的人今天都有点躁动不安,护理系的更甚。人们一张嘴说话不到两句,都又谈到了同一个话题上去。     护理系1班的课室里,一个皮肤白皙,秀发稍卷,身材高挑的女生,在一群讨论者中甚是出众,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说话,时而微微一笑,唇红齿白,煞是漂亮。“安琪,你觉得那个女生怎样?让人感觉很不爽吧?”女生群中一个身材稍矮略显肥胖的女生向她问到。“不知道。以后吧。日久见人心。”路安琪又是微微一笑,回答到。“你这人性格太温柔了,绝对会被人欺负的。不过不用担心,我姜晴当你的亲卫队队长!绝对会保护好你的。Myangle!”那身材稍矮略显肥胖的女生拍拍胸口,煞有介事地说。“好!有姜晴在,我什么都不怕!”路安琪学着姜晴的样子,轻轻拍着胸口说。“郑信旻……给你的情信写了什么了?好想看看那种人会写些什么!我猜不到!一定很特别!安琪能让我也看看吗?我保证!绝对保密!”姜晴用手捂着嘴,凑近路安琪,诡秘地悄声问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收到!”路安琪边说着,边要走开。两人这鬼鬼祟祟的行为,引发了在旁正热烈讨论着话题的其他女生的注意,两人随即被拦堵。一个束着长长直发的女生问:“安琪,听说……郑信旻给你写情信了,是真的吗?”说着,身体慢慢地向路安琪靠过去逼供。“你……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撒谎!安琪,拿来看看嘛!真不够意思……”“郑信旻可是一班马!有才有钱有样貌!羡慕死人了!……”“我们安琪还真的是有能耐!”众人说得兴奋,说笑声不断,课室里的人目光都向这边集中过来了。“再不拿来,我们便要到心外科的课室找他问问去!”众女生当中当属这个最聪明了,她的发言吓的路安琪赶紧把信交了出来。路安琪打开她的GUCCI手提袋,从一个黑皮笔记本里取出一个粉红的信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夺了去。“事先声明,这封信是塞进我的储物柜里的,信的真假我不能担保,你们别胡说些什么!很丢脸的!”路安琪说着,急得想哭的样子,众人也不知对她的话有听没听,只管拆信欣赏起来。信的内容,看来相当令人满意,毕竟众人看了后一副陶醉不已的表情。姜晴更不由自主地说:“见信如见人的感觉!好棒哦!好像能亲耳听到他的告白!”“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是吗?我也是!”路安琪在旁羞得一脸绯红,赶紧把信取回,收回包里,并说:“也不知这信是真是假,你们……怎么这样!”“真的真的!我敢断定是真的!那个签名一看就知道!”姜晴高兴地说,几乎是欢呼雀跃的状态了。“今天就回复他,就在晚饭时候吧!去餐厅吃!约在法国餐厅!够浪漫!”众人连连称是,鼓舞路安琪,路安琪只得勉强答应照办便是。   心外科的课室亦有围成堆聊天的,相对其他课室而言较为安静,但还是和往日有了些变化,譬如,大多数人都在着装仪容上花了点心思。原因其实很单纯,因为这个专业素来是和尚专业,至少在这学校是这样的境况,学校设了众多专业,五花八门,独独这专业竟一个女生都没有。今天却要迎来一个转系的女生,而且是一个在别系闹得风风雨雨的女生,大家或多或少都在猜想,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生呢?别是一番期待,然而,期待却又不能多说。郑信旻坐在位置上,眼睛盯着《胸心外科临床解剖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越翻越快,翻书的声音听来甚是不悦。司马南坐在信旻旁边,看着《黄帝内经》,听见急躁的翻书声,禁不住笑了笑,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信旻气得直把书合了,丢在课桌上,双手抱胸,愤懑地说:“笑吧笑吧!只管笑!我就是不喜欢女生,更不喜欢女生在这晃来晃去!那个女生,一定是令人讨厌的类型!要不是在别系混不下去,也不会进了这科,再不然,恐怕就是个花痴,满脑子想着恋爱的女生!”“哈哈!哈哈!……”司马南听着信旻无理取闹的话语,笑得停不下来,碍于信旻的脸色,不由得用书捂着笑。“南!你还笑!”信旻一把夺过司马南的书,“不信的话,今天就试试她!她绝对是个令人讨厌的,肤浅的女孩!”信旻一脸认真地补充道,“啪”的一声大力地把书放在课桌上,转身出了课室。“那个笨蛋,怎么能笑得出?”信旻一边向教师办公室走去,心里一边闷闷地想着,拳头握得紧紧的。信旻走了,司马南收起笑容。望着被信旻丢在桌面上的书,司马南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想着:“那个能让你怦然心动的女孩,快快出现吧!”“心外科。我还真想不到。”陆言一边翻着书一边在走廊慢慢地走着,走廊里行人很少,闷热的天气,大家都是那里凉快那里呆着,课室里有空调,门几乎都是掩着的。“虽然手术过去6个多月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更小心你的身体,所以……”尤大听着陆言的话,别过头望着走廊外的景物说。“很快就要上临床了,受得了吗?尤大。”陆言突然停住脚,转过身来,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说:“你不是有晕血症吗?干嘛要跟着转系?”尤大望着陆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被你抛下的。陆言。”陆言没想到尤大会这样回答她,顿时愣住了,望着尤大少有的猜不透的眼神,陆言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课室拐弯就到了,我们走吧,要上课了。”陆言很快回过神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着,转身进入拐角。“陆言…….”尤大刚想追上前拉着陆言说些什么,却听见拐角处传来书本落地的声音,吓得尤大赶紧了脚步,“陆言,怎么了?”尤大一进入转角,还没见着人影,便焦急地叫着。进入尤大眼前的是一幅让他无比生气的场景,陆言跌在地上,书在身旁背面朝上,书页折了,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穿着爱马仕红色“方格”图案印花斜纹真丝软领衬衫,胡椒色亚麻裤,黑色牛皮休闲鞋的高个子笔直地站在陆言面前。那人看见陆言倒地,非但不伸手去扶,看见尤大来了,竟还把手插进裤袋里,以一种厌恶的眼神望着陆言。陆言对于面前的男生,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目光一直与其对望。尤大赶紧拾了书,扶起陆言,指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话还没说完,被对方一句话吓傻了,“丑八怪!”信旻望着陆言,一字一字地吐,发音甚是清晰。陆言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感到愕然。愣了几秒后,陆言边摇着头边无奈地望着信旻,平淡地说到:“真是的,连呼吸都觉得痛。”“什么?奇怪的人。”信旻想着,不知面前这女生说的什么胡话,心里有点烦躁。尤大听着‘痛’字,赶紧问到:“你说哪里痛?连呼吸都觉得痛吗?”“是的,连呼吸…….都……”陆言盯着信旻,不爽的心情都了极点,握紧了拳头,“觉得痛!”说罢,猛地跳起,抡起右拳朝信旻的左颧骨打去。信旻没想到这女生如此斗胆,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那拳挨了个正着,身子不由得往右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尤大看得出神,一切来得始料不及,陆言的举动,真是让他费解。“还不走!”尤大还没回过神来,陆言便已拉着他的手跑开了。“陆言,别跑!心脏会……”尤大害怕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惊恐地提醒陆言。“没事的,上次是意外。”陆言总算停下来了,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呼吸一时喘不过来,咳嗽了几下。尤大慌忙伸手帮她扫了扫背,说:“你还说没事?药呢?有带好吧?要吃……”“没事没事!”陆言向尤大摆摆手,说到。尤大望着他们跑来的方向,说:“那个人……”“别管他了,去上课吧!迟到了!”陆言说着,忽然又笑了笑,接着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无其事地竟自走了。上条教授的脸色不太高兴,还特意清了清嗓子,不时把目光投向这边来。司马南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原因全在于郑信旻。上条教授是个严肃的医学教授,向来不喜欢学生迟到,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对医学亦是充满热忱。信旻不但迟到,还没心上课,一直在座位上发呆。“信旻,怎么了?上条在盯着你呢?”司马南趁着上条回过身去的时间,赶紧悄声问。“这一例手术将会牵涉到的血管……”上条很快回过身来,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司马南没来得及得到信旻的回答。信旻亦丝毫没有想说的意思,开始认真听起课来,做着笔记。上条合上讲义,这节课也结束了,正想着他是时候离开了,上条却又开腔了,道:“信旻君,请到办公室来一趟。”信旻站起来,乖乖地回应:“是的,老师。”收拾了一下课本,跟着去了。“屋漏兼逢连夜雨吗?”信旻边走着,边这样想。“事情就是这样,拜托你了。信旻君。”上条把信旻叫到办公室,简单说了说事情,给他一封邀请函,道。信旻刚接过邀请函的时候,还是脸带难色,然而,出了办公室的门,却露出了阴险的笑。短短的几秒内,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新同学,我们来增进一下感情吧!”信旻进了实验室的门,走到正在细心观察人体内脏标本的陆言旁边,大声地说道。班内正准备实验用具的的同学们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尤大亦在当中。陆言转过身来,望着信旻,微笑着说:“好啊!你想要怎样增进?”……   

    2009-07-09 09:36:14 作者:吴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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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寒(Chapter2:山雨欲来风满楼)

    春寒 文/华南师范大学(南海学院)  吴翠仪 Chapter2:山雨欲来风满楼  “老师,你的人物介绍不对。”陆言突然站起来,望着讲台上的女教师微笑着说。台下起了一阵躁动,“她又来了!”“对!又来了!讨厌死了!”“下课再讲不可以吗?根本是想出风头嘛!”“…….”尤大坐在陆言身后,也就第二排的位置,然而后面的聒噪声,尤大听得清清楚楚,尤大相信不止他听到了,陆言也听到了,在这课室里的人每个人都听到了。“孙中山并非死于肝癌。孙中山逝世后,遗体被送入北京协和医院病理科进行尸体病理检查,尸检病理结果证实孙中山为胆囊腺癌伴有胆囊管梗阻,直接扩展到肝及横膈。半个多世纪以来,多家媒体、文字材料都记录孙中山死于肝癌。但1999年海峡两岸学者讨论交流孙中山先生的历史事迹时,协和医院参加研讨会的代表展示了孙中山的尸检病理报告,报告了其病死于胆囊癌的真相。现在已经是2009年了,老师,你的知识更新得有够慢的了。”陆言彷佛对背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不单单更正老师的错误,又开始了不留情面的讽刺,语调平淡却处处散发咄咄逼人的气势。“你这样说……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女老师生气了,丢下课本,目光愤怒地望着陆言。“是啊!过分!”“怎么这么没品啊?讨人厌!”“都不懂得尊师重道!”“……”聒噪又起了。尤大有些担心,陆言的言辞却丝毫不示弱,道:“我说什么了吗?过分?老师,难道没听说过教学相长这个词吗?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话总该听说过了吧?还是应该说,你的思想保守?你以为你在教小学生么?对了,应该怪你自己不谨慎,讲“三民主义”的话老老实实讲不就得了,非要扯东扯西的说些闲话。言多必失。老师。”一席话气的老师说不出话来,台下突然冒出了一句尖声的话语:“知道你博学了!别妨碍我们这些不博学的人上课嘛!一而再,再而三地中断上课!”陆言寻着声音望去,是一个染着时髦黄发的女生,穿着短裤涂鸦短衣,化了浓妆,陆言记得她好像叫林美乔。陆言望着那女生,轻蔑地笑了笑,说:“说的也是,我最讨厌愚蠢的人了。处在一群愚蠢的人当中,最令我感到讨厌。而且,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上课。毕竟我身后一直熙攘声不断,我还以为我身后是菜市场呢!”“哔!哔!…..”那女生正待反驳,桌面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电话来了,还不接?这么尊师重道的人,居然会忘记上课时关机或是调到静音状态,真不像样!”陆言捉着把柄,又对其讽刺一番。班里的其它同学一听,羞得无地自容,因为整堂课上手机声此起彼伏。“陆言,够了,不要说了……”尤大扯了扯陆言的衣角,小声道。“铃!铃铃!……”是下课铃声响了,尤大立即起身,向老师鞠了躬,道:“既然下课了,我们还有事,那就先走了,老师。”说完,迅速拉着陆言飞也似的离开了课室。夏日的午后,照得大地要冒出烟来,花草的叶子也嫣了,树木还好些,看看远处的建筑物,直线都变曲了。小鸟也不怎么叫了,偶尔传来一两下声响,只有知了叫得勤。“尤大,放开我!放…..放开我!”陆言一边想要挣脱尤大的手一边用命令的语气叫道,声音打破了沉闷的空气。尤大不听,也不回头看她,拉着她迅速下了楼梯,一直跑到校园中央广场的大树下才松开她的手。“陆言,我觉得……”尤大回过头对陆言说话,然而陆言的状态吓了他一跳,只见陆言右手捂着心脏,艰难地呼吸着,双眼望着他,很快地那目光失去了焦点,陆言晕倒了。“陆言!醒醒!陆言……”尤大一手绕过后背扶起陆言,一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见没反应,抱起陆言疯狂地朝医务室奔去。“又是消毒药水的味道。”陆言慢慢地清醒过来了,还没睁开眼她就能猜到她身在何处,“尤大肯定在身边,也一定会罗罗嗦嗦。”陆言这样想着,慢慢地睁开眼睛,去面对尤大。这是一间独立病房,洁白的墙,清雅朴素的窗帘收起了一半,透进来的阳光并不强烈,因为已是夕阳时分了。“这里不是学校的医务室,是转到医院了吧。”陆言这样想着。再看看,看见尤大坐在病床旁,双手合十抵着额头,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地细细念着:“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陆言没有叫他,望着眼前的尤大,她不禁回想尤大名字的来由。尤大全名沈尤大,母亲叫沈敏,父亲不详,只听说是个伪基督徒,背叛了他的母亲,沈敏一时意气给孩子取名为“尤大”,以谐音“犹大”。这是陆言4岁那年爷爷给她聘私人看护时,询问得知的。到目前为止,陆言依旧不清楚沈敏是用什么心态去看待尤大,她只知道沈敏对于自己的看护是无微不至,尽职尽责,对于尤大,显得既不恼亦不高兴,一直以来尤大需要什么,想做什么,她都一一满足,却从来不曾显露一个母亲对儿子最基本的亲昵的举动。有时候,陆言觉得尤大比自己还要可怜,但尤大天生的积极性格和温柔的态度总让陆言吃惊。大概如念咒般地把那句“千万不要有事”的祈祷念上一千遍了,尤大才带着悔恨交加的表情抬头察看陆言是否醒来了。“你终于醒来啦!陆言!”尤大看见陆言早已醒过来了,并用平静的目光望着他时,激动地说道。“来!我扶你坐起来。”尤大说着,便要伸手去扶。“不用,我自己可以。”陆言冰冷地说着,自己把枕头竖起,挪了挪位置,靠上去。面对陆言突如其来的180度转变的态度,冷冰冰的语气,尤大吃了一惊,顿时愣住了。“也对,我差点害死她了,她憎恨我是对的,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也是对的,可是……可是……”尤大脑海里现在是翻江倒海的状况,想了很多很多,结果越想越混乱。“为什么?为什么瞒着我?”尤大终于开口了,万事只要开口问,开口商讨,总能解决的,尤大一直抱着这样的生活态度去面对纠结的事情。“什么为什么?”陆言装作不理解尤大的问话,拉了拉被单,平静地回答。“我说的是你为什么瞒着我你有心脏病的事!”尤大直视陆言,由于太担心,一时忘记控制音量,声音听起来充满责备的语气。“我的事,有必要向你一一报备吗?”尤大愈是执着认真的态度,愈是让陆言不想开口,这不像她的性格,要强,到死那天也一样个性要强,陆言用不满的语气回应尤大。“从小到大,我都只以为你是身体弱,三不五时地就生病了,原来……原来你有心脏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我问医生,他说你半年前做了心脏移植手术,这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知道!我妈知道的吧!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尤大被陆言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他使劲捉着陆言的胳膊,迫使陆言不得不正视他。陆言不作声,用严肃的表情望着他,推开他的手。“也对!像我这种人,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样?可是我……我……”面对陆言的态度,尤大感到无力,松开手,背过身去,喃喃地说道。“当你说你要进入大学的时候,我就一直不安。一直以来都是请家教,从来不曾进入学校,虽然经常生病,头脑却出奇的好,16岁就已经拿到工商管理博士学位,精通四国语言,天文,地理,医学,法律,历史,文学,音乐无不广泛涉猎。说是想体验校园生活?然而你却做了什么?一个月转了三次系,处处树敌,到底为什么?我知道,你也一定不打算告诉我吧。没关系,我记得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回又要转系是吧?我去处理,转到哪里?”一向积极的尤大,这回总算低落了,他感到有点无力,悔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缓慢而又带有自嘲意味地补充说道。“医学部。”陆言听着尤大一连串的话语,虽然内心感到难过,却依旧不在语气上表现出来,简洁而又坚定地回答。要强的个性从一开始便植根于她灵魂的深处了。“医生说最好留院观察一天。我已经通知我妈了。陆家大概很快会有人过来的。我……我去买点水果。”尤大用毫无生气的语调说着,迈步要离开房间。本想再说点什么,临出房门站了站脚,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扭头离开了病房。尤大离开了房间,陆言望着窗外,想着:“夏天的夕阳落得再漫长,还是要沉下去。我的时间不知道会有多少,我有事情要做,但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暂时不能告诉你。”陆言想着,向门口望去,不知何时二姐已在门口处了,双手抱胸站着,身上是新近买的普拉达那女王般的真丝连衣裙,右手吊着个最新款的LV手袋,新烫的卷发长长的,甚是漂亮,却是脸上的妆容,比往日淡了些,仔细看似乎有点凌乱。待到陆言注意到她的存在了,才踩着高跟鞋格格地进入病房。“才刚出的院,又进来了。该不是心脏又有什么事了吧?排斥反应?我看爷爷又要担心得睡不着觉了。”陆臻走至床前挖苦说着,放下手袋,表情变得严肃了,又补充说到;“陆言,我还是那句。你只要待在家里,做你想做的事好了,不要再留在学校!”“不行,我要留在学校里,我有事情要做,等我做完了,我会离开学校的。”陆言面对陆臻,总说不嘴响,说完,她把枕头放下,准备躺下休息,顺便回避与陆臻的谈话。“爷爷会死的,会担心死。”陆臻一字一句地说,生怕说不清楚似的,或是怕听者没听明白,敏锐的双眼凌厉地望着陆言。陆言停下了,提起被单的手也放下了,她知道陆臻接下来要说什么。“没事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哈哈!”一把老而沉稳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害得陆言和陆臻受了一惊。一个老态龙钟的家伙走了进来,年纪虽大,却也步伐稳健,腰直身高,不胖不瘦,穿着干净淡雅的衬衫与西裤,显得格外精神,沈敏拿着一束香水百合跟在身后。“爷爷。”陆言陆臻不约而同地叫到,陆臻扶着他走至陆言的床前坐下。“老先生,我去把花插上。”沈敏很知趣,向陆祥麟打声招呼,拿着空花瓶离开了。一出门,遇见尤大提着水果篮正打算进门,赶紧拉住了,摇了摇头,示意叫他别进去。尤大也晓得了,站在门外。“爷爷今年快90了!哈哈!还没想着活够了呢!言儿不用担心爷爷的身体,爷爷要看着你出嫁!还要抱抱曾孙!”陆祥麟边说着边抚摸陆言的头,帮她拨了拨脸两边的长发,放在耳后。手指触到陆言的耳朵时候,陆言感受到了透过手指传达过来的那衰老的感觉。望着陆祥麟,陆言满眼尽是那银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灰褐色的老人斑。“一定!”陆言强忍着泪水,笑着回应,并伸出手来要与陆祥麟盖章,陆祥麟爽朗地笑着,与她大力地碰碰拇指。陆臻望着陆祥麟无限痛惜着陆言,也不再说什么,拿了手提袋,说:“医生说没事,大概是天气比较炎热,有点缺水,一般休息一下就能出院,但鉴于她的情况,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一天。我去给大哥打个电话说一声。”说完,便要到外面打电话去。尤大慌忙装着刚买完水果回来,大大方方地与她碰个正着,互相道了简短的话,便分了。待到陆臻离开,尤大又站在门外,不得进去。“臻儿不太会表达感情,其实,她绝对是最关心你的人。言儿要记住。”陆祥麟握着陆言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陆言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尤大站在门外,心里很不是滋味,提着水果篮子的手垂下来了,无力地靠着墙,心想:“我真的像个白痴。”“我的事,有必要向你一一报备吗?我的事,有必要一一……”尤大脑海里尽是重复着这句说话。“我有什么资格说那些话?她背后有一整个祥麟汽车集团做支撑,我真的是不自量力。还想着自己也许能帮上点什么,结果,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默默承受,瞒着我,怕我担心。呵!真丢脸!亏我还是…….她第一个……好朋友。”沈敏站在转角的位置,平静地望着尤大,心想:“是清醒过来的时候了。”…… 

    2009-07-09 09:33:51 作者:吴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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