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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奇幻

  • 稿费,是用来放飞的

    2009-02-26 19:41:09 作者:陈思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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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叫查海生,今年45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是我在1989年1月13日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今读来心潮依然澎湃。这首诗使“我”名扬天下,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我和妻子知道的秘密。我用红笔把它认真地下在牛皮纸上,贴在睡床边的墙上,每天朗诵一遍。妻子理解,我的心系着1989年的春天,那个神奇的春天。那年春天,我从南方坐火车回到北方。尽管我已十分警惕,可到达山海关火车站,还是发现旅行袋里一崭新的衣服不见了。祸不单行,藏在心爱的衣服口袋里的身份证也不翼而飞!我的心情糟糕透顶,但无可奈何。1989年是个饥饿的年头,千对象万对象小偷竟盯上我这穷光蛋!咬牙切齿啊,谁都清楚,这样的年头,再办张身份证难比登天!谁也没有料到,一天后,“我”成名了。虽然报纸只用了那么一丁点来刊登“我”的死讯,但足以令我兴奋!是的,“我”死了!众人对“我”的死议论纷纷,“我”是以诗人的身份死的!这是怎么回事?刚开始我觉得莫名其妙、可笑至极,我查海生还生龙活虎的呀。后来一查,才知那偷我衣服穿的人卧轨自杀了!他肯定被火车辗得面目全非,因此只能以他身上的身份证来作证明!我没有站出来澄清。一是因为没兴趣,二是想看看“我”死后作品的力量。没有身份证是生活是难熬的,我再也不能四处颠簸,也暂时无法回家。回家了生活也一样拮据。身上仅剩临走前母亲塞给我的二十多块钱(我的工资的绝大部分都拿去买书)。我知道,我的生命仅剩这二十多块钱维持了。我决定找个安静的角落,生活下来。一个叫李大全的好心人腾出一块荒地供我盖房子。他说这一小片地特贫瘠,不宜种植,因此让我盖房并无大碍,也算是废地利用吧。我想,他真的可怜我了。说是“盖房子”,其实是“搭”草房子。高大粗壮、憨厚乐施的李大哥帮了我很大的忙。他利索地往屋顶上加干草,说雨季快来了,早预防点好。他说他了解我的生活,因为他是过来人。我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感激地笑着。花了三天草房子才搭好,为此我留了不少汗。不过心中颇有成就感——这,就是我亲手搭起的生活!于是,我安顿下来了。李大哥请我到他家大喝一顿,甚是痛快。他的家离我的不过百步远,只是破旧的水泥房子,屋里陈设简单不过,生活绝对简朴。临走前,他硬是要把一张木椅子、一张破毯子、一个生了锈的壶子以及一把菜种子塞给我。我拒绝着不要,他却发火了。我只好收下,感谢一番,走了。左手捏着希望的种子,一路上,酒气弥散,“绝处逢生”四字在我大脑里不停闪烁。后来李大哥告诉我,虽然他没读几年书,但还能识几个字,看了我洒在地上的诗稿后,即使没能读懂多少,可觉得我写得很好,很有才气。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泛着光,表情严肃,初夏的热气在他黝黑的脸上化为豆大的汗珠子。他是真诚的,这给了我很大的鼓舞。我的生活逐渐好转,我用我的二十多块钱买了更多的菜种子,种在草房子前的荒地上,并且细心地拔草、浇水、捉虫……俯望那有片绿油油的菜地,我知道李大哥骗我,这土地并不贫瘠!总会想起曾经的生活,纯粹的“诗”生活。现在我是一菜农,与之前的身份截然不同,依然不变的只有贫苦和孤独。我没有放弃打听“我的死”给社会的影响。是的,我的“诗心”还没死。1990年,“我”终于出版诗集了,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诗集叫《土地》,薄薄的一本。我用卖菜的钱想方设法买来一本,放在枕边,夜里翻阅那些久违的沾着心血的诗篇,心久久不能平静。我失眠了。整个夜晚我的头脑极度清醒。我不想数山羊,沉睡在此时是一种罪过。挣扎把我折磨得痛苦不堪:苍天!我该不该站出来澄清事实?因为我得知,《土地》出版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选择继续种菜,继续做诗意的菜农。生活的简朴使我感觉充实和变得易于满足。后来我改种麦子,金黄金黄的麦子。我想我的灵魂摆脱不了对麦子的眷恋。金黄是一种诱惑,面对麦子我无法自拔。想起曾经写的关于麦子的诗歌,不禁泪落。我久久地凝视那片小小的麦地,无人知道,那就是我难以割舍的精神家园!1991年,我27岁。我留着络腮胡,外表沧桑,谁也不信我如此年轻,但李大哥信。他大笑着指着我说我的心绝对还没27岁。接着他转移话题,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喜欢海子的诗?海子是一在山海关卧轨自杀的天才呐,死后才出名怪可惜的……”他的脸沉下来。我没有回答,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太阳。就在这一年,出版了一叫《海子、骆一禾作品集》的书,我也买来了。骆一禾是我大学的挚友,一个才情横溢的诗人。读他的诗使我精神抖擞,曾经的时光历历在目。不知他过得如何,很是思念。1995、1997年分别出版了《海子的诗》、《海子诗全编》。我知道,“我”已名扬天下。各地纷纷举行“纪念海子”的活动,成千上万的人朗诵、模仿我的诗。不少人把我抬高,作为偶像。我早已娶妻生子,生活艰辛而充实。妻子是李大哥介绍的,因我丢失身份证我们没有注册。相亲那天我专门刮去了留了多时的胡子,穿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第一次十分在意自己是否穿戴整齐、得体,心如奔跑的小鹿。没想到我们一见钟情,于是姻缘美满。我一直在思考,老天没有薄待我,他给予我妻子、孩子、土地、太阳、麦子、诗歌,也给予我在关键时刻无私帮助我的李大哥。我的生命,因他们而精彩。生活越来越好,饱满的麦子功不可没。我们盖了水泥房子,兴高采烈地住进去。我特地请来李大哥,带着妻儿四人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气氛很隆重,也很严肃。“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今天!李大哥,我真不知要怎样感激你!……”我泪流满面。李大哥一时愣住,瞳孔张大,等回过神来又苦笑不得,眼睛里也噙着晶莹的泪花。他急忙把我们一一扶起,大骂我愚蠢,弄得新迁入宅充满伤情。我们由悲转喜,哈哈大笑起来。我大叫妻子上酒菜,今天,我们要一醉方休!……2006年,李大哥走了,走得很匆忙,肺癌是罪魁祸首。抽了一辈子的劣质旱烟的李大哥,走时才49岁,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李大哥孤苦伶仃一辈子,终生未娶。我悲痛欲绝。想到他为我与妻子的姻缘奔波劳累却忽略可自己,罪恶之感油然而生。李大哥啊,我对不起你!……使我悲痛欲绝的是,在李大哥破旧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份北京大学的毕业证书,其主人就是李大全!李大哥啊,你为何又要骗我?!……李大哥走的那天傍晚,我一个人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麦田,行走在属于我自己的寂静的麦田。风吹乱我的头发,也飘来阵阵麦香。这是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个悲伤的季节。当成熟弯下腰,悲伤得寸进尺,弥漫整个天空。我干脆躺在麦地上观望夕阳西下、霞光弥漫,任由泪涌。天气闷热,我的汗流不止,滑过脖子痒意顿生。虫儿鸣叫,似乎欲唤醒我沉睡的乐观……回到家,我脱光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日渐衰老的各个器官,我捂住双眼,热泪盈眶。我的脸已不像多年前那样嫩白、富有弹性,如今有的尽是黝黑、发亮,皱纹也毫不留情地爬上去;头发我剪得很短,银白色的衰老却依然显眼无比。我依然把胡须留着,留给岁月里以及现在的自己……“我也是北大的毕业生啊,北大的毕业生啊!……”我蹲下来,泣不成声。2007年,为了纪念李大哥,我以“haizi”的笔名出版了一本诗集,叫《麦地的呢喃》,我特地在扉页写上“献给麦地里的李大全”。我想象着能引起的轰动,事实却给了我极大的打击——整整半年,《麦地的呢喃》只卖出了二百多册!出版社的编辑告诉我,这年头模仿海子的诗的人多得如夏夜的星星,我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颗。要不是我“模仿”得像,出版社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才会出版我的诗集。最后他转过头来抛出鄙视的眼光,加了一句:“幸好只印了五百多册,亏不多。”然后笑着大步离去。“这是什么年头!”我紧捏拳头,怒火中烧。为何我是haizi,不是“海子”?!2009年,我45岁。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母亲。我想尽办法再办了张身份证与妻子注册结婚。我想,我该回家一趟了。大儿子考上了安徽的重点大学,我需送他回学校,顺便也去看看父母亲。我差点迷了路。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房子大多被铲平,新楼林立。凭着多年以前的记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父母亲住的房子。那是一座牢固的老房子,多年的风吹雨打都不能摧毁它的坚强。远远望去,会强烈地感觉到它与周围的新面貌格格不入。我的心七上八下,脚步越来越沉重。是的,我开始害怕,双脚抖得厉害。我在害怕啊,害怕那措手不及的悲伤,害怕面对父母亲的生死未卜。向前走,向前走!我咬咬嘴唇踏过那条既熟悉又陌生的路。这是一条铺上水泥变宽了的路,多年前的黑泥路消失不见。水泥路把乡村气息吞噬得所剩无几,发展的现象随处可见。这是喜,也是悲。我捂住鼻子,手上沾着滚烫的泪。当我瞟到坐在老房子前的老女人时,我的眼泪再次如决了堤了洪水,夺眶而出。我把哭声压住,即使身边没有路人。那是我的老母亲啊,我的老母亲!她神情落寞地坐在摇椅上,摇晃着,摇椅发出轻轻的“支呀”声。我的大脑在不停的摇晃中眩晕。“支呀,支呀,支呀……”这是岁月疼痛的声音,我听出来了;这是母亲寂寞的心声,我也听出来了;这是母亲对我不曾停歇的呼唤,我都听出来了!母亲啊,孩儿不肖!我咬紧牙根。冲过去拥抱她的冲动冲击着我的神经。我想告诉母亲啊,我是海生,活生生的海生,我还没死……可我不能,灵魂命令我不能如此……我把迈出的脚步缩回来,擦干眼泪,再次凝视那个使我惭愧使我疼痛的女人——她依旧留着长发,却已洁白如雪;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远望依然能看见沟壑里岁月的河流,哗啦向前;她闭着双眼,嘴巴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夕阳落在她身旁的黑色土地上,她瘦弱的身体被反光照亮一半,一半还在黑暗里……对于我,这是永恒的画面。我最后决定:离开,残忍地离开。我把脚步放得很小,不断往回望,想记住老母亲落寞的表情;想记住屋顶上母亲养了多年的白鸽子;想记住老母亲呵护的我的旧时光……后来,我从一位老人那得知,“海生”卧轨自杀后父亲受打击太大晕了过去,之后卧床不起,不久离去;“海生”的母亲却始终不相信海生已离开人间,说死也要等他回来……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回到我的麦地。奔跑在广阔的麦地上,我听见风呼呼的呻吟声。这分明是哭泣声,灵魂的哭泣声!妻子早就站在门前等我,她一言不发,眼睛里尽是泪花。我冲上前拥抱她,紧紧地抱住。闭上眼睛,整个世界一片黑暗……父亲啊,母亲!孩儿对不住你们啊!孩儿该死,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老天!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2009-02-26 19:34:19 作者:陈思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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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暴雨

    暴雨乡下的马路坑坑洼洼的,碎石到处散落着,厚厚的尘土铺了一地,车到之处便扬起漫天的灰气,形成一条狂舞跃动的长龙。近场镇集市有一座石拱桥,旁边就是一所村小。灰白的砖瓦房,简简单单的用断砖头砌成一堵墙,墙里就是学校。墙外就是马路.正中有个路口,却没有安上大门,进去后,便望见两个破旧的篮球架立在很小的操场的两旁。右前的石阶下还有一个乒乓球台,用水泥板搭建的,没有网,只有几块断砖头排成一条直线放在台子的中间。石阶上立着一棵泡桐树,这会也没有风,树枝没精打采的,一动也不动。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地面,发出的白亮亮的光,叫人睁不开眼睛,晒得人也懒洋洋的。从几间简陋的教室传出阵阵哄笑声,料想大约是下课了。他身着一件黄绿的仿军装衬衣.衣服的下摆有明显的被火烧过的痕迹,接上的是一块很大的黑纱布。没有吃午饭,早已是饥肠辘辘,忍受饥饿的煎熬,对他来讲已是家常便饭,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几年是怎么熬过这样的中午的。很热很热,汗水顺了脸颊直往下掉,背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冷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那滋味让人特别的难受。教室似一个巨大的蒸笼,让他想要尽快逃离。只是他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也不过想想罢了。口渴实在难耐,他感到嘴里就似吞进了许多灰尘一般,连分泌的唾液都让人觉得不爽,也根本就应付不了干裂的嘴唇。村小旁边有一个小买铺卖有三角一瓶的冰水还有两角或者三角的冰糕,一角的小冰袋。由于这里的学生多是附近贫穷人家的孩子,这个店还自制了五分一只的冰糕。下了课,一些孩子便跑进了小卖铺.然而他不能,他没有钱,连五分都没有,不然他也不用挨饿了。他还是随着蜂涌而出的同学出了教室,不过他去的是操场边的一口水井。井也不深,但太小了,只在井底还有一点温热的水。围了井,已有好些同学,井里一个与井差不多的女生正用一个带饭的盅盅舀上半盅水递给了站在上面的一个灰黑的满脸汗渍的小男孩。他寻思着,来回踱步,最后还是走开了。他不想去争那杯对别人来说更重要的水。他感到有些无聊,两眼正冒着火星,脚只是漫无目的的乱蹿,东倒西歪,最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又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又上课了,他琢磨着,等比了多久,就可以放学回家吃饭了.想着想着,竟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新的力量,他开始聚精会神的听讲……突然,从窗子外吹来一阵很疾的凉风,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他感到全身的筋骨,从头到脚都特别的舒服了一下。然后天色就变得异常的昏暗,一大团乌黑的浓云从天边飘过来,罩住了头顶的天空,太阳消失得无影无踪。风一阵比一阵大,继而雷电交加,下起来瓢泼大雨.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吱的怪叫声。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下了课,教室外已挤满了前来送伞的家长。许多同学拿了伞都陆续的回了家。而他和他的伙伴却走不了了,他们都静静的站在教室的窗前,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发呆。可怎么回去呢?没有吃饭,肚子饿得像猫爪子抓着一般,想到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要走,而且还下着大雨,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雨,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原本想等到雨停后再出发的他,那一刻彻底绝望了,“留下来等死,还不如淋着雨回家!”。整点了一下书包,他就拉着伙伴的手冲进了雨幕之中。贫穷人家的孩子特别珍惜书,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他俩将书包贴着胸膛放好,外面再扣好衣服的扣子。人可以被雨水浇湿,但书绝对不能!操场上,马路上到处都有积水很深的水洼,原来的还很厚的尘土已经看不见了,在低洼处汇集而成的昏黑的水四处流窜,两双硬胶的凉鞋只是胡乱的向前踩,不时溅起四射的水花。有时会开过辆货车,害怕让污水溅了一身的他俩赶紧往边上躲,样子颇为狼狈。昏暗的天色,暴雨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一阵还比一阵猛烈,让人辨不清东南西北。借助双手遮住急泻下来的大雨,他模糊的发现,前面的斜坡下停着一辆载人的四轮蓬蓬车,正要启动前往铁厂。用不着过多的思索,他俩赶快追了上去。那个管收钱的小伙子倒也十分和气,也就让他俩上了车,当然不收钱,因为他俩一穷二白,身无分文。他俩可顺了这车进铁厂,然后再爬山路,回家。车子一路颠簸,但是他俩并未有一丝的不满,能够少淋一点雨,少走一段路,对于满是疲惫和饥饿的人来讲,已是难得的享受。密集的雨打在车蓬上,望着身后那些庄稼和柏树在风中摇晃,此刻他心里满是激动和兴奋。一阵过后,他开始难受起来,他觉得空空的胃里分泌了好多的胃酸,然后好象有被发酵了一番,特别不是滋味,想呕吐,却又吐不出来。他只是坚持着,坚持着……渐渐的车进了大门,到了铁厂。在车上小歇了一会的他俩反倒不想动了。衣服早已湿透,风一个劲的吹,让人觉得特别的冷。可是,总不能赖着不走啊,他俩还是下了车,大脑里什么也没有,就像麻木了一般。原先还能闻到的雨水浇湿土地的冲鼻的热气,这会已经没有了。又冷又饿的人啊,还得挥着稚嫩幼小的双脚爬山,其艰难可想而知。雨还很大,天色也很黑,风肆虐着,雨幕中,那两个弱小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一步步艰难的向上攀登着……

    2009-02-25 16:43:16 作者:南方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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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命运的转折

    命运的转折     ——李顺生活总会跟我们开一些哭笑不得的玩笑。有些是冥冥之中早以注定,有些却是人为的,可以避免的,然而它所产生的伤害却是足以致命的。多年以后,也许我会觉得那是我的人生的一段小插曲,也许我会更多的感慨人生变换的无常。                                           (一)天,阴沉沉的,十分晦暗,不时还吹来一阵很疾的冷风,倒有些不像是夏天了。雨,淅沥淅沥的下个不停,蜿蜒曲折的山路湿漉漉的,一片泥泞,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特别的不好走。路边的野草丛沾满了混杂有污泥的水珠,不一会便把他的裤脚打得很脏。他打着一把灰色的破伞,背着一个小的很旧的浅色背包,两手还各提了一个塑料袋子,慢慢地走在一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山道上。两眼无光,没精打采的,脚只是机械的往前踩,丝毫不注意逼开前面的水洼……就是在这条山道上,他曾满怀喜悦的拿着被县上最好的重点中学录取的通知书飞快地往家里赶。也是在那年的炎热的夏天,他从这条道,踌躇满志的去了县城里的那所中学。事过境迁,物是人非。此刻他的心里一定是“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吧。五年后的今天,就要和这一切说再见的今天,他充满了懊恼和悔恨。他这一去,并不是去上学,追寻梦中的理想,而是南下打工。再怎么讲,昔日辉煌一时的成绩和不知疲倦的付出转眼间都要灰飞烟灭,十四年的拼搏,十四年的学业便要因为两度落榜而化为泡影。贫穷带来的屈辱和不幸有时比切肤之痛还甚啊!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失误便要让人不得不选择另外一条几乎不会有出头之日的道路,他是怎么也不甘心的。并不是他没有努力,并不是他的成绩太差,没有考到足够的分数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相反他的成绩一向很优异的,仅是因为昨晚同父亲在宗教信仰上的认识不一致,父亲一怒之下便临时放弃让他再去复读的想法,迫使他南下打工。那时,父亲也是失望和伤心到了极点,也看不出供他上学有甚想头,索性扔下一千元钱,让他自生自灭。他的思绪很乱,想着想着,心里就特别的难受,窝心,心痛如刀割,在流血啊……                                           (二)早上起床的时候,昨天还很明朗的天空突然之间就罩上了一层灰色,下起了大雨。他只是木楞着站在走廊旁,望着那下个不停的雨。母亲的话还在耳旁回响,一句句刺痛了他的早已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原以为,今天会是返校再奋斗一年的起点,可是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快,让人措手不及,难以接受。父亲昨晚也想了一夜,最终也没有说服自己让他的叛逆的儿子再读一年,儿子回学校的打算被更改为南下打工。吃过早饭后,便拿了把伞上街去了,也许他自己也不愿意面对儿子打工的事实吧,他让妻子来代劳。“这就是你的命,没有福气去上大学,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宿命。你出门在外,一切都要注意,到那边安顿下来后,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母亲总是挂念着自己的儿子的,她有些疲惫的脸上还有泪痕。她大约也觉得三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二儿子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学习生涯,出去下苦力实在是很辛酸的吧。他没有哭,也没有苦苦的哀求,要家里再给一次机会;他没有反抗,连一句生闷气的话都没有。这样的平静反倒让母亲心里很不放心,她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她清楚的知道他的要强、刚烈和倔强。她隐约的担心儿子会看不开,会寻短见,所以又多说了几句。儿子是最爱母亲的,他还是觉得母亲的话唠叨得太多,很想大声告诉母亲“我不会自杀的”,却又担心自己的话太重,也许会很让已经很自责的母亲伤心,索性什么也不说。血液猛的加速,心跳一下子加快,心一股一股的痛感过后,他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放弃了上大学的奢望,开始为自己即将开始的打工之路设计。高考,自己为之奋斗了十四年,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放弃了吗?他还有希望,还有梦,他不会放弃,他还会再回来参加高考的,再去上大学。只是他手里只有那一千元钱,当务之急是挣到足够的钱去参加高考。虽然考一流大学的梦一下子碎了,但是怎么说考个不错的二本院校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这点上他并不担心。令他痛心疾首的却是父母在这紧要关头的退缩,但是他更恨的是贫穷。“如果不是没钱,我会走到这一步吗?”他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默念着。贫困,一个深深嵌入他的灵深处的耻辱,何时才能摆脱掉啊?更可笑的是,促成这个改变的原因居然是自己没有信仰基督教,曾在高考结束后和同学一起去拜过佛。父亲并不能理解,他的儿子并不是虔诚的宗教徒,拜佛不过是出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尊重。                                                  (三)朦朦的雨幕之中,身后的山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的心愈发变得冰凉起来,曾经所有的梦一下子都碎了,碎得再也合不拢了。他的目光有些呆滞,面无表情,要去哪儿,能去哪儿,一切都听天由命吧……红尘的迷雾早已模糊了双眼,让他看不清、摸不着也感受不到前进的方向……生有何难,死又何惧?他觉得如果人的一生就像余华的《活着》里的福贵不过只是毫无意义的挣扎,那么还不如选择死亡。但是他不明白的却是:人生的苦难是没有尽头的,不过人的存在本身就注定了要去证明生命的韧性,死去只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也就是说他的苦难还没有真正的开始,而他的这种妥协、懦弱的态度只是一种消极的逃避。而生活的真谛却是一旦放弃,便不会再有成功的可能,至于改写人生的历史和命运也不过是游戏时的一句空话;真正的男子汉是经得起摔打的,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有力挽狂澜的力度,也要有能屈能伸的气度。《人生》里的高加林不也得继续生活下去吗?心爱的女人巧珍嫁人了,城里的能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没了,还要回到自己祖祖辈辈生活了几辈子的农村。是啊,岁月总是让我们在经历中成熟长大,不管身处何种困境,我们都不应该选择屈服,放弃。他想着想着,心里渐渐好受了些。他还得联系好去哪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很不方便的。他决定暂不急着走,先去一个老友家呆到明天再做打算。老友也落榜了,家里人无奈,只得让他再去复读一年,应该说他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他的朋友对这事也帮不上忙,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息,为他不值。中午出来的,一气之下,什么也没有吃,有点饿了。可是心乱如麻,他哪有什么胃口啊?朋友的母亲一个劲的劝他多吃点,可是他怎么也咽不下去,吃了点,索性不吃了。闷坐起来,看电视……阴暗的狭小的房间外的屋檐正不停的滴着雨水,外面还是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清楚。竹枝青青雨潇潇,却是一派肃杀的景致。                                           (四)突然传来阵很疾的狗叫声,从门外钻进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魁梧的身材,蹒跚地走进了这间昏暗的房子。朋友说:“你爸爸来了……”,他只是转过身去看了一眼,便又继续专注地看自己的电视。他不清楚父亲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父亲怎会知道他在这里的,父亲来此又有何事呢。他知道肯定还是想跟他说些什么,当然离不开是复习还是打工。他的心已经伤透,冷到了极点,就赌气不理父亲。父亲也闷坐一角,抽起烟来,不吐一字。他,这个父亲,大约也觉得自己让孩子南下打工是一种错误吧,有些可惜,还想挽救,或者也听听儿子的意见。但是儿子“强硬”的态度,让他很为难,因为再怎么,他好歹也是父亲,也是长辈,怎么能让他主动放下面子,开口呢!于是,父亲,神色严峻,什么话也不说,只顾着抽自己的烟,整个房间弥漫了浓烈的烟草味。作为儿子的他,其实很想跟父亲解释,希望父亲能改变一下自己的主意。但是他又觉得既然是已经决定了的事,不可更改,又何必要多费口舌呢。他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所以他忍着什么也不说,对父亲不理不睬。可能是他的这种态度让父亲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多余的人吧,父亲坐了一阵后,便起身回去了。等他回过神来,他便追了出去,欲言又止。茂盛的竹林下,堆满了淡红色的竹叶子,父亲渐渐远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可能发觉了什么,回过头来,他俩的目光对视了一下,他分明觉得父亲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他还看到父亲似乎有难言的苦衷。但是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很快边转过身去,继续赶路了……那一刻,他开始明白父亲其实还深爱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的,开始原谅并接受这个不近人情的安排——南下打工…… 

    2009-02-24 21:29:53 作者:南方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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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蓝色暖阳

    蓝色暖阳 蓝色是熹微最喜爱的颜色——桑鱼猜想。桑鱼常常跟熹微说,地平线上的天空弥漫蓝色的悒郁,从史前开始。桑鱼非常内敛,桑鱼总是在日落的时候,独自从寝室来到年久失修的跑道默默漫步,独自感受和暖的晚风。桑鱼就这样漫无目的在蓝色悒郁之下踟蹰。这是以前的桑鱼。桑鱼和熹微在一起了。惟一能证明桑鱼和熹微在一起的是桑鱼有着昙花一样美丽的笑靥只会对熹微绽放,桑鱼所有的心事只有熹微会把它们小心翼翼折成一张张信笺妥善夹在日记本里。  Part1:许多年以后的一个傍晚,我怀着不可名状的心态回到了这里,心如乱麻地漫步在这对于我早已是陌生的跑道,静静眺望那棵古老的槐树在和暖的晚风中像风铃一样清脆地摇曳。我一直希望还有机会遇见他,却从未料到她会出现在此。她的出现一度中止我对往事的回忆。正当我想走过去呼唤她名字的偶然一个迟疑的眼神里,我辨认出那遥远的背影还藏着他的笑靥。最终我选择了放弃这种突如其来的喜悦,一个人躲在槐树后面,想象惶惑的眸子满是纷纷扬扬的槐叶,自己蹲在其中,垂挂着的右手毫无意识拾起脚旁的一片蓝色叶子,思索那个黄昏跟现在一样有着蓝色。  Part2:晚秋的夜来得特别早,温暖的夕阳娇弱地像个少女被撵下山。所以在已经没有夕照的跑道,桑鱼已无依恋了,她独自走完十一级台阶,穿越被青草湮没的校径,路过冷冷清清的篮球场,人烟消散了的饭堂,还有那蓦然回首就看到的槐树,统统在桑鱼的背后了,桑鱼正往公寓区步去。而这一年的晚秋异常的温暖。 熹微在桑鱼住的那幢公寓前一个人站着,她的挎包跟她今天的装束有着一模一样的颜色。这种颜色使得桑鱼在许多年后对他念念不忘,似乎所有的天蓝里面藏匿着熹微和他的音容笑貌,都会使得桑鱼莫名其妙回想这个黄昏。她是嚼着口香糖叫住了几乎从眼前消失的桑鱼:“桑。”桑鱼寻着这个既陌生又含糊地声音。熹微正注视着她。我们见过一面了。桑鱼漠然地对熹微说:“可我没印象。”桑鱼大量着熹微,而熹微只顾着从挎包取出CD机。她拿起耳塞不由分说地往桑鱼左耳套去,完全没有将桑鱼的冷漠视为对自己的傲慢。桑鱼条件反射地推托几下,原本娇弱的手臂陡然软绵绵地停止反抗:一种嘈杂之音在她耳边萦绕不已,顷刻间使一个漠然的心惊惶失措。桑鱼开始思索这是否是在行骗,因为歌中的每个字都是自己在明媚的角落倾吐出来的,代表了当时的所有。桑鱼把熹微当成骗子以后,发现了歌声陌生得如同树梢上一群眼花缭乱的麻雀。可是桑鱼没有问个究竟,桑鱼以她惯有的缄默掩饰内心的喜悦。一起听着《血谊》的熹微偎依着桑鱼,她的姿势让人感到一个陌生人把手搭在另一个陌生人的肩膀,同样有着令人呕吐的套近乎。然而熹微矢口否认桑鱼的脸如死水般沉寂,桑鱼的冷漠不是她们友谊的隔阂。 这是一个署名叫桑的人写的一首诗: 有谁知   有一本日记凡是过去了都不会消逝那些伤痛记忆早已逃逸夜幕下遇见   是天意晚霞的羽衣   任希翼如是失之交臂    我的日记如雪地  雪茫茫   无回忆 你们是唯一   是闪亮轨迹是血里相随到老的友谊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这样珍稀听你们遥遥无期的心事竟使血液里有你有她气息有你有她惦记 一个尚无名气的文学网站上,她意外邂逅了这首《血谊》。仿佛是乐师遇上知音,整个人一下子不能自已地轮回在痛苦的记忆里。 熹微在这个秋天的一个平淡的日子里,带着疲倦去到图书馆,一个人静静地冲浪,孤零零地,如白开水一样单调,她只想在此寻得片刻安宁。图书馆里的电子阅览室是美院两年前开放的,那一年熹微的腰间挎着一个天蓝的帆布做成的包,一个人在此生活已一年了。她从来不允许第二者擅自打开她的挎包,谁也不知道那一团蓝色里究竟包藏着什么,反正同一个寝室的女生都知晓,挎包里一定藏匿一个天大的秘密。熹微上网的时候不轻易跟别人聊天,甚至从不收发E—mail。在网上的她需要的是一片宁静天空,所以她的网名叫熹微。因为清晨的阳光在黯淡之余就只剩下空寂,阳光只有空寂地照在大地,熹微才有片刻宁静。 熹微说自己就这样和桑鱼第一次见面,而桑鱼在一个月以后的黄昏里迎着晚风对此事毫无印象。这也很难怪她,因为熹微是和桑鱼的文字见了面,而此诗却代表了桑鱼的所有,牵强附会一次则勉强可以承认她们是这样邂逅了。  Part3:这一年的冬天行将结束,因为春节临近。而我只知道窗外呼啸的风依然有着冬天一样的寒冷、我只知道如果春天来了我就轻率脱掉心爱的羽绒外套到街上走动的话,那么我将拜托熹微帮我收尸。我们不要太轻易地被迷惑,可是很多时候却生活其中。我决定了和熹微去看海,去看辽宁的海。如果当初不是上铺仗义相告,此刻我们大抵已坐在硬座之上,傻头傻脑地到远方去——有去无回的那种。熹微听了这种最现实的劝告以后对我说:“桑鱼一定陪我去的。”“我不会。”“不管在什么地方看,只要能看到就行了。”“唔,主意蛮好的,我们一起去。”她之所以突然心血来潮产生看海的念头是在收到一个空信封以后。她说诺尔给她寄回一包辽宁的海风。我当时尚未认识诺尔,觉得熹微的想法过于单纯,于是提出种种质疑,诸如那信封里装得是空气抑或者装着诺尔的狐臭都是不得而知,惟一能知道此信来自辽宁一个濒海的县。也就是说熹微常常记掂着的诺尔现在在辽宁海岸的某个地方看海风,熹微和我却在冬天即将春天的时候筹划着去看海。 “这里叫桑海吗?”桑鱼看着海空疑问。“诺尔告诉我这个海确确实实叫桑海。”“桑海的天很蓝。”“蓝色很美,蓝色代表郁悒的桑。”“只有地平线上的天空才会弥漫蓝色的郁悒。”桑鱼显得很激动。“就是帮我作曲那个。”“唔。是我央着他帮我作的,因为那时我不知道桑是谁。”“诺尔是谁?”“诺尔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熹微也看着海空。“无微不至地那种么。”熹微仍然望着海空,眼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如晌午的太阳一样明朗。嗯,桑鱼知道了诺尔是熹微无微不至的好朋友。  Part4:诺尔其实是一个歌手。他和许多默默无闻的歌手一样,都是很有骨气——由始至终地固执自己的创作风格。但这些都是没有名气以前的事,如果稍有名气了,骨气通常都会贬值,因为后面还有一大堆无名之辈制造着“通货膨胀”。不同地是,诺尔曾经对熹微承诺自己的歌在扬名立万以后绝不会转变风格。我至今对诺尔将信将疑,毕竟这年头由始至终的事情到了由始至中的地步就开始变质了,其中最重要地原因是我们生活在一个身不由己的社会。 熹微和诺尔一同步出一家稍有名气的唱片公司后,各自骑着车在黄昏照着的道路上谈论着。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像是快沸腾了一样——沸腾的声音有着这样那样不堪入耳的理由。“已经是十一次了。”“你还继续推销自己的歌吗?”“会。”“在这里?”“不,找过另一家。”“有没有想过你作的曲为什么不受欢迎?”“熹微呀,这是风格的问题,我一直在描绘惆怅,你是知道的。”“别人不会理解你的。”“我相信我的歌一定红遍大江南北。”“希望那天不会太遥远。”熹微习惯了诺尔的自负,习惯了诺尔遭到恶意回拒后就把自己困在卧室,独自抚摸钢琴,独自听着不伦不类地流行歌,然后感怀身世,怀着满腔怀才不遇的腹诽干掉一打啤酒,昏睡一宿:第二天的太阳又是新的。所以,在美院几乎近在眼前的时候,熹微告别了诺尔。彼此为对方沉默并非一种伤害。寄放好车,她从挎包取出钥匙打开画室的门,孤独地靠在墙角,把画室的每一个细微之处打量一番:长桌上的零乱画具、尚未画好的画、各种各样支开的画架,统统一动不动地,极像死了的人。死人叫人害怕,可见死后人的威严是不会随便遭人糟蹋的。累了,今天很累。熹微想。该去图书馆了。于是画室的门在瞬间就关上了。这里一个礼拜没有人来过,而刚才还有风透过的门就这样紧锁着,不知道是不是关住了外面的尘嚣。熹微一个礼拜没画画了,而她却带着绘画的疲倦在网上觅一片宁静。她找到了,因为在这个晚秋,温暖的晚风从窗外的线缝钻进熹微的窗户,一丝丝轻飏。  Part5:一个没有日期黄昏,诺尔拿作好的曲给熹微,他是昨天把歌唱好以后录在一张CD里,随同他自以为得意之作的十二首歌一起给了她。他说,给你张专辑,全都是我主唱。熹微把诺尔的专辑拿到手后并没有显得过度兴奋。她知道如果诺尔喜欢的话,她可以装得很温柔,但她没有,正如诺尔不爱听那些毫无掩饰的奉承,诺尔一直在寻找他的知音。所以熹微才这样说,我会好好收着。 你给我的词无论是读还是唱都很郁悒。《血谊》不是我写的。这个不重要。那天告别了你,我在图书馆里邂逅了它,是一个叫桑的人写的。桑?桑海的桑吗?如果是,她一定是桑鱼了。诺尔什么时候跟诗人打起交道了。忘了。唔。我决定离开这,到别的城市演唱。因为你是流浪的歌手吗?唔!你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吧。诺尔没有回答熹微,因为他来时跟走时一样悄然。  Part6:我知道熹微得知诺尔将要远走的那一个黄昏,她流下一滴泪。蓝色的。很炫。  Part7:一个月后我才认识熹微,她的蓝色挎包使我在多年以后对诺尔念念不忘。我相信缘分,缘分叫我知道诺尔的存在却不允许我接触他。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经常反复听他自己制作的专辑。我和熹微都知道,他用沉郁的旋律表达自己的所有。桑鱼对诺尔的过去表现的很感兴趣的其中一个原因是熹微常常向她提起他,而在1998年11月的某个晚上,美院为了庆祝校庆请了一些流浪的歌手登台表演,桑鱼在自修的课室里听见一种一生难以忘怀的嘈杂之音:两年后,她才知道。唱这首歌的人叫诺尔,歌名叫《桑海》,诺尔自己填词作曲。  Part8:美院的跑道旁有一颗槐树,槐树的旁边却不是一棵槐树。以前一个人吃了晚饭,像****般往那里一步步走去,一个人,默默地。就是未曾发现槐树的可爱。直到熹微出现了,才明白自己迷恋跑道上空的黄昏之余,顺带喜爱上了飘忽不定的槐叶。  Part9:我离开了槐树,也在远离熹微,我们需要的是年复一年地分隔。不久以后,我掀开旧日记本发现了这首诗,觉得很能说明一些东西,就把它寄给一家杂志社,结果可想而知。 他在桑海栖息忧郁地看海空我在他手掌之中有始有终伤他指头是我一只迷失方向的鱼梦乡里   你来了来看我的泪潸然低垂垂在伤痕累累的拇指 这段回忆使我长久不能自拔,我想给它一个完美的结局,然而却做不到,虽然这个结局已被写烂了,和老生常谈一样索然寡味但是我已经满足现状了,轰轰烈烈的故事娓娓道来的那天还远着呢。  Part10:诺尔在流浪,在美丽的大草原、蓝色的海空、喧哗的闹市一个人在流浪,像风。一个流浪的情人歌手有着这样那样动听的音乐。 【编者按】桑鱼、熹微、诺尔,三人之间的没有结局的结局。但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我们来了,又走了。                                                   编辑:如果·爱                                                         2009-2-26

    2009-02-24 19:48:05 作者:蔡杰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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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一千遍我爱你

     (碧草杯参赛稿) 小冉是个安静的女孩,安静得不会说话,是的,小冉是个哑巴。知道小冉的人都夸她是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子,可谁知,小冉却是打心底讨厌别人这样说她。   小冉最近常会望着邻家咿呀学语的小孩发呆,她多么想回到5岁那年,要是当年自己不去玩水,就不会发烧,没有发烧就不会在医院昏睡3天三夜,就不会在醒来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如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现在的自己,每天可以说很多话,可以跟很多人说很多的话。  小冉渴望说话。姥姥从小就对小冉说过,只要小冉对划过天上的流星许下自己的愿望,那么,在不久的未来,这个愿望便会实现。5岁那年从医院回来后,几乎每天晚上,小冉都会守在窗前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向它们许下一次次相同的愿望,有时小冉怀疑自己是否说得太小声,说得太少,祈祷得不够真诚,或是向流星许愿的人实在太多,流星才会忽视了她的愿望,要不然,怎么小冉等了20多年,在明天睡醒后恢复言语能力的这个愿望仍旧不能实现。但小冉总是微笑着说,没关系,她可以等。小冉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可以对她爱的人说一千遍我爱你。小冉一直在等那个人出现,等了22年,是的,小冉今年22岁了。但是最近小冉发现,她一直等待的那个人似乎已经出现,那是周末的一个清晨,那个拐角,那次的邂逅,从此小冉再也没有忘记那张充满阳光气息的脸。于是小冉开始着急,开始为她的愿望睡不着觉。怎样才能开口说话,怎样才能对他说我爱你呢?事实的残酷小冉并没有忘记,她开始憎恨自己,恨自己是个哑巴的事实。小冉开始约会了,令小冉开心的是,那个男孩并没有因为她是哑巴而看不起她,相反,男孩对她更是爱护有加。虽然开始的时候,男孩看不懂小冉的手语,但男孩说没关系,他会慢慢学,小冉不会说话,男孩说,没关系,他更注重彼此心的交流,小冉担心男孩的父母不接受她是个残疾人,男孩说,没关系,我可以努力,让他们改变对你的看法。幸福就像花儿,开始绽放在小冉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此时的小冉无论在何时,脸上洋溢着的满满的全是快乐,一如这暖冬里的阳光,让人感动。很多时候,当男孩拥着小冉时,小冉多希望可以跟男孩说一句:亲爱的,我爱你!可是,就算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对小冉来说都是奢望。每当此时,小冉能做的,只能把男孩后抱的紧紧的,温柔的在心底一遍一遍的说:亲爱的,我爱你,你知道吗?你能感觉到的吧?小冉开始折千纸鹤了,她在每一张折纸鹤的纸上都写下一句:亲爱的,我爱你!小冉说,她要为男孩折一千只纸鹤,这样,一千只纸鹤就代表了一千句我爱你!对于小冉与男孩的交往,母亲始终都是反对的,开始小冉几次因为男孩的事,曾与母亲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后来,看小冉实在坚持,母亲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的不安从没为消停过。时间飞逝,男孩与小冉相恋3年了,小冉的纸鹤也已经折到了999只。大家都以为他们将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大家都为小冉找到真爱而高兴,大家都在为小冉祝福。小冉说她要为男孩折最后一只千纸鹤,她要将一千只千纸鹤在新婚之夜送给男孩,告诉他,她有多么的爱他,小冉依旧还是不能说话,只是她已经开始释怀。大家都以为小冉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是,谁又会知道,幸福就像玻璃,美好,却也容易破碎。再遇到男孩是在小冉一直喜欢的婚纱店里,小冉和母亲一起逛街,正好遇到男孩怀里拥着的是另一位穿着雪白婚纱的女孩,男孩要结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小冉。小冉慌乱得不知道怎样用手语去表达她的疑问,小冉的母亲质问男孩,问他为何如此待爱他的小冉。男孩依旧拥有着那张充满阳光气息的脸,只是,男孩却忘了他拥着小冉时曾说过的话了,只是,他对小冉说,跟别人结婚是因为他没办法一辈子都和一个哑巴生活在一起。小冉疯了似的冲出了婚纱店,哑巴两字让小冉绝望,要知道,这是男孩第一次这样称呼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小冉。那天晚上的星星依旧闪烁,只是小冉的眼里不再炽热。小冉用刀划开了手腕,任凭鲜血流了一地,小冉昏迷前看见了自己的血染红了千纸鹤,还有那一千句我爱你。。。。梦里,又见到那千纸鹤,漫天飞舞,是谁,是谁在为我哭泣?又是谁,将我丢弃?小冉慢慢的睁开眼,一片神圣的雪白,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喉咙里依旧只能发出咿呀的声音,耳边传来的是父亲焦急的叫唤还有母亲低沉的抽泣。此时的小冉,多么希望再看一眼那张充满阳光气息的脸啊,只是小冉知道,再也不可能了,男孩拥着的是穿着雪白婚纱笑靥如花的女孩,而不是连话都不会说的自己。次日,小冉出院,只是出院后的小冉明显的变了一个人,每天就只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望着窗外发呆,大家都知道小冉不再快乐,大家都知道,男孩要结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小冉。10月8号的小冉穿上了那条她最爱的雪白连衣裙,男孩说过,他喜欢看小冉穿这条裙子,因为,此时的小冉,不说话的小冉,安静得像一位幽灵,让人心疼。大家都知道,今天是男孩结婚的日子,婚礼就在那闹市的大酒店礼举行。小冉是没有被邀请的,可是,小冉还是决定要去参加婚礼,她要带上她的千纸鹤,她要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爱他。一路上,小冉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与男孩的回忆,如今,幸福不再,她该要怎样去追?很久都没有见过男孩了,其实小冉知道,是男孩故意躲着不见她。可是即使如此,小冉心中的思念,却是如盘绕的藤,固执得不屈不挠。世上竟也有如此巧合之事,小冉刚下车,马路对面刚好迎来了新郎新娘的婚车,站在马路对面的小冉终于还是见到了她的男孩,今天的男孩很帅,就跟那次拐角的邂逅一样,只是,他眼里没有了她。看着男孩就要带着他的新娘走入酒店,情急之下的小冉忘了,要过马路对面,唯有走200米外的人行天桥,小冉忘了马路上急驶的车辆,小冉只记的他的男孩,只记的她怀里染有鲜血的千纸鹤,还有那一千句我爱你。。。。。就这样,小冉与迎面急驶而来的小汽车来了一个趔趄的冲撞,那怀里的千纸鹤散落空中,一如那场梦里的纸鹤漫天飞舞。鲜血从额头缓缓流下,略带点温热的气息,不远处,男孩正带着灿烂的微笑牵着他的新娘,转身步入酒店。。。是谁,是谁在为我呼唤?是谁?张开双臂,为我遮挡风雨?那漫天的千纸鹤围绕着一个女人的脸,那是母亲,小冉的母亲。小冉再次睁开双眼,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清醒过来,周围还是一片惨白,没有母亲低沉的抽泣,没有父亲焦急的呼唤。有的只是空荡的房间,还有就是一堆的医疗设备,小冉看了看窗外,天依旧蓝得清澈。小冉再见到父亲时突然发现,父亲老了很多,问及母亲,还没等父亲回答,小冉却猛然想到了那一个趔趄,那趔趄背后是母亲,瞬间,小冉从父亲的泪眼里预料到了什么。婚礼那天,坚持要陪小冉去参加婚礼的母亲一直跟在小冉背后,就在小冉不顾一切冲向马路时,是母亲在背后推了小冉一下,把她推向了旁边车道的小汽车,而自己则迎面与同样急驶而来的泥头车相撞。。。。。父亲告诉小冉,母亲当场死亡,父亲告诉小冉,他不怪她,父亲告诉小冉,他和母亲都希望小冉以后能够幸福。现在的小冉依旧是个安静的女孩,认识小冉的人都说小冉是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孩,每年小冉依旧用写了我爱你的纸折一千只千纸鹤,在每年的10月8日,小冉将这以前只千纸鹤用线穿成一串串带到母亲的墓地,挂在母亲的坟头,漫天的纸鹤随风飘扬。小冉说,母亲,我爱你,你知道吗?   广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金盾文学社卓燕平   

    2009-02-24 13:36:30 作者:金盾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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